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沈浸在與重要之人重逢的喜悅中的人們沒有發現,在無數純凈的靈魂中,有一個黑色的靈體也在緩緩上浮,那是能夠將太陽的光線一並吞噬的,如同濃墨一般的黑色。

脫去了怨念的其他靈體在看到了它後紛紛變了臉色,忙不疊地飄遠了一些,免得被波及到。

鬼舞辻無慘,或者說它的靈體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臨死前的那個夢,這如它從“原來真的有死後的世界而且自己似乎可以繼續轉世”的喜悅中稍稍分出了一部分,化作了怒意。

可不等它沖那幫家夥說些什麽好發洩自己的情緒,鬼舞辻無慘忽然發現自己向上漂浮的趨勢停止了。

一個聲音,似乎就是夢中說著“人生來受苦”的那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耳畔:

“你,需得贖罪。”

和夢中的飄忽不同,這一次那個聲音所說的話裏充滿了威嚴的力度。鬼舞辻無慘想要掙脫這束縛,卻驚恐地發現那些隨著怨念消失的絲與線又回來了。它們從地底深處鉆出,如同一根根藤本植物的枝條,一但碰到自己的身體,便用那無形的吸盤扣到上面,叫它如何扭動肢體也無法擺脫。

與人類的怨恨不同,這次落在鬼舞辻無慘身上的,是這片土地的怨念,它涵蓋了所有知性生物對鬼舞辻無慘這個存在的憎惡,其中也包括神明。

用溫和語氣與富岡義勇說著什麽的錆兔瞥了那邊一眼。

“怎麽了?”富岡義勇也跟著看向那邊——自然,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啊啊,沒什麽。”錆兔擺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態度,隨意地擺了擺手,義勇看不到是最好不過,沒必要讓這種腌臜畫面汙染好友的眼睛,為了不讓富岡義勇持續關註那邊,他一把抓住黑發青年的肩膀,“比起這個,義勇,記得好好給我上供哦!我和大家都會保佑你的,貢品的話,問阿封要就可以了。”言語間,絲毫沒有猶豫地把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小師弟賣給了好朋友。

“嗯。”富岡義勇沒有多問,能夠知道錆兔他們沒有就消失已是再好不過,他沒有更多的要求了。

“那麽,差不多也到時間了。”錆兔松開自己的手,看了看天色——日頭漸升,靈體們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他回頭看向富岡義勇,見後者似乎在憂慮什麽,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他們都還在,只不過你們不能看到了而已,我也是一樣。那麽義勇……我們狹霧山再見。”

說罷,錆兔一擺手,那道在陽光下顯得透明的身影消失無蹤,富岡義勇卻不覺失落。

(是該回狹霧山看看了……)

他將被安置在一處平坦地面的阿封抱起——總歸身上還有傷,不適合扛這麽粗暴的運送方式,準備早一點把人送去醫療部。

那端,戰場各處。

“再見啦,大家。”

“要好好活下去!”

“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啊。”

“我會一直愛著你的。”

……

不約而同的,在生與死的界限即將被重新劃分之前,靈體們向著依依不舍的人們做出了最後的告別,或抱含熱淚,或面帶微笑,他們最後一次擁抱了仍在人世的親友與愛人,不再抵抗輪回的牽引,向空中飛去。

在地上的人們揮舞著雙手。

“下一次、下一次還要在一起!”

“一定還能見面的!”

“在見到您之前,我會一直努力下去!”

……

如此,自顧自地定下了再會之約。

無數如同白雲一樣上浮的靈體中,唯有一個黑色的靈魂是在違背自己的意願緩緩沈入地底。

沒有人看得到它,也沒有任何靈魂願意把註視他人的時間浪費在它的身上,被神和大地囚禁的罪人靈魂終於是放棄了掙紮,不為那壓倒性的力量,而是它發現了,在通往地獄的路上,並沒有會拯救自己的蛛絲。

願意自天堂垂青自己的存在已被他親手殺死。

這一次,要獨自前往真正的地獄去了。

“自詡是鬼,卻比任何人都像是一個人類啊。”有誰嘆了口氣,“雖說,更多的是普通的、人類的惡意罷了。”

……

自與家人們的重逢中蘇醒,淚流滿面的炭治郎睜開了雙眼,下意識地在視線的範圍裏找尋著誰的身影,可周圍的人卻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那個。

“哥哥?你在看什麽?”不知何時醒來的禰豆子問。

“就是、”想要回答的炭治郎突然卡了下殼,在沈默良久後,他的聲音低下來,沮喪地垂下頭,“我忘記了……”

禰豆子立刻抓住他的手,用激勵的語氣說:“沒關系的,我們一起找,這次我和你一起。”

炭治郎這才稍稍緩過來一些,他看向禰豆子,握緊了妹妹的手,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誰站在他們倆的身邊,可仔細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哪裏什麽也沒有。

“哥哥?”

“沒事……”炭治郎呼出一口氣,“這一次,換我們來尋找吧。”

“嗯!”

……

獄都。

某房間內。

“回來啦。”青澤笑瞇瞇地放下手中的夾著幾頁紙的墊板,站起身,動作輕巧地繞過了面前的辦公桌,如同青色尾羽一般的衣擺未動,人已來到了叩門而入的少年面前。

“是的,青先生,這次的任務我通過了嗎?”

“當然,你幹得很不錯,會有額外的獎勵。”

如月變卻沒有因為這後半句話露出更加明顯的笑容,他勉強把嘴角的弧度往上擡了擡:“那真是太好了……”

“給我精神一點啊。”青澤擺出了不滿的表情,“雖說確實是完成得相當不錯,不過這個獎勵可是我為你特別爭取來的。”

聽到青澤這麽說,如月變真的提了點勁出來:“多謝您,到了最後還在讓您費心,真不好意思……”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再一次低了下去。

青澤有些頭疼,但這一次他不必再費心地安慰面前的失意小孩了,因為他家長來了。

“小凝。”青年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哥哥。”如月變轉過身,青年依然是一身正裝,笑容也是如他記憶裏的那般溫和。

“我來接你。”

“……謝謝。”

和十歲時初見時的那樣,如月變在稍一猶豫後,便將手放到了青年的手中。他的手被一種不會滑脫、也不至於讓他不適的力道輕輕攏住了,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從指尖傳遞過來。

自傳送門處出來後,如月變就一直處於低落狀態,青年在這種細微之處的溫柔讓他好受了一些。

“不管看多少次,你這種人會做(溫柔地對待同類)這種事還真是驚悚啊。”青澤用仿佛見到了地球倒轉一樣的語氣,硬生生地插進了兄弟倆的溫情氛圍裏。

“。”雖不明白青澤在指代什麽,本能的危機感讓如月變在這時選擇了沈默。

青年轉身,臉上還保持著那個溫柔的微笑:“你在說什麽?對待你的時候我不也很好嗎?”

不同於如月變的適應良好,在面對這個笑容的時候,青澤機機靈靈地打了個寒顫:“……夠了,快滾吧,凝的任務後續我會處理好的。別忘了過段時間來取你的東西。”後面一句是對如月變說的。

“辛苦您了。”

“小事,任務獎勵……唔,反正到時候你也會見到的,當做驚喜好好期待吧。”

“?……是,謝謝。”

……

之前也提起過,青年的工作並不輕松,在短暫地陪伴了如月變幾天後,他便不得不因堆積如山的工作被下屬一個跨海電話叫了回去。

至於為什麽如月變沒有跟著一起去,青年表示這次的工作會比較繁忙,可能沒有照顧到他和他妹妹的精力,還不如就讓他留在當地,也方便接妹妹來一起生活,好互相有個照應。

“妹妹……?”乍一聽到這個代稱時,如月變呆了幾秒。

青年的笑容不變:“不管怎麽說,一個人還是太孤單了,所以給你找了一個妹妹。”像是意識到如月變的顧及,青年很快補充到,“別擔心,這是合法的,而且她本人也同意了——那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這也是我收養她的另一個原因。”

原本還想著“未成年人有同意這個的權利嗎?”的如月變在聽到最後一句後松了口氣:“這樣啊……”

“那麽,要好好相處哦。”

“沒問題。”

雖然這麽說了,但不久後,如月變便遇到了更加實際的麻煩。

(學校的路……要怎麽走來著。)

即使手上拿著自帶導航功能的手機,如月變還是迷了路。拎著包低頭七拐八繞一陣,再擡頭時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時的方向了。

(這裏真大啊……)

如月變在心裏哀嘆。

又轉了五分鐘,如月變決定靠觀察尋找周圍和自己穿同樣校服的人,然後跟著對方走。

(學生總要去學校的嘛。)

這樣想著的如月變,忽然聽到了前方拐角後的一連串腳步聲,於是他停下往邊上站了一點。

一位叼著面包的少女與他擦肩而過,嘴裏“唔唔唔”的聲音應該是在說“要遲到了”之類的。

和少女漫畫不同的是,少女嘴邊的面包並不是吐司,而是法棍……?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那個少女身上的制服似乎就是自己身上的同款。

如月變下意識轉頭想要叫住對方,卻沒料到拐角後居然又轉出一人,對方奔跑的速度不慢,再加上他毫無防備,兩人就這麽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痛……”

“哥哥你太慢了……哇啊沒事吧?”

“沒事。”如月變扶著被磕到的後腦勺,感覺還有些暈乎。

(避開了上學遲到叼著面包奔跑的女孩子,結果撞到了她的哥哥嗎……)

想想就覺得狗血。

(不對,這個聲音……?)

在如月變側頭去看那位少女時,一只手先遞到了他面前:

“這位學長,你沒事吧?”

“……”

這只手上沒有常年在雪地裏勞損而生的皸裂,沒有苦練劍技磨出的厚繭。指尖飽滿、手掌厚實,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所擁有的手。

聽到這個聲音,如月變忽然有些不敢擡頭了。

少女不明所以地看著地上的如月變,卻無端生出幾分熟稔的感覺:“你……”

那邊,見如月變遲遲沒有回應,少年有些著急地蹲下身來,像是做過無數次那樣,動作熟練而輕柔地拉開了他擋住臉的手,觀察起如月變的表情來:“是撞疼了嗎?我的腦袋比較硬,抱歉……”

“沒事、我沒事……你,叫什麽名字?”如月變沒有拒絕對方查看的動作,配合著左右歪頭,然後仰著腦袋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時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冬天,少年屏住了呼吸。

在如月變的註視下,他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害怕驚走一只停歇在指尖的蝴蝶:

“炭治郎,我的名字是竈門炭治郎。”

※※※※※※※※※※※※※※※※※※※※

然後三個人就都遲到了。

——

想不到吧.jpg聯動了鬼滅學院!而且變的真實年齡比炭治郎大一歲!而且比炭治郎要高233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