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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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無慘猛然睜開雙眼,不等它慶幸剛才的只是一場噩夢,隨之而來的虛弱感便提醒它,正身處於什麽樣的環境裏。

和夢境中幾乎一模一樣:血紅的視野,黑色的細線,以及線的表面躍動著的、仿佛正吸吮血液的水蛭一般的絲。

好不容易從死人身上榨取的力量,又成倍地被抽取殆盡,光是要維持保護自己的血肉之墻便已是不易,更不用提向其他人去反擊了。

但,被殺也是遲早的事。

鬼舞辻無慘擡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那個自己想殺,卻屢屢被他逃脫的人類。

“早知道……就直接殺了你!”擁有著另一個自己的記憶,鬼舞辻無慘有十成十的把握確定就是眼前這個人類在推波助瀾,害得自己落到這種地步,“如果沒有你的話……”

“你也一樣會死在人類的手下。”一直沈默觀察著鬼之始祖的年輕人類忽然開口了,他的神情淡漠,聲音篤定,和面對人類時的表情全然不同,仿佛是在說一個既定的事實,“你種下的因,結出的果,最終只會由你自己承擔。鬼舞辻無慘,你太小看人類了。”

近千年的仇恨,可不是死亡就能停止的了的,死後的世界如此漫長,無法轉世的靈魂可以用幾乎無止境的時間去怨恨,而這恨意經過時間的醞釀,終於打破的生死的界限,化作了實體,也就是那些詭異的絲線。

眼見鬼舞辻無慘的臉色越來越差,如月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又拋出另一個令鬼之始祖幾欲發狂的消息來:“況且,我能夠站到這裏,可都離不開你——和你手下的‘幫助’,帶毒的血液,有針對性的噩夢,不可思議的恢覆能力……不覺得眼熟嗎?”

“你這家夥……”

“以及,你說反了。”

“如果那天你不來,就不會讓我有獲得這些能力的可能,也不會誕生繼承能夠日之呼吸的炭治郎……不。”如月變一頓,“應該說,倘若你不去濫殺無辜,為私欲去隨意傷害別人,就不會有和你作對的鬼殺隊了。

“錯的是你,鬼舞辻無慘,你才是那個不該活下去的人。”

鬼舞辻無慘被這番話刺激得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它咬緊牙關,用滿布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個俯視自己的人類。

多久了,已經多久了,這種好像是在看失敗品一樣的眼神。

明明近在咫尺,只需伸手就能掐死那令自己難以忍受的家夥,可手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就和那時一樣,因為身體不好,所以誰都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它。

……是啊,誰會擔心一個活不久的可憐蟲會報覆自己呢。

“……你在說什麽,以為自己是神嗎?這就想要審判我嗎?!”

面對面目如同真正的惡鬼那樣猙獰、像是隨時會暴起的鬼舞辻無慘,如月變連腳步都沒有動一下,他低下頭,聲音冷淡——對著食人鬼不需要用到那麽多的感情:“我是想說,你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活該。”說罷,他向後退了一步,“以及,審判你的事,有其他人來做。”

“……你可、真傲慢啊!”

積聚所有的力氣,鬼舞辻無慘猛地從地上躍起,撲向不遠處的如月變,一只手朝著後者毫無防備的面門襲去。

鬼舞辻無慘勾起一個笑來,它期待著從那個人類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就和那些曾經輕視自己又被自己反殺的人一樣,那些高高在上的家夥對自己做的事,要用生命償還!

它註定是要失望了。

鋒利的爪尖在少年面前的幾厘米處被硬生生停住了,連他的頭發都沒有碰到。

“傲慢的人是你。”如月變的目光移向鬼舞辻無慘的身後。

鬼舞辻無慘下意識地跟隨著如月變的視線回望。

那是同血色視野和黑色絲線一起出現的黑影們,原本的它們只有一些模糊的五官,直到現在,鬼舞辻無慘終於看清了它們的臉。

每一張面孔都在剛才的噩夢中出現過,那是身處煉(人)獄(間)的、死於它手的人類。

驚愕之下,勉強被鬼舞辻無慘維持到現在的血肉之墻轟然破碎。

“那是……?”

“……鬼嗎?”

“那些線又是什麽?是它們困住無慘的嗎?”

崩壞的墻壁後,顯露的卻不只是疑似被害的年輕劍士與鬼之始祖,還有無數的黑影和細線。

與鬼舞辻無慘不同,人類方似乎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即便是這樣,也足夠如月變驚訝了,只是不及他去確認其中的原因,一只鉤爪先扣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帶離了鬼舞辻無慘的面前。

直到一雙手臂緊緊抱住自己的腰,如月變才從剛才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太好了……你沒事……”小少年猶帶哭腔的聲音令他有些發怔。

如月變有些不知所措,他輕拍著阿封顫抖的背:“我沒事,我不會有事的。”

“這可不是你一個人對上鬼舞辻無慘的理由。”另一個聲音響起,正是同樣守在這邊的炭治郎。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面對年齡上比自己小,可作風卻更加成熟的炭治郎,作為被照顧的那一方,如月變總會不自覺地矮上一頭,不過,這種感覺他並不討厭。

“下次?”

“啊……應該沒有下次了。”

“哈啊?”

“我是說,鬼舞辻無慘死定了。”如月變看向戰場的中央,用篤定的語氣說著。

鋪天蓋地的黑影遮住了絕大多數人的視線,但並不妨礙擁有獄卒視角的他看到其中的情況。

手握絲線的黑影、或者說死魂們靜靜地漂浮在半空,既不接近也不後退,神情漠然,就這麽低頭看著在廢墟裏掙紮的鬼舞辻無慘,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為這些死魂的表現憤怒之時,鬼舞辻無慘忽然看懂了這表情的含義。

那是饑餓的食客觀看廚師料理食材的過程的表情,他們不會認為上了案的魚還會有逃回河海的機會,他們只是在等,那是理所當然的等待,自己是食物,他們是食客,曾經的捕食關系在這一刻顛倒了。

鬼舞辻無慘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所以,“廚師”是……

“天要亮了。”反手摟住因情緒起伏過大而昏睡過去的阿封,如月變眺望著遠處的天色。

他不覺得那些死魂會放過鬼舞辻無慘,所以才把殺死它的機會讓給了他們,況且比起能夠覆活的自己,還是死後也不能輪回的他們更適合動手。

就是沒想到,即使連他們都不願意親自動手。

“想要我被曬死……就憑你們。”鬼舞辻無慘恨恨地說完後,看向如月變這邊,“你很在意黑死牟那家夥吧,我死的話,他也活不、呃!”

從旁刺出的日輪刀毫不留情地插進鬼舞辻無慘的嘴裏,穿過它的舌頭又從下巴刺出,強行打斷了它的發言。頂著被強行借刀的無名劍士的驚恐眼神,嚴勝淡聲道:“鬼舞辻無慘,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早該死了。”說完,他徑自走出建築的陰影下,面向了泛白的天邊。

他沒有去看如月變。

早在如月變說完自己的打算之時,嚴勝就已經把“所有鬼舞辻無慘制造鬼會隨著它的死一同消亡”的結論告訴了後者,現在不需要再看一遍聽到這件事時、如月變露出的表情了。

所有人期待著這次日出。

除了鬼舞辻無慘。

見策反無望,求饒也不可能讓這群人心軟——況且自己已經沒法像過去那樣伏低做小只為茍活了,它選擇了自裁。

在陽光照射到它的前一秒,鬼舞辻無慘先行扼死了身上每一處渴求血肉的細胞——以自己的細胞操控他人多年的它,再清楚不過這件事具體該怎麽操作了。

(哈哈……真沒想到,最後這招會用到自己身上……)

意識模糊前,它忍不住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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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老板生前是個體面人,我們呸一口再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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