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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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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拂櫻,又看了看蘿蔔,遲遲沒有伸出手。

拂櫻耐著性子,放軟語氣哄道:「吾知道這段時日的遭遇必定讓你受盡驚嚇,但是一切都結束了。與吾回去吧?」

小免看了看拂櫻,眼前人的氣息和神態,都是她熟悉的人,但是……瞟了眼站在不遠處的佛獄殺手,心底的動搖最終還是又被壓下。

小免癟了癟嘴,「你騙人!齋主跟楓岫阿叔都是好人,怎會跟佛獄的壞人在一起!你別想騙小免,小免很聰明,齋主有教過小免,不能隨便收別人的東西,小免才不會上當!」

拂櫻聽得一怔,一時不知該怎樣接話。

他該如何解釋?

佛獄之人不是壞人?但是早先莎莉罕他們確實擄走了小免,又將她關在地牢,這種說法小免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吾本是佛獄之中的人,只是為了佛獄,才潛伏在苦境中原,這百餘年的時光都在騙人?

因為扮演的是正道人士,他教予小免的全是符合苦境中原的道德仁義,教她真實無欺,教她行事光明坦蕩。

但是可笑的是……他卻是自己口中,曾經殷殷訓誡,絕對不能做的偽君子。

怔然望著躲藏在樹叢裏,不斷地發顫,卻還是緊咬著唇抑著恐懼,瞠著一雙眼強撐著氣勢狠狠瞪著他的小免,拂櫻只覺得喉口梗了塊黃蓮片,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詞,有苦難言。

他確實可以編造一個理由,暫時唬住小免,讓小免願意跟他走。

但是如果說了一個謊,就必須再扯出更大的謊言來圓謊。

難道他要一生一世都讓小免活在謊言的世界裏?

這就是他能夠給小免的關愛嗎?

小免的天真,是他一直致力保護,不願改變的部份。

他一直希望小免永遠是個少女,並不是他總掛在口上胡說的理由,而是他在小免的身上看到了佛獄裏不存在的單純與善良。

太美好,美好得讓他舍不得傷害,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

任何人都不能破壞。

見小免與拂櫻僵持不下,守在不遠處的部屬,躬身上前,低喚了句,「侯。需要屬下……」

拂櫻擡手制止他將話說完,斂起眼底的痛苦,淡淡道:「不用,退下吧。你們走遠些,吾有些話想和這位小姑娘單獨一談。」

「是。」

待部屬走遠後,拂櫻暗自深吸了口氣,催動體內的邪氣,眨眼換回一身玄墨的衣衫。

「你確實很聰明,」拂櫻揚起唇角,牽起一抹笑意不入眼的冷笑,「吾一向對於自己的演技很得意,無論扮演什麽,總是維妙維肖,誰也不曾看破,沒想到卻敗在你一個小姑娘的手上。堂堂佛獄的凱旋侯,戰無不勝的招牌卻砸在一個小丫頭之手,真是令吾無地自容。」

拂櫻揚著沒有溫度的笑,木然的繼續往下說:「這次吾就放棄了,但是若你再被尋獲,吾便不會善罷甘休!」

「小免一定會躲得很好!」

拂櫻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再次深深看了眼躲藏在樹叢裏不肯露面相見的小免,站起身,步伐一旋,墨色的披風在風中化成一片巨浪,卷走了留不住的前塵舊夢。

強撐著自己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走了數步,卻聽得背後傳來一陣小跑步的聲響,拂櫻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略側過臉,眼角餘光瞥見滿臉是淚的追在背後的小免。

「齋主!」

拂櫻聽得心底一抽,卻舉步繼續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你為什麽要去佛獄?你不要小免了嗎?齋主──……」

背後聲嘶力竭的哭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雖然相隔千山萬水,但是小免最後落入耳中的淒聲哭喚,卻不時在午夜夢回之際縈繞耳畔。

*****

回到佛獄後,他睡得很差,但是很常做夢。

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夢。

夢裏他仍坐在拂櫻齋裏的涼亭裏,斜倚著欄桿,看著小免提著裙擺在櫻花林裏竄來竄去的跑,不時驚起林間的鳥振翅飛去。

午後的斜陽,穿透繁花的間隙,灑落在鋪著粉色花毯的林徑。

東風徐徐,洞門的那一端,有一人,身穿紫色衣袍,玄冠嵯峨,手搖羽扇,不疾不徐的緩緩而來。

他看著那人一步步緩緩向著眼前走來,越走越近,林間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但是林間一陣無來由的強風,震落了滿枝的艷紅,染遍眼前的天地,只剩下一聲飽含著憤怨的淒吼。

「拂櫻──……」

眼前的景象全吞噬在一片黑暗,睜開眼,仍是熟悉的床頂,同樣淒清的夜。

拂櫻擡手抹去額上的冷汗,側過身,擱在枕畔的綠色寶石,倒映著搖晃的燭光,在眼底閃爍著光芒。

盯著枕上流動著瑩光的寶石看了半晌,拂櫻忍不住伸出手,以指尖輕撫著光滑的石面,如此做,仿佛可以稍減心底的痛。

正在思緒游走之際,忽聽得一陣喧鬧聲。

拂櫻反射性的將枕上的寶石收起,才披上外袍,起身推門察看。

喚來負責守夜的護衛,「發生何事?因何如此吵鬧?」

「有人闖進佛獄。」

佛獄的地勢異常險峻,境內又多奇蟲異獸,膽敢冒然闖進佛獄,不知該說是有勇氣還是愚蠢。

拂櫻略思忖了下,問道:「來人往哪裏去了?」

「王宮。」

拂櫻微頷首,擡手做了個手勢,「你下去吧。」

王宮守備森嚴,況且咒世主本就非是易與之輩,斷然無需憂慮,似乎也沒有趕往的必要。

拂櫻在廊上站了片刻,聽得喧嘩聲漸漸止了,正想回到房內,不意瞥見雲霧間,星河綿延,紅光交熾。

雖然佛獄中人不谙蔔算之事,亦不甚相信此道,但是因為到苦境時見不少智者皆深谙此道,拂櫻亦費了一番心思鉆研過,雖然沒有十分相信,仍是在心底落了個根。

熒惑守心,是大人易政,主去其宮。

難道事情有出乎意料的發展?

如此一想,拂櫻不再遲疑,瞬間化光而去。

之二十二、

為救禳命女,南風不競只身莽闖火宅佛獄。

聽小狐說起南風不競只身闖進火宅佛獄,心知咒世主此計意在兵甲武經,楓岫暗道不好,事發突然,顧不得通知天刀,火速趕往。

深恐遲了一步,楓岫沖進佛獄後,以著雷霆萬鈞的氣魄,面對擋路者,皆一掌斃命,勢如破竹,直闖佛獄王宮。

殺出重重圍阻,眼看句芒逼命在即,楓岫立刻急催真氣,重催一掌,打亂咒世主的攻勢,南風不競旋即讚以一掌,總算暫時脫離咒世主的箝制。

瞥見闖進王宮的人,咒世主厲目圓瞠,「楔子!」

心知若是多做拖延,不僅是自己,就是想讓南風不競脫身都難以達成,楓岫毫不贅言,立刻再讚一掌,南風不競亦配合的再次發掌攻擊。

見兩人攻勢洶湧,咒世主雖然自信勝券在握,猶然不敢大意,同樣催動邪氣,回以氣勢逼人的重掌。

「漫天楓葉藏飄蓬。」

藉楓岫出招之際取得短暫喘息的空隙,看著卯足全力攻擊的楓岫,想起不久前不歸路上的生死對決,南風不競一時心情覆雜。

為了湘靈的情感歸屬,他一直將楓岫視作畢生的敵手,堅持兩人之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但是卻沒有料到,在生死交關之際,唯一與他共同浴血奮戰的人,竟是被他視作死敵的楓岫。

雖然不歸路一戰後,因為體認到湘靈難以動搖的情意,只能黯然放棄,卻猶然存著不甘心,總覺得他與楓岫在情場上的輸贏,不過是先來後到的差別。

在此之前,對於楓岫在不歸路上的一番勸解,他始終只當做是虛偽做作,只是推托逃避之詞,但是眼下見楓岫絲毫不將先前兩人之間的摩擦放在心上,不顧自身安危,只身深入佛獄相助,他突然了悟自己犯了大錯,錯將君子枉做小人。

在情場上輸給楓岫,雖敗猶榮。

曾經的不甘心,至此已全然消失,只剩下對於上天安排給他的,荒謬的命運,感到深沈的悲哀。

那些年的苦苦執著,不歸路挑戰天下時日夜的自我折磨,現下想起,皆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南風不競將心中的悲憤之情,化為助力,按下毒發的痛楚,強行運化真氣,再催重掌,「神毀之境,喝!」

雖然楓岫與南風不競皆全力以赴,兩人一招一式,皆是又急又猛,但是咒世主卻毫發無傷,雙手交握句芒,屹立不搖,恍然猶如死神降世!

與兩人纏戰半晌,消耗了兩人大量的體力,本已身中劇毒的南風不競明顯可見疲態,楓岫亦漸感力不從心,咒世主反守為攻,高舉句芒劍,出手便是殺氣凜凜的一招。

「死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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