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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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變化。

「為何對峰壁產生變化?難道是……」尚風悅驚疑不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而後是楓岫雖然聽起來鎮定,卻掩不住語氣中的絕望的話,傳入耳畔。

「火宅佛獄將要開啟了。」

接下來楓岫與尚風悅的交談,他已幾乎聽不見。

隨著氣流的湧動,空間的裂縫越來越大,血液感受到四周彌漫的邪氣,無法自制的沸騰,眼前的景物都蒙上了殺戮的血光,久違的殺性,令拂櫻幾要按不住直欲掙脫箝制的邪氣。

強自壓制著邪氣勉強說出一兩句話附和,幸而楓岫和尚風悅的註意力全在對峰壁的變化之上,無暇它故,倒也一時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事態緊急,必須盡快將此入口催毀!」

楓岫的低喝在耳畔清楚的響起,拂櫻驀地心頭一顫。

是時候了。

腦中瞬間意識到個念頭,而後是旋即浮現的不想對楓岫痛下殺手的想法,但是時間的緊迫已不容他多想,拂櫻瞬間放棄對體內流竄的邪能的強抑,在楓岫與尚風悅專註的催運全身真氣之際,飽提內元,重重轟出一掌!

意外之變,來不及攔住被一掌震出的楓岫,尚風悅錯愕的回首,入眼的赫然是氣質與外貌劇變的友人。

對上尚風悅震驚的註視,拂櫻微掀唇角,「真遺憾,真相總是殘酷。」

事已至此,過往的一切,不管是什麽,只能盡拋腦後。

「拂櫻!你竟然……你為什麽這樣做?」

「自始至終,吾心從未背離佛獄。」是宣示的話,卻也是自我催眠的暗示,「現在你眼前所見,不過是吾與天者策劃的小小游戲罷了。」

佛獄通往苦境的門已開啟,任何的猶豫只會將他推往死亡的深淵。

無情,是他在佛獄惡劣的環境下求生唯一的依靠。

尚風悅忍不住驚呼,「原來這都是你的陰謀!」

對上尚風悅瞬間難掩憤怒的眼神,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是昔日兩人桌前閑談的情景,以及以嚙心咒取信正道時,尚風悅擔心至極的神情,心底有了一瞬間的痛,卻在眨眼間消失,「這是吾為你們精心準備的死亡之宴,獻出你們的性命,為佛獄開道吧!」

任何的感情對他而言,都是多餘之物。

似乎是終於接受了事實,尚風悅溫雅的臉瞬間翻紅,厲聲大罵:「叛徒!」

徹底的決裂後,是生死以搏的一擊。

「魔蚩碎元!」

化身殺體後染上魔性之紫的雙眸,浮現嗜血的殺氣,為了掩飾真實面目強抑在骨血中的殺性,瞬間引爆。

雙掌交擊,寒梅遍天飛灑,是一把拋灑在佛獄無邊燼土上的白雪,冷香盡掩在吞噬而來的血腥寒風之中,一向雅潔的白,在漫天排湧的邪雲下,也染上了森寒的青色,盡失平日的神采,只能在充滿著腐血的塵沙中無聲無息的雕零。

原以為受他一掌應該震飛數尺之外的尚風悅,纖瘦的身軀向前一傾,重重嘔了一口鮮血,熱燙的血在風中迅速褪去溫度,點點飛至臉上,只剩下微弱的涼意,但是卻令拂櫻心口猛然一震。

楓岫!

尚風悅驚魂未甫的回首,只來得及低呼了句:「楓岫!」下一刻已被一掌送出戰圈。

為了避免生死以搏的場面,所以他選擇了以一掌在對戰之先便將楓岫擊出,原以為那一掌已足夠讓楓岫昏厥個一段時間,未料楓岫竟清醒得比他預想得快了太多。

斂整瞬間浮動的心神,對上楓岫難掩痛心之色的眼眸,強作麻木的心不受控制的一縮。

四周充斥的腥風,提醒著他眼下的局面。

佛獄的出口就在他的背後,像是一只巨大的冷眼,冷冷釘在他的身上,他像是被箝制在砧板上的魚肉,沒有自主的權力。

沈潛苦境百餘年,眼下,是他向佛獄證明心志未變的最好機會。

「你非常韌命。」

緊盯著面無表情的拂櫻試圖找出動搖的蛛絲馬跡,即使心裏自覺可笑,卻仍是無法控制的抱持著一絲仍不想放棄的希望。

但是卻只在一如相識之初般,冷血無情的眼眸裏找到了無可改變的絕望。

不是沒有預想過兩人兵戎相向的場面,在百餘年的時光中亦不只一次以此提醒自己,不可投入太深。

一向相信緣份的聚散,是命運裏無法預料的偶然,該聚時聚,該散時散,分別不過是一種自然的循環。

他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面對,但是如今才知,當時語帶警告之意的承諾,不只是心計的謀劃,而是無法自己深陷泥沼的哀鳴,「你以為……吾會放過你嗎?」

試圖冷靜自己的聲音,卻控制不住語氣裏流洩的太多悲憤。

待到真正面臨背叛之時,才知原來他有多想,多希望能夠相信眼前的人。

化出長劍,楓岫手握長劍,手中的劍原是最熟悉,幾乎成了身體部份的兵器,此刻卻沈重得令人難受。

忘了有多久……在他為了理想,不得不放下一生以手中筆鋒洗滌濁流的理想,手握利劍,指尖染血之初,也曾經有過相似的沈痛,以及幾要窒息的無奈。

他以為他已克服了心底的魔,這一生,為了完成理想,他可以豁盡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沒有什麽可以動搖他。

但是……面對眼前一如最初,不曾相識的拂櫻,胸口的痛楚有如肋骨盡碎,倒插入心一般,即使是輕微的呼吸造成的牽動,都是難以忽略的折磨。

強行按下楓岫悲憤的低語入耳的瞬間挑動的相應的心痛,想扯唇擠出強調無情的冷笑,卻牽不動嘴角,只能緊繃著臉,將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徹底的封死,「如今你也只能在口舌逞能了。」

一掌撥開楓岫灌足了真氣直取面門的長劍,而後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數次交擊,骨血裏潛藏的殺性被催動的邪能強化,越戰越陷瘋狂。

血液是熱的,心卻一分分的冷了,漸趨麻木。

震開長劍,順勢回身劈出一掌,直探楓岫胸前一瞬間大開的空門,渾厚的內力加重了掌勁,一掌拍下,骨節爆裂的聲響,清脆的響起,演奏著久違的殺戮曲。

熱血直噴灑在衣袖之上,卻悉數消失在一身宛如深淵的玄色之中。

殺意強勢的占據了思緒,幾乎忘了與他正在交戰的人是誰,腦中反覆回蕩的只有取勝的強烈執念,手上的殺招越來越見殘狠。

連中數掌,身上多處骨節盡被拂櫻的重掌所碎,身軀漸感沈重,行動越來越顯遲緩,被擊中的次數越來越多,再度迎面襲來的重掌,楓岫雖然順勢後躍以減輕落在身上的力道,仍是受創至深,強烈至無法忽視的痛楚令他幾乎無法撐住自己,只得以劍拄地,勉強撐起上身,跪倒在地。

劇痛令視線不受控制的模糊,映入眼中的身影,迥異的氣質與裝扮,明明一切已不覆存,但是腦海中卻仍不斷地浮現昔時瞠圓美目,又惱又恨的瞪著他卻也無可奈何的容顏。

他在百餘年的爭鬥中付出了不想付出的情感,他以為拂櫻也與他一般,但是眼前的一切……

卻只是無情的提醒他可笑的天真。

即使不情願,但是他卻不得不接受事實,以著最難堪的方式。

想站起身,卻無能為力,只能無法控制的向此刻惱恨至極的人下跪,楓岫緊緊握住長劍,直至掌心感到強烈的痛楚,藉以轉移身上,甚至是心口劇痛的註意力,「吾一生大錯,便是相信你!」

在楓岫跪倒後,已成直覺的殺性令他幾欲翻掌給楓岫致命的一擊,不意忽然聽見楓岫豁盡力氣,沈痛至極的低吼,震碎冰封了心的殺氣。

殺性驟然消褪,下意識的別開眼,不想看見楓岫既絕望又憤恨的眼神,拂櫻強令自己開口,聽著自己一字一句說出應該回應的話:「可惜一步踏差,便是萬劫不覆。楓岫呀!吾想……吾會很懷念在地獄沈眠的你。」

努力瞪眼想用已模糊的視線牢牢捕捉此刻仍讓他無法不眷戀的身影,昔時櫻花林下,兩人近得毫無距離的相貼時,掩不住困窘的美目,與纏綿過後,纏著他說東扯西,因為被挑動好奇心而閃閃發亮的容顏,一一在眼前浮現。

他深深的記住了每一刻兩人共同渡過的時光,但是在此時此刻想起,卻只是更加重心中的難堪。

他天真的相信拂櫻愛上了他,會願意為了他,改變一開始到苦境的目的。

到頭來,拂櫻沒有改變,只有他,賠上了不該付出的真心與相信。

「哼!地獄無你,何等失味!」

——今後不管吾走在何種道路上,是生是死,都不會放你離去。

腦海中頓時浮現昔時楓岫緊摟著他時,眼神深沈的低語。

幾乎在同時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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