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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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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何必妄自菲薄,吾看好友天庭飽滿,地闊方圓,是有福長命之相。」

「感謝好友關心,吾是福厚還是福薄之命,不勞費心,心裏自有數,但是有一點拂櫻可是清清楚楚,萬分明白。」

「哦?」

拂櫻皮笑肉不笑的微掀唇瓣,「若是十年之中少見你楓岫數次,最好是永不相見,吾絕對可以清閑無事活到千歲都不成問題。」

楓岫好整以暇的拿著羽扇隨手輕扇了數下,「好友不覺得日子太過清閑,則淡然無味嗎?」

「這邊年歲也有了,太過有滋味的生活,受當不起,還是清閑無事適合吾。」

「好友風華正盛,精神飽滿,怎樣看都離老朽之年頗遠。」

「吾說楓岫好友,感情是你昨夜沒有睡好,神智不清了。風華正盛……」拂櫻轉過身靠著欄桿,單手支頤,斜睨著楓岫道:「拿來形容男人,未免不妥。」

或許形容別人不妥,但是用在近妖的你身上,倒是半點不差。

沒有將心底的話說出,楓岫以扇覆面,擡手捂住心口,向後靠著亭柱,以著如嘆息般的口吻道:「經好友提醒,倒是真的有幾分累了。」

「寒光一舍到拂櫻齋雖不算太近,也不算遠。眼下過午不久,距離入夜還有一段時間,這個時候就喊累,就算是疏懶成性也未免太過。」

楓岫閉著雙眼,幹脆趁機小憩,嘴上卻沒閑著,繼續和拂櫻閑磕牙,「吾確實是懶散成性,不過還未至於此。只是一時覺得有些氣悶。」

「舊傷覆發了?」

話聲方落,櫻花的香氣瞬間濃重了起來,不用睜開眼,也知道對座之人移了過來。

楓岫略挪開覆面的羽扇,只露出一雙眼看著抓起他的手腕診視的拂櫻。

若不是因為坐得太近,清楚可見拂櫻沒有波瀾的雙眸,就只看到關切的神情,以及拂櫻的舉止,怕是任誰都要相信拂櫻是真的擔心楓岫的傷勢了。

雖然拂櫻的立場不明,甚至楓岫心裏明白它日兵戎相向的可能性遠比兩人假戲真做成為至交要大得太多,但是相識數十年,雖仍然不知拂櫻真正的意圖為何,但是至少清楚眼下並不是拂櫻有意作為的時機。

既然拂櫻暫時無意拿下至交的面具,那楓岫也索性大大方方的將拂櫻當做至交來用。

註視著垂下眼眸,凝神專心診視的拂櫻,不由得想起數月前,拂櫻神情略顯陰郁地出現在房門口的模樣。

為了日後需要的助力,他必須有意的拉攏一些避居世外,討厭與人結交的奇人,對於性情孤僻高傲的人而言,多言無益,不若在他們最重視的事物上助其一把,一旦欠了人情,這類人就是豁命來還也在所不惜。

但是能讓能力修為皆非一般的人感到苦惱的事,通常都是很要命的事。

奔走數月,費了一番心力,總算解決了棘手之事,讓有意拉攏的人欠下人情債。

為人解決麻煩不得不涉入的紛爭所受的傷,當時因為意志力強行壓下,在精神一放松時瞬間襲上。

湊巧在傷勢失控前,因為事忙已近一年沒有聯絡的拂櫻,偶然心血來潮的用千裏傳音問候。

千裏傳音的術法,以及面對拂櫻必定的防備消耗了他最後的體力,在小免興沖沖地擠開拂櫻向他招呼時,突然眼前一黑。

醒來時他已在床榻之上,棄劍師正站在床前,這他並不意外,比較意外的是出現在房門口,一臉不情願,簡直像是被欠了數萬兩的拂櫻。

看了拂櫻一眼,旋即轉眼看向棄劍師,棄劍師立刻彎下身低聲解釋,「主人方才昏厥之時,拂櫻齋主突然化光而現,是拂櫻齋主幫忙屬下將主人扶回房。」

拂櫻雖然在每次見面時都很認真的扮演至交這個角色,但是這麽熱心的趕來,還真是讓他受寵若驚。

見楓岫清醒了,拂櫻又在房門口站了半晌,才慢吞吞的移步走到床前,「能把自己弄成這樣,吾不得不說,好友真是個擅長找麻煩的人。」

實在不知道自家主人和這個也是神神秘秘的齋主在弄什麽玄機,棄劍師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楓岫,又看向自顧自的在床沿坐下的拂櫻,一時不知該走還是該留,見楓岫朝他輕擺手,才連忙松了口氣地離開房內。

搭上楓岫擱在床沿的手,拂櫻凝神診視了片刻,「脈象已平穩多了,看來吾的藥下得還不錯哈。」

看著坐在床沿的拂櫻,雖然開口頗為吃力,楓岫還是忍不住想揶揄眼前人的欲望,明知故問地說:「好友怎會出現在此?」

「還不是小免。」拂櫻一臉忿忿不平地抱怨,「上次吾染了風寒,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也不見她這麽緊張,見你出事,滿屋子尖叫著要來找你,但是她自己風寒未愈,吾不讓她來,就將吾趕出門,非得要吾替她來照看你。」說著滿臉痛心地扶額道:「真是養女不肖、養女不肖啊!」

面對拂櫻悲痛至極的神情與動作,太過誇張的表現,令楓岫再也忍不住轉過臉去笑,卻扯動了暗傷,頓時暗抽了口氣,下一秒是一扇子突然無預警地拍到臉上,令慣然精明的楓岫難得一怔。

抓住拍在臉上的羽扇,入眼的是拂櫻似笑非笑的神情,「傷患就認份點,暫時忘了你一肚子歪歪曲曲的壞主意。小免那丫頭個性固執得很,不讓你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是不會輕易罷休了,吾只好勉為其難地照顧你幾日,麻煩你認真配合好好養傷,吾也好早日了卻麻煩,你吾都省心。」

「好友當真要接手照顧楓岫之事。」

「吾都來了,自然會做該做之事。」

盯著笑容未進眼底的拂櫻看了片刻,楓岫掩眸一笑,「既然好友如此爽快,那吾也不好推拒,就勞煩好友了。」語罷反手握住拂櫻仍擱在他的腕上的手,藉力撐起身,環住拂櫻的肩頭,大剌剌地偎向閃避不及的拂櫻。

未料得楓岫突然整個人貼了過來,拂櫻頓時一怔,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渾身僵硬地問道:「好友這是做什麽?」

「吾出得一身冷汗,渾身的衣衫盡濕,怕是傷勢未愈又染風寒,就勞煩好友扶吾到浴池去了。」

拂櫻的臉色變了變,終究還是沒說什麽,扶著楓岫站起身,楓岫則順勢攬住拂櫻的腰,將全身的重量都掛在拂櫻身上,一路攬著拂櫻往浴池走。

相識數十年,還是頭一次他確確實實的感受到拂櫻真的非常郁悶。

雖然拂櫻隱瞞了不少事,並刻意藏起原本真實的性情,但是每個人都有某些堅持,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強迫自己放棄的。

拂櫻討厭與人太過靠近,這倒是無論如何掩飾都藏不起來的。

那幾日他將拂櫻做拐杖用,一會兒要拂櫻扶起換個姿勢躺,一會兒要拂櫻扶他到廊下去坐,拂櫻雖然一臉不情願,亦不時出口嘲弄他懶病發作,倒也沒有拒絕的一一照做了。

是真的在意對小免的承諾,還是只是想演好至交的角色?

雖然不知拂櫻究竟為何認命的給他支使了數日,不過拂櫻郁悶多日的臉,卻讓楓岫著實化消了不少自相識以來的厭惡。

相識數十年,他頭一次覺得因為冷血至極,一直讓他視為妖魔的拂櫻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

楓岫還在思忖,拂櫻已收回手,做下結論,「你的思慮太過紛繁,造成精神上的消耗難以恢覆。」拂櫻拿著茶壺站起身,「這幾日天氣陰涼,吾特別揀選了幾味補藥混在茶湯裏喝,這些藥眼下你喝不得,吾去換壺茶。」

「如此就勞煩好友了。」

拂櫻聞言回過頭拋來一記無奈的瞪視,才慢悠悠地晃出亭子,消失在櫻花林中。

倚著亭柱,微睜眼望著四周開得繁盛的櫻花,雖然不喜歡櫻花,但是認識拂櫻以來,在櫻花林下也待過不少時光,不知不覺間,對於櫻花雖然還是無法喜愛,倒也沒有了初時的厭惡。

數十年的時光,即使他有意識的保持距離,仍是無法避免的改變了些許,他可以以此推想,拂櫻也在數十年中有所改變嗎?

與拂櫻暗自角力,轉眼也僵持了數十年,戲演久了,越演越自然,不僅是拂櫻,連他也是一般,數個月前不請自來的認命被他支使數天的拂櫻,即使心裏懷疑拂櫻的意圖,但是他卻無法控制的有了些許的感動。

或許是因為傷勢沈重,造成心志脆弱,人頓時變得易感的緣故,渾身乏力的靠著拂櫻在長廊上緩緩前行時,有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放下心中的猜忌去相信身畔正扶著他的人。

如果一切仍然是做戲,拂櫻確實越演越傳神了。

雖然因為討厭與人太過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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