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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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爺子要祈年回去接手程氏集團的事, 程知蕙知道。當時她很擔心祈年回來,等得知祈年不願意回來後她還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在她眼裏,祈年不回來就代表著他已經放棄程氏。可既然已經放棄了, 為什麽又繞著彎兒來搶?

暢想中的在程氏大權在握, 然後走上人生巔峰的場面因為程氏的日暮西山已經不可能再實現, 程知蕙不會反思是不是自己能力的問題,她將這一切都歸咎到祈年身上, 認為如果不是祈年, 程氏不至於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程知蕙將進入程氏遇到的所有不順都發洩在祈年身上, 她在博文裏痛罵祈年,將說他成是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毫無人情味, 明明都是程家人, 卻恨不得對他們趕盡殺絕, 背地裏處處下黑手,整得程氏都要倒閉了。

她還把當年祈年媽媽殺死祈年爸爸的事說出來, 斥責祈年和他媽媽果然是一脈相承,都那麽冷血。

祈年從出道起就比較神秘, 也是這幾年才稍微活躍了一點。外界關於祈年的身世之類,幾乎沒什麽確切的消息。

網友們都很意外,祈年不是姓祈麽, 怎麽又成程家的人了,那他和程泰豈不是親戚關系?程泰被抓與他有關?

而且這事的源頭最初是從荀瀾那裏鬧起來的吧, 怎麽在不知不覺間, 已經往豪門之爭的方向發展了。

之前還有人說荀瀾背靠祈年,依他們看分明是祈年抱荀瀾的大腿,程泰翻車就是荀瀾沖冠一怒為藍顏的結果。

不過撇開這些, 程知蕙博文裏的爆料其實也信息量驚人。

什麽叫媽媽殺了爸爸,網友們為此驚訝咋舌時,卻並不讚同程知蕙那「一脈相承」的話。

博文全篇都是說祈年如何可惡,祈年媽媽如何冷血、爸爸如何悲慘,程氏又是如何無辜。但常年吃瓜看熱鬧的網友卻一眼看出博文裏的避重就輕:媽媽為什麽殺爸爸,祈年為何改姓,又為什麽會對程氏趕盡殺絕,這些事情的原由,統統都沒說。

網友們吃的瓜多了,非常清楚但凡一個人在敘述中有這種避重就輕的行為,就代表他所說事情背後還有很多未說的隱藏信息。

信息不完整,對錯不好判斷,網友們總不能因為你罵得激動就直接幫你義憤填膺吧?

於是在程知蕙的博文下面,全是網友們理智的詢問,讓她既然要說事情就說清楚一點,遮遮掩掩的他們怕罵錯人。誰都不是傻子,別想把他們當槍使。

程知蕙就是個暴躁的性子,從小優渥的家庭環境讓她養成了對外唯我獨尊的性子。網友們的理智在她眼裏是對祈年的偏幫,不是說網上的人都是傻子別人說什麽就信麽,怎麽上來不先幫她抨擊祈年,反而質問起她來了。

被問得多了,程知蕙感到很是煩躁,沒一會兒就和下面的網友吵起來了。網友們一看她這麽暴躁,分明是心虛,那她博文裏的那些事就更不能信了。

至於祈年,他沒有對這篇博文進行任何的回應,程知蕙的罵聲對現在的他已經造成不了任何什麽影響。

不過,本來也不用他做什麽。

程知蕙容不得別人對她有所質疑,信奉自己說的都是對的都是真理,光網友們的罵聲就已經讓她受不了。她天天都忙著和網友對線,好像連發博的初衷都忘了,氣急敗壞的樣子,儼然已成了無聊網友打發時間的樂子。

後來過了兩天,有個知名的美妝博主用自己的小號爆了一些關於祈年的料。

這位美妝博主是個富二代,在微博上挺有名的,說她媽媽和祈年過世的媽媽曾經是朋友,她和祈年也曾是一起上過幼兒園的關系,知道很多事,所以對程知蕙的博文還是比較有發言權。

【N是跟著他大姑姑姓的,他媽媽的確比較偏執,但爸爸也不是個東西,你們有能力的可以去查查N有多少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才被抓的CT也是私生子,不過現在不是了,CT其實是他媽和別人的種,騙了老爺子二十幾年來著,之前就是因為N從國外回來他怕N和他搶家產,所以決定投毒把老爺子直接搞死,然後被發現了,老爺子親手報警把他送進去的。哦,據說讓N昏迷近一年的車禍也是CT策劃的。】

【至於這個CZH,反正知道她的人都覺得她一言難盡,刻薄是出了名的。她真以為程氏是個寶人人都想要,就失去了一個接班人而已,看程氏最近亂的,公司裏的董事都在忙著爭權,職員人心惶惶,項目被搶了好幾個。N自己就是董事長,何必再接個爛攤子砸手裏。與其出錢又出力去扶一個爛攤子,把攤子上還能用得著的東西搶過來改造利用才是正確的選擇吧。嗐,說來說去其實就CZH不承認自己沒有經商頭腦,技不如人而已。】

【說回N,他小時候真的慘,被媽媽當做威逼爸爸不許出去找女人的工具,幾乎是和一個瘋子生活在一起。但N的爸爸只會覺得煩,程家其他人也冷眼旁觀,從來不管,所以CZH拿這個攻擊N真的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惡毒。】

【不過,曾有幸親眼見CZH罵N時被N大姑姑扇了一巴掌,那叫一個響,現在想起來都還很痛快。這一巴掌的恨她估計要帶進棺材,所以知道她這麽討厭N,我是一點都不意外。】

【太悲慘的事我就不說了,都過去了,反正我那時候雖然還小,但是當知道N被他大姑姑帶去國外後也著實為他松了一口氣。後來雖然還出了點事,但慶幸N還平安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了真心喜歡的人,希望他現在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不多說了,如果哪天N和L公開戀情,我拿十萬出來抽獎慶祝,就當給他們份子錢了!】

本來看到前面的爆料,網友們都在罵程泰、罵程知蕙,等看到最後,什麽程家人都滾一邊兒去吧,把精力用在他們身上簡直是浪費。

網友們跑到荀瀾和祈年小號底下,問他們什麽時候公開戀情,他們的份子錢都已經準備好了。

雷駿也在問荀瀾份子錢的事。

祈年那一日微博認證的變化,雷駿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那天他打開微博,全是荀瀾粉絲的艾特,包括他所屬的紫光經濟公司的官博,也被艾特了無數遍,說有人搶他們家藝人。

雷駿一臉懵逼,紫光公司更是滿臉茫然。

過後,了解發生了什麽後紫光公司去回覆佳木娛樂那條問荀瀾要不要去佳木發展的微博,讓他們說話就說話,不要搶人。

至於雷駿,則給荀瀾打去電話,問出了心裏的疑問:“瀾瀾,祈年不會就是你那個富豪朋友吧?”

荀瀾被當成唯在酒吧多人調情的事鬧出來的時候,雷駿的心著實咯噔了一下。當時在很多網友都說圖片裏的人不是荀瀾時,雷駿這個荀瀾經紀人卻沒有那麽肯定。

畢竟那時候他可是知道荀瀾享齊人之福已經幾年卻還沒翻車的人!

圖片的事就是他通知荀瀾的,當時他甚至還問了荀瀾一句:“瀾瀾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腳踏幾條船?”

當時他只得來荀瀾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但那次之後,雷駿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荀瀾那個富豪朋友是村裏還沒通網還是上了年紀搗鼓不來現在的網絡,怎麽荀瀾和祈年在網上又是掉馬又是半公開戀情,都弄出這麽多事兒了,富豪朋友卻從來都沒什麽反應。

若祈年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影帝,雷駿問也問不到他身上,但祈年現在多了個佳木集團董事長的身份,那不就妥妥的是個富豪麽。

荀瀾見雷駿終於反應過來了,笑道:“我以為你還要好久才會來問我這個問題。”

“他真是啊?!”雷駿激動道。

“是……”荀瀾說,“雲山別墅其實就是祈年的住所。”

雷駿沈默了。

聽那邊沒聲兒,荀瀾忙問:“駿哥你生氣了?我就是覺得逗你好玩兒……”

荀瀾正想著道個歉,就聽雷駿幽幽說:“沒,我就是想說,土豪,餓餓,飯飯。”

荀瀾放松下來後又哭笑不得。

“挺好的……”雷駿欣慰地嘆道。

雖然不知道荀瀾和祈年具體怎麽認識的,但祈年昏迷時荀瀾都不離不棄,可見兩人感情甚篤,是能一輩子走下去的。

然後雷駿問荀瀾:“你倆辦婚禮麽,辦婚禮時記得要給我包個大紅包。”

荀瀾沒反應過來,怪道:“不應該是你給我包麽?”

雷駿哼哼:“精神損失費懂不懂。”

天知道他之前天天都擔心荀瀾翻車,結果是白擔心了。

“好,給你包個大的。”荀瀾笑道。

掛完電話,荀瀾撥了下有些長的額發。

婚禮麽,他之前都還沒想過這些,被雷駿一提,似乎可以有。

程泰出事後程氏很快陷入內亂,程老爺子因為上了年紀免疫力本身下降,又喝了兩個多月的養生毒湯導致身體裏有些毒素沈積,在連番打擊下,人直接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程老爺子精力不濟,也是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程氏狀況一天壞過一天。

程氏如今都自身難保,荀志的公司更不用說。

最近的荀志一家子,除了要為公司的事奔走,還要承受旁人的指指點點。

他們一家被網友扒了個幹幹凈凈,在網上可是好好出了一回名。這種情況,荀志他們在放出視頻時其實早已料到,但臨到頭還是有點難以忍受。

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的過往也會被網友扒出來嗎?他們知道,但他們沒辦法。本來拼著自己沒了名聲,只要拉荀瀾下水讓程泰滿意就行,結果程泰居然忽然被抓了,他們拿不到後續資金支持,面臨的局面比先前還要困難。

現在,荀志實在撐不下去了,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麽放棄自己多年的打拼,就又想從荀瀾身上下手。

但他已經打不通之前荀瀾給的那個電話,去紫光公司也是直接被保安轟走。

荀志只好花了一筆以前他根本看不上眼但現在卻很是肉痛的錢從黃牛那裏買到了荀瀾的行程,得知荀瀾明天就要在本地某個攝影棚裏拍廣告。

於是第二天,荀志又把自己裝成工作人員,想方設法混進了攝影棚。

荀瀾還在化妝,為即將拍攝的廣告做準備。

雷駿最近在考察公司新進的新人沒來,祈年為了搶程氏的錢較往日比較忙也沒跟過來,今天只有小周跟荀瀾過來。倒是帶了兩個保鏢,此刻小周去給荀瀾準備熱飲,化妝間就裏沒什麽人,只有荀瀾和幾個造型師。

當通過鏡子看到進來的有些鬼祟的男人是荀志後,荀瀾擡手示意化妝師停下,轉身質問:“荀志?你怎麽進來的?”

荀志被發現,臉上忙堆砌出討好的笑容,說:“瀾瀾,爸爸是來向你解釋,網上的視頻不是我們發出去的。”

荀瀾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提醒旁邊的化妝師,“他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

化妝師忙道:“我馬上叫人讓他出去。”

她的助理出去叫人,另幾個造型師走過去說:“這位先生,這裏非工作人員不得進入,請你出去。”

“我是他爸爸,你們讓我跟他說兩句話,說完我就走。”

荀志想靠近荀瀾,一個造型師擋了他一步,荀志只好停下,央求地看著荀瀾,“瀾瀾,你幫幫爸爸吧,我只要一千萬,一千萬我就能把我的公司救回來。我不白要你的錢,我給你寫借條,等我賺回來後雙倍還給你!”

荀瀾覺得不可思議,他以為他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不由問道:“你夢還沒醒呢?”

“瀾瀾,你賺了那麽多錢,祈年也那麽有錢,一千萬對你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荀志為了公司的事這麽久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公司眼看就有轉機卻又瞬間化為泡影,他都不知道他要怎麽求荀瀾才會答應,只能逼著自己繼續低聲下氣,但臉上的笑容都變得僵硬起來,“我怎麽都生了你一場,你為什麽就不能幫我一把呢?”

“生我的是我媽。”荀瀾說。

他覺得無趣,一點都不想和荀志吵。他揮揮手,讓保鏢趕緊把人弄走,不要耽誤了拍攝,他還想早點拍完廣告回去和祈年吃飯呢。

“荀瀾,難道你真要我跪下來求你麽?!”荀志絕望道。

荀瀾沒再搭話,只冷眼看著荀志。

荀志見荀瀾果然冷心冷肺,知道賣可憐是真的行不通,轉身就變了個模樣,臉色都猙獰起來,威逼道:“你不拿錢給我,信不信我去跳樓!我讓網上那些人都看看你這個大明星有多冷血,逼死親生父親的名聲,你不想背吧!”

荀瀾聳肩,說:“無所謂……”

荀志已經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推著胳膊走,他不想走,可臉都憋紅了也扛不住兩個保鏢的力氣,壓抑的怒氣全都朝著荀瀾傾洩而去,無不惡意地罵道:“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東西!你是不是在為你媽報仇,我跟你說,你媽死得好,死得太他媽好了!她死了,我覺得這個世界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荀瀾就看著他無能狂怒,他淡漠的,完全不在乎的神色深深地刺痛了荀志。

“荀瀾你這個小雜種!”

荀志情緒爆發,忽然轉身向荀瀾沖去,他晃過保鏢沒抓穩的手,從他們中間沖去,保鏢急忙抓住他肩膀。

但荀志穿的是帶拉鏈的外套,被抓住肩膀,荀志將拉鏈一拉到底,手一縮,人往前,保鏢手裏抓著的就只剩他的衣服。

脫去外套成功沖向荀瀾的荀志,掄起拳頭就向荀瀾的臉砸去。

荀瀾完全可以躲開,事實上他也的確躲開了,上半身往後一仰,荀志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過去。

荀瀾正欲擡腿將人踹倒制服,可在那個瞬間,當他後仰準備起身後,卻忽然發現身體不聽自己的使喚,仿佛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視野天旋地磚,荀瀾感覺自己的頭在後面的梳妝臺上碰了一下,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摔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濃重的眩暈感襲來,眼前一片模糊,荀瀾只覺得耳邊似乎響起了一陣慌亂的驚叫。然後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歸於無聲的平靜。

沒有聲音的世界,是白茫茫的。

而荀瀾在這裏,待了……他也不知道多久,或許是一天,三天,十天,又或者是一個月。

荀瀾並未失去意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清醒著。他像個之前常見的鬼魂幽靈一樣,被困在這個地方,發出去的所有聲音都得不到回應。周圍也是寂靜一片,長久地處於這樣一個狀態,讓荀瀾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荀瀾知道自己忽然這樣大概還是和他自己的身體有關,最開始他還能冷靜下來,但隨著狀態的持續,他開始有些焦慮,不知道自己要這樣多久。

他想回去找祈年,他出事祈年肯定很著急。祈年現在好不容易像個健康人,荀瀾不想因為自己的什麽意外讓他變得比以前更糟糕。

然後他又想,他本身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他還能回去麽?

如果他再也回不去,祈年要怎麽辦,他又要怎麽辦,他無法忍受和祈年永遠分離,再也不見。

焦慮侵襲了荀瀾的心理防線,他抓著胸口,因這個絕望的設想而感到難受。

嘀,嘀,嘀……

隱約的,緩慢而有規律的聲音忽然傳來。

荀瀾猛地擡頭,起先以為是自己幻聽,但過了幾秒後,這聲音不止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不是幻覺,荀瀾站起來,在一片霧茫茫中循著那聲音找過去。

從跑到走再到走走停停,然後在某一刻忽然就像有只手將他眼前的白芒全部撥開,荀瀾猛地撞上了一面白墻。

荀瀾停下已經來不及,他擡手擋在臉前,意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等他放下手時,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間病房裏。

他轉頭看過去,身後是一面白墻。荀瀾眉頭動了一下,驗證一般將手摸向白墻。

手直直地穿了過去。

這種狀態……荀瀾收回手怔怔地看著,和他之前碰到的鬼一樣。

只是他依舊看不到自己身上是否有黑氣,那他現在是人是鬼?

病房外有規律的腳步聲傳來,荀瀾回神,將視線重新放到眼前的病房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荀瀾往對方靠近兩步,再次怔了怔,這個人是他自己。

不是祈年那個世界的他,而是本來的他,那個有偏心父母和仇敵一般的哥哥的他。

門外的腳步聲在這間病房外停住,門把轉動,一個男人開門走了進來。

男人身量很高,但是很瘦,面上也沒有什麽血色,是大病初愈的蒼白,眉眼間掛著荀瀾萬分熟悉的漠然。

荀瀾眼瞼微顫,是荀澄。

荀瀾張了張口,卻見荀澄並沒有註意到他似的,直接走向床邊,然後站在那裏,微垂著頭,直直地看著病床上的他。

荀瀾反應過來,他這個狀態,荀澄應該是看不見的。

果然,荀瀾走到荀澄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時,荀澄完全毫無所覺。

荀瀾發現除了不能和活人交談觸碰到物體,變成鬼好像和活人沒什麽大的區別。體會了一會兒做鬼的感覺,荀瀾重新看向荀澄。

荀瀾不知道穿越後的他身體出了什麽事,又在醫院裏待了多久。而荀澄像個木樁子一樣在他床邊站了好幾分鐘,連眼睛都好久才眨一下,神色沈沈,荀瀾也不知道此時他在想些什麽。

荀瀾略帶惡意地想,他的身體戴著氧氣罩,荀澄不會是想拔了他的氧氣管吧?

正這麽想著,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朝這邊過來,只不過淩亂很多,昭示著主人的焦急。

十幾秒後,病房門被重重推開,來人喘著氣,甚至還來不及進來,站在門口就開始質問:“澄澄,你在你弟弟房間裏幹什麽?”

荀瀾漫不經心的眼神收了收,看著忽然出現的女人。這是他的媽媽,神色比他最後一次見時憔悴了很多。

讓荀瀾在意的不是她的憔悴,而是她和荀澄說話的語氣,那是一種充滿了懷疑防備,完全不信任的質問。

荀瀾被她用這種語氣質問過很多次,但卻是第一次看她這麽問荀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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