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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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  四個人砸破逃生窗從上面跳了下去,認命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傷害司機的鬼怪並沒有找到,哪怕在車廂裏搜尋了一圈也一無所獲,  司機就好像是突如其來地被掠奪走了生命,  在完成他這一次的終點站後。

公路上並沒有看到汽車,和市區裏的車水馬龍形成非常強烈鮮明的對比。陽光高照在綠化帶的樹叢裏上,  濃碧的大葉子上被映射出淡淡輝光。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拉著小顏和錫紙燙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中間還隔了個林鳳闕。

她註意到這男人剛才在看到司機的後脖頸後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那並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哎,  快到了啊。”

兩個站臺相距並不算遠,  在經歷了沈默無言的半個小時以後,博物館的輪廓已經在眼前出現。錫紙燙撓了撓自己的頭發,  嬉皮笑臉地扭過頭去看向林鳳闕,一副你奈我何的挑釁模樣。青年溫潤的桃花眼瞇了瞇,忍下怒氣來並不答話,卻已經悄悄把武器藏到了袖子裏。

博物館的門口有兩座石獅子,  還有個昏昏欲睡的老門衛在看守,  在看到三個人的票之後大手一揮直接給放了進去。秦冬莞先把小顏送到了她要去的地方門口,回過身再去自己的歷史博物館時,就見到錫紙燙不懷好意地跟了過來。

“小秦?我聽到他們這麽叫你了。”

他咂咂嘴,  故作姿態地將手臂撐在不遠處已經油漆剝落的墻上,  高瘦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秦冬莞懶得理他,加快步伐走進了自己的歷史博物館內,  後面的錫紙燙沒跟上來。

副本裏的天氣應該是夏末秋初,秋老虎還沒完全散掉,  太陽炙烤大地的烘熱卻因為一道門被阻隔在外。一只腳剛剛踏入的時候,秦冬莞就感覺到氣溫驟降,  好像是從夏末直接來到了深秋,單薄的外套根本阻擋不了這樣的寒意。博物館內開著昏暗的小燈,看起來占地面積很大,卻空曠到只有她一個人。

她尋了個靠墻還能見到光的位置,飛快地蹲下身去把鞋子擡起來一看,取下釘在腳底的一層薄薄紙片。那是秦冬莞之前註意到錫紙燙的小動作,隨意丟下的紙片近乎透明,在陽光下的確不易察覺,貼上來的時候也沒什麽感覺。

“AC,”秦冬莞召喚出游戲系統,言簡意賅道,“我想查看商城。”

她在商城中很快找到了這樣的一個道具,名叫【吸鬼薄膜】,附身上的時候會有一個小時的有效期,可以吸引鬼怪前來。而且比較好笑的是,系統商城在販賣一些保命道具的時候價格開得很高,反而是這種坑人的會降低價格,目的已經昭然若揭——想要讓玩家們自相殘殺。

尤其是在這種有鬼怪的情況下,只要鬼是無差別攻擊,把註意力轉移到別人的身上的就相當於是增加了自己的存活機會。秦冬莞冷笑一聲,飛快地把手裏的東西揉成一團卻沒急著扔,而是小跑一段隨意進了個離門比較遠的地方後給丟了進去。

她可不想在自己回來的路上被鬼給包圍。

歷史博物館內寒氣十足,並不是開了空調的那種涼快,而是有種背後有人的奇怪森冷感。整體的光線很暗,只有小小的一個探射燈從墻壁的中央照射各個展館房間,秦冬莞隨意地先找了個地方觀察了下,看到這裏面多數都是些以前的瓷器或者畫作之類。

等等,畫作?

心悸驀然掠過,她扭過頭去,竟是在博物館的墻壁上看到了一張加大款的、和昨天在旅館的墻壁上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的畫。鶴發雞皮的老太婆嘴裏噴起水花,甚至連動作都活靈活現,喉嚨處輕微的鼓起正是在匯聚著下一波的水浪,正如《聊齋》裏的那個噴水老嫗一樣無休無止。

老嫗的眼睛是黑黢黢的,明顯是那種非仿真的素描畫作,但卻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生動明朗,線條格外柔軟,仿佛下一秒真的就可以動了起來。她的小腳是古代大戶人家裏很長一段時間流行的三寸金蓮,用秦冬莞這個現代人的審美看來並沒有絲毫的美感,反而在想到是前腳掌翻折造成的後果後遍體生寒。

秦冬莞眨了個眼睛的空檔,卻看到那老太婆似乎是往前面挪動了一寸,正在逼近透著燭光的小屋。她雙腿一僵,目不轉睛地看向了色彩濃郁的畫,卻見穿著藍印花布長衫的人真的往前面挪了一步,用她那小巧的三寸金蓮,正在緩慢逼近窗戶。

小軒窗內紅燭搖曳,畫師將細節都交代得當,連投影都用濃重的色彩描繪了出來。秦冬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手裏握了個提前兌換好的小道具,目光死死盯住畫作,隨時準備一有不對就逃離。

仿佛是夏夜的暖風也從畫中吹拂過來,明艷濃郁的色彩在眼前逐漸有了實感。荷葉與梔子花的撲鼻清香湧入鼻腔,本該令人心曠神怡的味道卻讓秦冬莞如陷泥沼。蟬鳴蛙叫交匯成夏日裏的一道小小夜曲,她看到那滿頭白發長到快要拖地的老嫗緩緩朝前走來,似乎是擦著自己的身邊經過。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心跳狂亂到有些錯拍。老嫗身上的藍印花布衣裳與她的胳膊擦過,泛起些微的癢。秦冬莞的臉上也被滴了點水漬,那水還有點黏,帶著幹涸已久的顏料氣味。

老嫗動作緩慢,磨磨蹭蹭地邁出極小的步伐,秦冬莞度秒如年。無窮無盡的水花從她的嘴裏噴了出來,甚至還有鼻孔,眼睛……老嫗的模樣極其醜陋,老人斑和魚尾紋在臉上縱橫,她終於接近了那扇倒黴人家的窗戶,露出一抹讓人看不懂的詭譎笑容來。

“噗嗤——”

輕薄的窗戶紙直接被水流捅破,一聲短促尖銳的驚叫將秦冬莞從幻境中帶了出來,竟是發現自己的鼻子已經貼在了壁畫上。她的臉上蹭到了一點顏料,頭頂上的空調滴落了水,將顏料融化了才落到身上來。

哢哢沙沙的聲響在這個小小的房間內響起,如擾人的蚊蠅般充斥了耳膜。秦冬莞連忙邁開腿跑了出去,回眸看到畫中仿佛是有什麽白色的長帶子掉落在地,骯臟濁臭卻不常見的刺鼻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那仿佛是陳年腐朽的臭味,還帶著汗餿和一點微不可查的血腥。白色的長帶子開始從房間裏不斷延長滾了出來,秦冬莞顧不得仔細辨認味道,連忙換了個方向狂奔。高挑的少女穿梭在只剩自己一人的博物館內,卻能聽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呼吸聲沈悶地在起起落落,仿佛還不止一個。

她萌生了點退意,拐了個彎想朝門口的方向走,卻在轉角處看到了那片已經延伸過來的白色布匹。這下的直面對上才讓秦冬莞看清楚這東西是個裹腳布,雖然主體是白色,但仔細觀察就可以看出其實已經被各種汙漬染滿,濁臭的味道就是從裹腳布上散發出來。

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那裹腳布的盡頭是什麽?

空調溫度打的很低,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壓抑的涼。陰冷的心悸與自然感知到的壓迫力沈沈落在肩頭,秦冬莞試圖朝門口走去,她在剛進來的時候就記下了方向以防突發情況,但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骯臟的布仿佛源源不止般跟在她的後頭延長。

地面上還有水漬漫開,打濕了臟臭的裹腳布。

她一咬牙,不管不顧地朝前面拼命跑去。

……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在獨身一人的情況下會對自己後面的危險本能畏懼,畢竟人只有一雙可以直視前方的眼睛。後背沒有找到安穩的交托,就會成為最可能會受傷的存在,尤其是在知道有東西會追逐自己的情況下,會更讓人的腳步遲疑。

秦冬莞腳底生風,繞著邊緣狂奔向門口,盡量避開了東西比較多的地方,但中途還是看到了好幾個青花瓷瓶。那些瓷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沈悶,有的在微微晃蕩,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白森森的布匹從後面不緊不慢地蔓延,始終和她保持了有一定的距離,像是在優哉游哉追逐獵物的猛獸。

而她清楚地記得出口肯定是就在這個方向……

這個方向的盡頭變成了一堵墻。

強大的慣性讓她險些沒剎住車撞到墻壁上,而一扭過身去,看到的卻是那無休止蔓延的裹腳布,帶著濁臭與死亡的陰冷直逼而來。頭頂上的空調還在漏水,冰涼的小水珠落到肌膚上隨著鎖骨緩緩滑下,在一點點地掠奪走她身上的溫度。

背後並不是空無其他的墻壁,而是秦冬莞在一開始看到的那一幅畫。此時的畫作已經變了模樣,老太婆不懷好意的窺伺目光正盯在燭光傳來的方向,她的鞋子和裹腳布都不見了,露出一雙已經完全被扭曲了的小腳。

裹腳布還在緩緩朝這邊逼近。

秦冬莞一咬牙,忽然轉身往墻上猛地一撞!

作者有話要說:

秦冬莞:封建社會的糟粕正在向我等襲來,作為光榮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要堅決抵制!相信核心價值觀的力量!  【PS:《聊齋》元素是借用,有很大改動。】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諼、哈哈  1個;謝謝兩位金主!!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霖林霖  5瓶;野狼谷手  1瓶;謝謝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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