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不帶媽媽去看診，跑到車上去幹什麽！」兵燹氣得大吼。

「這點就真是令人猜不透了，但憑小棠的身手，和阿嬤的機智，一個鬼齋還威脅不了她們，我猜小棠跟上去的原因大概還是為了救華容，但沒有聯絡也表示鬼齋控制了她們。」素還真推測。

「大阿嬤，一定是因為大阿嬤！她最近常常說沒吃飯，有可能是因為這樣，媽才會把她們帶下樓，而被鬼齋碰到。阿嬤們每次來醫院，都會繞到老地方吃早餐，至於為何會在車上……」只有這點龍主無法解釋。

「我想是小棠認為到車上坐一坐後，大媽就會忘記吃早餐這件事，小棠跟我媽常用這套安撫大媽鬧脾氣。」兵燹說出了答案。

「事發兩小時，完全沒有要求贖金的電話，這不合常理。鄧九五到底打算去哪裏？」金子陵疑惑地。

「我聯絡過華容住家、情婦家、公司和莫氏制藥的跟監人員，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劍子也說鄧九五沒有去那裏，而北辰胤人在國會內。」雁子說明著。

「再聯絡一次古塵。」臥江當下決定。

雁子再次確定，得到的答案仍是否定的。

「古塵一直不躲不藏，也許他們看穿豁然之境是個陷阱，反而不會去那裏。」非凡分析。

南海金控董事長刀青麟背著一個平凡的帆布背包進來，將背包交給臥江。臥江打開，裏面是一疊不記名債券，總額高達兩億美金，半個月後到期，全球任何一家國際銀行皆能取息兌換。

「背包的環扣內藏有全球衛星定位的微型追蹤器，諒他們跑不掉。」刀青麟解釋。

「準備好了，現在只能等！」臥江看向窗外。

※

「三條路給你們選！」電話那頭的傲神州大聲地嚷著。

「又怎麽了？」透過免持聽筒，佛劍像對著空氣說話，佛劍、劍子兩人雙手抱胸，靠坐在書桌邊緣。

「我玩完了！被趕出來了！我要回去給你們養了！」傲神州的聲音半點也聽不出悲傷，反而很興奮。

「不行！你現在不能回來！」劍子大聲反對。

「餵餵餵！那是我的房子耶，還在我的名……」

「哪三條路？我們選了後可不能反悔，哈！我要把你說的話錄下來。」佛劍打斷傲神州的主張，開玩笑地按下錄音裝置。

「第一、我搬回去給你們養，第二、你們蓋間屋子給我住，第三、我收回房子賣掉，大家沒得住。我勸你們選第一條路，大家省事。」根本無路可走。

「哇！這次這麽慘啊？是你劈腿還是對方劈腿？」劍子毫不客氣捅老爸一刀。

「總之，老子我……更年期到了，這樣總明白了吧？」

短暫的靜默過後，佛劍、劍子同時噗笑出聲……

「哈哈哈！你的保固期到了嗎……哈哈……！？什麽聲音？」劍子突然大叫。

笑聲未竟，突來槍聲一響，佛劍、劍子沖向書房門口……

「怎麽回事？」傲神州叫著。

「不要動！」東方大叫！

佛劍、劍子一沖出書房，東方的槍已指著他們，大門門鎖已被打壞，地理司、楚華容、鄧九五陸續走了進來。

「坐下，誰要敢動一下，子彈可不長眼！我說坐下！」東方大聲威嚇。

「原來你們從素氏醫院綁走了華容！華容，妳不要緊吧？」佛劍移步的同時，放開聲量，希望能讓電話那頭的傲神州聽見。

「我沒事。」楚華容細聲說著。

「餵！我告訴你！現在素氏醫院頂樓的那群人已經接到通知，正趕來這裏救人！」劍子也提高音量，暗中祈禱傲神州能聽懂他話中的求救訊息。

「閉嘴！去找繩索把他們綁起來！」東方指示地理司。

地理司從廚房找來一捆所剩不多的塑料繩，將已坐於沙發的兩人雙手反綁於背，雙腳也綁起，正要綁楚華容……

「不用！」鄧九五搖頭，要楚華容坐到壁爐前的單人沙發上，自己和地理司則坐在劍子、佛劍的對面監視著。

「我檢查一下，總覺得這房子有問題！先不要說話。他不躲不藏等我們找一定是有準備。」東方異常機警小心。

東方先四周觀察後，站上茶幾檢查燈罩內，搜出了攝影機。劍子、佛劍只是冷眼看著，未顯懼色。

「果然！線在天花板內，主機會在哪裏呢？」將攝影機往地上一丟，重重一踩後扔進垃圾桶，開始找主機。走進隔壁的書房，書桌上除了電話機外就只有一臺無線計算機，將目光調往音響、書櫃、飛行傘袋全部檢查過後，進了廚房、餐廳，最後上了二樓。

此時，對於騙局一無所知的傲神州，斷斷續續的聲響傳來，雖不明所以但直覺不對勁，反覆思索佛劍、劍子的最後兩句話，猜出話中之意，沖進了出租車，手機並未關上……

「素氏醫院，快！」傲神州低聲說著。

※

邪惡的主意竄起，鬼齋陷入沈思，鄧九五等人和古塵同在一個屋檐下，這的確是一次解決的好時機，如果這些人都不存在，就再也無人可以舉證北辰胤的罪行……

但要如何才能完美地進行？一個人要控制這麽多人……

「現在要怎樣？」冀小棠的車跟到了豁然之境，從門牌的古寓字樣已經猜出是古塵的家，但鬼齋卻一直沒有進一步行動。

鬼齋不是魯莽的人，突然將槍抵住冀小棠的太陽穴，從口袋內掏出手機，單手操作按下快捷鍵撥給了北辰胤。

「現在怎麽辦？這是個大好機會！」將發生的事簡略說出後詢問北辰胤。

「我立刻到！」北辰胤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又想起父親的暗樁，相信有人在暗中保護自己，不再猶豫，立刻便要趕來。

「奇怪！難道在外面？」每間房都仔細搜索過，再度回到客廳，查無所獲的東方皺緊眉頭，正想到後院去查看，大門被打了開來，鬼齋押著冀小棠三人進了屋內……

※

見到冀小棠和兩個阿嬤，劍子、佛劍恍然大悟三人失蹤的原因，暗叫糟糕。楚華容卻紅了眼眶，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你來幹什麽？」鄧九五站起身，地理司立刻起身要繞到鬼齋身後。

「你最好把槍收起來。」東方將槍瞄準鬼齋額頭。

「別緊張！我的目的與你們相同，來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過去坐下！」鬼齋將槍放進口袋，推擠著三人。

「媽，我扶妳，不要怕。」冀小棠扶著紫嫣往客廳走。

月嬋走在前頭，地理司繞過來要搜走鬼齋的槍，東方舉臂持槍瞄準，欲走過來控制鬼齋，外套因而敞開，月嬋瞄到他藏於腰側皮帶內的小刀。東方兩人一左一右與月嬋錯身，家具多地方狹窄，錯身之際，月嬋受地理司推擠往東方傾倒，順手摸走了小刀……

「妳們三個坐地上。」搜出鬼齋槍後的地理司，用槍指揮三人坐於劍子、佛劍身前的地板上。

「小棠，我要上廁所，我忍不住了。」紫嫣臉色痛苦，被挾持的壓力下，紫嫣神智反倒變得清明。

「爸爸，奶奶八十幾了，又患有癡呆癥，請你讓她上廁所吧。」楚華容立刻哀求。

月嬋無奈，原想坐於劍子、佛劍中間，趁機將小刀交給他們割斷繩索，眼見不可能，靈機一動便想將小刀交給擅於藏刀使刀的紫嫣。

「我也是，在車上坐了這麽久，老人頻尿你也不是不知。」月嬋也裝出痛苦樣。

「帶她們去。你，坐那裏。」鄧九五命地理司帶紫嫣、月嬋上廁所，又令鬼齋坐於華容對面的另一張單人沙發。

「伯母沒事吧？」劍子擔心地問起未來丈母娘。

「我沒事！」冀小棠微微一笑，眼角轉向華容，手掌拍拍腹部，暗示劍子以華容為重。

劍子意會，微微點頭。

「棠姨……對不起……」楚華容哽咽地，愧疚不已。

「我不要緊，小心保重，別太激動。」冀小棠柔聲安慰。

鄧九五冷眼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

「她需要我幫她處理，你知道的，她腦筋……她會弄得亂七八糟。」到了廁所門口，月嬋借故要跟紫嫣一同進入，地理司不耐煩地用槍枝比劃著進去的手勢。

進入廁所，紫嫣坐上馬桶後，月嬋將小刀放進紫嫣衣袖內藏好，紫嫣突然露出微笑。

「大姐，等一下要割斷佛劍、劍子腳上的繩索，知道嗎？」月嬋在紫嫣耳邊重覆叮嚀三次。

「好。」紫嫣笑得更開心了。

※

「電話中，手機也沒人接。」再次與豁然之境聯絡的雁子，掛上電話。

「為什麽沒有任何消息？不對！不對！一定在豁然之境。」臥江皺眉。

眾人茫無頭緒中，傲神州闖了進來……

「劍子、佛劍遭挾持！」傲神州大口喘著氣喊著，手上還拿著手機，一番急跑卻忘了還在通話中……

電光石火，雁子迅間搶過傲神州的手機……

※

月嬋、紫嫣上完廁所，終於在地上坐定後，地理司拿出塑料繩將三人的手反綁於後，但塑料繩不夠，雙腳沒有綁住。坐於三人中間的紫嫣突然神智清明，被綁前袖中小刀靈巧地滑出無聲落地藏入沙發下……

「你的腳在我背後抵著，我沒得靠不舒服啊！」月嬋故意用背脊推佛劍的腳往中間靠。

佛劍挪動雙腳時發現紫嫣從沙發下摸出小刀，意會月嬋的意思，劍子也發現，兩人將雙腳往中間靠向紫嫣背後。

紫嫣手指摸索出刀鋒刀柄位置，重新反握住，慢慢割斷自己手上綁得並不牢固的繩子，再往後摸向佛劍腿上的繩索……

月嬋眼角一瞄，露出笑容，靠向紫嫣，在她耳邊低聲指示。

鄧九五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劍子……

「立刻將錢匯進這個賬戶，別說沒錢，先天生化不是只有美國才有戶頭！」

「哈！既然你開口了，我就告訴你吧！我根本不是先天生化的老板，我只是個消防員，動不了先天的錢，不論是這裏的還是美國的。真正的老板是你的親家｜｜華容的公公、續緣的父親｜｜素還真！」劍子無所懼地說出事實。

『就算她跟我說她要嫁個消防員，我也會同意的……』已在門外聽了一會的北辰胤，想起『紫嫣』餐廳內秋山說過的話，推門走了進來。

「消防員？……原來……原來你是龍宿的情人！」瞇著眼，妒恨再也掩藏不住，手中槍枝指著劍子……

剎那……

「劍子、佛劍遭挾持！」書房內突兀地傳出說話聲。

北辰胤、鄧九五、地理司、鬼齋全都嚇了一跳，望向書房。

東方飛也似地沖進書房，抓起了聽筒……

機不可失，正巧割斷佛劍腳上繩索的紫嫣，趁著無人註意，一個轉身傾向前，佛劍極有默契地轉過背，運刀極巧的紫嫣，一刀劃開佛劍手上的塑料繩……

「兩億美金不記名債券，放了他們！」電話那頭雁子大吼著，吼聲正好掩蓋了繩索劃開的斷裂聲。

東方不發一語，氣得將話筒扯斷，走出門時，雙手雙腳重獲自由的佛劍，只來得及再度將手藏於背後。

「兩億美金不記名債券？」鄧九五連聲音都顯得不穩，極度興奮。

「你跟誰通話中？」東方惱恨自己的失察。

「是你打斷我們父子的天倫，我想他已經到了素氏醫院。」劍子露出微笑，看著眼前的北辰胤。

「你錯了！龍宿的情人是我！我不是科學家，我也是消防員，沒想到吧？」佛劍卻突然開口，將焦點轉向自己，劍子詫異地看向佛劍，佛劍只是笑一笑，異常鎮定。

『形勢已無法控制，無論如何也要保你安全，龍宿還在等你，劍子……』佛劍毅然決然犧牲自己。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東方瞪著北辰胤。

混亂中，三方人馬各自向不同人說話，沒有交集。

「告訴我龍宿的電話。」北辰胤轉向佛劍，槍指著他胸口。

每個人都看著北辰胤，突然，東方有了動作，急速接近地理司，一把將他手上的槍搶了過來，扔還給鬼齋，鬼齋下意識接過。

「到車上去裝點汽油來，快！」東方命令鬼齋，隨即將槍口對著鄧九五。

「東方、你瘋了嗎？」地理司大喊。

「爸爸！」楚華容哭喊。

突來的變化讓劍子等人啞口無言。鬼齋不由自主地走到廚房找容器，拿出茶壺和一根塑料管，匆忙出了門走向積架。

敵方混亂中，紫嫣終於割斷劍子腳上繩索……

「警察馬上就到，你快離開，否則來不及！」東方聲音一變，成了標準京片子，對著北辰胤說話。看到北辰胤突然出現，他立刻理解原因，的確是殺人滅口一次解決的好時機，當機立斷，為取信北辰胤，決定露出真面目。

「你不是東方！」

「原來是你！」鄧九五與北辰胤同時驚呼。

「阿嬤，把刀給我。」佛劍趁敵方混亂，俯身向前在紫嫣耳邊輕聲交代，手一伸，將小刀從紫嫣手中取過，塞進劍子背後掌中。

東方一笑，將白發拿掉，抹去臉上皺紋，露出東方的面目。

「東方放火燒了莫英後潛逃到大陸時，已經被我送去天主身邊了，我可花了不少時間觀察他，而且我保證他死得很快樂。看清楚我是誰！」東方又將東方的臉一抹，撕下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面目。白凈斯文，不帶一絲殺手氣息，甚至可說學者氣質的面孔。

「我叫聖蹤！華人殺手第一把交椅，可以任意變化各種面目的易容高手，你們不會沒聽說過吧？哈哈哈……」聖蹤得意地笑著。

「原來一開始，東方就已經不是東方！」鄧九五咬牙切齒，知道大勢已去。

「快走！這裏我會處理。東北角漁港，八點，快去！」聖蹤催促北辰胤，左眼眨了眨，做出暗號。

「待我跟故人道別。龍宿電話幾號？」北辰胤莫名執著，再度面向佛劍。

劍子欲說話，佛劍輕搖著頭阻止他說話，開口將號碼告訴北辰胤，北辰胤撥了出去。

「龍宿……」聲音顫抖著，北辰胤心情激動。

「是你……」龍宿大為吃驚，腦筋快速運轉，這個號碼只有秋山成員知道，為什麽？

「我只想問妳，那段期間，妳對我……可有過一刻真心？」眼與槍皆對著佛劍，如果龍宿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將毫不猶豫開槍殺了佛劍……

龍宿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刻開口……

（卅三）豁然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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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完全隱沒之刻，軍用直升機降落操場，兵燹、續緣、小開、狂雲等人換搭秋山號，和月靈飛往出事現場，龍主幫的五名小夥子將物資搬運下機後，等待秋山號返航接運，軍用直升機離開飛回所屬營隊。

山中能見度已低，視線範圍內一片昏暗，終於前方燈火圍起一方天地，像是機場的跑道燈，疾鷹對準方位飛去……

「疾鷹，地方不大，已經整理過，調轉機頭向著崖邊，勉強可以降落，小心了！」荒獅用對講機權充塔臺指示機上的疾鷹。

疾鷹飛過降落地，盤旋調頭，慢慢對準燈泡圍起的範圍，穩住，在荒獅的指揮下安全降落。兵燹等人下機後，疾鷹沒有半刻休息，返回操場載運龍主幫和物資。

待第二次安全降落後，搬運物資下機的空檔，才走下駕駛座，心急地欲到出事現場看狀況。

「疾鷹，你已飛了一整天，顧及安全留下吧，由我飛回去，連夜載臥江少爺他們來。」

「飛回醫院再回來沒問題的，你也忙了一整天。」疾鷹推辭。

「不行！來回要花五個小時，你的精神已經不濟了，天色也太暗，現在任何人都不能再出事，留下休息睡個覺，誰曉得半夜會如何呢？」

荒獅、疾鷹換手，秋山號返航……

※

深秋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令人慵懶，熱騰騰的英國紅茶在保溫壺上冒著霧氣，各式糕餅面包原是擺滿了一整個三層點心架，急於囤積脂肪準備冬眠的兩人，一番囫圇吞棗，如今已是半空。茶香糕點香混入芬多精，誘惑著櫻樹上的螞蟻東爬西竄地盲目找尋。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變胖子！牛仔褲變緊了。」龍宿邊拉褲腰邊拿起一塊英式松餅。

「妳再胖十公斤也還嫌瘦，不過沒關系，劍子很有力氣。」莫召奴卻是規規矩矩地縮在椅內，語意不明地將話題扯上劍子。

「你怎麽知道那只土雞很有力氣？」墨鏡拿下，龍宿咧嘴大笑，鴨舌帽下的陰影中，晶燦眼瞳光芒一閃。

「消防員要背人擡人，當然很有力氣。」莫召奴一副連這個也要問的口氣。

「力氣倒是不小，采蜂窩那天抱我還抱得挺穩，不過那家夥的肺活量更強。」龍宿淡淡地說著，但微揚的唇角透露少女談論情人時特有的甜意。

「嘿……妳怎麽知道他肺活量很強？」莫召奴站起身湊過臉去，大眼眨呀眨，捉弄地仔細端詳龍宿的臉，拿起一塊餅幹，八卦地等著答案。

龍宿臉紅了紅，微笑不語，像掩飾什麽似地，不雅地擡起一雙長腿跨在桌上。

「餵，別以為山上沒人看，妳就像個男人一樣粗魯好嗎？每次看妳跟劍子站在一起，我都會以為是兩個男人！」莫召奴將點心架移開，自己也粗魯地將腿跨上桌，摸著塞滿食物的肚子。

「哈！這才是我的本性！可是你這樣，我很不習慣。」龍宿指著莫召奴的腿。

「明明我就是男人，為什麽腿比妳的還短，是說，我唯一可以展現男人本色的權利，也被非凡剝奪了。」莫召奴故作一臉愁苦。

「哈哈哈……」聽出話意，龍宿放聲大笑，手機卻突然響起，龍宿拿起手機看一眼號碼，北辰胤……

※

「果然是在豁然之境！各位，這位是古塵、說服的父親，傲神州。」電話中斷後，雁子將手機還給傲神州。

「雁子，現在要怎麽辦？」傲神州只是手一揮當作是向在場眾人招呼，也顧不得禮貌問名，便急問起雁子，雁子是這裏面他唯一認識的人。

「我們必須送一個人進去。」臥江表示。

「我去！」非凡、續緣同時出聲。

「續緣，談判我專長，還是由我去！」非凡勸著。

「不行！華容在裏面，應該由我去，你與他們交手多次，他們不會信任你，我從未出現過，又是華容的丈夫，於情於理都該由我進去。」續緣更堅持。

「續緣說得沒錯，就由他將背包送進去，鄧九五今天不就是來找續緣的嗎？」素還真毫不偏私。

「雁子，描述一下豁然之境附近的環境。」臥江發號施令。

雁子拿出紙筆，畫出豁然之境的周邊環境。

「夾在兩棟七樓公寓之間，背後也是公寓，除了地道和三邊防火巷，沒有其它地方可以潛入。電話事件後恐怕他們會徹底搜查屋內，如今我們不確定地道是否已經被發現，消防車也不能先到場，萬一火起，光靠灑水器是不夠的。何況……」臥江五指插入發中，不再說下去。

「何況不確定他真的會用火，又或者在用火之前已先殺了他們或迷昏。」素還真憂慮地說出他的推測。

「當初設計地道是為了讓劍子逃生和存證用，如今情況完全不同，這麽多人要出來還是從大門最快。何況人在客廳內，從地道潛入是不可能的，入口在客廳壁爐內，人還沒爬上去可能就被發現了。」狂刀在圖上指指點點。

「沒錯，地道舍棄不用。」天忌也表示讚同。

「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們在說什麽？」傲神州一臉茫然。

「兇手的犯案手法是用火，若消防車預先抵達被他發現，他很有可能用槍決的方式，而且情況與掏空案完全不同，無法裝成自殺，所以很有可能采更直接的他殺方式。」雁子解釋著。

「所以寧可他們用火，至少還有存活機會，不過警方出現會把他們逼急，最好躲起來。」金子陵補充。

「但拿了錢也不見得會放人。」銀狐擔心地。

「至少可以先將華容換出來。」說話的人是兵燹。

「兵燹叔……阿嬤……」續緣眼眶一紅，未完的話語被兵燹打斷。

「如果只能換一個出來，你棠姨和阿嬤們絕對會讓華容的，這點我不用猜都知道。」兵燹手一伸，擁住了續緣的肩膀。

沒有人說話，現場變得沈靜，患難與共，生死之交，每一條命都一樣重要。然而生死交關之際，不論在場的人是阿嬤或秋山任何一位成員，即使犧牲自己也會選擇保華容母子的安全。

「如果是火，我有辦法救，我也是消防員出身。」傲神州雖然聽得懵懂，但救火卻是專家。

「既然消防車不能到場，那就只有利用這三棟公寓的水塔，用抽水機、輸水管由上而下直接灌救。老舊公寓水塔存水量不大，進水也慢，預防萬一，還是要三管齊下。」傲神州在雁子畫的地圖上作說明。

「左右兩棟公寓和豁然之境之間的防火巷很窄，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所以和公寓相鄰的客廳的這面窗，和另一邊書房的這面窗，從來不開，因為一開也只看得到對面的墻。因此輸水管必須送進二樓，再拉到一樓才能快速灌救。和背後公寓間的防火巷就較寬，也就是地道出口那裏，但隔著後院，距離遠也難度最高。最新的消防裝備耐燃、耐熱度相當好，沖進去將人擡出來是沒有問題的。」

「輸水管如何無聲無息送進二樓？如果輸水管能進去，警方也能從二樓攻堅。」劍君不解。

「客廳正上方就是原來召奴的房間，隔個浴室，後面是劍子的房間，劍子的窗戶除了下雨或寒流外，是從來不關的，左邊水管由這裏進去。另一邊書房正上方是我的房間，而我的窗戶也是不關的，但我這麽久沒住那裏了，不知道有沒有被關上。隔個樓梯，後面則是佛劍的房間，佛劍有關窗的習慣。所以，要先確認這兩扇窗是否開著，才能將水管送進去。四個房間中間是走道，走道的前後兩墻皆有一扇采光和通風用窗口，背面公寓的輸水管可以從後窗進去。先決條件是要有人先潛進二樓接拉水管，這需要用到攀降技術，我熟屋內陳設就由我進去。」

聽完傲神州的敘述，眾人皆慶幸此刻有熟悉豁然之境一切細節的他在場。

「準備這些需要多久時間？」臥江問道。

「東西都在消防局，只要有人調得動最近的消防局，十五分鐘就可以趕到現場，半小時就可以準備好。」傲神州明快地回答。

「不管用不用得上，有備無患。天忌，麻煩你現在開始調度。」臥江話語一落，管區分局長天忌拿起電話撥給了消防局。

「人多攻堅難，馬路也不能管制，會讓他們起疑，我、狂刀、天忌，三人從二樓潛進去見機行事。」劍君分派工作。

「爸、劍君叔，你們已經很久沒有上前線，更遑論攀降了，還是我來吧，你們在各巷口守著就好。」在門口守衛的狂風走進來，狂刀身軀龐大，狂風著實擔心。

「我也進去！飛行傘訓練、高空彈跳跟攀降沒差多少。」龍主大聲地主張。

「不行！你不是警察也不會用槍，反成為絆腳石。」天忌反對。

「我去！我受過槍法訓練，而且我是承辦此案的檢察官，責無旁貸。」雁子當仁不讓。

「不行！攻堅不比辦案，你留在外面調度。」換成劍君反對。

「攀降還難不倒我們，何況我們三人默契佳，沒問題的。」狂刀不容反駁下了決定。

「還有一個問題，國會那邊的跟監人員說北辰胤和另一個委員出外用餐後，出來時只剩下那位委員，北辰胤已不在餐廳內，我想他是到了豁然之境，鄧九五與北辰胤皆在裏面，是否會發生我們無法預測的變化……」雁子憂心忡忡。

「如果他們不用火呢？他們到底想要怎麽逃？」銀狐與雁子的關鍵問題卻無人可以回答。

行動計劃雖然完善，但此刻的他們如何能料到鄧九五也已成為階下囚，而真正掌控局勢的人是最莫測高深的殺手呢！

「臨機應變，大家出發吧！」臥江拉開門，率先出了房。

※

「我只想問妳，那段期間，妳對我……可有過一刻真心？」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北辰胤的表情，劍子額上已冒出冷汗，割繩的動作停止，既期待龍宿發揮急智，又害怕龍宿真的曾對北辰胤動心，腦中拚命想著拖延之法。

佛劍一臉從容，看也不看北辰胤。冀小棠暗自祈禱女兒能突破這個難關，楚華容急得流下眼淚，紫嫣看似茫然，唯獨月嬋微微笑著。

「我是男人！」

「他是男人！」

一個現場、一個電話另一端，劍子、龍宿同時說出口。

龍宿想也不想的立刻回答，故作的聲調比以往更要沙啞低沈。雖然不知道北辰胤如何得知這個號碼，但想起早上劍子掛電話時自己心裏的不安，直覺告訴她，北辰胤此時此刻在意這點有特別的原因。她不知道北辰胤的目的，也無法確定什麽答案才是他要的，剎那間靈光一閃，與莫召奴正談論的話題沖口而出。

槍口對著佛劍，劍子無法猜透北辰胤內心真正的想法和下一步行動，不論龍宿的答案是什麽，北辰胤都有可能扣下扳機，殺的人也不一定只限佛劍，不知情的龍宿很有可能說出自己才是她的男朋友，如此一來，佛劍只是白白犧牲。劍子急想解決之道，剎那浮起的便是剛認識時自己曾經對她性別的誤解……

「妳說什麽？」答案太過超乎想象，北辰胤不由自主地喊出聲，槍口視線同時轉向劍子。

「哈！我不是秋山的女兒，我根本不是女人！真名是龍宿，加入計劃只因我是莫召奴的朋友。你再回想我的身材、聲音，現在你還希望或在乎我對你真心嗎？」語氣、聲調，女性嬌柔完全隱去，怎麽聽都像男人在說話。

「妳騙我！」北辰胤不可置信。

「我馬上證明給你看！」

龍宿先將手機放於桌上，用手勢要莫召奴將他身上那件非凡的鵝絨雪衣背心脫下來給她穿，然後拿起手機對著自己錄像，又將手機拿給莫召奴，讓莫召奴拍下她的全身影像，手機的錄像功能邊拍邊將影像立即回傳給北辰胤。

鴨舌帽下脂粉不施的素凈中性化臉龐，及肩頭發綁在腦後，黑色恤衫，外罩男性化的寬大格子襯衫。龍宿扮男人時都以格子襯衫掩飾身型，格子花紋有擾亂視覺的效果，讓胸部的曲線不明顯。再披雪衣背心，松垮牛仔褲，球鞋，雙手插進褲腰，龍宿平日的裝扮就像偶像團體的美少年。

龍宿又在鏡頭前刻意脫下背心襯衫，平寬的肩，直線條的身材，窄小的臀部，沒有內衣襯托的上身，在黑色恤衫的掩飾下看不清楚弧度，透過鏡頭看，平扁一如男人。龍宿讓阿嬤失望透頂的身材，今日成了救情人一命的關鍵。

北辰胤瞪著手機上熟悉卻又陌生的龍宿，從未見過的樣子讓他啞口無言，女性化的男人所在多有，回想龍宿高佻不豐滿不女性化的身材和略帶陽剛的美感，如今想來，的確很像男人刻意扮成女人的樣子。莫召奴的朋友……突然聯想起莫召奴和秋天的關系，難道……全身冒起雞皮疙瘩……

「啊！你的吻技真的不錯，那一刻我倒是真心陶醉，比起我的男朋友，實在好太多……如果不是要男扮女裝騙你，我那晚還真想把你拐上床，哈哈……你有過跟男人的經驗嗎？你是同志會喜歡的類型，很有男人味。」龍宿褒貶合一愈說愈大膽，狂野本性顯露無遺。

「你的男朋友是誰？」北辰胤看向佛劍。

「不認識的我就不提，你認識的就有古塵、說服、秋天。啊！不過秋天看上莫召奴後就分手了，你要不要加入？和他們做兄弟？」龍宿謊言扯來虛中帶實，實中有虛，真假莫辨。

沒有回答，北辰胤慌忙掛上電話，再看一眼劍子、佛劍，劍子微微一笑，佛劍冷冷一笑，無意義的笑在此刻看來卻像帶有暧昧嘲諷。

「快走！」聖蹤將白發丟給他。

北辰胤再不猶豫，假發往頭上一戴，正要出大門，正巧與提著茶壺進門的鬼齋交錯。

「香港見！」北辰胤只低聲說一句，手伸向門把……

危機解除，暫時放下了心，劍子暗想，一定要找機會問龍宿到底回答了什麽？

※

「真心？我很真心啊！真心要把你騙死！」電話中斷後，龍宿對著手機怒罵吐舌頭。

「妳剛剛跟誰說話？」莫召奴急問，龍宿剛才說的話實在讓他莫名其妙。

「北辰胤！」

「啊！」一口茶噴出嘴，莫召奴慌張地站起。

「不對勁！他怎會知道這支號碼？一定出事了，我問非凡……」龍宿緊急撥非凡的手機。

透過非凡知道了真相，龍宿臉色蒼白……

「餵，非凡，到底出了什麽事？」莫召奴搶過手機，焦急地喊著。

「叫龍宿告訴你，我現在沒時間！」非凡掛斷電話。

「臭小子！小心我不理你！」莫召奴氣得差點沒摔手機。

「華容和我媽、我阿嬤們還有佛劍……劍子都被挾持了，現在在豁然之境僵持著，他們正想辦法營救。」龍宿輕輕地說著，像是游魂在說話似地飄忽。

莫召奴瞪大了眼，不知如何反應。

「龍宿……」午睡起來的龍魁海走進庭院。

「爺爺……召奴，不能讓爺爺知道……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喝下午茶呢。」龍宿叮嚀莫召奴後，強顏歡笑，跑向前扶持龍魁海。

莫召奴轉身面向崖邊，忍住淚，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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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聖蹤突然叫住北辰胤。

「你從國會出來時不可能沒有人跟蹤，你守著門口，鬼齋控制他們。」

聖蹤指示鬼齋持槍控制所有人後，將手槍放進口袋內，眼睛再度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燈，思考了一會，突然走到坐在壁爐前單人沙發上的楚華容面前。

「走開！北辰胤，你過來。」

『聖蹤發現了地道！』佛劍、劍子互看一眼，劍子向佛劍點頭，佛劍意會，那是行動的暗號。

「華容，過來我這裏。」見楚華容站起身，鄧九五出聲叫她到自己身邊。

老謀深算的鄧九五，從聖蹤露出真面目起，便頓悟他真正要殺的人是自己和地理司，只要兩人死，與北辰胤的合謀就再也無人舉證，從此逍遙法外，其它人只是陪葬。

現在，他只想保華容安全，不僅因為她懷有身孕，也是除了地理司外，唯一可以舉證當年他和北辰胤密謀的人證。他與北辰胤都各留有對方的犯罪證據以防萬一被出賣，而這個證據只有楚華容能取得，他必須找機會告訴她，就算死也要拉北辰胤下地獄。

楚華容從單人沙發站起身，隔著茶幾，左右兩邊的長沙發分別坐著佛劍和鄧九五兩派人馬，而佛劍和鄧九五正好坐在兩張長沙發最靠近她的位置。鬼齋站在書房口，位置在鄧九五身後。楚華容要走向鄧九五時，勢必會短暫遮住鬼齋視線內的佛劍，北辰胤站在大門邊，要經過書房門口才能繞到壁爐前。

北辰胤快步走向壁爐，正要經過書房門口的鬼齋……

鄧九五恨恨地回頭望向北辰胤……

機不可失，佛劍趁楚華容經過他身前的剎那，從沙發上縱身撲向背對著他正推開單人沙發的聖蹤……

「趴下！」佛劍身一動，已割斷繩索的劍子，人一站，手上小刀射向斜對角的北辰胤、鬼齋……

「危險！」鬼齋眼角瞄到劍子站起，左手一伸用力格開北辰胤，北辰胤機警地蹲下，正好藏在鄧九五坐的長沙發背後，小刀從他頭頂掠過，射中鬼齋持槍的右上臂，鬼齋吃痛之下反射性地扣下扳機……

「危險！」另一個聲音同時大喊，鄧九五倏然站起撲向聞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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