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宿趁機介紹這些名流給北辰胤知道。

「我認得，只是沒有交情。」

「等會請爸爸介紹給你認識。」

北辰胤仔細打量在場的名醫、企業家，被纏住的臥江看一眼這邊正想脫身，不料廂房門一開，刀青麟從房內招呼著臥江，其它銀行界的人紛紛走出來禮貌地巴結，大堂之上，一片轟聲……

「那個就是南海金控的董事長，刀叔叔可疼我了，其它都是銀行界的龍頭，其實他們要當上董事長，還得我爸爸同意呢。」龍宿誇張地。

這些銀行大老北辰胤當然認得出，看他們對秋山的恭敬貌，真正親身體會秋山勢力之大。

鬼齋的手機於此時響起，從西裝內袋拿出手機，似乎聲音太吵聽不清楚，又似對方無語，餵餵連呼中欲穿越通道，走向庭院接聽……

「我們先進去坐吧。」龍宿勾著北辰胤轉身向內。

兵燹對著面向他的蜀道行點個頭，蜀道行頭也不回，將吧臺椅往後一挪，吧臺旁通道本就狹窄，龍宿轉身之際，為閃開椅子而與正要走出的鬼齋撞個正著，手臂撞到鬼齋持手機的手，手機碰一聲掉落地板……

突然的大聲響，車內監聽的東方立刻皺眉，拿下耳機……

「唉呀！真是對不起！」龍宿彎身撿起，一臉抱歉地將手機還給鬼齋。

「沒關系！沒關系！」拿回手機，電話已經斷線，查看來電卻是沒見過的號碼，試著打回去順便測試手機有無損壞，對方接聽後發現是打錯電話。將手機又放回西裝內袋，月嬋緊盯著這幕，確認了他放手機的位置。

同一時間，廁所內的雁子，一臉詭笑地關上手機。

竊聽器經這一摔，雖然沒有損壞，卻開始有了雜音，東方皺起眉頭。

「手機有摔壞嗎？龍宿真不小心。」月嬋走近鬼齋關心地問著。

「沒有、沒有，不要緊。」鬼齋鞠躬哈腰。

「年輕真好……唉……風濕又患……天氣一冷就……」月嬋艱辛舉步，嘴裏吐著不合時宜的嘮叨，十足老太婆樣。

「小棠！」繯鶯於此時叫住了冀小棠，冀小棠像現在才發現朋友在場似地，高興地走向靠窗的淑女們……

龍宿挽著北辰胤，繼續往廂房走，此時大廳中央的企業家們全都轉身面向北辰胤，似乎是秋山向他們提起今晚聚餐的目的，於是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

「你們兩個過來。」秋山手一招，叫住通道上欲往包廂走的龍宿，一派命令的語氣。

龍宿像是嚇了一跳停步，害得緊跟在後走路不穩老態龍鐘的月嬋往後就倒，一邊的鬼齋急忙伸手抱住她。

「謝謝，謝謝……不要緊，你真體貼。」月嬋站直了身，頻頻道謝。

「老太婆了，沒人理了，一個顧著男友，一個只管跟朋友聊天，麻煩你扶我去廁所好嗎？我的腿風濕，有點不方便。」月嬋邊抱怨邊搥著腿。

「沒問題。」鬼齋看一眼北辰胤，秋山正在為他引見在場的銀行界人士，於是放心地扶著月嬋往女用廁所走，一路聽老太婆嘮叨，全不知手機已到了月嬋長褲口袋。

『這老太婆胡塗了嗎？搞什麽？』兵燹看見鬼齋竟然扶著月嬋往廁所去，緊張到手上的飯團快捏成麻糬。

到了女用廁所外，柳千韻正好開門走出來，看見鬼齋露出驚訝的神情，鬼齋於是停步讓身，讓她通過。

「我自己進去就好，如果你在這裏等我，我會很高興。」月嬋笑笑。

「沒問題，老夫人請。」鬼齋急欲巴結當然樂意。

月嬋開門走了進去，立刻得意地將手機交給雁子，雁子拉開機殼檢查。

『奈米科技可以將任何事物變得輕薄短小，除了人類的野心之外。』雁子暗嘆。

將黏貼在殼內如貼紙般輕薄的微型竊聽器用小刀挑開，劃過芯片裝置，確定損壞後，再將機殼裝回機身，還給了月嬋。

沙沙聲隨即在東方耳內響起，檢查接收器，一陣亂拍……

「可惡！一定是剛才那一摔摔壞了！」東方氣得拿下耳機。

雁子向月嬋豎起大拇指表示誇讚，月嬋卻指指自己的臉頰，並將臉湊過去。雁子大樂，在她兩頰上各親一個，月嬋滿意地漾開笑容。

雁子走進其中一間關上門，並讓馬桶沖水。月嬋則打開水龍頭洗手，慢慢地拉開門欲走出廁所，鬼齋體貼地過來一手撐住門一手扶著她走出，短短幾分鐘內，手機又回到他的西裝內袋。

兩人往大廳回的途中，月嬋連聲道謝，又說北辰胤當了總統，她要建議北辰胤讓鬼齋當閣揆。

『真是厲害！還叫鬼齋親自送她來廁所，老太婆真是地球上最強的生物！』雁子走出廁所隔間笑嘆。

原來只是要她扒竊後送來廁所破壞，再找機會放回去的，沒想到月嬋大膽至斯，竟然要求鬼齋扶她上廁所，從扒到放回一氣呵成。

兵燹見雁子進了廚房，知道事情成功，心中大石才放下，撩開吧臺與廚房相隔的簾幕走進廚房，賭氣似地將手中不成型的飯團往雁子嘴裏塞……

從臥江進門到完成第一件事──損壞竊聽器，只花了十分鐘不到。

※

銀狐走進大樓後，一輛出租車在地理司的車前停下，古老板提著公文包下了車，跨上人行道的同時，另一輛出租車停住，秋天從車內沖出，叫住了古塵。兩人就站在地理司車旁的人行道上，地理司將車窗搖下，身體往助手席俯下，想要偷聽他們說話，一連串的爭執傳進車內。

「你不可以片面取消簽約，我們公司也設立了，錢也準備好了。」秋天說得又快又急，語帶忿怒。

「約還沒簽，我當然可以取消。」古老板語氣不佳。

「你已經口頭答應過，如果是價錢的問題，我們可以商量。」

「我說過，我已經收了對方的錢，不可能更改，你走吧。」不耐煩地往回車道走，秋天追上擋住。

「對方是哪間公司？我來斡旋。」秋天仍不死心。

「不必了！」口氣堅決。

「古塵，在這裏拉拉扯扯不好看，不如我們到你家去談。」

「不用！」古塵斷然拒絕，語氣有些緊張，似乎很怕非凡進屋。

「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至少坐下來談好嗎？」秋天幾乎是哀求的語氣了。

古塵擡頭看向頂樓燈火，長長嘆口氣，屈服了下來。

「好吧，但是我決定的事不會再更改。」

「今晚我妹妹帶北辰胤見我父親，我答應會過去，反正你也都認識，正好北辰也在，不論結果如何，至少讓我們有跟你詳談的機會，一起過去好嗎？」

「好吧，我就一次說清楚，讓你們死心。」

『他果然拒絕了天胤的合約。』待兩人坐上出租車，地理司坐起身，一臉得意笑容。

先通知東方，秋天和古塵正在前往紫嫣的路上，並將剛才的爭執一五一十告訴他。東方隨即說起竊聽器失靈的消息。

「那怎麽辦？」

「混進去！」

「不要亂來！」

「那裏面沒有人認得出我！就連北辰胤也沒看過我。」

「但你那天已經在古塵面前露面，他馬上就會到。」

「你不怕古塵會被說服變卦？」

「他到時，你讓他知道你在附近就好。」

「了解！」

緊接著將這個消息告知澳門的鄧九五，鄧九五哈哈大笑，心情大好，押註愈加愈大。

「小情人，恐怕你的紅酒要晚點開了。」地理司擡頭看向頂樓的光明燈火。

停在馬路對面的偽裝洗衣車內，天忌緊盯著地理司……

※

「哇！好酷！好年輕！你真的有四十歲嗎？」銀狐一走進門，莫召奴便連串大叫。

「四十一！金子陵的餿主意，也不知他哪裏找來這些衣服，本來是穿短裙的，但臥江……算了。」銀狐摘下墨鏡，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即使不刻意裝年輕，銀狐看起來也確實與續緣、非凡差不多大。

「非凡還比較像哥哥。」莫召奴毫不客氣從頭瞧到腳。

「哈！你東西準備好了嗎？」銀狐尷尬一笑。

「正在裝。」回身又往房間沖。銀狐跟著走進，只見一床散亂的衣物，不禁失笑。

「好吧，我承認，我真的不知道要帶什麽走。」沮喪地往床上一坐。

「秋山居什麽都有，山上冷，你只要帶件外套和幾件衣物，很快就可以回來，我來幫你吧。」

銀狐先將自己背包中的東西拿出後交給莫召奴，莫召奴接過，先扔幾件新的內衣褲進去，然後看著床上的淩亂。從來沒擁有過這麽多衣服，平常又鮮少機會穿，一時不知如何選擇，莫召奴著實煩惱。

「這些新衣服是非凡買給你的？」銀狐邊挑邊問。

「你怎麽知道？」

「我有經驗，臥江也曾經這樣，不過他更誇張，幾乎搬空一家店。就這些吧，背包裝不了多少。」銀狐微微一笑，隨意折了幾件衣褲和一件外套放進背包。

「我可以帶這個嗎？雖然不用上班，可是……總覺得不帶走很不對勁。」莫召奴手上拿著一件白色廚師服，別扭地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勞碌命。

「當然可以，你很愛你的工作，也許到了山上，你會用得上，大家都期待你的面包呢。」銀狐笑著安慰。

「真的？那我天天做面包給你們吃。」興奮地趕緊塞進背包。

「現在，我們得開始化妝換衣服！」銀狐拿出化妝包，布上繡著華容二字，緊接著拿出一套女裝、女鞋、假發。

「啊？」莫召奴瞪大眼。

「你坐下。」銀狐拿出化妝棉，不甚靈光地倒著化妝水，而後在莫召奴臉上一陣亂搽。

「為什麽要扮成女人啊？從地下室上車，我躲在車裏不就可以出去了。」莫召奴哀哀叫，化妝水滲入眼內，引出一行淚水。

「不行，車道外也有人守著，這棟大樓都是大坪數住家，整棟合起來不到五十戶，監視你這麽久，有哪些車輛出入他們早就摸清楚了。我開來的車難保不會被記下車號，然後查出車主，與其如此倒不如大方地從他面前離開。」

「車主是誰？」

「我。雖然屋主出現不奇怪，但是你不見之後，就可能聯想起我曾經來過，只要有一點點危險就盡量避開，況且車籍登記的地址在秋山居，不要小看這些人。不過，這個主意是金子陵的堅持，他說不這樣不夠刺激，也顯示不出他的聰明，說穿了就是愛玩！真是的，又不是他來接，卻要我打扮成這樣。眼睛閉上。」擠一堆粉底膏開始在莫召奴臉上抹來抹去。

「可是你把車停在他眼前不是更危險？」

「賭啊！有時候東西明明在眼前，但你就是不會去註意。」看一眼便條紙，拿出眉筆。

「你們真是聰明，我就想不出這些覆雜的東西。」

「單純是好事。也不是我想的，是臥江他們那幾個老狐貍。糟糕，眉毛被我畫成了胡子。」

「噗！哈哈哈……」莫召奴張開眼睛，看到濃黑又下垂的眉毛，大笑起來。

「華容臨時幫我惡補的，怕我忘記還寫了小抄給我。」將紙條拿給莫召奴看。

「我自己來吧，化妝跟裝飾蛋糕應該差不多，你只要告訴我什麽東西做什麽用就好。」

「好，這是眼影。」

莫召奴接過，想象龍宿化過妝的樣子，嗯嗯連聲，用指頭沾起，隨性塗抹了起來。

「銀狐……你跟非凡的爸爸……我聽非凡說過你們的故事，怎麽說呢……你一開始就接受嗎？」莫召奴突然難為情地問起。

「我了解你的意思，剛認識時曾經短暫猶豫過，但很快就接受了，他……讓我信任，讓我無悔。睫毛膏。」銀狐心下了然莫召奴的疑惑，愛與接受同性關系兩者間並不是理所當然。

「你……沒有任何遺憾嗎？」

「現在沒有了，啊！沒抱過女人也算遺憾吧。」銀狐開起玩笑。

「哈！我也沒有！應該試一次的。」莫召奴的語氣聽來不像玩笑。

「你最好死了這條心，秋家的男人在這方面非常……獨裁！腮紅。」

「沒錯！……我會像你一樣幸福嗎？」眨著大眼，像是想確定又像是在祈求。

「會，一定會！秋家的男人，不是，是秋山居的男人都很專情。口紅塗上就完成了。」

「我突然想到……按照正常的情況，我們這樣算不算……婆媳……」莫召奴天真地憨笑。

「哈哈哈……有這麽天真的媳婦，我一定當不成惡婆婆。啊！你要小心金子陵！」銀狐突然能夠體會非凡鐘情召奴的原因。

「我好了！真恐怖的一張臉！」塗上大紅口紅後，莫召奴簡直不認得自己。

「雖然濃了點，但是真的很漂亮。戴上假發穿上衣服，就算非凡在場也認不出來。」銀狐伸過手將塗出唇外的口紅拭去。

戴上長而卷的假發，穿上一件有著蓬蓬袖的棗紅色絲絨高腰洋裝，低跟涼鞋，莫召奴頓時成了可愛的公主。

「誰的衣服啊？還挺合身的，就只差沒胸部而已，不過鞋有點小，腳跟都在鞋外。」莫召奴按壓著胸部。

「華容的，臨時找不到你能穿的鞋，只要能走就好，我們走吧。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了。」銀狐紳士地屈起一臂，莫召奴大笑，挽住。

「可惜那些菜……」莫召奴從客廳看一眼廚房。

「劍子會處理的，走了。」

一輛雙乘摩托車騎上人行道，停在地理司車旁，兩個粗野漢子提著大袋子下了車，一個招呼地理司，一個打手機，過一會，守在車道外的兩人走了過來。

「車內坐煩了，到前面樹下的椅上坐著吃吧。」地理司指著銀色跑車旁人行道樹下的公園椅。

兩個大漢是送便當點心過來，吃過飯後準備接班的。地理司等人通常在車內吃便當，但今天天氣好，劍子一時半刻不會回來，莫召奴也不出去，便想下車活動活動。

『糟糕！』預料外的狀況，天忌見一夥人竟然就在銀狐的車旁吃起便當，銀狐和莫召奴上車時勢必會與他們近距離照面。以現在的狀況判斷，料想對方不會一吃完就上車，緊急打電話通知銀狐，請他不要下樓。

走到玄關，銀狐的手機響起……

「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再通知你……」聽完天忌的通知，掛斷電話，銀狐陷入思考。

「怎麽了？」莫召奴一臉緊張。

「召奴，拿把剪刀來！」

※

好不容易進入包廂坐定，經過剛才的連番介紹，北辰胤心下知曉，秋山是用行動接受了他與龍宿的婚姻。用餐之間氣氛變得熱絡，仿若一家人，但北辰胤知道該說的還是要說。跪坐在榻榻米上，恭敬地向臥江一禮，正式開口……

「請同意我與龍宿結婚，我一定會讓她幸福。」

「爸……」龍宿也惺惺作態地向秋山低頭行禮。

「我只有一個女兒，就算她跟我說她要嫁個消防員，我也會同意的，雖然我並不喜歡政治人物。起來吧。」

「謝謝。」北辰胤高興地牽起龍宿的手。

「所謂政治，就是談判和條件交換，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只要簽下這個。龍宿身價數百億，請原諒我為人父的一點私心，我有責任保護她。」秋山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北辰胤。

北辰胤接過，攤開，是一張婚前協議書。

『果然會防我。』

「現在連一般人都會簽婚前協議，你該不會不願意吧？」秋山說的沒錯，離婚率高漲的現代社會，簽婚前協議已經成為風潮。

「當然。」北辰胤快速看過一遍內容，只有簡單幾條，夫妻財產分開，又幾年內離婚，不得要求贍養費之類常見的條文。只有一條較特殊，離婚時若有小孩，監護權屬龍宿。

「關於總統大選，我會全力支持，不論是人際關系還是經費。」秋山開始放出魚餌。

「當選當然是最好，若是敗選或卸任後，你可以進入秋山集團，但必須從中級主管做起，這麽龐大的事業體不是我說了就算的，還得顧慮其它董事們的想法。」意思是說不會一開始就讓你進入核心。

「但我有更好的想法，你跟秋天的合夥事業，也就是天胤，你們目前準備的只有簽約金，還需要資金，我可以全力支持，剛才那些銀行界的朋友也賣我面子，可以給你們相當優惠的貸款條件。如此，你也無必要進入集團，受限於公司規定，與秋天平起平坐。等天胤上了軌道，就交給你負責，秋天只要專心集團的事業就好。」

北辰胤當然了解秋山的意思，這個條件可謂軟硬兼施，既防自己進入集團，又讓自己負責整個天胤，不論天胤成功與否，自己是絕對動不了秋山集團一分一毫。

然而這個提防措施，卻讓北辰胤心服口服，立場對調，自己也絕對會這麽做。今天秋山若是毫無防範，北辰胤可能會懷疑他的能力，而這些防範，北辰胤早就料想到。

何況……誰說秋天不會哪天出個意外呢？

只是，北辰胤心裏怎麽想，打什麽主意，臥江了如指掌，這番話，不過是直接幫北辰胤說出來而已。

「為了寶貝女兒，我不會虧待你。我拿出我的誠意了，現在換你。」臥江指指協議書。

北辰胤二話不說，拿出筆簽下名字。

※

走回客廳，銀狐先在皮褲上做個記號，脫下，接過剪刀，毫不猶豫地將皮長褲剪成只遮住三分之一大腿的超短褲穿上，再把靴子穿回，又拿出口紅塗上，搖滾歌手立刻變成時髦女郎。

「哇！好美！只上個口紅而已五官變得好立體，還有你的腿……比女人的還美……跟龍宿的差不多美……」莫召奴大聲驚嘆。

「難怪我要穿長洋裝，跟你一比，我的小腿好像法國面包，搞不好還沒法國面包長。」莫召奴不雅地撩起裙襬，看著自己粗短的腿。

「我是混血兒，皮膚白就不用搽粉底了，而這雙腿就是我現在變女人的原因，終究還是要露腿，早知道就穿裙子來，可惜了這條長褲，都是臥江害的！」

「為什麽要變女人？」

「跟監者在我的車旁吃便當，總共有五人，我們上車時要經過他們身邊，希望這雙腿可以吸引他們的註意力，這樣就不會仔細看你。」銀狐解釋。

「我們等他們走了後再出去就好啊。」

「誰曉得他們還要多久才上車，我們幹脆賭大一點才刺激，敢嗎？」銀狐鬥志高昂。

「開玩笑！不敢就不是男人！頂多打一架！」莫召奴的硬脾氣發作。

「有種！走吧！」

「我們現在下樓。」進電梯前，銀狐通知天忌。

一分鐘後，搖滾歌手舍去墨鏡、吉他，搖身一變，成了白裘短褲的長腿時髦女郎，背著酷炫大背包，帶著她可愛的朋友，手挽手親熱地走出大樓，在地理司眾人的註視下，步下回車道，像是要去參加派對。

莫召奴低垂著頭，假發遮去了大部分的臉龐。銀狐修長的雙腿在黑色皮短褲和皮靴的襯托下更顯白皙，燈下閃著誘人瑩光，尖著嗓子低低交談，在米飯香中從大漢們眼前通過……

五名大漢看傻了眼，不知是誰的口哨聲中，慢慢走近車邊，上了銀色車，隨即往北方而去。

『好美的腿！原來是女的……』只瞥一眼，地理司就被銀狐不輕易示人的修長美腿奪去了註意力，誰也沒有多看一眼濃妝的莫召奴。

天忌拿著對講機緊張地盯著，隨時準備下命令，只要地理司敢追趕銀狐，立刻又會出車禍。

然而，地理司只是習慣性地擡頭看一眼頂樓，燈光依然燦亮。等他們發現莫召奴失蹤，已是二十日以後的事了。

北辰胤簽下婚前協議書的同時，第二件事完成｜｜接出莫召奴。

※

非凡與劍子下了出租車，東方靠著車門而站，手中把玩著小刀，刻意瞄一眼劍子，劍子看見他，臉瞬間垮了下來……

東方滿意地目送非凡與劍子一前一後進入餐廳，回到了車上。

非凡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北辰胤見到劍子稍覺意外。

「秋天，來來來，讓外婆看看，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吃飯了沒？」月嬋熱情地招呼。

「外婆，現在沒時間吃飯，我們有公事要談呢。」

「有什麽事，也要等吃過飯再說！」冀小棠擺出慈母的樣子。

「古塵，坐吧，先吃點東西。」非凡招呼劍子坐下，刻意讓他坐在龍宿身邊，劍子禮貌地向在場眾人點頭為禮，坐下，將腳伸進方桌下的凹槽。龍宿表面不動聲色，但相思難耐，桌下並靠的腳一碰一碰地，最後索性大膽地勾住劍子的腳。

『跟那家夥談結婚卻來勾我的腳……』雖是演戲但總不是滋味，如今龍宿用腳勾引他，腳動也不敢動的劍子強忍住看向龍宿的沖動。

「你們今天怎會同時出現？」北辰胤倒先提起。

「我們是來找你的。我們必須提前簽約，美國藥廠的人明天要飛來。」非凡語帶焦急。

「怎麽回事？」

「商業間諜！總之美國那邊得知我們二十日要簽約，立刻說要飛過來找我，我說我已經跟你們簽了，對方不相信，要我拿出合約書。這要怪我當初開價三億，而對方一口答應，於是我就口頭承諾了。對方為了這個案子也準備了很久，也難怪他們氣得要趕在我們簽約前跑來斡旋挽救。」劍子裝出一臉懊惱。

劍子與非凡的臺詞跟之前在大樓前的爭執自然不同，只是竊聽器已壞，東方和地理司無從得知。

「既然星期一就要簽了，今天簽也一樣，幸好是今天，我還來得及匯款，美國那邊現在是星期五早上，我一通電話就可以轉帳。星期日就可以把合約書給對方看，讓他們死心。北辰，你認為呢？」非凡詢問北辰胤。

「也可以，但我的部分卻勢必要拖到周一才能匯了。」有了秋山剛才的保證，北辰胤毫不猶豫。既然短時間不能進入秋山集團，天胤說什麽都要保住。

「這點沒關系，就星期一匯。」劍子還是忍不住，偷偷捏了下龍宿的手。

白馬會計師急匆匆地拉開了紙門……

「總算趕來了！」一屁股坐下。

「我看你們到另一間包廂去談好了，一桌子的菜，不方便。」秋山提議。

龍宿依依不舍地解開勾住劍子的腳，劍子不得已起身，與非凡、白馬、北辰胤陸續走出包廂，北辰胤向坐在大廳的鬼齋點點頭，鬼齋放下沙西米跟了過來，眾人進入第三間空置的包廂。

※

白馬從公文包裏拿出合約書，現在他還兼任天胤的會計師。

簽約前，非凡當著北辰胤的面，一通電話打進他私人在美國的賬戶管理專員，一陣你來我往覆雜的密碼確認後，將自己應付的金額匯進了先天生化，兩個賬戶其實是設在同一銀行，轉帳無須多少時間。

掛上電話後，雙方正式簽約。半個小時後，古塵從公文包中拿出手提電腦，一陣操作，打開了先天生化美國賬戶的網絡銀行網頁，確認錢已匯入，還刻意將畫面讓非凡、北辰胤過目確認。

「現在，就等你的部分了，等契約生效，我會去找莫氏談。」非凡輕描淡寫地對他施加壓力。

「我會如期匯進。」北辰胤答應。

「現在，我們去吃飯吧。」非凡站起身。

「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白馬推開紙門，龍宿站在門口。

「胤，都辦好了嗎？」龍宿看著北辰胤，似乎很擔心的樣子。白馬拍拍龍宿，率先離開餐廳。

「嗯，都辦好了，妳不用擔心。」北辰胤走出包廂摟住龍宿的腰。鬼齋看到月嬋在他的位置上向他招手，便先回到大廳座位。等他回座，月嬋便開始跟他聊東扯西地攀談。

「爸爸剛才答應我們二十五日可以開記者會正式宣布婚訊。」龍宿一臉開心。還在包廂內的劍子，酸得別開臉。

「那太好了。」

「我在煩惱當天要穿什麽？我想去日本采購禮服，你說好不好？」龍宿撒嬌地雙手環住北辰胤的腰，食指在他背後指向廁所，向站在北辰胤身後的非凡、劍子暗示。劍子根本不看她，非凡卻懂了。

「當然好，可以順便看看婚紗。」北辰胤寵溺地笑笑，牽著龍宿往包廂回。非凡趁機告訴劍子。

「我去化妝室補個妝，你先過去，爸爸在等你。」龍宿借故離開。

「那我們過去吧，古塵。」非凡跟在北辰胤之後，回頭招呼劍子。

「我先上個洗手間，馬上就去。」劍子走向男廁。

轉過通道，來到男女廁所分隔之間，龍宿在女廁前向他招手，隨即進入，劍子了解其意隨後進入。

與非凡、北辰胤錯身而過，容衣和湘音走向女廁，到了女廁前卻沒有進入，反而在門口聊了起來，像在守衛似地。

劍子一關上廁門，便看見龍宿站在化妝鏡前，雁子破壞竊聽器後就到了廚房，廁內只有兩人。

「劍子……」龍宿輕喚一聲，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海濱分別以來，兩個多月間，只在召奴母親葬禮上匆匆一會，明知今晚時間地點不宜，但適才腳上一番溫存，隱忍的相思狂潮再也壓不住。北辰胤等人進了第三間包廂時，龍宿按捺不住淚光瀲瀲，看得阿嬤心疼不已。臥江於是略施小計，讓兩人能在廁內不受打擾地短暫相見。

劍子尚未走近，龍宿已經縱身撲了過來。了解龍宿的委屈，長臂一張將人密密擁住，四唇迫不及待地黏合……

發了狂似地，瘋了心似地，雙掌插入龍宿發內緊扣住，唇、黏合又分開，分開又黏合……

不夠！還不夠！這相思豈是如此就能補償？這委屈豈能如此就算？更多……還要更多！

額、眉、眼、鼻、唇，統統要嘗！

「好想妳！好想妳！好想妳…………」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吻得心酸，吻得狂亂，吻得欲罷不能，吻得不知身處何地，像是……再也沒有下一次……

直到快沒了氣，直到心臟快跳出胸腔，劍子才哈哈急喘地放開了龍宿……

「今晚是我最後一場戲……」龍宿在劍子耳邊哽咽說著。

「辛苦妳了，妳表現得很完美，我們很快就可以在一起，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劍子也在龍宿耳邊輕喃著。

「可是……接下來你會有危險……」龍宿想著接下來的計劃，淚水又將掉落。

「不能哭！哭腫了眼他會起疑。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用唇吸去情人眼角的淚。門外有人輕輕敲門，告知時間已到。

「你先出去，我還得整理一下。」吸吸鼻子，龍宿離開劍子的懷抱，抽出面紙輕柔地將劍子臉上的口紅唇印擦去。

「我還沒看到妳的笑容。」劍子擡手包覆住在臉上擦拭的手，臉頰不自禁地更偎進冰冷的掌心，最後的繾綣。

龍宿燦爛一笑，盈水晶燦的眼瞳，仿若記憶中那一日的海邊夕陽。

挺直背，深吸口氣，劍子拉開偷情之門，經過第三間包廂，拿起公文包，快速通過走道，來至臥江包廂外，推說還有事，向眾人握手道別，在非凡相送下出了餐廳。

出了門外不忘繼續作戲，劍子在前快走，非凡在後跟著，兩人看起來就像剛吵過架的仇人，劍子一站上人行道便揚手招來出租車。

「古塵！再給我們一個機會！」非凡急切說著，古塵卻拉開車門，像逃命似地上車離開。

「可惡！」非凡大叫一聲。

看著出租車尾一會，一臉沮喪地再次回到餐廳內。

「古老板果然沒三心二意，看來他火氣不小，現在應該是往你那裏去了。」東方拿起手機，將這一幕告訴地理司。

十幾分鐘後，劍子下了出租車，在地理司的目送下，走進了金屋藏嬌的香閨。

『你的小情人可等得心焦了，古老板，祝你周末愉快！』

地理司卻不知道，整個周末，頂樓內只有古塵一人。

第三件事完成──北辰胤簽約。

※

老太婆組、淑女組、銀行組、醫生組陸續離開，秋家的餐會也近尾聲，北辰胤恭敬地在門口送別。

「我後天跟媽媽去日本采購，我會幫你挑幾套西裝回來。」龍宿顯得依依不舍。去日本當然是假的。

「那就麻煩妳了，我送妳們去機場。」北辰胤想摟住龍宿，但在秋家長輩面前不敢造次。

「不用了，媽媽討厭記者也從來不肯公開露面，你一來，他們肯定跟著。」龍宿刻意看一眼媽媽。

「說的也是。」北辰胤想起秋山夫人的神秘，立刻理解龍宿的意思。

「我只去三天，二十三號就回來，那天晚上我們約吃飯，我會聯絡你。」上車前，龍宿偷偷捏住北辰胤的手，小女兒態盡顯。

「好，我等妳！」在龍宿臉頰上一吻，牽著她坐上車。

「秋天，那我也回去了，要我送你嗎？」鬼齋將車靠過來，北辰胤禮貌地問著未來的合夥人大舅子。

「不用，我還有點事。對了，恭喜你跟龍宿，晚安。」非凡在東方監視下，不願多說，刻意把話題往龍宿身上帶，並主動為他拉開車門。

「晚安。」北辰胤上了車。

「星期一，別忘了。」非凡關上車門時，低聲說了最後一句，提醒他匯款之事。

目送車子走遠，非凡進入餐廳……

竊聽器失靈，東方猶豫一會，按兵不動，決定改變跟蹤對象。

對面公寓頂樓上的劍君，一通電話打進餐廳內……雁子打開手機……關上，走出廚房……

非凡一進門，雁子便告訴他東方還在外面。

「他可能是在等你。」雁子提示。

「無所謂，我回公司。召奴那裏有消息嗎？」盡管忙，非凡的心仍然揪著。

「召奴已經安全到秋山居了。」雁子拍拍他的肩。

「那就好。我走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跟我跟到什麽時候？」非凡提起公文包。

「放心好了，現在每個人都有暗哨保護著，三位分局長比我們還緊張，今天起，秋山居也架起層層保護網，龍主那邊也準備得差不多，就等二十日星期一了。現在我們來叫一部無線電出租車。」雁子笑了笑，意有所指。

「恭喜！」鬼齋在紅綠燈前停下，一臉掩藏不住的興奮。

「總算搞定。」整晚吊高的心總算松放下來。

「秋家在哪裏？」鬼齋不經意地問起。

北辰胤看向夜色，首次想起從未問過龍宿，她真正的家在哪裏？

『等她回來一定要問她。』北辰胤想著，疲累地閉上眼。

非凡坐上由狂風假扮司機的出租車，回到了公司，東方隨後跟著，見他進入辦公大樓，不禁笑了笑，以為秋天仍在為古塵毀約之事想辦法。等了兩小時後終於放棄繼續跟蹤，不遠處的狂風隨即通知非凡，送他回到了秋山居。

出租車拐入私人車道口停下，柵欄鐵門旁的暗影中，便衣刑警走出藏身處，狂風搖下車窗招呼一聲，刑警打開鐵門放他進入後再度上鎖，隨即又隱沒黑暗中。出租車在正開得燦爛的羊蹄甲夾道迎接下，彎彎曲曲往山頂而去，從今晚起，秋山居的鐵門關閉遙控裝置，進入的車輛一律要經過檢查。

已近午夜，秋山居一片靜寂，非凡安靜又快速地上了三樓，走進秋山居主人專用的私密空間。走到最裏面的兩扇門前，臥江與銀狐的房燈仍然亮著，隱隱傳出臥江要求銀狐穿皮短褲給他看的哀怨聲。非凡露齒一笑，想著召奴從今日起便睡在他的床上，興奮地打開了房門。

房內燈光柔和，莫召奴也在床上，不過，卻是抱著另一個人，一個女人，睡得好不香甜。龍宿！

計劃開始以來，龍宿和莫召奴已經很久不曾好好暢談，今晚重逢，兩人興奮地又跳又叫，在非凡床上築起不容人侵入的兩人世界。一個是經過周五的疲累，一個是心情的松懈，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相擁而眠，龍宿甚至沒有卸妝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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