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十月二十日簽約。」鄧九五突然變得爽快。兩億本就是他心中的底價，他早就料想到古塵不可能屈服，同性戀的事實只是他談判的籌碼，事實上也是得自掏空的錢，他只不過又將它還給莫氏而已。

「十月二十日？你倒真是小心，怕我臨時改變主意嗎？」

「你會嗎？我只是很想看看北辰胤等不到你來簽約會是什麽臉色？」老奸巨猾的臉色看起來更面目可憎。

「簽約之前我要先確認你將錢匯進這個戶頭。」劍子拿出一張匯款指示書。

「呵，美國？不信任我嗎？我也怕你拿了錢不簽呢。」你來我往。

「既然彼此不信任，那匯入莫氏的戶頭吧，簽約時由莫君當場匯給我也一樣，我雖然不信任你，但卻相信莫君，同意嗎？你跟她也要簽約不是？」

「沒錯！就這麽說定。跟你簽約前，我得先保障我跟莫氏的合作關系，我們將在十五日簽約。」鄧九五哈哈一笑，起身欲離開。

「對了！如果莫召奴少一根寒毛，我會讓你知道後果！」故意透露莫召奴的重要性。

「我還以為你不重視他呢？」鄧九五陰沈一笑。

「他值四千萬美金，再多就不值了。」古老板也回他一個冷笑。

「我與莫君合作已定，又怎會針對她弟弟呢？」

「我不信任你。」

鄧九五不置可否，微笑著出了豁然之境。

「那你什麽時候飛澳門？」出了豁然之境上了車，東方立刻問起。

「等我跟莫君簽完約便去。」

「不會有問題嗎？小姐不在……」

「難道你以為我扣華容的證件只為了怕她逃走嗎？藏錢的秘密賬戶雖是以華容的名義設立，密碼、簽名格式卻是我的筆跡，這個賬戶連華容都不知道。澳門是個好地方不是？哈！」鄧九五再度撚須而笑。

「掏空的錢一直追查不到，誰也想不到洗來洗去，最後轉進小姐的戶頭。錢先匯進莫氏會不會太冒險？」

「只要與莫氏簽了約，諒莫君不敢作怪！但你們要跟好莫家姐弟、北辰胤和古塵。」

※

「劍子！你剛才的表演真是太好了！」待鄧九五離開，莫君興奮地跳起來。

「哪裏哪裏，妳也不錯，叫他不上當都不行。」劍子拱手一禮。

「下次不要那樣對我笑，害我雞皮疙瘩掉一地！」佛劍作出發抖樣。

「你們還笑得出來！」雁子將頭伸出壁爐，爬了上來，接著是非凡。

「狡猾的鄧九五，竟然選在十月二十日同一天。」非凡拍拍身上的灰塵。

「那怎麽辦？」莫君開始緊張。

「雁子，鄧九五的錢藏在哪裏？」非凡開始想對策。

「鄧九五的錢一直查不到是因為藏在國外，那麽，他與莫君簽了約就一定會出國處理匯款，所以……」

雁子立刻了解非凡的意思

「聰明！所以趁他不在期間，天胤這邊的約提前簽，南海金控的律師團已把合約書起好，北辰胤也看過。只是要如何不讓鄧九五知道？」非凡看著雁子，露出讚賞的笑容。

「竊聽器應該在鬼齋身上，但不確定裝在哪裏？有什麽東西是出外時不會離身的呢？」雁子抱頭沈思，所有人也跟著想。

「皮夾？」莫君猜測。

「皮夾常要翻找，不是。」雁子直接反應。

「衣服口袋？也不對，衣服總要換。」佛劍自己推翻想法。

「手表！」劍子又猜。

「不太可能，手表一戴上就不會拿下來，表殼內也沒有空間。」非凡反駁。

「啊！手機！」突然所有人同聲大叫！

「沒錯！一定是手機！現代人習慣出門帶手機，而且手機常會遺忘在餐廳桌上什麽的，機殼一拉就開，裏面也有空間，手機充電也無須打開機殼，幾個月甚至整年沒被發現是可能的，而且只要有片刻離身就一定有機會。」雁子興奮大叫。

「現在怎麽辦？偷嗎？」莫君問。

「等一下，讓我先想想。如果我是鄧九五，我會在哪一天匯款？兩億，這麽大的數目，能多留一天便是一天，他與莫君十五日簽約，所以十六日他一定會出國處理匯款。等等，十五日是……星期三，國際匯款需要一至二個工作天，假設十六日星期四一早出國，那他不是當天下午便是十七號星期五早上就要匯，隔個周末，二十日星期一才會進莫氏的戶頭，果真是老奸，拖到最後一天。所以我們訂在十七日他錢匯出後再與北辰胤簽約，北辰胤的錢應該是放在香港他父親的名下，二十日匯，二十一日就會匯進先天生化，兩筆錢相差一天分別匯進莫氏和先天。莫君，妳十五號跟鄧九五簽約時，將二十號的簽約訂在下午，這點很重要。不僅可確認鄧九五的匯款到，北辰胤也應該已經匯出，重要的是，妳當天要脫身。」非凡快速動著腦筋，邊想邊說，邊說邊想。

「他會不會告訴北辰胤他先取得合約？」莫君擔心地。

「絕對不會，至少在二十日簽完約之前不會，而那時北辰胤已經把錢匯出，只要他錢匯出，我們就成功了一半。」

「要如何告知北辰胤才不會讓他起疑？」劍子疑問。

「這個我還要再想想。」非凡思索著。

「告知前，我們必須先破壞竊聽器。」雁子提醒。

「直接偷過來不好嗎？」佛劍快人快語。

「不行！只要讓他失靈即可，若偷了鬼齋的手機，他勢必換新手機，鄧九五那邊的人一直監聽不到會起疑，尤其在簽約前這麽重要的時刻，計劃會不會改變誰也不敢保證。但是竊聽器壞掉是常有的事，裝了這麽久會故障不足為奇。但是，我們得讓竊聽者知道竊聽器損壞的原因，才不會起疑心。」雁子笑笑地看向非凡，帶著挑戰的眼神。

「龍宿！」非凡也不甘示弱。

「聰明！然後呢？」

「找一個不會讓鬼齋起疑心的人，將手機偷過來，毀了竊聽器，再放回去。」非凡繼續說。

「沒錯，找誰呢？技術要好，又不會讓人起疑的人物，而且還要再放回去。」雁子皺眉想著。

「哈哈哈……」非凡突然大笑。

「你笑什麽？」

「我有一個絕佳人選，除了她沒有人辦得到。」

「誰？」

「月嬋阿嬤！」

刻意巡視過每張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的表情，非凡笑得更開心了。

「如果我沒記錯，阿嬤扒過最貴重的東西是價值二十億的鉆石，而且還是從窮兇極惡的女土匪身上摸來的。」非凡故意戲劇化地慢慢說。

鴉雀無聲！

「龍宿沒告訴過你，阿嬤是扒手出身嗎？而且還是頂尖的。順道告訴你，你未來的爺爺曾是最有名的黑道大哥中的大哥！」非凡重重拍了下劍子的肩。

「龍宿一定有得到真傳。」劍子愁眉苦臉說話莫名其妙。

「怎麽說？」佛劍納悶。

「不知不覺就偷了我的心。」劍子表面苦笑，內心卻像喝了蜜。

「啊！不過她年紀這麽大，有八十歲了，又這麽久沒……用過，萬一失敗豈不是危險？」劍子突然表現得很像個孫女婿，硬把偷字換掉。

「就因為她年紀大，鬼齋才不會起疑！到十七日為止，夠阿嬤練習了，秋山居很多人，她可不缺練習對象，而且我相信，阿嬤一定開心極了！」非凡光想到月嬋從今起，每天在秋山成員身上摸來摸去就覺得好笑。

「莫氏被掏空的錢，終於可以要回來了，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莫君高興得紅了眼眶。

「既然鄧九五十七日就把錢匯出來了，簽約也是幌子，為什麽要等到二十日才要把莫君送走？」不懂金融作業的佛劍納悶。

「銀行九點開門，作業也需要一段時間，所以錢不會一早就入帳，大概要到中午，這是鄧九五拖到最後一刻的原因。錢已匯入莫氏約又還沒簽，鄧九五一定很不安，會不斷確認莫君的行蹤，從他出國起不知會有幾組人馬監視莫君，因為錢一旦匯入，除了莫君，沒有人提領得出來。而現在還卡到北辰胤，如果在二十日北辰胤匯款之前，莫君就失蹤，鄧九五立刻就知道上當，以為先天要跟天胤簽約，馬上會找北辰胤，如此一來，一約兩簽就會曝光，北辰胤就會停止匯款。所以，北辰胤什麽時候匯款，就成了救莫君的時機。」非凡很有耐心地解釋。

「那你怎麽確定北辰胤二十日一定會匯？又或者他下午才匯呢？」佛劍還是不懂。

「因為契約言明，簽約後三天內餘款要匯入，合約才會生效。十七日簽，假日不算，最晚二十一日要入帳，所以他非二十日匯不可。如果他拖到下午再匯，那先天就真的跟莫氏簽，反正那個約是假的。」

「錢，真是世界上最簡單又最覆雜的東西。」佛劍聽得直搖頭。

「倒是召奴要先送走，得想個不被識破的辦法把你們安全接出來。」雁子又開始傷腦筋。

「這個交給我。」非凡又笑了。

「你想到什麽辦法？」雁子好奇。

「我還沒想好辦法，但只要我回去說一聲，十分鐘之內可能就有二十幾個好辦法提出來。」非凡的弦外之音大家都聽得出來。

「你家那一票確實很……惹到他們只有死路一條！整個獵胤計劃的大綱，竟然只在我們從這裏到秋山居路上那短短半小時就搞定，實在可怕。」雁子笑著搖頭，想起露營回來那天去秋山居的事。

「哈！改天告訴你，我父親二十年前的英勇事跡，不輸福爾摩斯。」非凡一臉驕傲。

「我為什麽有這輩子完蛋了的感覺。」劍子又開始愁眉苦臉，引來眾人哈哈大笑。

「你的確要擔心，拿到了錢，接著就是謀殺了，火燒豁然之境！」佛劍沖著劍子一笑，劍子不在乎地翻翻白眼。

「我已經知道放火兇手是誰了！」雁子突然若有所思。

「誰？」

「兩件***案，案發當時鄧九五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不可能是他親自下手，想來必是那個東方，習慣性觀察屋內陳設的小動作讓他洩了底，我得好好查一下這個人。」

「可以從他的出入境數據下手，也許做完案潛逃出國，若時間點符合，大概就錯不了。」非凡幫忙出主意。

「非凡，你不當警察太可惜。」雁子著實佩服。

「召奴脫身後要送去哪裏？我跟他一起嗎？」莫君面有憂色。

「不用擔心，你們一起在秋山居。」非凡篤定地說。

「那裏可能是全國最安全的地方。」雁子揚眉一笑。

「少了召奴，你的面包店可慘了。」佛劍頗為同情。

「淚痕真要滿臉淚痕了，沒辦法，只好少做幾種面包，第一個要砍的就是非凡吃的香柔面包！」雁子瞪非凡一眼，恨恨地像找到機會報覆。非凡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笑容。

「哈！等事情結束，我建議你們兩個決鬥！」劍子說著冷笑話。

「少來！我肚子餓了！」雁子看向佛劍。

「看我幹嘛？」佛劍納悶。

「芋頭！你還留著幹嘛？真要等到變烤芋頭嗎？」雁子意有所指。

「你不說我倒忘了，我和召奴是什麽時候被吃掉的？」換劍子一臉納悶。

佛劍尷尬一笑，出了大門。

「一個煮鹹的，一個煮甜的。」雁子跟在後，邊哼著『天黑黑』邊幫佛劍拔芋頭。

※

『在簽約之前先得完成一件事。』辦公室內的北辰胤，望著國會大樓外時間尚早卻逐漸暗淡的晚霞，秋意漸濃。

拿起桌上的紅玫瑰，出了辦公室，晚餐時間將與龍宿共度，而今天，他要向龍宿求婚。

車子來到龍宿家樓下，看見幾個狗仔，北辰胤大方的揚起手中玫瑰招呼，一見龍宿走出大廳，鮮花立刻獻上，在龍宿頰邊的親吻帶著些許刻意。

龍主並未跟在身旁，兩人開始約會後，保鑣自然由北辰胤擔任，以免掃興。

「今天怎麽送花？」一上車就問，龍宿顯得興奮異常。

「……龍宿，我們結婚好嗎？」北辰胤緊抓著龍宿兩手，神情帶著緊張。

「我……我們才交往兩個月……」垂下頭故作害羞。

「時間長短並不重要，兩個月足夠我了解跟妳是否可以走下去，我相信自己，跟妳一定可以。妳願意嗎？」北辰胤溫柔如水。

「我……我很喜歡你……」

「這是願意的意思嗎？」北辰胤興奮地追問。

「我……願意。」龍宿擡起頭直視北辰胤。

「謝謝，我太高興了！我一定會讓妳幸福的。」北辰胤一手撫著龍宿臉龐，突然俯下頭，吻上龍宿的唇……

『慘了！劍子，對不起！』龍宿閉上眼，求婚場面，接吻是免不了且自然而然的，龍宿內心哀號不已……又惡毒咒罵……然後……

『爛嘴巴……爛嘴巴……臭……嗯……口氣倒挺清香……剛刷過牙……劍子……』心裏想著劍子不知不覺將北辰胤當成了他，龍宿陷入溫柔纏綿的吻技之中，陶醉……

「妳好美，好純真。」北辰胤看著眼前陶醉的暈紅，內心激動不已，從一吻中，他已了解龍宿沒有多少經驗，反而更加欣賞她不同於富家千金的純真，此刻心中湧上的幸福感，並不虛偽。

「嗯……」龍宿自然地流下眼淚，看在北辰胤眼中是幸福的淚水，其實是背叛劍子的罪惡感、被吻的屈辱感和懊惱自己竟然如此陶醉，和更加思念劍子的覆雜心情相乘下的結果。

「明年起我會很忙，我們十月二十五日開記者會宣布年底前完婚好嗎？」北辰胤打得如意算盤，打算簽完約立刻著手進行婚事。

「我要問過爸爸。」

「說的也是，我也應該親自去向他請求。」

「我來安排。」

用過餐出了餐廳，北辰胤卻故意透露兩人可能於年底前完婚的消息給記者。

消息隨即透過新聞散布至全國各角落，也占據了第二天所有報紙的頭條。

『現在就等著見秋山本人了！』

第二天，龍宿通知北辰胤，秋山將於十七日晚間約他吃晚飯，地點在『紫嫣』。

因應北辰胤的求婚，臥江、臥雲、金子陵、銀狐共同商議後，要非凡在這一天同時解決三件事。

※

自從非凡告訴她這個天大的任務後，月嬋高興得仿佛得了最佳女主角獎。煩惱隨之來臨，二十年前鉆石洗手後，再也沒用過的絕技，如今突然要再施展，實感人老寶刀已銹，唯一不變的就是那股沖勁。

第一天，她預備從臥江西裝內袋，摸走手機，手卻插進襯衫口袋，失敗！

銀狐的手機放在牛仔褲口袋，她順利拿下，卻用勁過猛被銀狐發覺，失敗！

從金子陵的手提包外袋偷，袋口的鈕扣打不開，失敗！

素還真的夾克口袋，拿是拿出來了，手機卻沒拿穩掉落地上，失敗！

冀小棠的皮包，拉煉拉不開，整個皮包被她扯落在地，又失敗！

華容，她根本沒帶手機，更失敗！

阿嬤沮喪得只差沒流淚，眾人都溫柔安慰她，金子陵甚至說是扣子不好太難開，才引得阿嬤發笑。

「妳還笑得出來？做不到就別答應，不然整個計劃會毀在妳手上！」龍魁海卻不假辭色。

正好兵燹從大陸出差回來，這下子真的哭出來，月嬋撲進兵燹懷抱訴苦。臥江、臥雲、金子陵、銀狐互看一眼，心領神會，緊張地盯著月嬋、兵燹。

「你們兩個加起來一百六十五歲了，還有什麽好吵的。」兵燹一手摟著月嬋肩膀，一手指著龍魁海。

「還不是因為你媽！」龍魁海語意不明。

「媽怎麽了？」兵燹放開月嬋，會錯意地急向紫嫣房間而去，以為紫嫣怎麽了。

「我怎樣？」月嬋笑得開心極了，手上高舉著兵燹的手機。眾人鼓掌歡呼。

「你們幹嘛？」兵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月嬋高舉手機，一時還不知道是自己的。

「兵燹，你真是個……笨兒子！」月嬋擁抱兵燹，又將手機放進他的口袋，笑嘻嘻走回龍魁海身邊。

「這還不算成功，不過，已經有當年的影子了，還要練習，回覆當年扒我錢包的那個月嬋。」

「小棠！解釋！」受不了大家看著他笑的表情，莫名其妙的兵燹覺得自己很蠢。

「開什麽玩笑！她八十歲了！」聽完小棠的解釋，兵燹大吼！

「臥江，你兒子打我媽的主意，你就這麽放任？」開始口不擇言。

哄堂大笑！

「誰叫你媽技術好！」臥江笑著還以顏色。

「萬一有個閃失……難道沒別的辦法嗎？」

「偷很簡單，重要的是還得放回去，這個辦法比較不會被察覺。」小棠加入勸說。

「老娘出馬，安啦！傻兒子！如果你孝順就不要多說，你當了我五十幾年的兒子，還會不知道你媽我什麽個性嗎？何況……和龍宿……呵呵呵……無敵祖孫美女神偷……活著真好……這個世界真好……吃飯！」月嬋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

目瞪口呆望著母親雀躍的背影，兵燹無言。龍魁海同樣望著月嬋矮小圓潤的背影，臉上表情仿佛又回到六十年前初遇時的驚艷。

「這輩子，我從來沒爭贏過她。」兵燹喃喃自語。

「我都沒贏過了，何況是你！」龍魁海一臉寵溺。

「你沒贏過的不只她喔。」素還真背後一刀。

「你剛才被扒根本沒發現。」金子陵正面一劍。

「那是因為她是我媽，我根本沒想過她會偷我的東西。」

「所以啰，誰想得到龍宿的外婆會偷自己的手機呢？」銀狐笑著說。

「外婆？」兵燹皺眉。

「你女兒變他女兒，你媽就變成我媽。」銀狐指指臥江又指指兵燹，哈哈大笑。

「放心吧，當天所有人都在場。」臥江過來擁著兵燹的肩。

「隨便你們亂搞，只要我老婆不會變成你老婆就好！」撥開臥江的手，兵燹牽起小棠往餐廳走。

「唉呀！忘了告訴你，你老婆會變我老婆！」臥江再加一句。

「還有，你付帳！」素還真笑嘻嘻地。

之後，月嬋暫時不再練習扒竊，每天練吐納快走健身後，開始練習手指的巧勁，挾、撚、勾、纏、挑，從鈕扣到拉煉，從挾花生米練到挾粉圓。

之後，扒遍全家十幾口，員工十數人，不論你再怎麽提防，只要她經過身邊，身上就有一樣東西會不見。如果身上什麽都沒帶，她就留下到此一游的記號，通常是用原子筆在屁股上畫條線，於是每天檢查屁股上有沒有痕跡，成了眾人的習慣。

她甚至偷了廚師的菜刀、園丁的鋤頭、水電工的工具箱、臥江的眼鏡、銀狐的駕照、臥雲的內褲、金子陵的皮帶、蜀道行的假牙，和女人寫給兵燹的暧昧情人卡，結果害冀小棠與兵燹大吵一架。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冀小棠妒火燃眉，怒火燙嘴。

「我哪知啊！」兵燹莫名其妙，想不通身上為何會有這樣東西。

「我看看，哇！上頭寫著，心、愛、的、小、兵！」金子陵一把搶過來。

「這年頭還有人寫卡片啊？連拆都沒拆。」臥雲再搶過去，像拆自己的信件一樣大方拆開。

「日期是今年初的，二月十日？八個月前！」臥江、金子陵同時湊過頭來。

「我身上這件外套買了只穿過一次便收起，今天氣溫低才拿出來穿。」兵燹恍然大悟。

「親愛的小兵：二月十四日情人節，請讓我點燃你深藏體內的火炎……應該是焰吧？大概是不會寫焰字……共燃愛之火，直到日毀星沈……沈也寫錯！曇香閣七點，風雨無阻不見不散。愛你的海。」臥江邊念邊挑錯字。

「好古典的情話，不知道從哪裏抄來的，連我都寫不出來。」臥雲的評論。

「她也滿了解兵燹的，知道他火氣大，體內藏有火。」金子陵唯恐天下不亂。

「你們有完沒完！」兵燹已經快抓狂。

「是約會的邀請和時間地點。可憐，八個月後才被發現，她一定等得很慘。」銀狐笑得捧腹。

「銀狐，我都沒收過你的情書。」臥江突然哀怨地。

「你發什麽神經！」銀狐由笑轉怒。

「海是誰？」冀小棠仍然餘怒未消。

默默在旁觀看的楚華容很想勸架，看看其它人樂在其中，又打消。

「我哪知是哪裏的哪根蔥啊！」口才不好幹脆不解釋了。

「要偷放進口袋，兩人距離要靠多近你知道嗎？就像媽要扒你的東西一樣近。」冀小棠卻真的抓狂了。

「妳給我站住！」聽到媽這個字眼，兵燹想起始作俑者，看向月嬋，卻發現她趁亂中已快閃到門外，一臉無辜。

「以後不準妳再扒我！」兵燹說完怒氣沖沖拉著小棠就上樓。

「兵燹要去消火了！這個單純人，下一步要做什麽永遠寫在臉上。」素還真哈哈大笑。

「我去叫廚師幫他準備壯陽的菜色。」金子陵總結。

月嬋玩上癮後突然想到紫嫣的絕技，於是拿了把小刀，拉著紫嫣到游戲場朝著那棵龍眼樹練飛刀！

沒想到這一招卻讓紫嫣大樂，精神大好記憶反倒清楚了起來，只可憐了那棵龍眼樹。園丁心疼，便在樹下做一個木頭人形標靶，又擺一籃西紅柿讓她射。紫嫣每射下一個，月嬋就再擺一個，合作無間玩得不亦樂乎。

「無心插柳！」兵燹望著兩位老人家玩樂的身影，開始覺得非凡的主意不錯。

※

十五日，莫君和鄧九五完成簽約手續，正式開啟合作關系，並約定二十日下午兩點與先天生化簽約。十六日，鄧九五飛往澳門，不時與東方和地理司通話。

十七日一早，確認一切正常後，走進了銀行。傍晚時分，挽著年輕美女，走進賭場，現在他有兩天的時間可以玩樂豪賭。

十七日星期五晚，秋山召見北辰胤的重頭戲上場。

※

紫藤爬滿的木架旁，翠竹二三枝。蜿蜒鵝卵石小徑兩邊，海棠一叢叢。

黑色枕木花架隔開庭院與巷道，石盆內的水芙蓉露出靦腆的笑容在入口處迎客。

『紫嫣』日本料理的美麗庭園，仿佛時光凍結，一如二十年前。除了隨季節變換而更動的花草，內部重新裝潢過和紫嫣已不在此迎客之外，這裏仍是秋山成員的最愛。

若說濱海度假飯店的成功，是希望宮城轉型的關鍵，那麽『紫嫣』便是今日餐飲王國的起源。

希望宮城旗下經營的高級餐廳，囊括世界各國的料理，有些附設在飯店內，有些則成系列旗艦店。其中最有名、生意最好的便是『紫嫣』日本料理系列，和地道的港式點心茶坊『騰龍』。

這間『紫嫣』是系列店中最早也是最小，同時也是營業額最低的一間，只有熟客才會光顧，但兵燹從不想結束它或擴充，這裏有太多太多的回憶。關於自己的、臥江的、銀狐的、臥雲的、金子陵的……

這裏，是他們愛情的轉折點，臥江對銀狐坦承，金子陵向素還真告白，兵燹與小棠的定情。

二十年歲月匆匆，人事起起伏伏，情人之間有爭執、有齟齬，但只要回到這裏，就能找回最初的心，最真的愛。

今晚，『紫嫣』表面上對外營業，其實是包場，所有客人都是特意安排，老兵不死，秋山軍團第一代！

刀青麟和幾位銀行界的人占據其中一間包廂，銀行界的人士是刀青麟故意約來的，並不知今晚來此的目的，只當是一般餐敘。秋家也占一間，第三間空著。

吧臺上是蜀道行、青陽、葉小釵，而他們的老婆今晚難得精心打扮，加起來兩百多歲的老太婆們，嘰嘰喳喳興奮地坐在大廳六張桌位的第一桌。

第二張桌，素院長與心臟外科主任明燈、內科主任晏定邦、護理部的主任染飛煙，四人坐靠窗的位置。

第三張桌，繯鶯、湘音、容衣、燕飛虹四人今晚扮演上流社會的淑女，坐最靠花園的窗邊，優雅地談笑敘舊。

第四張桌，金子陵、金絕鳴兄弟。

第五張桌，老秦和屈世途。

最後一張，也是臥江包廂前的桌位空著，預備留給鬼齋單獨坐。見女婿這種家族場合，助理當然沒資格同桌。

臥江選在這裏的原因有二，一是因為這裏員工只有數人，且都是老員工，計劃一出，所有員工全力配合，絕不會露半分破綻。第二是怕月嬋緊張，畢竟年老，而這裏月嬋熟悉得像自家廚房，又全是自己人，心情較能放松。

與會者大部分北辰胤不認識，而素還真、刀青麟、金絕鳴是名醫和企業家，北辰胤與他們雖然沒有交情卻也認得出，他們在此，是刻意要顯示秋家的勢力。非凡曾向北辰胤說過，秋山與金絕鳴是朋友，金絕鳴在場並不奇怪。刀青麟是南海金控的董事長，與秋山本就是合夥人。素還真是名醫，秋家認識幾個名醫理所當然。

青陽、葉小釵兩位警界高官剛退任不久，北辰胤不可能不認識，刻意安排在此，則是給他發揮「人面」的機會。當然，今晚他們兩位會假裝與秋山成員不認識，二十年前的綁架案，人質與苦主在警界全力隱瞞下並未曝光，北辰胤無從得知秋山與兩人的關系，不怕被他看穿。

不過是偷個手機而已，實在不必如此排場，但這些老家夥窮極無聊，硬說要參一腳，尤其是蜀道行，擺出丈人態勢指著臥江鼻子威脅，說不從，以後就不上秋山居給銀狐孝順，臥江立刻屈服，幹脆辦個派對讓他們吃喝兼當路人甲。然而，要讓北辰胤當場簽約，氣氛的營造是必須的，而他們就是來制造氣氛的。

最可憐的莫過於兵燹了！媽媽、老婆、女兒全成了臥江的，他自己只能躲在廚房偷看，而今晚的所有花費還要算在他頭上，氣得他在廚房一刀剁斷鮭魚頭！

※

六點半，莫召奴下了班，疲累地踩著踏板，先到了超市，買了足夠兩天份的菜，又買了兩瓶紅酒，踏上歸途。

『買這麽多？看來整個周末又要足不出戶了。』超市外的地理司，望著人行道上穿梭的背影，不屑地想著，與守在大樓車道外的手下聯絡莫召奴正在回途後踩下油門。

地理司還未抵達，就接到手下通知莫召奴確實騎車進了地下室。將車停在大門前的路旁後，擡起頭來，果然頂樓的燈光已經亮起。

七點，地理司無聊地看著電子鐘上變幻的數字，想象著古塵幾點會到。

跟蹤劍子的人馬於此時來電告知，古老板與科學家離開先天生化正在回家路上。約莫半小時後，再次來電，古老板單獨搭出租車外出，可能是趕往大樓。

「準備晚飯吧，小情人，你的他，再十分鐘就到家了。」地理司打開了音響。

※

同一時間，雁子躲進女用廁所待命。

北辰胤在門口下車後走進了『紫嫣』，鬼齋將車開進下一條巷子尋找停車位……

隨後，東方的車抵達，停在『紫嫣』庭園旁停車格上的一輛銀色跑車正好離開，停車位空了出來，東方立刻將車停進去，暗喜自己的好運，就好竊聽最佳位置。從巷子走回的鬼齋見到這一幕，不禁懊惱自己為何不多等一會。

銀色跑車內的銀狐微微一笑，對著迎面而來的奔馳送個飛吻，往東而去。今晚他將單獨出任一件重要的任務。

奔馳車內助手席上的臥江，嘟起嘴接過飛吻，隨即一臉哀怨，哪有半分總裁的樣子。

今天的銀狐本來穿著非常的「辣」，害他春心蕩漾，要不是臥雲、金子陵受不了，叫銀狐換衣服，又死命把他拉開，否則他絕不肯來見北辰胤！

緊接著，荒獅將車停下，臥江、冀小棠、月嬋、龍宿，一家人扶持著下了車，臥江挺直背脊邁開步伐，又是一派企業家風采，走在最前頭，推開了木門……

※

七點半，銀色跑車大剌剌停在與地理司的車只隔兩部車的距離前，白色狐貍毛短裘背心下黑色皮長褲皮靴，戴著墨鏡，背著電吉他大背包，淡金色及肩長發在燈下泛著白光，著實看不出性別。

像個搖滾歌手般，銀狐走路有風大搖大擺，在地理司的註視下，步上回車道，進入莫召奴住的大樓，胡英的家……

『男的？女的？』地理司無聊地想。

（廿九）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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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工具一一拋下，足踝卷住繩索，兩手抓穩，劍子率先從直升機上利落地滑下。

緊接著佛劍、荒獅合力將發電機等不能摔的機器裝入熱氣球的吊籃內，用繩索吊下來，由劍子接住解開，而後人滑下，秋山號調頭飛回指揮中心。

滑下的地點是與大樹相連，僅剩一小塊的大門旁的草皮，原該是青翠美麗的花園綠地，如今新植的櫻花樹只剩兩棵東倒西歪，整棟疏樓連同大部份庭園已經完全崩落滑下山谷。大門外該是停車場和山道的部分，已被大量的土石掩埋，看起來像是一座小丘。

「我先過去！」劍子拿起地上圓鍬，小心翼翼在石塊間而行。

「荒獅叔，這裏麻煩你了，我看這裏空間還可以，也沒有石頭，清一清整理後，通知雁子直接在這裏降落節省步行時間，憑他們的技術絕對沒問題。」佛劍交代完拿起圓鍬跟在劍子之後。

下午四點，天色愈來愈暗，氣溫愈來愈低。

愈接近大樹，愈看清掩埋現場，心……愈急……

大樹救了龍宿、莫召奴，卻也成了挖掘的最大阻礙，鋸斷會壓死兩人，不鋸斷又移不開，只能從旁邊橫挖至樹幹下。心……愈冷……

「龍宿！妳聽得到我嗎？」兩腿一軟，跪了下來，劍子著急大喊……

※

北辰胤走進『紫嫣』，服務生過來帶位，並告知秋山還未抵達。路經吧臺，青陽裝作正好看向門口，兩人交換視線，青陽立刻諂媚地打招呼。

「北辰先生，好久不見！」青陽熱絡地伸手。

「啊！你……你好。」握手，卻一時叫不出青陽的名字。

「我是青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青陽笑呵呵地。

「對對……你現在在……」

「警察大學。」

「你好。」葉小釵原就不擅公關，只是淡淡一笑。

「葉教練也在這裏，真巧。」北辰胤倒是很快便想起眼前這位全國最有名的射擊教練。

鬼齋進來，不免又是一陣寒暄，青陽倒杯啤酒給他們，幹杯中，語帶巴結，言不由衷地說著將來他當選後提拔提拔之類的暗示，北辰胤高興之餘，一口氣幹了杯中酒。

『青陽，你有當政客的潛力，假話聽起來很像真的！』蜀道行暗笑。

臥江拉開門走了進來，隨後冀小棠、龍宿扶著月嬋也走了進來，四人站在玄關處。

北辰胤八面玲瓏，不忘向青陽、葉小釵低聲說句抱歉，整整衣服立刻迎了上去。

不待北辰胤和服務生招呼，兩聲『秋山！』同時響起。

臥江刻意不看北辰胤像是沒發現他，走向大廳的桌位，接連向素還真、金絕鳴、金子陵等人握手寒暄，直呼好巧，十足熱絡。

「胤，這是我媽媽、我外婆。」龍宿介紹家人，北辰胤恭敬地行禮，特意多看了一眼傳聞中無人見過的秋山夫人。

「你比電視上還要帥！」月嬋親熱地牽著北辰胤，像是很滿意這個外孫女婿。

「將來我們家龍宿豈不是總統夫人嘛！好！好！」月嬋繼續誇。

『這個老太婆！別演得太過份啊！』穿著日式廚師服，額頭上綁著頭巾圈，從廚房走進吧臺內客串握飯團師傅的兵燹，提心吊膽地看向蜀道行背後的月嬋等人。

北辰胤和鬼齋看也沒看握飯團師傅一眼。如果他們看了，或許會覺得這位師傅與餐飲業的龍頭長得很像，但自認上流人士的人，誰會多看一眼餐廳師傅呢？

「媽，別亂說！」冀小棠阻止月嬋，微帶歉意地向北辰胤微笑。

「哪裏，不要緊。」北辰胤討好地。

「胤，現在跟爸爸說話的是金陵的董事長金絕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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