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心就懸在召奴身上，姐弟關系的洩漏，非凡住處的曝光，比不上想撫慰召奴的焦慮。

進入房間，莫召奴神情委頓地坐於椅上，雁子雙掌合十先向床上遺體拜了一拜。

「召奴……」落座於旁，雁子輕攬住召奴，沒有多說什麽，溫暖的擁抱比任何安慰言語都要來得實際與有效。

「對不起，我們把事情搞砸了。」從莫君口中得知被跟蹤，莫召奴現在只擔憂計劃是否會因此破綻而功虧一簣。

「是姐姐的疏忽，你不用自責。」莫君再次強調。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先別著急，新任董事長是妳，他們頂多猜到召奴是私生子，與莫氏制藥毫無關系，召奴不會有危險。現在最怕的是召奴和非凡的關系被揭穿，我來時向秋山居確認過了，那裏的產權登記屬於胡英，並不姓秋，銀狐從不輕易露臉，這世上知道他的人沒有幾個，料想他們猜不到這其中的關聯。非凡正好出國，暫時不用擔心，先不要著急。」亡羊補牢，雁子沒有責怪，快速盤算如何彌補這個錯誤……

「葬禮打算如何處理？」雁子轉換話題。

「儀式簡單就好。我媽媽是獨生女，爺爺、奶奶也早已過世，沒什麽親戚了，也沒有朋友，簡單就好。骨灰就撒進……海裏……」說起雕零身世，莫召奴哽咽。

「骨灰就放進莫家的墓園，讓阿姨和爸爸葬在一起。」莫君提議。

「姐姐……謝謝妳的好意，媽媽生前從不想要名份，那是她的堅持，我想她不會願意進入莫家墓園的。媽媽跟爸爸是在船上認識的，她自殺前常跟我說，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叫我把她灑進海裏回歸自然。」

「召奴……莫家虧欠你們母子太多……」眼眶一紅，莫君忍不住淚水滴落。

「既然如此，那就照我的安排……或許情況不是太壞，我們可以利用這個變化……」雁子心念急轉已有計較。

「召奴，你的身份已露，我想也不用藏了，歡迎你加入獵胤計劃。」雁子一臉算計的笑容。

「隨你指揮。」哀傷的心收起，莫召奴也露出了笑容。

「通知非凡了嗎？」雁子關心地。

「沒有，他出國洽商，人在上海，上海的事辦完還要從那裏直接飛美國，那件事比較重要，還是別通知他吧，回來……我們也不能見面……」莫召奴一臉哀怨。

「召奴，能不能見面是一回事，他會希望你通知他，也會希望參加葬禮的，葬禮就等他回來再辦，總有辦法的，這之間，你像平常一樣工作，而且……要忙著約會。」

靈車連夜將遺體運回市區的殯儀館，而莫召奴再次由莫君送回大樓，這回大大方方，取過寄放行李，回到與非凡同居的家。

※

「你打算怎麽辦？」

「先等他參觀完先天生化，看是否和姓秋的訂下契約再作打算，我也要確認疫苗的內容。」鄧九五表情陰冷。

「你認為他會跟你說嗎？」

「如果他去了先天生化而沒提，大概就不會說了，對方是大財團，能當上乘龍快婿，要多少隨他撈，現在他巴不得跟我撇清關系。如果他不找我合作，我自有辦法反擊。」

「什麽辦法？」

「先不提，到月底也夠我準備了。東方，繼續監聽。還有，那件西裝該送洗了。」鄧九五扯胡一笑。

「是啊，也該送洗了！」叫作東方的男子也笑了。

第二天，鬼齋在一間咖啡廳與人談事情，席間被女服務生不小心潑灑到咖啡，女服務生驚慌地拿著西裝到廁所處理。東方在廁所等著，拿出口袋裏的竊聽器，將西裝又交給女服務生，順手塞了幾張大鈔給她。

※

一星期後。黑衣人一臉得意地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疊相片。

「東方？你也在這？真巧。」黑衣人露齒一笑代替寒暄。

「地理司不去看風水，來此摸魚嗎？」東方調侃地冷冷一笑。

黑衣人綽號地理司，和東方都是鄧九五的親信。東方是殺手，做案後潛至大陸，神出鬼沒，只有最重要的任務才會請他回來執行。地理司則跟在鄧九五身邊，是鄧家幫最有可能的下任幫主。

「還是說重點吧，有沒有進一步發現？」鄧九五迫不及待要進入主題。

「非常精采！」地理司將照片攤開，不同地方卻是相同親昵的身影，兩個男人約會的畫面。

「莫君父親的私生子，叫莫召奴，二十歲，是個面包師傅。後來想起，上次跟蹤小姐時不是意外發現莫君的車在公園嗎？現在知道原因了。當時在公園內的另一個騎車少年便是莫召奴，公園在面包店後面，可能是跟情人約在那裏碰面，因為大老板有時會去接他下班，都是約在公園碰面，再一起浪漫共乘回家。與小姐只是偶然同在公園，並不認識，所以那天晚上兩人才各站一方沒有交談。莫君可能是想查出弟弟的約會對象，所以跟蹤，當天大老板雖然沒出現，但難保後來沒被她逮到。這也可以說明為何之後莫氏突然發表新藥即將問世而讓股價大漲起死回生，我猜可能是情事暴露後大老板和莫君的交換條件。住的那棟豪華大樓，是大老板幫他租下作為兩人幽會的場所。種種跡象說明了為什麽先天生化的研究會只賣給莫氏的原因！」

照片中親昵的身影是劍子和莫召奴！

地理司滔滔不絕地推理，全不知落入雁子為彌補錯誤而更改的計劃之中。原來的計劃中沒有莫召奴參與，也沒有這段情事的安排，只利用龍宿，引發鄧九五和北辰胤的心結。

然而雁子無法確定鄧九五會不會告知北辰胤這個發現，於是將錯就錯，立刻將莫召奴的對象改為劍子，轉移註意力，同時直接攻擊鄧九五。他料想鄧九五掌握這個把柄，絕對會以此威脅莫君和古塵取得疫苗的專利，加速讓北辰胤和鄧九五間的沖突臺面化。

劍子進入大樓，兩人攜手步出、用餐、擁抱；劍子清晨離開大樓，公園碰面的、路上共騎的，還有兩人進入第一殯儀館的畫面。從親昵的態度，不難看出兩人是什麽關系。

「還有這個，家裏也藏了一個……我們的科學家！」地理司又拿出另外一疊照片。照片上是豁然之境，劍子與佛劍一起上班、下班的鏡頭。

「雖然沒拍到兩人較親昵的照片，但兩個大男人同居，其中一個有這個嗜好，可不是令人好奇想入非非嗎？或許是怕爭風吃醋，所以另租大樓給小的住。」地理司想象力豐富，語帶鄙夷。

「原來如此！我們的古老板有這個癖好，也就難怪莫氏制藥可以起死回生。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大哥的意思是……」

「莫氏終究是我的。」鄧九五得意地撚須而笑。

※

非凡到上海後的第二天就從電話中得知召奴母親過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回召奴身邊陪伴，但到上海除了公事外，最主要目的是從這裏神鬼不知轉往美國，為先天生化在美國的銀行設立戶頭，和請美國一間著名藥廠安排一段新聞。這間藥廠老板與臥江熟識答應幫忙。然後回上海，再從上海回來。召奴在電話中的堅強和勸說、計劃的更改，也讓他不得不按照預定，待足半個月才返回。

出國這段期間的另一個目的是給北辰胤和龍宿培養感情，給鄧九五時間醞釀反擊。

半個月來，媒體依然瘋狂追著龍宿和北辰胤。其間被拍到兩人共餐三次，聽音樂會一次。有時大方牽手而行，有時躲躲藏藏，但不可否認的是，密集的約會，證明兩人感情確實與日俱增。

而劍子這段期間忙著與莫召奴約會作戲，四個人各有各的任務，不得見又不方便通電話，只能靠網絡傳情。

畫面切割成四格，四顆大頭同時各據一方，龍宿、莫召奴在家中，劍子留在先天生化的辦公室，非凡利用飯店商務廳的視訊計算機，在約定的時間內進入可同時多邊對話的視訊網頁，各自對著鏡頭說話。

「召奴，我好想你，你好嗎？」非凡一上線就熱情攻勢。

「死劍子，學著點，看非凡多溫柔。」龍宿對著劍子吐舌頭。

「我比較想咬妳的舌頭。」劍子嘻皮笑臉。

「他們好吵喔，不能只有我們兩個單獨說話嗎？」莫召奴大聲嚷嚷。

「召奴，這個實時通是我租的，你們是順便，ＯＫ？」龍宿抗議。

「餵！不要對我的男朋友這麽兇。」劍子意有所指，三人同時瞪他一眼。

「召奴手好軟，抱起來也很舒服，我正在考慮下次要不要被他們拍一張接吻的畫面。」劍子繼續胡說八道，還向召奴眨眨眼。

「無所謂，那我跟北辰胤就在全國觀眾面前表演熱吻。」龍宿笑嘻嘻地反擊。

「非凡，你怎麽不說話？」莫召奴盯著一臉陰沈的非凡。

「我正在用我的眼神殺劍子。」非凡裝出正經貌。

「哈，我們不過牽手擁抱而已，他來找我幽會時，不是躺在沙發上睡覺，就是碎碎念：希望龍宿在身邊啦，很想她啦，你們就不知道有多惡心。」莫召奴打個呵欠後大吐槽，龍宿卻覺得很受用。

「我哪會這麽惡心！我沒說過這種話！」劍子搖頭否認。

「喔，那你的意思是不想我啰？那我把你……」龍宿一手按上屏幕遮住劍子的臉。

「召奴，我過幾天便回去了，你母親的葬禮我一定會參加，我跟雁子已經商量好當天的計劃。」非凡不理吵架的兩人，把握時間與召奴說話。

「你回來要住哪裏？」莫召奴笑了，因為劍子猛向龍宿點頭賠罪。

「先住龍宿家，我是說她真正的家，那裏現在空著。召奴，你累了，快去睡覺。這裏還是留給他們，我受不了。」非凡微微一笑。

「我也同感，龍宿這個主意不太好。晚安。」向著非凡甜甜一笑，劍子、龍宿還在吵架，於是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同時下線。但兩人下線後，吵架中的情人卻開始互吐相思。

※

九月初，回來一星期後，非凡親自帶著北辰胤，進入先天生化科技研發中心。

走進會議室，佛劍已經準備好癌癥疫苗的書面資料，待北辰胤、鬼齋與非凡、劍子坐定，打開投影機，扶扶眼鏡，開始解說大屏幕上陸續出現的畫面。先說明癌癥疫苗的研究始於二十年前，因失敗而停止，後由先天生化買下接手研究至今。從遺傳基因到癌細胞的形成，疫苗的成份和實驗過程，疫苗註射後體內產生抗癌物質的變化及其影響。

幾個月來死背惡補的生化知識，就為了今天短短兩小時，演練過無數次，今天的佛劍，表情豐富地將完全不懂其意的專用名詞、艱深符號，無一錯漏地流暢出口，表現宛如真正科學家。

會議室門外，慕少艾面帶微笑頻頻點頭，原本緊張的神色，隨著講詞瑯瑯逐漸放松，幾個月來對牛彈琴的辛勞總算沒有白費。

『慶功慶功！送兩只白老鼠給羽仔，五只蟑螂給燕子，豬腳一對給一人庸，面膜一打給天藏，至於我自己……佛劍的ＤＮＡ好像不錯。』

雙手插進白袍口袋，腳步輕快地回『杜鵑窩』。

聽完詳細的研究報告，參觀了其它科室，又介紹除了癌癥疫苗外其它進行中的研究，四人回到劍子的辦公室。

「古塵，你的主意還是沒變嗎？」非凡問。

「沒變，我對經營設廠沒興趣。」

「好，就兩億美金，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籌組新公司和準備簽約，最近公司有幾個投資案，我父親要我親自參與，會議很多，我相當忙。」非凡說的倒也是事實，但不急著簽約是刻意要讓北辰胤安心，太急容易引起疑心，對付北辰胤要慢慢醞釀。

「我還要考慮。」劍子狡猾地。

「古塵！」

「我是愛國者，好不容易有一樣可以向外國展示我國生化科技實力的機會，差不多價錢我當然希望能在國內生產，這就是我為什麽會跟莫君談的原因。但是，美國那裏已經出到三億。」

非凡不語，似乎在盤算著這個價錢的合理性。

「時間不是很多，對方逼得很急，你最好趕快決定，否則我十月底就飛美國簽約。」劍子丟下最後一句，像是逐客令。

「我先付一百萬美金的簽約保證金給你。」

劍子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送走了非凡和北辰胤。

※

一個月內，北辰胤陷入掙紮，反覆思考，一億五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幾乎是兩件掏空案所分得的數目總和。大選在即，雖然氣勢如虹一片看好，但選舉的操作不能只靠緋聞擴張的人氣，他還得贏得黨內初選。所謂黨內初選，不過是比誰出的錢多而已，私下的賄賂絕對不會是小數目，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經費要花。

投資很誘人，但他不是非要不可，若是能進入秋山集團，有沒有這項投資根本無差。但是，若能參與這項投資，對他加入秋山集團卻是相當大的助力。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一定當選，若是敗選，進入秋山集團就變得異常重要，其勢力之大，好比垂簾聽政的西太後。若是當選，幾年後他依然還是要進入秋山集團。一個如此龐大的企業，不會因裙帶關系而用人，就算娶了龍宿，秋山也不一定讓他進入核心，又或者擔心他為財結婚而防範，自己不過是個空頭駙馬爺。與其如此，倒不如現在就與秋天合作，平起平坐，取得秋山信任。將來……取而代之……

鬼齋見北辰胤陷入沈思，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轉到新聞臺。過一會……

「看一下這個……」鬼齋叫喚沈思中的北辰胤。

那是一則來自美國的新聞，美國著名藥廠發表關於治療癌癥的劃時代研究。大意是說臺灣的科學家們已經研究出癌癥疫苗，一年後就可以正式上市，人類將來再也不必擔心得癌癥，而這項研究將來會由這家藥廠生產。片中出現一小段佛劍受訪的畫面，用著不甚標準的英文。

最後，旁白配上：終結癌癥後，下一個不治之癥又會是什麽？

這則新聞讓北辰胤不再猶豫。

「美國那裏很急不是嗎？我決定了！」北辰胤笑笑。

「你決定要投資？」

「權比錢吸引我，花一億五千萬取得整個秋山集團，很劃算！何況一億五千萬可能滾來數十倍的利益。」北辰胤淡淡地。

「整個？取而代之？野心真大。」

「誰都可能出意外的不是嗎？」桃花痣惡毒地上揚。

「鄧九五怎麽辦？」

「趁此機會跟他斷個幹凈，以免夜長夢多，我也讓他賺了不少。」

「他會願意收手？」

「他的幫派在大陸的勢力還得靠我父親，將來在那裏的利益足夠令他滿意了。」

「對了，錢呢？投資的錢雖有，但競選經費……」

「錢，香港可以支持我。如果可以得到秋家的援助，那就更無後顧之憂。」

「你的意思是……」

「向龍宿求婚。」北辰胤淡淡一笑。

※

「要斷幹凈也無不可，只要讓我撈這最後一票，連美國的大藥廠都搶著要呢。」鄧九五微微一笑。

「你不怕北辰望以後不幫你？」東方關閉接收器。

「做了這一票，我還在乎大陸的勢力嗎？」

「的確，源源不絕的利益，可以離開這裏到太平洋買下一個島當國王，不必臣服於北辰的天下。什麽時候行動？」東方轉著手中小刀後，又將它插進襪子內。

「報覆我當不成總統岳父，我們等他們搞定後再動如何？」

「好主意！哈哈哈……」兩人相視大笑。

「有沒有找到華容已經不重要，撤了那棟樓的監視，集中人力，只監視莫君姐弟和北辰胤就好。」鄧九五徹底放棄找尋女兒，關了電視，臉上是貪婪的表情。

※

一早，莫君一身素服出了住家，欲趕往第一殯儀館，地理司的白色車從後跟著。

莫君通過十字路口，一輛闖黃燈的灰色車從右撞上緊跟在後的白色車尾。莫君從照後鏡觀看，滿意地一笑，踩下油門加速前沖。

「可惡！」地理司咒罵，今天是重要的一天，他要看看葬禮到底有誰會列席？坐在車上猶豫一會兒，決定放過肇事者繼續跟蹤，但車門卻被一個滿身酒氣醉醺醺的大漢打了開來。假裝喝醉的大漢是狂風所扮，裝瘋賣傻地不讓地理司離開，地理司被纏住心下焦急不禁火起，兩人當街對罵，甚至動起粗來。不一會，兩輛警車來到，也不知是誰報的警。一車的警員按照正常程序處理車禍現場，另一輛車的警員為狂風酒測後，將兩人帶回警局問筆錄。

「有種我們出去單挑！」狂風被押進警局後，還在找地理司麻煩。

「把他們分開！」警員吼著，指示另一位警員將狂風押到隔壁房。出了房，警員立刻放開對狂風的束縛。

「把他留個三小時再放人！」狂風笑笑地指示同事，哪裏還有半分醉意。這裏是狂風任職的分局。

剛離開的辦公室內傳來地理司大喊：手機還我，我要打電話！

狂風開心地笑了，看著手中的手機｜｜在街頭打架時從地理司手中搶過來的｜｜現在他要好好研究一下手機內容。

莫君順利來到第一殯儀館，沒有走進靈堂，卻直接到了辦公室，不一會，工作人員開始拆除靈堂布置，兩小時後，另一組人員又開始布置靈堂，改換成另一個喪家。

三小時後，氣極敗壞趕至第一殯儀館的地理司，卻哪裏還找得到人。原來高掛的莫召奴母親遺照，已改為一位因車禍過世的中年男子，不禁氣得跳腳。到辦公室詢問，得到的答案是儀式早就完成，骨灰已經前往某某靈骨塔安置。

暗渡陳倉，約莫與撞車同一時間，第二殯儀館內，莫家的靈堂開始了簡單的儀式。一大早就舉行儀式的只有莫家，殯儀館內顯得安靜空曠。

便衣探員在殯儀館外早已暗中過濾過出入份子，預防萬一，三位分局長親自在靈堂前戒護，除楚華容外，秋山居一、二代全部列席，用行動表示莫召奴此後在秋山居的地位。龍宿今天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還黏個八字胡，任誰也看不出來她原來的模樣。劍子、佛劍、雁子、蒼狼、月靈、仙姬、淚痕等莫召奴的朋友們也全部參加。

不采傳統儀式，只有鮮花、音樂、詩歌，由臥江擔任主祭，莫召奴簡短致謝，儀式就算完成。莫君則擔任調虎離山之將，引走地理司，處理假靈堂後直接前往港口，等待骨灰到來。

儀式完成，非凡留下陪莫召奴等待火化，劍君留下戒護，其它人則回到工作崗位。劍君不時與館外的便衣通話，確認有無鄧九五的人馬。

「非凡，我媽媽能得伯父們相送，相信她在天之靈一定很欣慰。」靠著非凡堅實的胸膛，莫召奴今天沒有哭泣，只有滿滿的感懷感恩。

「從今以後，你也是秋家的一份子。」

「我……我們又不能……結……婚……」

「雖然不能結婚，卻有辦法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什麽辦法？」

「我跟父親商量過了，等事件結束要收養你為義子，這樣我們在法律上就成為兄弟，真正的一家人，等同你入了我的戶籍，跟我同享所有權利義務，你願意嗎？」牽起莫召奴雙手，非凡誠摯地。

「我……」莫召奴瞬間紅臉，好像被求婚的感覺。

「召奴，當年父親和銀狐礙於年齡相差不到法定的二十歲限制，而無法以收養方式，使父親與銀狐成為一家人，他們一直都很遺憾，而我們沒有這個問題，答應我好嗎？讓我名正言順的照顧你一輩子。」

「我要問過姐姐……」

「我相信她不會反對。情感上，有沒有法律保障並不重要，但卻是種承諾與約束。只要父親收養了你，我們可離不開啰，除非父親同意終止收養關系，把我踢出家門，否則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為什麽是把你踢出去而不是把我？」莫召奴笑了。

「因為我愛你，如果要踢你就必須連我一起踢。」非凡的甜言蜜語很天才。

「哈！那我一定要常常向你爸爸打小報告，讓他把你踢出去，換我當秋天！」

「錯，他也是你爸爸。忘了告訴你，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啊？你偷生的？」

「是續緣和華容要生一個給我們。」

「哇！那我們誰是媽媽？」

「哈！都不是，媽媽就是華容，父親則有三個。你說取什麽名字好？」非凡想起自己住進秋山居後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句，不禁覺得好笑。

「山、天都有了……秋……秋日……就叫秋日好了，跟爺爺、爸爸一樣簡單明了。」

「只要不是秋風、秋雨就好。」非凡微笑，唇角帶著幾分戲謔。

「為什麽？」

「我可不想一輩子為他煩惱，因為『秋風秋雨愁煞人』，秋瑾名言……不！是我阿嬤有預言。」不懂無所謂，那張迷糊的臉可愛就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秋瑾是誰，革命先烈，不是你阿嬤！」莫召奴像是突然想起歷史。

「哈哈哈……」顧不了身處嚴肅場合，非凡開懷大笑。

驅車到了港口，會同莫君，乘船出了海，莫召奴將母親骨灰撒向大海，完成母親遺願。

『媽媽，妳放心去吧，我有非凡、有姐姐，我會很幸福的。再見……』最後的道別，淚終於流下。

『我會愛他、照顧他一輩子，請妳放心。』非凡雙掌合十，暗自許下承諾。

『阿姨，感謝妳留下一個好弟弟給我，莫家虧欠你們的，就由我來償還，我會盡我之力好好照顧召奴，絕不再讓他孤單。』莫君朝海中丟下花束，立下誓約。

※

一個月後的十月上旬，非凡與北辰胤的新公司正式設立，北辰胤不具名，用的是他母親的名字。公司取名『天胤生化科技』。

又過一星期的細節談判，時序過了中秋，天胤與先天生化經過討價還價後達成協議，以兩億四千萬成交，並將於十月二十日正式簽約，並言明簽約前須先匯一半進先天生化設在美國的戶頭，簽約後三天內再付餘款，契約才正式生效。

「看樣子，他們達成協議，該換我們上場了。」第二天早上，秋風秋雨中，鄧九五面帶微笑，在東方的護衛下，神清氣爽春風得意地走進莫氏制藥……

（廿八）老兵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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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號載著佛劍、劍子和荒獅朝疏樓方向飛去。

從機上俯瞰整個山區，山河變色，原該有部落的地方，如今只剩斷垣殘瓦，山谷河流成了石河，溫泉源頭移位卻依然霧氣裊裊，走山嚴重觸目驚心，地形與原來的地圖已有頗大差距。

「幸好震央在離海岸二十公裏處，若是再近一點……真不敢想象……」佛劍一臉悲痛。

山區並不是受損最嚴重的地區，離震央最近的沿海鄉鎮，已經毀了半數。中央山脈吸收了大部分的能量，讓人口稠密的西部地區僅有零星災情傳出，是不幸中的大幸。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見劍子一直默然不語緊鎖眉頭，佛劍用力攬住他的肩，給予鼓勵，但說來心虛，救援難度之高，他相信劍子的認知與自己相同。

『龍……撐著……妳一定要撐著……』此時此刻，除了祈禱，還是祈禱。

※

『他來了！小心應對，一切聽我指示！』耳內傳來非凡的聲音。

雁子和非凡在隔壁的辦公室監聽。非凡是來指導莫君談判的，莫君用長發遮住的耳朵內戴了小型耳機，可以聽見非凡說話。事實上這場談判等於是非凡對鄧九五。

面對鄧九五，莫君內心猶如鍋中沸水，又似恨火狂燒，藏於桌下的雙手緊握，指甲掐進肉內，如此才能逼自己裝出一臉冷然。鄧九五全然不知十幾年前香港匆匆一會，莫君早已記得他，也不知莫君知道他和北辰胤的關系，更不知三年前密告北辰胤與鄧九五有掛勾的人是她。

莫英掏空資產案，查不出有鄧九五參與的證據。而鄧九五知道莫君恨透北辰胤，故而認為當有兩個選擇時，莫君寧可跟他合作。何況，他還握有秘密。

只是他太小看莫君的智能，兩件掏空***案的相關性，莫君知道的遠比他以為的還要多得多。

「我是莫英的朋友，我叫鄧九五。」鄧九五拿出名片。

「這個企業是鄧家幫……莫英怎有可能是你的朋友？」看著名片上的字體，莫君毫不客氣地一語道破。

「看來莫小姐也算見聞廣博，鄧某不勝榮寵。莫氏在大陸的市場，多年來可是我幫莫英疏通的，也許說合作關系會比較貼切。」鄧九五皮笑肉不笑。

「是嗎？那倒是要謝謝你啰。莫英自殺當天你來找過他，別以為我不知道。」故意測試，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既然妳知道，那我也不隱瞞，我來是因為莫英向我求救，希望我貸款給他周轉，妳也知道他捅了什麽樓子，只是我沒有立刻答應，畢竟不是小數目。沒想到……他那晚就……」鄧九五謊話連篇還露出難過的惺惺之態。

「姑且當作如此，今天來又是為什麽？直說吧。」

「那我就開門見山說重點。妳先聽這個。」鄧九五拿出一片ＣＤ給莫君，莫君放進計算機。龍宿生日派對上的商談、非凡與北辰胤在房間的對話、協議內容，透過喇叭清楚地重現。

「所以？」莫君故作氣憤不已。

「合作。」鄧九五一笑。

「你跟北辰胤有仇？」莫君故意問。

「仇是沒有，怨倒是有一些。北辰胤拋棄我女兒，改而巴結財團千金，這口氣，我這為人父的可吞不下。」

鄧九五謊話說來仿若真實，雖然也離事實不遠。北辰胤與龍宿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莫君不可能不知。北辰胤的風流鄧九五清楚，當年莫君與北辰胤離婚的原因正是因為情事洩漏，他故意這麽說是想激起莫君的憤慨和認同。

「他死性不改！」莫君表面恨得咬牙切齒，卻暗笑在心。隔壁辦公室監聽的雁子卻是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所以要給他一點懲罰。」鄧九五義正詞嚴。

「跟你合作，我看不出有什麽好處，別說目前已經喊價到兩億多，就算是照我之前開的價碼一億，以莫氏現在的財務狀況也拿不出來。何況，只要我忍下氣，跟天胤合作對莫氏更有利不是嗎？有南海金控掛保證。再說，莫氏歷史悠久商譽卓著一向正派經營，雖然財務吃緊，但鄧家幫介入，不僅董事會不會同意，金陵也可能抽金援，還沒得到好處，莫氏反而先垮。畢竟黑道色彩……我想你了解我的意思。」莫君照著非凡的指導流暢地說著。以退為進的談判手法，目的只想表明保留跟天胤合作的可能性，讓鄧九五更進一步踏入陷阱。

「別擡出董事會，莫氏是家族企業，董事也是妳們家族的人，何況妳才是董事長，決定權在妳。」

「好！老實說，金陵的支持只夠我們維持正常營運的資金，莫氏現在沒有多餘的財力，就算有疫苗，一年後也不見得有盈餘生產，銀行對現在的莫氏不信任，不可能貸足額度給我們。我只能以莫氏現有的廠房、設備、人力、銷售通路作為投資。」莫君再度重申財務吃緊無餘錢投資。

「莫氏的狀況我很清楚，不必強調。這筆錢就算是我入股，將來疫苗的獲利，我們一人一半。這已經算很寬容了。」鄧九五撚須一笑。五成只是個餌，他要的是整個莫氏和獨占所有利益，不必等到開始生產，莫氏已經被他奪走了。

「可以。你打算出多少？比兩億四千萬更多？」

「我最多只能付兩億。」

「他怎麽可能會答應，與天胤簽約在即，他為什麽會願意損失四千萬美金。」

「恐怕由不得他不賣。」鄧九五態度強硬。

「什麽意思？」

「妳比我更清楚才對！東方！」鄧九五喊一聲，東方立刻將一疊照片遞給莫君，莫君只看了兩張，臉色倏地煞白……

「妳不妨通知他。」鄧九五再推進一步。

※

坐上鄧九五的車，莫君一路沈默地帶著鄧九五來到豁然之境，與古塵通過電話後，古塵答應在豁然之境與鄧九五碰面。

這個安排也是雁子和非凡連手策劃的。劍子並沒有裝耳機，但鄧九五會說什麽，劍子、雁子、非凡皆心知肚明，該怎麽回答早就經過沙盤推演，臨場就交給劍子發揮。

在客廳落座，東方習慣性地東張西望研究起裝潢，正想查看壁爐，佛劍端著茶盤擋住了他，並坐在壁爐前的椅上，遮住他的視線。

「請坐。」佛劍冷冷地，為每人奉上一杯茶。

「古塵……」莫君語帶驚慌，顯得六神無主。

「沒關系，我會處理。」古老板神色鎮定。

「別浪費時間了，直接說你的來意。」劍子翻看著茶幾上的照片，表情不為所動。

「很簡單，放棄與天胤簽約，改與莫氏簽約。一億如何？」鄧九五狡猾地。

「你要我損失一億四千萬？」古老板瞇起了眼，一副你開什麽玩笑的表情。

「我認為他值得。何況你本來的計劃就是要賣莫氏的。」鄧九五指著照片中笑得燦爛的莫召奴。

『討價還價？當真狡猾！』劍子、莫君同在內心暗罵。

劍子打量鄧九五一會兒，又看看莫君和照片，突然哈哈大笑，而後臉一沈。

「告訴你吧，我不是一個癡情的人，不是在乎身份地位的人，更不是會在乎世俗觀念的人。我再怎麽喜歡他，也比不過十年的研究心血。同性戀又如何？你大可以公開，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我不是名流，他是面包師傅，你認為會有人在乎我們是不是同性戀嗎？另外，我的愛人也不只一個，相信你已經知道了。」

劍子對著佛劍溫柔一笑，佛劍卻顯得相當不自在，好像全身過敏似地紅了起來，看在外人眼裏卻更顯暧昧。

「古塵！你……」莫君故作生氣。

「十年！先天接手這個研究有十年！這個研究前後共花了二十年，你知道科學家們為了這個用了多少心血和經費嗎？這個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它重要，包括我自己！別說約會照片而已，就算你拿出我的性愛光盤我也毫不在乎！」古老板疾言厲色。

後院儲藏室中盯著屏幕看的雁子、非凡，聽到劍子的臨場臺詞，一個差點沒被口水噎住，一個差點沒噴口水，兩個人都忍笑忍得發抖。莫君暗中讚嘆劍子的犀利口才，佛劍卻像是忘了呼吸，一張臉脹得通紅，眼看就要昏倒。

『這小子！真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古塵嗎？果然是傲神州的兒子！』佛劍覺得自己快不認識劍子了。

「古老板果然夠無情。別動怒，照片只是請你轉賣的條件而已，一億五千萬。」

「回去吧！」

「那麽，我可就不保證他的人身安全。」鄧九五臉色鐵青，東方則抽出襪中小刀把玩，威脅態勢明顯。

「別小看我，今天會請你到家裏來談，不是因為我歡迎你，而是讓我有時間準備。你今天說過什麽話，我全錄了下來，一旦他出什麽意外，不論是不是你幹的，我都會拿出來作為控訴的證據。現在，你最好收起黑道的態度，當個白道商人如何？」

東方立刻起身搜尋攝錄機的隱藏裝置……

「別白費力氣了，我敢說出來就表示不怕你找。」劍子指指佛劍，佛劍手上拿著手機，交談的畫面音聲早就傳出去了。

「現在，我們來談交易如何？一口價，兩億，一次付清！」劍子面帶微笑。

「成交！分兩次付。你跟天胤也是分兩次。」

「你沒有南海金控掛保證。」

「呵……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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