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香港了。」非凡極有耐心地一樣一樣解決。

「可……可是……」

「還有問題嗎？還是你不想跟我約會？」

「不是……是……我沒有衣服穿……」莫召奴垂下了頭。

「哈！那正好，我們去就有事可做了。走吧，說走就走，快去拿護照。」非凡站起身，哈哈一笑。

「非凡，杯子沒洗，吐司也沒收，還是回家啦……啊？頭等艙！」

兩手空空，除了一個小背包外，連手提行李都沒帶，就被非凡塞進車內到了機場。莫召奴在航空公司櫃臺前大叫，非凡只是笑笑，拿出信用卡直接在櫃臺為莫召奴買頭等艙來回機票。

「這是什麽卡？沒看過。」看著非凡手中一張黑色的卡，莫召奴好奇心又起。

「這是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獲邀申請的信用卡。證件拿好別掉了。」從櫃臺人員手中拿了機票登機證，遞給莫召奴，牽起他往海關入口走。

「獲邀？」研究著手中的登機證，已經忘了杯子、吐司。

「不是申請就有，意思是要發給誰由信用卡公司挑選邀請。等我回來辦張卡給你。」

「有沒有菜市場卡？」莫召奴一臉認真，看不出在說笑。

「有！護照、登機證拿給他檢查蓋章。」非凡將他推向海關。

「真的有？我開玩笑的耶！」證件放上出境櫃臺，回頭又問。

站在等待線外的非凡忍住笑，拿出一張鈔票顯示答案，又指指海關官員。

「喔，原來。」莫召奴回過頭大聲地向官員行禮，「對不起，我叫莫召奴。」

官員與非凡同時爆笑出聲，莫召奴一臉莫名其妙。

「你的朋友很可愛。」官員將證件還給非凡時，對著他笑。

「我的愛人！」拿過證件，非凡向官員眨眨眼，走了進去。

「你們剛才笑什麽？」靠著墻等待非凡的莫召奴，還未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必要的多禮。

「召奴……你……天生的殺手！」凝視著莫召奴，走近，面對面，非凡內心哀號，忍不住低下頭往那張碎念的唇親下……

不時有人經過的出境長廊，非凡雖毫不在意，卻也只能輕啄淺嘗。莫召奴睜大了眼，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待回過神來，只見非凡愛憐橫溢的癡傻，剎那滿臉通紅，轉身就走。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變，永遠保有這份天真。」再度牽起莫召奴，非凡只覺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在心中膨脹發酵。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在公共場所親我。」莫召奴再次破壞情調。

從進入貴賓休息室，到進入頭等艙，起飛、降落，莫召奴一路興奮喳呼，非凡不但不嫌吵，還始終面帶笑容。

但現在，舍命陪君子玩了一次極速自由落體，又被拉著排隊等待坐第二次的非凡，臉色發青再也笑不出來，開始後悔答應莫召奴來游樂場。愈是刺激的莫召奴愈愛，叫非凡排隊，自己去買爆米花，然後肚子塞得飽飽，竟然不會吐出來。對這種會減短壽命的游樂，一向避之唯恐不及的非凡，光擡頭看就已兩腿發軟，更別提下來時全身無力只差沒吐出來，大太陽下也已經熱得快中暑。

「好好玩，非凡，我們再玩一次。下次跟龍宿來，一定更好玩。」莫召奴熱得兩頰發紅，卻興奮異常。

「召奴，你自己玩，我到餐廳等你。」非凡虛弱地。

「非凡，你臉色不好，怎麽了？」現在才發現非凡不對勁。

「這種的我不行，好想吐。」想逞英雄也要考慮現實，非凡決定打退堂鼓。

「那……我們玩別的好了。」莫召奴很體貼，看一眼地圖，扶著非凡往雲霄飛車走。

非凡擡頭看一眼雲霄飛車，立刻沖到廁所，大吐特吐。

「好點了嗎？」拿著冰毛巾敷著非凡額頭，對飯店房間的精致陳設，莫召奴無心欣賞，一臉焦急。

「睡一下就好，你也睡個午覺吧。」

「沒想到你體力這麽差。」莫召奴似有抱怨。

「這跟體力沒關系，跟體質有關系，我對這種刺激沒辦法。」自覺自尊受損，非凡趕忙辯解。

「那上次玩飛行傘，你怎麽沒事？」在非凡身邊躺下。

「在外人面前要顧男人的面子，烏龜是在地上爬的動物。」手一伸，讓莫召奴枕在自己臂彎。

「小白兔也是……」靠著非凡，打個呵欠，非凡入睡前先一步進入夢鄉。

改成側躺，疼寵地看著眼前尚未被社會汙染的純真睡臉……

『睡吧，晚上……會讓你知道我體力好不好……』

※

海邊的情人……

一室清涼，厚重窗簾隔開了八月的艷陽酷熱，昏暗床榻上相擁而眠的情人，猶不知日頭爬上頂峰，又悄悄往西而去。

慢慢張開眼睛，一時不知身處何地，閉上眼，四肢百骸像拆了又重組，想爬起，力不從心……

「醒了嗎？」溫柔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再度張開眼睛，兩道亂眉，略帶尷尬靦腆的笑容在眼前放大。

「是你啊。」睡迷糊了，龍宿不知所雲。

「餵、妳這是什麽話？不是我，會是誰？」不滿地伸手搔癢，引來格格嬌笑。

「龍宿，妳再不起床就等著替我收屍。」靠在床頭，將人抱進懷中，撫摸著銀白睡衣的柔滑觸感。

「為什麽？」伸個懶腰。

「昨天中午到現在，我只吃了一塊蛋糕、一顆蘋果，快餓扁了，事實上我是餓醒的。」劍子摸著肚子，狀似痛苦。

「好吧，我們來看看有什麽吃的。」爬起身梳洗，也不更衣，銀白性感的身影直接出了房往餐廳方向而去。

「好美！」來到面海大客廳，劍子為眼前壯闊海景奪去了註意力。

「劍子！」龍宿卻從廚房那頭大叫一聲破壞氣氛。

放棄欣賞，快步走進廚房，龍宿站在冰箱前，瞪大眼，望著裏面一籃子今天剛捕獲的生猛海鮮。八顆肥大生蠔，兩只龍蝦，一尾石斑，一尾花枝。

「哇！哪來的？」劍子食指大動。

「我有交代經理送點東西過來，可是……是活的。」龍宿皺起眉。

「活的才新鮮啊，我想念妳的料理想瘋了，快點做來吃。」劍子拿起龍蝦，恨不得吞下去。

「我們……出去吃好了……」龍宿面有難色。

「為什麽？妳不是怕出去會被人認出來？」劍子疑惑不已。

「我……我根本不會做菜……」訥訥地招供。

「啊？那妳住豁然之境時……」

「我叫我家的歐巴桑來煮的。」龍宿尷尬地笑出來。

「妳……果然是大小姐。要學，我想吃妳親手煮的菜。」劍子蠻橫地發揮大男人主義。

「這裏有張字條說生蠔生吃，龍蝦、花枝用燙的，魚煮湯，醬料和面包在餐桌上。還……還說……」龍宿念著字條上的親切交代，劍子的建議只當耳邊風。

「還說什麽？」

「說……這籃海鮮是……金叔叔和素叔叔交代他送來的。」兩朵紅雲飛上。

「喔……好吧，我來。」劍子突然明白了海鮮的用意，心甘情願拿起鍋子開始煮水。

「對了，經理怎麽進來的？」龍蝦、生蠔，內心暗笑，嘴裏顧左右而言他。

「別墅的鑰匙放在飯店裏呀，而且每天有人來打掃。」龍宿一邊納涼，閑閑地看著劍子洗手做羹湯。

「龍宿……」劍子看著鍋內沸騰的水，欲言又止。

「嗯？」

「我……我兩次都……忘了……戴上套子……」掩飾地拿起龍蝦放進鍋內，再拿起第二只。

「你要戴套子？會刺手嗎？那就趕快丟進鍋裏。」童貞對處女，雞同鴨講。

「我是說……保險套……」這下臉紅得比滾水中的龍蝦還紅。

「喔……沒……沒關系……那個再兩天就會來……我算過……安……安全期……」再笨也懂了，晚上是一回事，白天又是另一回事，龍宿像是現在才清醒，突然難以面對，紅著臉出了廚房，發現自己仍穿著性感睡衣，趕忙跑回房更衣。

看一眼龍宿背影，再看一眼龍蝦、生蠔，眉一揚，邪惡地笑了起來。

※

山裏的情人……

「這裏風景好美！溫泉好舒服！檜木好香……」華容泡在溫泉套房附設個人檜木溫泉池，隔著大面積落地玻璃窗遠眺山色，幾個月來第一次出門，興奮掩藏不住。

「這幾個月委屈妳了，希望事件快點過去，我們好搬回市區。」續緣也走進浴池，攬住華容。浴池很大，足可容納四人家族。

「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你們都對我這麽好，我很幸福。我一想到……如果我沒有遇見你，現在我很可能活在地獄……不敢想象……」緊靠瘦削卻溫暖堅實的胸膛，楚華容像怕失去似地回擁住續緣。

「他們可疼妳了，現在，妳可是秋山居的女主人呢。他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妳知道的，秋山居一直沒有一個真正的女主人，雖然他們也不在乎。」

「我很羨慕他們的感情。」

「我們也會像他們一樣的。華容，等事件過去，我們就結婚好嗎？還是妳想回學校繼續念書，實現妳的夢想？」

楚華容望向窗外，沈默不語。

「怎麽了？妳不願意？」續緣有些緊張。

「不是。雖然只住了不到三個月，我卻很能了解銀狐為什麽沒有出國深造和外出工作的原因。因為離不開……不想離開。」再度回到續緣的懷抱。

「怎麽說？」

「因為……那個家太溫暖，溫暖得讓人寧可放棄夢想也不願離去，我已經開始想家了……」

「妳是說……妳不回學校不當記者了？」

「我離開學校三年了，其實也沒有回去的必要，爸爸、臥江叔、子陵叔三個人學問淵博，能教我的比學校教授還多，就連兵燹叔也能給我很多的啟示，求學問不一定只能在學校裏。何況……夢想總有新的代替……」

「妳的新夢想是什麽？跟我有關嗎？」續緣一臉期待。

「嗯……需要你幫忙。」楚華容故意賣關子。

「幫！一定幫！快說。」

「呵呵，瞧你急得。不論銀狐曾經有過什麽夢想，他能放棄，我當然也做得到，當秋山居的女主人比當記者有意義得多。能夠照顧心愛的人，照顧一家大小是回報也是莫大幸福，棠姨甘願辭去警職當個平凡家庭主婦，操勞這麽多年也是因為這樣。」

「家庭主婦是世上最辛苦的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時要做一輩子，還沒薪水。啊！不過，我的薪水都給妳！」續緣像是怕楚華容會辭職似地，趕忙加註。

「哈！我現在管理的賬戶比你的薪水還多。我的意思是我也甘願平凡，管理秋山居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你知道秋山居一個月要多少開銷嗎？」

「多少？我從來沒問過。」

「光是十幾個工作人員的薪水、獎金，就要兩百多萬，食衣住行、婚喪喜慶、水電瓦斯、泳池、三溫暖、花園，一個月要近五百萬的開銷，好嚇人！這還不包括秋山居的地價稅！」

「喔……」續緣不痛不癢。

「雜事又很多，也該讓銀狐退休了，讓叔叔們去環游世界。」

「這就是妳的夢想？關於我要幫的部分在哪裏？不是要我幫忙記帳吧？」

「當然不是，是……我想生三個小孩……」楚華容紅了臉。

「這個夢想好！」續緣大樂，抱住楚華容便是一個熱吻。

「續緣，我們生三個小孩，一個姓素，一個姓金，一個就姓秋。」

「華容……」續緣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非凡是不可能有小孩了，秋家總要傳承下去，如果我們生一個給臥江叔，他不知道會有多高興。而我們住在一起，就算孩子被收養，也只是一個姓氏，並沒有分開，不是皆大歡喜嗎？也不用為取名吵架。」

「華容，謝謝……謝謝……臥江叔和金叔不知會有多高興，尤其是胡哥哥，雖然他嘴裏不說，可是我知道，如果男人可以生育，他一定毫不猶豫。當年我們被綁架，若不是他的急智，也許我現在已經……如果是我們的小孩，就算沒有血緣也離不遠了，當年想收養兵燹叔的孩子，原因就在此……華容……我該怎麽感謝妳……」續緣眼泛淚光，激動之下脫口就叫出小時候對銀狐的稱謂。續緣與銀狐之間的感情，輩份上是叔侄，卻更像兄弟。

「傻瓜，這是我的幸福，也是孩子的幸福。」

「我現在就幫！走！我們先去制造有真字的！」續緣猛然站起身，急匆匆拉起華容就往臥室沖。

「續緣！我不是這個……」

「我們開始吧！」素續緣亢奮地宣告。

※

海邊的情人……

斜陽下，沐浴十年前的落日晚霞，遠眺在沙灘追逐嬉戲的男男女女，雖不能攜手加入其中，但偎依在回廊吊椅，坐於劍子腿上，龍宿滿足地瞇起了眼。

「我現在反倒希望妳懷孕……」看著夕陽，劍子突然說起。

「為……為什麽？」想起昨夜的大膽，臉又紅了起來。

「我們兩個都是第一次，如果因此懷孕，不是很值得紀念？」劍子的手開始不規矩，從Ｔ恤上往觸感最好的地方摸去。

「我才二十，不要！去去去！」邊說邊趕黏在胸前的好色蒼蠅。

「我現在才知道，妳跌倒那天我抱住妳時，為什麽我的掌心會有奇怪的感覺，小歸小還真是不一樣。」說著說著又摸了過去，像是想再一次確認。

「大色狼！」邊躲邊笑。

「是妳對我施魔法，讓我變成狼的，不能怪我。」

「我應該把你變成土雞！」再次把惡作劇的手撥開。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懷中抱著美人，劍子問起現實問題。

「半夜吧，比較不會被人認出。」

「回去後又不能見面了。」劍子無奈地嘆氣。

「再忍耐一兩個月，我們就可以大大方方見面了。」

「可是……我已經忍不住了……」劍子面帶莫名笑容。

「嗯？」

「生蠔和龍蝦在我肚裏釋放催情激素。」

「呵，所以呢？」

「不要辜負妳叔叔的美意。」

「我想看落日。」

「我上癮了，只要有過一次經驗，就無法再忍耐，我的體質被妳改變，妳要負責……」不規矩的手任意妄為，連唇舌也動起來。

「可是……我們說好要……重溫十年前的舊夢……不能去沙灘已經……」年輕的身體禁不住磨人撩撥。

「我們最好回房裏，舊夢由新的代替。」強硬地抱起人就往房裏走。

將人放上床，將面海窗簾打開，紅艷艷一輪落日映入室內，照得案上玫瑰更顯紅艷。

看一眼西裝，想起與佛劍的對話，微微一笑。

『果然用不上！雖然原因不同。』

※

都市叢林裏的情人……

金黃落日在高樓大廈密集的都會閃耀歷史的光芒，東方之珠已經褪色，被別的城市奪去亞洲之最，都市景觀卻依然華美如昔。有人卻無暇欣賞……

「你真的認為我穿這樣好看嗎？」莫召奴垂頭喪氣地從更衣室走出，一臉哀怨。

名牌西裝像布袋掛在身上，過長的襯衫袖子露出西裝袖口，褲腰折了幾褶才勉強卡住，褲腳踩在腳底，活像個布偶。

「是有點過份……」非凡拚命忍住笑，這已經是莫召奴試穿的第五套套裝。

「只要修改過就會很合身很帥！」店員仍不死心，拚命阿諛，討好非凡。非凡是這間店的大客戶。

「不必了。召奴，我們去看少年裝。」非凡終於斷了想買正式服裝給莫召奴的想法，他連最小的尺寸都嫌過大。身高一六五很可能是灌水，體重五十公斤大概有造假，莫召奴的身材還停留在少年階段，再也沒長進。

攜手出了店門，非凡停在隔壁女裝店前……

「怎麽了？」莫召奴好奇。

「我在想……你穿女裝會不會好一點……哈哈……」在店內憋了太久，非凡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我倒是比較想看你穿女裝，當我的女朋友！」莫召奴反擊，故意上下打量非凡。

「你還沒打消交女朋友的念頭？」笑聲停住。

兩位時髦暴露的少女經過兩人身邊，邊看著莫召奴邊吃吃發笑，好像在說他很可愛。

「哇，好辣！我如果上前搭訕，不知道她們願不願意跟我喝杯咖啡……」莫召奴故意跟在身後，偷眼瞧了下非凡，見他好整以暇，牙一咬，果真上前搭訕。

「小姐，對不起，可以請妳們喝杯咖啡嗎？」莫召奴果真大膽，生平第一次向女孩搭訕，竟然有模有樣，毫不畏懼，雙手插進褲袋內，ＰＯＳＥ倒擺得很酷。

女孩們妳看我我看妳，又看向莫召奴，假裝矜持中，非凡鐵青著臉沖過來拉了人就走，莫召奴得意的笑聲中少女們訝然。

「我認輸！」撥撥莫召奴的頭發，生怕他沾上脂粉味。

「那邊有間ＧＡＰ，我們進去看看。」勝不驕的少年牽起敗氣餒的大男人，快樂地進了屬於他的店面。

如魚得水的少年，接受情人的寵溺，一套一套試穿非凡忙碌幫他挑選的各式衣物，幾大包連同行李箱交代店員送回飯店後出了店門。

「現在，我要開始買禮物！」莫召奴摩拳擦掌。

「什麽禮物？」非凡納悶。

「出國當然要買禮物送朋友呀！」莫召奴一臉「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的神情。

「要送姐姐、佛劍、劍子、雁子、蒼狼、月靈、淚痕、龍宿，還有面包店的同事、歐巴桑……啊！還有傲伯伯！差點忘記……」扳起指頭計算著。

「你這個不算出國，是約會！吃晚飯去，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非凡趁自己昏倒前將莫召奴拖離商場。

「香港的夜景真的好美……」從港邊欣賞完夜景，回到飯店房間，莫召奴仍意猶未盡，望著窗外貪看眷戀著，全然沒註意正忙著幫他把大包小包拆開整理裝箱的苦命勞工。

「你幹嘛要現在整理啊？」莫召奴像剛剛才發現似地。

「因為……今晚我要跟你解釋上次留下的問題，所以明天可能起不了床。先去洗澡。」非凡揚眉一笑又低頭整理。

「神經……什麽解釋……」莫召奴走向浴室，完全忘了情人有情人該盡的義務。不！對他而言或許是權利。

「以後不可以！」非凡圍著浴巾出了浴室，將莫召奴正在看的電視關掉。

「不可以什麽？」被非凡牽著往床上走。

「向女孩搭訕！」非凡拉開浴巾隨手一拋，露出光裸的身子。

「啊！」莫召奴大叫，瞬間想起了那天好像做了又好像沒做的事，頭一縮，躲進了被裏。

非凡關了燈，只留下腳邊夜燈，坐上床沿，拉開被，強硬又帶溫柔地將莫召奴身上的浴袍脫去。莫召奴雙手掩面，無法面對。

「今晚，我會回答你上次的問題……」指尖挑逗地順著情人的身體線條緩緩撫摸按壓。

「我……我已經沒有問題了……」莫召奴緊張得再也不想知道答案。

「哈！不求甚解，這樣不行喔……」解除莫召奴身上最後的束縛，眼光憐惜地掃過……

「不要這樣看我……我身材很爛。」難為情地像蝦米般縮起身子。

「爛？你不知道你有多誘惑人……」唇貼上肩，沿著背骨一路往下。

「真的嗎？」受不了背部搔癢溫熱，蝦米伸展開來，改為正躺，卻是落入非凡的陷阱。趁勢將情人納進身下，非凡語帶卑微，聲調顫著，表情滿是溫柔。

「召奴……可以嗎？我可以擁有你嗎？」

「我……我……不要問我啦！隨便啦！不知道啦！」莫召奴心下肯允，話到嘴邊卻變得亂七八糟，急得兩手在胸前亂揮。

「哈哈……隨便我？那好！可別輸喔。」了解情人的不浪漫和硬脾氣，非凡采激將法。

「輸你我就跟你姓！要比什麽？」硬氣果然被激起，只知接受挑戰，卻不知挑戰什麽，單純有時代表吃虧。

「比體力耐力，我會讓你知道我的體力有多好。」非凡又開心地笑了，唇黏上，堵住又要碎念的嘴，不再浪費時間。

「召奴，跟你在一起，我總是由衷地發笑，從心底感到快樂，我愛你……」

「非……非凡……為什麽……不是我……在上面……」

「不要說話！」

※

落日又轉回旭日之時，回到現實世界，依依不舍地將龍宿送回家，改搭出租車回到豁然之境，走進大門，疲累地爬上樓，佛劍雙手抱胸倚在房門口，劍子停下腳步。

「老兄，你贏了！」拍了下佛劍的肩，沒頭沒腦地丟下一句。

進了房，倒在床上一秒鐘便呼呼大睡。平和地看著躺得四平八穩連衣服都沒換的劍子，佛劍面帶微笑，輕手輕腳地為他關上了門。

※

日落時分，秋山號再度回到熟悉的草坪，因早起爬山，皮膚為陽光照射而顯微紅，神采飛揚的楚華容，快步奔進主屋，拿著幾樣山區特產進了餐廳。

「好玩嗎？」兵燹率先發問，一臉期待。

「太棒了！疏樓蓋得好漂亮，風景好美，溫泉好舒服！我迫不及待開幕的日子！謝謝兵燹叔。」楚華容孩子氣地連串嚷嚷，兵燹滿意地點頭。

「咳咳！各位，我素續緣有事報告。」續緣走進餐廳，威風八面地拿起筷子敲著碗邊。

「哇！這麽了不起！」龍主笑著吐槽。

「雖然非凡不在，不過我等不及要告訴大家！華容決定要生三個小孩！」續緣大聲宣告。

一秒鐘的沈默後，掌聲轟如雷鳴，叫囂聲震耳欲聾。素續緣向在場眾人點頭為禮，戲味十足。楚華容雖害羞卻正面迎向眾人的笑臉。

「停！」續緣手一揮，「而且我們決定三個小孩，一個姓素，一個姓金，一個姓秋……」續緣愈說愈激動，說到最後聲音顫抖了起來。

現場鴉雀無聲，似乎聽不懂續緣話中的意思。

「好！很好！續緣、華容，這是你們應該做的事。」素還真第一個反應過來，驕傲而欣慰。

「太好了，續緣，真是太好了！」除了好，兵燹想不出更好的語詞。

「我其實……姓素也無所謂的，絕鳴有後，我……」感動得說不出話，金子陵靠著素還真肩頭掩藏即將滑落的淚水。

「我代替非凡謝謝妳。」臥江深吸口氣，走近楚華容，擁抱住她，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感謝。

「胡哥哥……」續緣走到銀狐面前。

一直不言不動的銀狐驀然站起身緊緊抱住續緣。

「我會教他游泳，教他騎腳踏車，教他溜滑板，教他玩電動……」話到此，銀狐激動得再也說不下去，放開續緣，反身看向臥江，臥江向他伸出手，銀狐撲進臥江懷抱。

老晏河痛哭流涕，拖著腳步走向楓樹，告訴梟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姓氏無所謂，血緣不重要，四人的情誼，以如此完美的方式傳承，是上帝賜予他們最大的恩惠。

臥江望向窗外，仿佛可看見幾年後，素、金、秋、龍，四個小孩在草坪上追逐的身影……

※

懷著不安又帶著冒險的心情，依依不舍地揮別非凡，一個人上了飛機。望向身邊空置的座位，冷冷的空氣莫名地刺著相思已起的心。

回到與非凡同住的大樓前，下了出租車……

「召奴……」莫君從黑色車內走出，叫住了他。

不遠處，另一輛車內，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緊盯著兩人站立的方向……

（廿七）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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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鷹叔，直升機有辦法在這裏穩住讓人跳下嗎？」佛劍指著照片上折斷的大樹旁石塊較少的地方。

「這麽低空，不行，要用繩索，否則會卷入樹枝，旁邊還有另一棵半倒的樹，太危險。」沈住氣，佛劍看著沒有任何一輛工程車到得了，直升機又無法低空穩住，土石的松軟度也不明的出事現場照片和附近山區地圖，指出其中一點。

「雁子、蒼狼，從這裏有可能降落嗎？」

「角度太斜了，而且底下都是石頭，只有你跟劍子和荒獅有辦法靠繩索從直升機上滑下，其它人完全沒經驗，過於危險。救人雖急，但我們也不能出事以免更耽誤。」雁子雖心急卻不失冷靜。

「那就分兩路，直升機先載我們和工具到現場，回頭再載運你們飛到這個山頭，你帶著他們從這裏起飛，在這裏降落，再徒步過來。若順利救到人，用熱氣球送回這裏。月靈留下等待續緣到後再帶他飛來，萬一需要……現場急救的話。」佛劍在地圖和照片上指指點點，盡量控制聲調安撫人心。

秋山號嗚鳴著蓄勢待發，機上堆棧著各式挖掘工具、通訊設備，照明設備、發電機、吊籃、鼓風器。佛劍、劍子、荒獅，三人臉色凝重魚貫上機，疾鷹操縱桿一拉，在雁子、非凡、龍主，蒼狼、月靈的目送下，秋山號飛向掩埋幸福的現場……

※

匆忙離家，莫召奴沒有帶手機出門，非凡不願被打擾也關了手機，來自贍養中心的電話找不到莫召奴，於是打給了留文件數據中填寫的緊急聯絡人｜｜莫君。與莫君重逢之後，莫召奴將緊急聯絡人一欄由淚痕改為莫君的名字。事發突然，莫君打電話到非凡住處卻無人接聽，情急之下來此等待莫召奴，車開進回車道，正巧遇見他下出租車。

「召奴！」莫君神色急切地叫住莫召奴。

「姐？怎麽了？」

「先上車再說。」莫君將莫召奴的行李搬進大樓內寄放，莫召奴心下忐忑，但安靜地隨著莫君上車。

「姐姐，發生什麽事？為什麽不先上樓？」坐上助手席，莫召奴不安地問起。

「召奴，聽我說……」隔著排檔桿，莫君將莫召奴擁進懷裏。

「你媽媽今天下午……安詳地去了……」

莫君的話轟然在耳裏回蕩，搖搖頭，似乎想甩去這個刺耳……噗通噗通……

『原來是姐姐的心跳……一定是我聽錯了……』

莫召奴自動將拒絕相信的晴天霹靂，當成是莫君紊亂的心跳。

『在香港機場，非凡也是這樣抱著我跟我道別，他的心也是跳得這麽急……』莫召奴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仿佛如此就聽不見聲音，聽不見事實……但一字一句仍然刺穿耳膜鉆進腦裏……

「我一小時前接到電話，院方一直找不到你便聯絡我。院方說阿姨她大約是在兩小時前過世，他們要進去餵藥時發現的。」

「召奴，別這樣……」莫君發現莫召奴毫無反應，心下著急，雙手將他推離懷抱，輕輕搖晃……

不安地看著眼前茫然的臉，莫君深怕召奴無法承受這個打擊。這些年來，母親是支撐莫召奴堅強活下來的唯一存在，雖然與莫召奴的母親只一面之緣，談不上有感情，但對於僅剩的手足，莫君由衷珍惜且心疼不已。此時此刻，她必須陪在召奴身邊，讓他知道他還擁有另一份親情。

「我……我昨天沒去看媽媽……我……跑去香港……非凡……」淚水從瞪大的眼中，一滴一滴落了下來，莫召奴毫無所覺喃喃自語。

「不要自責，她不會怪你的。就算你沒去香港，今天下午她仍是會走的，多重器官衰竭，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院方說她很安詳，微笑著離開。」

「笑著離開……」

「這些年來你盡力了，你該為她感到高興，她的苦難結束，終於可以去找爸爸了。」

「找爸爸……」像是接受了事實，莫召奴倒進莫君懷中，哀哀哭泣。

「是的，你該笑著揮別她，因為她也是笑著離開的。召奴，冥冥中，她是在等你，等確認你得到幸福才安心離去。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姐姐……還有非凡……還有許多朋友……」仿佛上帝賜予的恩澤，莫君緊擁住唯一的弟弟。

莫君方向盤一轉，出了回車道，滑入夜色之中，停在不遠處路邊的另一輛車隨後跟著。

※

車開進贍養中心，莫召奴跳下車，門燈下一輛靈車映入眼中，無言向他訴說人世最終的歸所。狂奔進母親的房間，床榻上，母親安安靜靜地躺著，所有插管已經拔除，壽衣已然換好，面帶微笑，安詳地宛如沈睡。

「召奴……」莫君隨後進入。

「死於心臟衰竭，其實是多重器官衰竭，能撐到今天，已經算奇跡了，召奴別太難過，讓她好去。振作點，你還有很多事要辦。」贍養中心的院長在一旁公式化地安慰，拍了拍莫召奴的背之後，領著葬儀社的人走了出去。

莫召奴沒有哭，只是堅強地看著母親的容顏。走到床邊坐下，就像每個周末來看母親時一樣。

「沒有那些管子，媽媽看起來漂亮多了。」撫著母親凹瘦的臉頰，莫召奴面帶微笑。

「姐姐說的很對，媽媽終於解脫，她的靈魂早在幾年前就去找爸爸了，留在這裏的只是一具軀殼。」

「召奴……」莫君紅著眼，不知如何安慰。

「我想跟媽媽說些話，姐姐可以去幫我辦手續嗎？我一個人不要緊的，真的，現在我只為媽媽感到欣喜，她不用再受苦了。」莫召奴向莫君堅強地一笑。

待莫君出了房，莫召奴將頭靠在母親胸膛，微笑著喃喃訴說他現在的幸福，只覺母親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黑衣人一路跟蹤莫君到了贍養中心。從遠處看到莫君叫莫召奴上車時，距離和視線昏暗，他並未看清楚莫召奴的長相，卻引起他的好奇。

『賓果！運氣真好，還以為妳今天又不出門了！』

『那個少年……似乎在哪裏見過……』

到了贍養中心，黑衣人大膽地采取行動。

「對不起，我是莫小姐的朋友，是她叫我來的。」他假裝匆忙焦急地詢問大廳櫃臺人員。

「莫小姐？啊！莫召奴是男的。」櫃臺小姐感到好笑。

「不，我是說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小姐。他們是……」黑衣人發揮急智。

「喔，我倒忘了，你說的是他姐姐。他們在走廊盡頭樓梯旁那間。」櫃臺指示著方向。

「謝謝！」黑衣人急步而去，通過敞開的門，確認過裏面的狀況後，躲在轉角樓梯口豎耳傾聽。

『姐弟？莫君竟然還有一個弟弟……』

『我想起來了！原來當時的單車少年就是他！』看見莫君出了房走向櫃臺，黑衣人從門口向內望，記住莫召奴的長相，而後翻過長廊盡頭的窗戶，進了庭園，出了院門，迅速回到車上，離開了贍養中心。

「妳是召奴的姐姐？為什麽從來沒見過妳？」櫃臺指示莫君在一疊文件中簽名，好奇地問起。

「我住在國外。」莫君淡淡地。

「剛才妳的朋友來找妳，我一時以為他把莫先生錯認成女人。」

「妳說什麽？什麽朋友？」莫君擡起頭來，心中莫名不安。

「有一個男人說是妳叫他來的，我告訴他房間，他沒有進去嗎？難道走錯了？」

莫君全身顫抖，往房間沖去，從門外見召奴安然在房內，定下心，回頭又沖回大廳，跑至院門外，卻只來得及看見閃爍在黑暗鄉間小路的車尾燈……

『思慮不全……我真是太大意了！』

上班時間，莫君身邊一直都有狂刀的人暗中保護，但莫君體諒警方的辛勞，周末假日足不出戶，一段期間後，跟監者在無聊之下開始偷懶，有時甚至整日不出現，於是假日期間改為莫君報備制，若要出門先通報雁子，讓探員休息、處理其它案件，不再浪費警力。

卻不料百密一疏，從無經驗的莫君，慌亂中忘了確認有無被監視，也忘了通知雁子，犯下大錯。

埋伏期愈長愈容易疏忽怠惰，諜對諜相持不下時，運氣往往是輸贏的關鍵。

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撥給了雁子。

※

近午夜，三部車同時抵達，其中兩部車的人一下車便在附近搜查警戒，確認有無可疑份子，第三部車中的雁子走下車。

「對不起，我太大意。」莫君見雁子連夜趕來頗有歉意。

「讓我先看召奴。」自從接到電話，雁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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