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廂型車再度飛馳而出,朝向秋山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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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主、龍宿、荒獅載運到素氏醫院的停機坪,而後龍主開著洗衣店的車將龍宿載回家,直接開進地下停車場,記者們看都不看洗衣車一眼。荒獅則另有要務。

下午一點,美發師、美容師、造型師陸續抵達,照例被記者們圍著訪問發型如何?化妝如何?又穿什麽衣服?價值多少?

專家們面帶笑容,異口同聲地回答:看了就知道!

三點,代表尊貴的車中之王勞斯萊斯停下時,記者們一陣瘋狂。司機正是荒獅。

當龍宿走出大樓時的畫面傳進全國各角落時,一部份的人們既驚艷又微感失望。

在他們的想象中,龍宿應該是一襲高貴晚禮服的,但龍宿卻只是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淺紫色洋裝,既不露胸也不露背一點也不性感。

然而,各家新聞現場請來的時尚專家們,卻給予極高的評價,並紛紛發表看法,觀眾們才恍然大悟地:喔……喔……原來如此。

一位專家說,派對是采下午茶方式,是較輕松休閑的場合,晚禮服太過隆重,本來就不適合。與北辰胤是第一次見面,穿晚禮服太過矯飾做作,暴露又有賣弄之嫌也不端莊,何況北辰胤也沒有穿著正式的禮服。龍宿這身直筒低腰設計的背心式洋裝,輕松不失端莊,優雅又極富女人味,是非常得體又完美的穿著。

另一位專家說,這件衣服是覆古款式,是高檔手工訂制服,價值至少兩萬美金以上。它其實是白色絲底,再整件縫上淡紫色小珠珠,手工繁覆細膩,垂綴性相當好,讓高挑的龍宿更顯修長。低腰接縫處采寬邊設計,斜綁著的淺紫緞帶,長長垂在臀側,自然地隨著走動而飛揚,更添風情。白色低跟緞面涼鞋和白色小珠包也搭配得很出色。

專家又說,龍宿過肩長發自然地披著,兩鬢用小發飾別在耳後固定,不過份吹整,顯得非常青春自然。沒有任何首飾反而更凸顯珠衣的美。整體呈粉色系的淡妝,也很適合夏日白天。

采訪記者們當然連珠炮地發問,但龍宿只是微笑不語,在保鑣龍主的擋駕護衛下,進入車內,緩緩開往會場。記者們蜂擁跟上。



會場設在希望宮城旅館系列中,唯一在市區的六星級觀光飯店大廳內側的小酒吧,空間並不大,整廳包下,沒有過度裝飾。廳門口比人高的大型迎賓盆花,是飯店特地請來花藝專家精心設計的。場內則按照龍宿的要求,移走原有的矮沙發座椅,改用八張方桌,每桌可坐四人。除了每個桌上擺一盆玫瑰花型水蠟燭,和點綴在點心桌的鮮花外,無其它裝飾物也無任何更動。

飯店透露給記者的內幕消息是:因費用由北辰胤負擔,龍宿不願過份鋪張。

記者們的報導變成:龍宿沒有富豪千金的驕氣,很為北辰胤著想,將來必定是個會持家的好太太。

吧臺上已經擺滿各式精致茶點,襯著鮮花,色香味兼俱,引人垂涎,誘惑著與會客人享用,卻不見生日蛋糕。

邀請的賓客並不多,大半是秋山成員『外圍勢力』的第二代,也就是早上在秋山居的那票年輕男女,除了最小的狂濤外。但這群人對劍子的興趣遠大過北辰胤,交頭接耳地計劃著等事件過去,要把劍子請上秋山居好好伺候一下。虎父無犬子,對於即將客串的世紀大戲,各個毫不在乎談笑以對,儼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團。

另有兩位陌生女孩是龍宿從小學直升高中,又考上同所大學的同班同學,多虧了這兩個人,龍宿無法到校時,由她們幫她做筆記,也只有這兩人知道龍宿的真正性別和身世。很少參加學校活動,平常上學也作男生裝扮的龍宿,班上同學到現在還以為她是男生。龍宿海報出現之後,長得像名字也像,不免引起疑問,兩人極力主張那是龍宿的表姐。

另有幾位南海金控董事會成員的公子、千金。

劍子與佛劍,一時髦、一邋遢,同坐在一桌。劍子緊張地猛往外瞧,恨不得把等在大廳被記者們包圍的北辰胤一腳踹到外層空間。蒼狼、月靈和仙姬同坐一桌,興奮地聊著這場龍宿旋風。

臥江並沒有到場。



派對預計從下午三點半到六點結束,北辰胤早幾分鐘抵達,立刻被記者圍住訪問,連進酒吧的時間也沒有,龍宿抵達時正好三點半整。

鎂光燈如煙火齊發中,北辰胤拉開車門,一只纖長的手,優雅地伸向車外,北辰胤握住,於是王子與公主的美麗傳說,正式在世人面前上演。北辰胤紳士地牽著龍宿下車,等到人站立車外,獻上手中的粉玫瑰,龍宿甜笑著,湊過臉在北辰胤臉上禮貌地一吻。

這一吻,成了這一天的頭條新聞,這一刻,全國沸騰!

佛劍趕忙叫來蒼狼幫忙壓住差點暴動的劍子。

北辰胤紳士地屈起左臂,龍宿大方地將右手插入挽住,在北辰胤的護持下,宛若王子與公主接受萬民擁戴般,婀娜娉婷地慢慢走向飯店大廳最內側的酒吧。上百人的記者簇擁下,短短距離行來艱辛不已,但兩人雖未回答記者此起彼落的問話,卻始終面帶笑容點頭以對。

因記者不能進入會場采訪,於是兩人在酒吧門口被團團圍住,要求采訪,動彈不得。

「我們給他們幾分鐘時間可好?」現場人聲鼎沸,北辰胤在龍宿耳邊輕問。

龍宿故作害羞地點點頭,自然地偎向北辰胤。

劍子猛然站起身像是要沖出去,佛劍在他肚上一拳打回座位!

記者們全沖到兩人面前,趁機要求兩人擺出更親熱的姿勢拍照,拗不過難纏的記者,北辰胤頗難為情地將手伸向龍宿腰際輕摟住,龍宿害羞地紅了臉。快門聲歡呼聲爆響,在大廳轟然回蕩久久不停。

兩人背對酒吧,酒吧裏的賓客們正好將兩人背影盡收眼底。

劍子死盯著那只摟著龍宿腰的手,像是老鷹盯著垂死的土狼隨時準備啄食。

「北辰先生,你覺得秋小姐今天美嗎?」

「驚為天人。」北辰胤看一眼龍宿,誠摯地回答。

劍子:哼!算你有眼光!

「龍宿小姐,妳覺得北辰先生今天帥嗎?」

「他是我見過的男士中最帥的……」龍宿羞人答答。

碰一聲,劍子將額頭撞向桌面。

「北辰先生,見到秋小姐您有什麽感想?」

「我現在跟你們一樣,就像見到大明星一般興奮。」不愧打過無數場選戰,口才犀利得體。

劍子:口蜜腹劍的小人!

「秋小姐,可否告訴我們妳現在的心情?」

「我非常緊張。」龍宿的答案也很合乎場面。

劍子:快點給我進來!

「北辰先生、秋小姐,請問你們會更進一步交往嗎?」

尷尬的問題!龍宿又害羞地低下頭,聰明地將問題丟給北辰胤回答。

「這個……我們都沒有預設立場……凡事都有可能。」答案明確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答最有效果,北辰胤有答等於沒答,卻更添暧昧與想象空間。

「我想今天就到此為止,謝謝大家關心。」北辰胤打算停止記者會,在龍主與鬼齋的阻擋下,順利進入酒吧。

飯店的經理帶著警衛過來請記者們至飯店外等候,以免造成其它客人的困擾,一場新聞戰暫時終止。



飯店監視系統的機房內,雁子盯著屏幕戴著耳機,監視器是飯店原有的裝設,聲音來源則是非凡的領帶夾,雖然現在只聽得到吵雜嗡聲,但他總有聽到非凡穩定心跳的錯覺,這讓他恨得牙癢,如果非凡的心臟亂跳,就表示他緊張,這樣他會有優越感。但是平穩也好亂跳也好,其實是聽不見的,這點也讓他氣餒。

佛劍今天身上穿著素還真的舊衣,看起來像是從實驗室直奔過來的科學家。刻意幾天不刮胡子,讓年紀看起來老上幾歲,俊俏的鵝蛋臉因而多了幾分頹廢滄桑。劍子今天將略長的西裝頭搽上發油,往後梳整,看起來油頭粉面,在名牌的包裝下,是有那麽點企業小開紈袴子弟的感覺,如果他的臉色可以不要那麽酸的話就會更像。

雁子從屏幕看著這兩位好友,與平日只穿運動服時大異其趣的舞臺裝扮,他要極力忍住才不致爆笑出聲。

而後,屏幕出現進入酒吧後的北辰胤,一瞬間,雁子註意到他的臉上微帶失望。

「啊哈!失望嗎?秋山豈是你隨隨便便想見就見得到的!能見到秋天已經算幸運了!」雁子了然地笑笑,猶不自覺語氣中隱含對非凡的讚賞。

飯店前面路旁的某輛車內,也有一個人打開了接收器。

『呵呵,今天會聽到什麽精采內容呢?』鬼齋今天換穿另一件西裝外套,手機依舊習慣性地放進外套口袋。



進入酒吧後的北辰胤,看一眼在場與會來賓,確實有一瞬間的失望,全場年紀最大的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人。預期會看見的秋山本人,看樣子似乎不會出現。

『行事低調神秘的他,有這麽多記者采訪,應該是不會出現,反正不急。』

北辰胤想起關於秋山的評語後,釋懷地安慰自己。

龍宿一一為北辰胤介紹在場的人,只簡單說是親戚朋友,北辰胤像掃街拜票的候選人,與每個人熱情握手。

「你們為什麽……」看到最後一桌坐的人竟是佛劍、劍子時,龍宿忘了介紹,突然露出驚訝神色,引起北辰胤的註意。

「秋天邀請我們來的。」劍子面帶微笑站起身禮貌地握手,沒有被醋酸腌壞腦袋。

「生日快樂!」佛劍扶著黑邊眼鏡,看起來更土了。

「謝謝,你們坐吧。」龍宿拉著北辰胤坐在他們的隔壁桌,鬼齋則單獨在角落挑了一個座位坐下。

三人樂團走了進來,坐定後,燈光一暗,從吧臺內的小廚房裏,一人推著小車走了出來,小車上是只插一支蠟燭的生日蛋糕。蛋糕為莫召奴親手所制,看起來一點也不華麗,最上面塗著薄薄一層奶油像是為書寫生日快樂字樣才勉強塗上。內層實際上是由五種水果派堆棧而成,一層派皮一層水果,是難度相當高的蛋糕。

「哥!我以為你不會來呢!」

推車的人是非凡,龍宿故作驚訝地叫喊。聽見龍宿喊哥哥,北辰胤仔細打量起非凡,露出了笑容。

「你好!我叫秋天,謝謝你來參加我妹妹的生日派對。」非凡伸手與北辰胤互握,誠摯的語氣一點也不像在演戲。

「哪裏,我很榮幸。」北辰胤的語氣現在已變得十分誠意。

出動第二代成員參與這場派對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讓北辰胤在輕松的氣氛下與龍宿相處,而年輕人的生日派對只邀年輕人參加本就合乎常理。二是北辰胤不會將註意力放在這群毛頭小子身上,凸顯非凡等人的存在。當然,區區一個國會議員又如何能讓臥江等人主動來見?

北辰胤會暗中調查龍宿的背景是意料中事,而要設計一場完美的騙局,若不參雜三分事實恐難取信精明的北辰胤,於是非凡親自上陣。

非凡接著向樂團一揮手,生日快樂歌隨即演奏,大家圍著龍宿和北辰胤唱和起來。

老套的儀式過去,開始了午茶時間,有人慫恿北辰胤與龍宿開舞,北辰胤於是摟著龍宿跳起舞來。

「妳今天真美,很高興認識妳。」終於有機會私下讚賞龍宿,北辰胤把握機會,摟腰的手稍稍加了力道。

「謝謝……你……你也很帥。」不知是否害羞,龍宿垂下頭,輕靠著北辰胤的肩。

「餵、我怎麽覺得這裏很酸?」非凡端著一盤蛋糕,故意坐劍子面前擋住他的視線,笑笑地調侃。

「吃吧,召奴做的,不甜不膩很好吃。」佛劍拿來一塊蛋糕給劍子。

「我快氣飽了!」劍子接過蛋糕。

「這給你!」非凡拿出一把車鑰匙。

「什麽東西?」

「奔向幸福之鑰!哈哈!龍宿要我交給你的,等會你下戲之後就到地下停車場,紅色保時捷。」

「開去哪裏?」眼睛一亮,精神一振,劍子已經迫不及待。

「不知,她沒說。只說你上了車就知道。」

「跟你哥哥談話的人是誰,妳剛才似乎不歡迎他?」雖在跳舞,眼光卻沒有忽視周遭人的動靜,年輕人們吃著鬧著聊著舞著,能引起北辰胤註意的只有非凡。

「他呀!他叫古塵,是我哥的朋友,另外那個土裏土氣的叫說服,是個科學家。我哥今天跟他們有重要事要談,又……不放心我一個人在此,所以便邀他們一起來的吧。我沒有不歡迎他們,只是感到意外而已。他們兩個身上總有怪怪藥水味,我聞到就會頭暈,不過今天倒是沒有怪味。」龍宿故意皺起鼻子,好像藥水味在刺她鼻子。

『古塵?他叫古塵?難道是……?』北辰胤聽到古塵之名,身體不由得一顫,興奮在剎那間一閃而過,苦尋不到的人脈竟然就在眼前。龍宿心下了然,內心暗笑一聲。

「他是做什麽的?啊!對不起,我唐突了。」

「他是一間藥廠……也不對,該說是生化研究中心的負責人,另外那個就是他所裏的科學家,兩人是多年朋友。聽我哥說他們好像成功研發出什麽疫苗,已經進入人體實驗,而我哥想買下這個研究。算了,不談他們。」

『疫苗?是莫君口中那更驚人的研究嗎?』北辰胤腦中快速地運轉。

「妳……父親不來嗎?」北辰胤轉個話題,刻意在龍宿耳邊輕問著,磁性的嗓音聽來更顯溫柔勾引。

「對不起,我父親不喜歡公開場合。」

「沒關系,被記者包圍的確很煩。」北辰胤體諒地。

一曲結束,龍宿拉著北辰胤回座,北辰胤豎起耳朵,想聽隔壁桌在講什麽。

門突然打開,一位年過五十,提著公文包的高大人影走了進來。

「來了!來了!」非凡站起身,迎向來人。

「抱歉,有事耽擱了。龍宿,生日快樂!」魁梧壯碩聲如洪鐘,正是久違的企業顧問兼會計師白馬。

天衣無縫的獵胤計劃,幾乎出動秋山居的所有外圍勢力。白馬兩臂大張,等待著龍宿。

「白叔叔!」龍宿上前擁抱白馬,愉快地在他臉上親吻。白城輿在另一邊偷笑。

「你好,久仰大名。」白馬將手伸向北辰胤。

「北辰先生,這位是白馬叔叔,是我父親的個人會計師。」龍宿趕忙為兩人介紹。

「你好。」會計師的突然出現,更引起北辰胤的好奇註意。

握過手,白馬拿出名片分發,於是眾人紛紛掏口袋,拿出名片和他交換。

簡短寒暄後,白馬面向非凡、劍子、佛劍,四人開始會談,白馬從公文包內拿出一大堆資料。

「龍宿,可以請妳跳一支舞嗎?」派對的重頭戲隨著白馬的來臨正式上演,狂風於是按照劇本邀龍宿跳舞,將她帶離北辰胤身邊。

「當然。」龍宿向北辰胤微微欠身,北辰胤微笑點頭,龍宿跳舞,他更可以專心聽隔壁的談話內容。向鬼齋使個眼色,鬼齋走過來坐在他的對面,聽到隔壁桌的談話內容,鬼齋已經知道北辰胤要他過來的用意,於是兩人假裝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專心聽談話內容。

年輕人也開始配對,紛紛加入舞池。

「與其賣給莫氏,倒不如自己生產,想想看,將來的利益會有多大。」白馬說出提議,拿出文件給劍子過目。

「生產?說來聽聽。」劍子露出興趣高昂的樣子,假裝看著文件內容。

龍宿的舞伴換成白城輿。

「還要多久可以通過?」白馬問佛劍。

「再一年,但現在已經有很正面的數據出現了,絕對沒問題。」佛劍拿下眼鏡,在衣服上擦一擦,又戴上。

「我大略算過,全球數十億人口,十分之一施打疫苗就好,那是多麽龐大的利益?簡直無法估計。而我們只要先籌資百億左右。」在龍宿的舞伴換成狂雲時,白馬開始游說。

「古塵,先天生化可以占百分之二十的股權,百億則由我來負責。」非凡開出條件。

「百億對你家而言根本不算什麽。」劍子說。

「不!我不想靠我父親,我要試試自己的能力。我們可以連手幹一番大事業!」非凡語帶夢幻。

「我已經找好地了,但一年時間不夠。成果發表要開始準備,生產線、設備、人事,百廢待舉,買間藥廠還快一點。總之能做的先做,我這裏已經準備好契約草稿,你先跟你的律師研究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們就可以簽約了。」白馬又拿出一疊資料。

「我父親跟莫氏的老老板是朋友,雖然沒定下契約,但總是……讓我再考慮考慮。事實上,我比較傾向賣斷的方式,這是先天生化一向的作風……」劍子裝出苦惱的樣子,將文件又推還給白馬。

「莫氏出價多少?」非凡詢問。

「一億美金。」劍子比出一根手指頭。

「如果考慮到將來的利益,這個數字太少。」非凡搖頭。

「沒錯,但莫氏願意馬上付現金,而不是幾年後。我這人比較短視,只重眼前的利益,何況科學家們除了研究外對什麽都沒有興趣,我多少也沾染了些他們的怪脾氣,對我們而言,諾貝爾獎比金錢的誘惑更大。」劍子眉一揚,微微一笑。

「這也是一個方案,要多少你才願意轉賣?」

「呵,應該要說你出得起多少?就像你說的,考慮將來的龐大利益……」劍子露出商人的狡獪面孔,拿出一本國外的醫學雜志,翻開其中一頁,遞到非凡面前,上面的照片正是佛劍,英文內文則是有關癌癥疫苗的研究報告。

「自從這個出版之後,有興趣的大藥廠可不只莫氏一家。美國那邊的藥廠已經有人出價到兩億了。」

「你還好嗎?抱歉,冷落你了。」龍宿回到座位。

北辰胤搖搖頭,溫柔一笑。

「說服,我們先走吧,你還要回研究室。龍宿,抱歉,我們先走一步,生日快樂!」劍子卻站起身預備離開。

「謝謝!」龍宿與非凡送佛劍、劍子到酒吧門口。

『原來如此……』北辰胤看一眼離去的背影,再將眼光調回翻開的醫學雜志,心裏想著該如何參與這件投資,但在此之前他必須更進一步了解先天生化。

隨著古老板和科學家的離去,主戲落幕。



劍子、佛劍下到停車場,先走向吉普車,劍子從車上拿下那把紅玫瑰,花看起來好像饑渴了一天一夜般失去光澤。

「古塵!」佛劍叫住欲走向保時捷的劍子,劍子回過頭來。佛劍突然兩臂大張擁抱住……

「怎麽了?」劍子莫名其妙。

「我心甘情願!」佛劍激動地。

「希望今晚真能分出高下。」劍子臉微紅,只是,表面的意思聽懂了,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另一層深意,劍子或許永遠也無機會了解。

「……好好珍愛她……」佛劍閉上眼,加重擁抱力道,將心中那扇虛掩的愛情之門上鎖……

放開劍子,臉上已是誠摯的笑容,拍了下劍子的頭,上了吉普,灑脫地揚手一揮,率先出了停車場。

扛著花、吹著口哨、轉著車鑰匙,劍子走向保時捷。

五分鐘後咆哮出聲!

「這家夥!整人嗎?」車內車外到處找,除了行照和龍宿的adidas運動提包,什麽提示也找不到!

「到底要我開車去哪裏?」不得已,只好翻找提包,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套龍宿常穿的大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一個可愛蕾絲小布包,一個化妝包,一個透明塑料包,沒了!

不死心,打開透明塑料包,拿出卷成一團的內容物,是一套熱帶花鳥圖案色彩鮮艷的比基尼!

『哇!為什麽會有泳衣?』心跳開始加速。

將布包打開,從內掏出一件銀白色性感絲質睡衣,柔滑的觸感,劍子眼睛發出莫名閃光。再一掏,一套全新的有著粉紅小花刺繡的白色內衣褲。臉紅、氣喘、拿不住手,趕緊塞回布包內。

調勻呼吸後檢查化妝包,只有幾個女人家出門分裝的小瓶小罐。的確是過夜的準備,但就是找不到任何寫有字跡的東西,只好又一樣一樣塞回去。

『糟糕!泳衣、過夜用品!我什麽也沒準備!』興奮過度,後知後覺,兩手空空就出門。

手放進西裝內袋,確認皮夾和某樣最重要的東西隨身帶著,劍子浮起邪惡的笑容。

『反正這套衣服才剛穿上,金子陵果然有先見之明!』想起龍宿身上那套美麗珠衣,慶幸自己現在身上這套衣服至少配得上這輛保時捷,不然可能會被誤會是偷車賊。

發動引擎,習慣性地打開音響,看到CD匣裏面有一張CD的顯示,從電臺轉為播放,龍宿的幸福之歌響起……

像紙鳶飛向遙遠天際,尋找傳說。

像貝殼爬向沙灘枯木,安置歸所。

紙鳶是你,貝殼是我,天空與沙灘隔海邂逅。

「不會吧!」劍子哀號!聽到這裏恍然大悟!

距離,四百多公裏外;地點,十年前邂逅的沙灘。

看一眼時間,接近五點,生日只剩下七小時!

「好事多磨!好吧,既然大小姐妳堅持要在那裏,省下的禮物錢就拿來繳超速罰單!」戴上墨鏡,劍子揚起唇角,出了飯店停車場,在龍宿一再反覆的歌聲中,上了高速公路,油門一踩,呼嘯著奔向愛的海灘!

『咦?那她要怎麽去?』飆完一百多公裏後,劍子才猛然想起……



派對接近尾聲時,北辰胤與非凡、白馬聊著政商大事,已是相談甚歡,鬼齋雖同座卻始終默默聽著。龍宿則與一票年輕人嬉鬧著,制造機會讓北辰胤與非凡、白馬接觸。

「唉呀,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那個投資案……若真沒辦法,相信你父親願意出資。總之,你要加快腳步。」

「對不起,我剛才好像聽到什麽投資案……」待白馬離開,北辰胤故作自然地接起話頭。

非凡突然露出警戒的神色。

「不要誤會,我只是對投資有興趣。」

「這裏不方便談,派對完你有時間嗎?」非凡淡淡一笑。

「當然,為了龍宿,我今天沒有安排其它行程。」北辰胤笑了。

「到我房間談吧,為了某種原因,我從昨晚就住在這裏。」非凡暧昧地笑著,故意指了指月靈,月靈沖著他甜甜一笑,兩人什麽關系,不言可喻。

「心照不宣。」北辰胤看著暧昧的兩人,某種原因是什麽,他當然很清楚。

他不清楚的是,到底誰上誰的當。



忙完猶如戰爭的星期五,出了玻璃廚房,揮別淚痕,非凡在慶生會場,不急著回去。倒了杯冰紅茶,莫召奴累癱在大廳椅上。喝著茶,看著歐巴桑將僅剩的幾個面包打包帶走,嘆口氣。

『龍宿,祝妳生日快樂!希望蛋糕能合妳的意。』仰望天花板,付上祝福。

想起曾經瞄到飛行傘翼上的字跡,瞇起眼尋找起來。

字是找到了,但日光燈反光看不清楚,心中莫名騷動,自己也不清楚因何而來,索性站上椅子,想要看清楚字跡。

突然,跳下椅子,沖向後院,淚痕的車尾正好轉進大馬路。臉色蒼白,無法思考,拿出手機一陣猛按,對方沒有開機。牽著腳踏車,莫召奴惶惶然不知何去何從。

飛行傘翼上的字跡,小小的褪色的,不易察覺,卻仍可辨認的三個字。

初行雁!

(廿五)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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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指揮所設在離出事現場最近部落內的小學操場上,校舍平房已經坍塌,幸好地震發生在周末,校內無人,逃過一場更大的集體傷亡。然而偌大山區,住家分散,四處散居的師生們是否平安?此刻已無心顧及。

從得到消息到張羅用具趕赴現場,空拍、顯影、讀取、判斷,已經耗去了半天以上的時間,若不是有這架秋山號,恐怕花上七十二小時也到不了這裏。

「龍主……」非凡輕喚著,大家都看著龍主,只有他有權力作決定。

聽過判斷,龍主看著屏幕……

「先救龍宿她們,放棄……爺爺……」龍主哽咽地說出無奈又痛苦的決定。



派對結束,北辰胤與龍宿雙雙走出飯店外,接受記者簡短的訪問,兩人都宣稱很開心,聊得很愉快。

「可否透露一些你們的談話內容?」

「很平常,就是朋友們會聊的話題。」

「請問你們是否有共舞一曲?」

「有。」

「龍宿小姐,北辰先生的舞技如何?」

「呵……普普通通。」龍宿的老實引來記者一陣發笑,北辰胤卻故意裝出無辜樣。

「請問你們是否有訂下約會?」

「這個不能說,我可不想被你們跟著。」北辰胤故作暧昧,語意模糊。

「龍宿小姐,見過面之後,妳對北辰先生的印象如何?」

「這……怎麽說呢……嗯……他很紳士很……我更欣賞他了……」龍宿愈說愈害羞,說到後來已經垂下了頭,演技精湛。

「北辰先生,傳說龍宿小姐其實就是你未公開的未婚妻,是事實嗎?」一位記者發問後,全場屏息以待。

看一眼身旁緊張而羞紅的嬌顏,像有什麽突然撞開了心門,北辰胤不自禁地牽起龍宿的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北辰胤面對記者,從容不迫地說出震撼人心,又讓人無限想象的一句話。

龍宿適時擡起頭看著北辰胤側臉,臉上滿是感動而滿足的甜笑,像是為這句話批註。

『手會爛掉!』這才是龍宿內心真正的想法。

隨後的新聞裏,記者們斷章取義揣測像事實,紛紛報導兩人極為可能是未婚夫妻!



在鎂光燈包圍下,龍宿害羞地在鏡頭面前,接受北辰胤在臉上輕吻道別,而後在北辰胤的輕摟中,再度坐上勞斯萊斯離開飯店,為世紀之會劃下完美句點。

北辰胤則佯稱與朋友約在此餐聚,揮別記者走回大廳,與鬼齋一同搭乘電梯到了非凡等待的房間。

開門的是月靈,她今天客串非凡女友,事實上從昨晚就住進這間套房的是她和蒼狼,目的當然是為了要裝針孔攝影機。而現在蒼狼正與雁子一同監看著房內的動靜。

非凡向月靈使個眼色,月靈順從地進入內室,再將眼光調向鬼齋……

「他是我的重要親信,如果可以的話,也讓他在場吧。」北辰胤了解非凡的警戒,畢竟是初次見面,見他持有戒心,倒也坦然,對自己不信任是理所當然。

非凡深沈的眼光打量過兩人,像是在考慮怎麽開口。

「容我開門見山,你跟莫氏曾有過婚姻,對不起,莫君正好是新任董事長……」

「無所謂,這件事全國人都知道,我跟莫君十年沒見過面,不影響。」

非凡吸口氣下了決定,簡略地向北辰胤說明關於先天生化在癌癥研究上的驚人成果。

「的確是造福人類的研究,也是無法估計的利益。」北辰胤也是淡淡地,不顯內心震撼。

「很值得投資。」非凡笑一笑,意有所指。

「在哪裏做人體實驗?數據如何?」北辰胤小心謹慎。

「大學醫院,到目前為止的數據很令人滿意,不過多少有些副作用。實驗是針對年過六十未得過癌癥的人為對象。以目前的數據,通過人體實驗絕對沒問題,當然,實驗期愈長愈能看出效果,十年後的數據相信會非常驚人。」

「古老板似乎不選擇合作一途,那你打算付多少?」

「兩億美金我口袋裏就有,不需經過公司,出價相同,他應該會賣面子給我。先買下專利權,再籌資設廠。其實就算十億美金,只要跟我父親說一聲,南海金控立刻就可以把錢砸下,只是我很想靠自己的力量籌資,看看我這張面子值不值錢,夠不夠被信任。」非凡靠坐沙發,兩腿交疊,侃侃而談,眼裏泛著年輕企業家的企圖與野望。

「關於生產,其實我有更省錢省事也省力的辦法。」非凡看著若有所思的北辰胤。

「什麽方法?」

「並購莫氏或者合作!」

漣漪蕩漾,非凡在北辰胤心湖投下一顆巨石!

北辰胤果然動搖……

「莫氏有金陵的支持,何況有新藥即將問世。」北辰胤深吸口氣,盡量顯得不為所動。

「金絕鳴是我父親的朋友。」非凡淺笑出聲。

「秋家果然財大勢大。新藥還沒通過實驗,金援一抽,財務不全的莫氏非賣不可。」

「但這方法我父親絕不可能同意,他不會讓朋友為難。不利的是,因金陵的支援而讓股價沖到高峰,並購的價錢絕對是天價,不可行。合作的話,只要我買下疫苗的專利,我有疫苗,他們有現成的設備,各占一半,既不得罪朋友也較有利。當然,莫君若要賣那又另當別論。」

「我很有興趣,但……可以去先天生化看看嗎?」

「可以,不過我話說在前頭,我還沒有決定要讓你加入,畢竟你的身分敏感,而我一人就可以吃下整個案子。而且……陽光法案下,你申報的財產……何況你不方便具名……」非凡故意打住。

「我的任期只剩一年不到,為兩年後的總統大選作準備,不會競選連任。如果兩年後落選,轉換跑道是理所當然,當選的話……也不一定要由我出資、出名。不過,我要先全盤了解再作決定。」

「那是當然,我只有一個妹妹,而她……很喜歡你,所以,你若想加入,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一人一半,若是不能,也請你守密。不過很不巧,明天起我要出國半個多月,回來又有一連串的會議要開,所以今天才會急著要跟古塵簽約。既然不設廠了,也就沒有必要急在一時,等月底我再跟你聯絡,先天生化我親自帶你去,這段期間你也可以好好考慮和……籌款。」

「了解。」

待北辰胤離開後,雁子、蒼狼回到房間。

「他語帶保留不肯洩底,錢,他不是沒有,而且可以立刻拿出。」雁子說。

「無所謂,他再聰明也絕對想不到我們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鄧九五!」非凡回答。

「說到他,你聽聽這個。狂刀的手下監聽到的。」雁子拿出一卷錄音帶。

音帶中是劍子、佛劍、白馬、非凡在派對上的交談,中間還夾著鄧九五和不明人士的通話。

「鄧九五果然派人跟蹤竊聽北辰胤,用電話讓鄧九五同時聽。我猜竊聽器裝在鬼齋身上,真是有辦法。」

「這下北辰胤會怎麽辦呢?決裂還是合作?」雁子笑了。

「都沒關系,因為結果一樣!」非凡也笑了。

雁子打開手機電源,鈴聲突然響起,電話顯示是豁然之境,疑惑地接起,不一會,沖出了飯店……

非凡疑惑不已,內心莫名騷動,拿出手機打開,撥給了莫召奴。



莫召奴淒淒惶惶,無目的地在路上騎騎走走,雁子沒開手機,想必現在還在監聽,雖然他沒有參與,但計劃內容並沒有隱瞞他。不能見莫君,又莫名不想回到與非凡共同生活的家,明天……非凡要出國。

『雁子……為什麽上面寫著你的名字?莫非你就是……到底為什麽?』

不停地想著為什麽,直到有人叫住他……

「召奴!你怎麽了?」

「佛劍?」莫召奴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在豁然之境前,而佛劍正挖出一顆芋頭拿在手上。莫召奴習慣性地將車往桃樹一靠。

「變了……一切都變了……」看著嶄新陌生的豁然之境,最後將眼光調向佛劍。

「為什麽?」語意不明,卻撲入佛劍懷裏,沖力過大,芋頭掉了下來。

「因為劍子最早熟,所以挖來吃。」佛劍答非所問,兩人各說各的。

「哈哈哈……」莫召奴意會佛劍所指為何,大笑出聲,陰霾驅散不少。

「可憐,被你一撞,劍子摔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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