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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廂型車再度飛馳而出,朝向秋山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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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走近龍宿。

「你喜歡的是……」龍宿回過身來,驕傲地迎向劍子逼人的視線,然那隱怒的臉色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又將欲出口的話吞了回去,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莫召奴。

「奇怪了?劍子,你昨晚不是跟我說,你喜歡的不是召奴而是龍宿嗎?」靜默中,仙姬的聲音顯得特別突兀。

龍宿赫然轉回頭……

在場眾人屏氣凝神默默註視,老一輩的紛紛坐直了身,與其說緊張倒不如說是等著看好戲。

兵燹除外,他已到了忍耐極限!

「關我什麽事啊!」莫召奴哀號一聲。

「你……你……你喜歡的不是召奴?」龍宿困難地問,表情莫名緊張。

「哈!妳為什麽會以為我喜歡召奴?」劍子突然笑了,像是明白了什麽,走近龍宿。

龍宿滿臉通紅,看看月靈看看仙姬,答不出話來。

「啊!原來在那間廁所內的人是妳對不對?我後來看到妳在洗手。」月靈恍然大悟對著龍宿大聲問。

「什麽廁所?」劍子雙手交叉於胸好整以暇,開始了溫柔的逼供。

「你們飛上去之後,我跟仙姬去上廁所,兩人談起你在車上的出櫃宣言……」月靈尚未說完,現場突然轟聲大作。

「稍安勿躁,讓我消化一下。」劍子手一揮,請在席眾人安靜,完全忘了自己只是來客。

轟吵聲果真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在車上我跟雁子的對話,妳們信以為真,於是上廁所時談論,被當時在廁所裏的妳聽見,我說的沒錯吧?」亂眉一揚,看看月靈再轉而緊盯著龍宿。

月靈猛點頭,龍宿卻頭愈垂愈低。

「原來如此,難怪我降落之後,妳就開始陰陽怪氣的。跟妳說話,妳理都不理我,要逗妳笑,妳又走開,還躲到帳篷裏哭。」劍子伸出一手,將龍宿的臉擡起,唇角帶著戲謔的笑容。

「龍宿公主,敢問妳這是在吃醋嗎?」面對面,眼看眼,劍子直把滿室的人都當成了土裏地瓜。

「我……我為什麽要……要吃你的醋?」拗脾氣發作,打算死不認帳。

「哈!妳說呢?現在可不可以告訴我,妳扮男人住進豁然之境到底為什麽?」

頭又垂了下去,原因卻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不說也罷!我的確有喜歡的人,不是召奴……也不是妳!」

全場再度嘩然!

兵燹站起身就要沖過去,冀小棠、金子陵一左一右又把他拽下座位。

龍宿再度垂下了頭,全身開始顫抖,咬著下唇忍住淚,這輩子從未這麽委屈過……

月嬋不忍心,正要站起,卻被紫嫣拉住,紫嫣似乎突然清醒,眼神清亮而明晰。

「這個還是妳留著吧。」將玻璃珠掛回龍宿的脖子。

「十年前,我去潛水遇見了一位小男孩,他在海邊畫圖,在沙灘跑跳,我被他吸引,從海中一直看著他。我看到他為了撿東西跌落海中,我拚命地游向他,但離他較近的佛劍先一步救起了他。」

垂下眼,劍子帶著夢幻般的表情,仿佛回到那一日的落日沙灘。

「如果不是看到劍子拚命游過來,我不會發現溺水的男孩。我抱起那個男孩往沙灘走,回頭才發現劍子在男孩溺水的地方潛入潛出,等他上了岸才知道,他是為了尋找男孩要撿的東西,那顆玻璃珠。他才是真正救男孩的人。」看著劍子、龍宿,佛劍接腔敘述。

「十年來我不曾想起過他,直到……他突然出現在豁然之境……」劍子再度看向龍宿。

「然……然後呢……」兩滴珠淚兒落了下來……

「他闖進了我的生活,闖進了我平靜的世界,一點一滴,眼裏心裏,處處是他的痕跡,直到我以為他有喜歡的人,才發現……我喜歡他……」

「他……他喜歡誰?」

「召奴。」

「又關我什麽事啊!」莫召奴簡直快哭出來。

非凡、雁子卻同時笑出了聲。臥江伸出一手拍拍他的頭表示同情。

「原來我以為他喜歡召奴,而他也以為我喜歡召奴,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而他……因此離開了。」

「所以……你喜歡的是……男孩的……他?不是……不是……」龍宿再也說不出話。

「是……我喜歡他!」劍子說得毅然決然,言詞中的文字陷阱,龍宿不察。

龍宿臉色蒼白,切身體會何謂自食惡果,強自振作維持自尊,擡腳便向門外走去……

「昨晚在帳篷內,他睡得很沈……」劍子突然提高聲量,龍宿又停住腳步。

「我忍不住……抱了他……親了他……」劍子眉一揚,唇邊又浮起了笑容,只是背向劍子的龍宿沒有看見。

驚訝與懊悔交錯,羞赧與傷心並存,龍宿想轉身回頭,卻又不知如何面對劍子,只好立定不動。

「你這小子!」兵燹見女兒掉淚,心疼得快碎掉,早就想揍人,若不是冀小棠一直拉住他,劍子恐怕早被轟出秋山居屍骨無存。現在一聽女兒被輕薄,哪裏還忍得住,唰一聲站起身。

「兵燹!坐下!」連續劇看到高潮處,怎容兵燹打斷,臥江、臥雲、金子陵同時喊。

「這個死小子輕薄大家的女兒,你們還無動於衷?」兵燹氣得語無倫次,但倒也是事實,龍宿是大家的掌上明珠。

「不過是親吻,不用大驚小怪。」素還真又摸著不存在的胡子。

「我需要證明!」走到龍宿身後將她扳過身來,溫柔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不理會兵燹爸爸的怒火。

「什麽證明?」哽咽的聲音控制不住。

「他騙了我很久,我怎麽知道妳是不是他故意變裝的?」

兵燹腦中剎那浮現某個熟悉的場景。這個情勢,這個氣氛,心中警鈴大作,正待發作,冀小棠握住兵燹的手,笑笑地搖頭阻止。

臥江、銀狐、臥雲、金子陵心臟怦怦亂跳,期待著回憶重現……

『他要是敢,我就宰了他!』兵燹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一日,不禁哀號,自己做和看別人做是兩回事,尤其女方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

「證明妳是不是他!」手一伸將人攬近身,緊貼住,一手捧起巴掌大的小臉,劍子頭一低,將唇貼上那惱人的唇……

兩個人同時閉上眼,一個兵燹,一個佛劍……

剎那鼓掌歡呼聲大作,口哨聲、敲桌聲不絕於耳,現場亂成一團,佛劍再睜開眼時,臉上表情轉為祥和淡然,跟著眾人鼓起掌來。



月嬋又開始跟紫嫣商量婚禮的排場,禮服的訂制。說也奇怪,講到這種事,紫嫣的頭腦就特別清楚。

龍魁海龍心大悅,想到自己百年生前有望抱曾孫,樂呵呵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正要伸手再倒一杯,天忌不知何時從桌尾來到桌頭,二話不說把酒杯搶起,沒收了酒杯又走回桌尾,氣得龍魁海哇哇大叫,直罵說要把容衣帶回家!

「沒有三十不準給我嫁!」兵燹爸爸眼見大勢已去,只好鳴金收兵退而求其次,改端起岳父的架子。

「我等不了這麽久!」龍魁海、月嬋、紫嫣三人異口同聲大叫抗議。

「我說得沒錯吧!」非凡對著莫召奴笑,指指阿公、阿嬤。

「沒錯,我看她三個月後的二十歲生日,搞不好會變成結婚紀念日。哈哈……」莫召奴開心極了。

四唇短暫的貼合,在龍宿還來不及反應前,蜻蜓點水般的吻已經結束。大庭廣眾之下,不踩煞車不行,饒是如此,分開之後的兩人,害羞之餘,又覺意猶未盡。

「怎……怎麽樣?」大著眼嘟著嘴,龍宿怯懦又羞赧,既期待答案又害怕知道,楚楚可憐。

「到外面去!」哪禁受得起美人哀怨放電,心快融化的劍子豎白旗投降。

「為什麽?」

「別問那麽多,走啦,走啦。」拉著人就往外沖。

「錯了錯了,房間在上面!」不知是誰帶頭起哄。

「素、還、真!」兵燹低聲咒罵!

劍子拉著龍宿往秋山居腹地內,他唯一知道的地方而去,細雨中沖過草皮來到當日的龍眼樹下,游戲場裏只有榕樹上的樹屋旁有夜燈。

「上樹屋吧,淋雨會感冒。」劍子指指樹屋,伸手扶著龍宿的腰,讓她先爬上木階梯,再快手快腳地上樹。

龍宿脫了平底鞋,在屋外擺好,矮身進入屋內。劍子坐在門口粗魯地脫下球鞋,隨手一擺,人進了屋,鞋子也掉下了樹。

樹屋內頗算寬敞,高度僅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可容納四五個小孩直立平躺,雖然孩子們都已長大,但續緣、非凡仍不時來此談心,所以每天有人打掃,整理得倒也幹凈。龍宿彎著身打開屋頂暈黃燈泡,從屋角一疊坐墊中拿下兩個,靦腆地跪坐了下來。

「披上,這兩天妳一直不舒服。」雖已初夏,但細雨伴隨山風,位於山頂的秋山居氣溫仍然偏低。看到龍宿衣著單薄,手腳皆裸露在外,劍子體貼地將身上的運動夾克脫下,披在龍宿身上。

龍宿將手穿過衣袖,劍子的體溫於裸露的手臂上包覆一層溫暖,打心底暖和了起來。屈起一腿靠墻而坐,雙手抱胸,劍子直到此刻才有時間心情打量欣賞不一樣的龍宿。

「過來,妳這樣等會兒腿會麻。」長手一伸又拿下一個坐墊放至身邊,招呼龍宿在身邊坐下。跪坐對墻的龍宿動也不動,低垂著頭扭捏了起來,改換女裝後,神情姿態也不若平時的自然瀟灑。

「果然是女孩子,扭扭捏捏的,妳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麽事嗎?」亂眉又是一揚,戲謔笑意再次浮起。

「什……什麽事?」擡起頭來神情透著緊張。

「一記過肩摔把妳摔死!過來吧!」手伸向前,等待龍宿握住。

「哈!」玩笑解開了緊繃的情緒,龍宿握住手,劍子用力一拉,將人拉至身邊靠墻而坐。龍宿正自松了一口氣,劍子竟又長臂一伸,將人攬入懷裏。

「衣服被妳穿了,只好抱著妳取暖。」不客氣地將龍宿壓進自己胸膛,雙手摟住了她的腰。

『這小子,真的沒談過戀愛嗎?調情技術一把罩。』龍宿面紅耳赤卻仍有思考的餘裕。



「餵,孩子的媽,妳都不擔心那小子把龍宿……」兵燹在餐廳門口走來走去,像個無頭蒼蠅。

「外面下雨,我只擔心她感冒,我去拿件外套給她。」冀小棠不理兵燹,出了餐廳,上樓拿衣服。

「兵燹,坐下吧,小孩長大你管不住了,當年容衣還不是……」龍魁海瞪天忌一眼,天忌卻是沖著他傻笑。

「聽說你是面包師傅?」銀狐問莫召奴。

「是……是的……」莫召奴緊張了起來。

「非凡說你每天為他做早餐。」臥江也開始審起未來『媳婦』。

「那是他自己來買的。」莫召奴卻是答得老實。

「哈!非凡,我看你也沒多行!」金子陵在一旁笑。

非凡苦笑,雁子鐵著臉,素還真有趣地來回打量著兩人,知道了大概。

「召奴,跟我來!」非凡拉起莫召奴。

「去哪裏?」

「帶你去見一個人,跟我走!」強硬地拉起召奴往外走。

形勢比人強,雁子默默目送兩人背影,吸口氣,面向臥江,面對目前最重要的事。

「關於設局的細節……」

「小棠,我去!」冀小棠拿著外套經過餐廳,兵燹按捺不住要親自去抓人。

「我來吧!」看兵燹爸爸一副要動粗的樣子,佛劍趕忙站起身走向冀小棠。

「不行!你們狼狽為奸!」兵燹對這兩人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那就麻煩你了,你知道去哪裏找人?」冀小棠趕緊將外套遞給佛劍,拉著兵燹往座位回。

「大概知道。」說到劍子,沒人比佛劍了解。

非凡拉著莫召奴到了門口,隨手拿起一把傘,攬著莫召奴穿過草地往老楓樹走。

「梟爺,我帶他來見你了,召奴,見過梟爺。」來到楓樹下,非凡對著地上梟爺的墓碑介紹莫召奴。

莫召奴看著地上一小塊刻著梟爺二字的石碑,著實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末了,只好輕點個頭。

「非凡,他是誰?」

「秋山居很重要的存在,可以說是我的爺爺……我是養子……」非凡簡略地告訴了莫召奴自己的身世。

「所以,我並非你口中的貴公子,跟你一樣,也有不堪的過去。」

「誰沒有過去呢?非凡,在我心中,你永遠是貴公子,每天每天吃著我做的面包的貴公子。」

「那麽,你是否願意永遠永遠為我做早餐?」非凡再一次告白。

「非凡我……」莫召奴不知該怎麽回答,拚命想著表達心情的最佳詞句。

「雁子向你告白了對嗎?」非凡面對召奴,問起了耿耿於懷的介意。

「非凡,喜歡你的心意沒有變,相信我!雁子對我很好,這個案子他也牽涉其中,也盡力幫我,我不能也不想傷害他,至少不是現在……你們讓我迷惑……我需要時間……」垂下頭,似乎辯解過多,又感詞不達意。

「沒關系,我沒有逼你選擇的意思,你值得我堅持、爭取,何況雁子我也很欣賞,但是我不會讓。」擡起手輕撫著莫召奴冰冷的雙頰。

「我現在心情很亂,公司、姐姐、哥哥、繼承,這些我想都沒想過的事接二連三,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說起連番而來的棘手事,莫召奴又紅了眼眶。

「別擔心,一切有我!」用空著的那只手溫柔地將莫召奴擁住。

「姐姐很可憐,可是我不想繼承公司,我只想做個面包師傅……」像是找到了依靠,雙手環住非凡的腰,靠向寬闊溫暖的胸膛。

「我知道。」

「媽媽、面包、還有龍宿,我的世界一直很單純,狡詐鬥爭,這些覆雜的事像是另一個世界。你會覺得我很沒用,很沒野心嗎?非凡,當一個平凡的面包師傅不好嗎?我不懂,姐姐為什麽會想要叫我繼承,我什麽也不懂,也做不來。公司為什麽不幹脆結束呢?就算是爸爸很辛苦建立公司,可是,後代為什麽就一定要繼承?人為什麽要活得這麽痛苦,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仰起頭,莫召奴問著年輕單純的他無法理解的世界。

「任何職業都是崇高的,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更是幸福的事,你若只想做個面包師傅,那就照自己的意願去做,至於你家的公司,我會幫忙撐起來,到時候再交由公司董事會決定。一間上市公司不是說關就可以關,它會牽涉很多員工的生計,投資人的血本,上下游廠商,很多很多很覆雜的事。好比你的店若倒閉,你會失業,食材廠商收不到貨款,就會牽連不少人,一間小店尚且如此,何況這麽大一間公司。你家公司還不到絕境,也持續生產,只是財務有困難而已,我有辦法救得回來,你別擔心。」非凡耐心地解釋。

「可是……雁子說要花很多錢……那不就是由你家出錢?那怎麽可以!」自從聽了計劃,不懂商業的莫召奴,也知道這之間可能牽涉的龐大金額,他愈想愈是憂心不安。

「放心吧,只要公司繼續運作,很快就可以還清的,何況被騙走的錢,我們得要回來。召奴,相信我,不管你有任何困難,我都會幫你解決的。這個先不提,我今天起和續緣要搬到另一間更大的房子住,搬來跟我一起住好嗎?」

「為什麽?」

「因為我那裏被監視了,為了安全起見。」

「我……我還是……住豁然之境好了。」搬去住等於同居,莫召奴遲疑。

「豁然之境從明天起只能住佛劍、劍子,你和龍宿都不能住那裏了。我的新住家離面包店近,你騎車幾分鐘就到了比較方便,除了我和續緣外還有兩三間空房,你可以跟莫君一起搬過來,以免莫君遭遇危險。好嗎?」

「為什麽不能住?」一堆的問號,莫召奴頭都昏了。

「那裏將成為誘餌,殺人的現場!」

誘餌、殺人,這些非現實的詞匯傳進耳裏……莫召奴倒進了非凡懷裏,像是尋求避風港……



佛劍拿著外套,出了大門,穿過草地,看一眼楓樹下的非凡和召奴,慢慢往游戲場而去……

「腳會冷。」龍宿故意出難題。

「哈!妳的大腳丫子我倒是印象深刻。」長手再度一伸,拿下一個坐墊放到龍宿腿上蓋住。

「這裏沒有別人,就敞開心說好嗎?我們之間莫名其妙的誤會太多了。」收起戲謔,劍子開誠布公。

「龍宿,可以告訴我,為何要扮成男人嗎?」

佛劍無聲地靠近樹屋,聽到劍子發問,停下了腳步……

「十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和說服,每年暑假我都在海邊旅館度過,希望會再次遇見你們,你一開始就誤以為我是男孩,為了讓你們認出我,我就一直扮成男孩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何這麽執著,我只知道,不找到你們,我的人生不會開始……」一手捏著胸前玻璃珠,龍宿卸下心防,不再隱瞞,娓娓道出心聲。

「找到我們以後呢?又為什麽搬來豁然之境?」

「因為我……我喜歡你們……可是……我……想確定……喜歡的是誰……」說到這令人難以相信的原因,龍宿期期艾艾滿臉通紅。

「現在知道了嗎?」劍子溫柔地輕順著龍宿柔軟的發,明知故問,卻暗叫好險。

「我兩個都喜歡!」龍宿卻突然腰一挺,坐起身來,晶亮著眼,一臉調皮光采。

「餵!」劍子抗議。

「劍子,真的,我很喜歡說服,跟他相處,心很平靜很恬淡,他就像溫柔的春風……」龍宿再度躺回劍子懷抱,緩緩說出自己心中的感覺。

「十年來,你們在我心中占同等份量,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誰,直到住進豁然之境,慢慢的我發現對你的意識強過佛劍。我的情緒一直隨著你走,我會生你的氣,吃你和仙姬的醋。你的一個錯認,讓我度過十年男孩的歲月,你一個玩笑似的人工呼吸,就此在唇上停留了十年。如果……十年前人工呼吸的人是佛劍,或許我的意識、我的選擇會完全不同。還有……那天我摔倒的時候你抱住了我,那個感覺我一直忘不了……跟佛劍抱著我的感覺不同,他讓我平靜,可是你卻讓我很緊張又……莫名期待……」說到這已經滿臉通紅。

「說服是我的好兄弟,如果妳選擇的是他,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敞開心誠心祝福,即使我現在這樣抱著妳,他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能理解妳的感覺。」

『這樣就已足夠……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佛劍沒有出聲招呼,拿著外套又默默地往主屋而回。

「你呢?你還沒說你怎麽喜歡上我的。」

「說到那天……我抱著妳,竟然還沒發現妳是女孩,實在有夠蠢。」

「哈哈……我本來就平胸。」龍宿一點也不因為這個身材缺點而有半點自卑。

「也許……我就是那天開始喜歡妳的。抱著妳的時候,我……覺得怪怪的……手上的感覺到現在還印象深刻。」消化意義之前,本能先一步發揮作用,龍宿慌忙坐起身,卻又被劍子拉住。

「別逃!從那天起我就對妳意識過剩,還以為自己有斷袖之癖,妳這個害人精。」

「哈哈哈……對了,你還被我看光光。」想到那天的事,龍宿大笑出聲。

「所以我要妳負責!」劍子裝出委屈樣。

「可以!啊!佛劍也被我看光光,那怎麽辦?」

「沒辦法,算他吃虧。」手臂施力將人緊緊抱住,像怕被人搶走似地。

「對了!昨晚……你為什麽要跟召奴換帳篷?」雖然聽過莫召奴解釋,但就是無法釋懷。

劍子卻是苦著一張臉,難以啟齒的原因叫他如何作答。

「古塵,我……我好看嗎?」劍子的苦瓜臉又讓她想起剛才的事。在滿場驚艷目光中,唯獨劍子一張見鬼的臉,說不介意就是騙人。女人就是女人,介意的事永遠有一件卡著外貌,在意心上人對自己的看法,男女皆然。

劍子低下頭仔細打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好像突然失去了審美觀,不過,妳就是妳,美不美我一點也不在意,我對妳的臉沒興趣。」

意外的答案,氣得龍宿就要爬起身。似乎早有預感龍宿會有此反應,劍子將人抱得死緊,哈哈大笑。

「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我對妳的唇比較有興趣……」尾字一落,唇便貼了上去,這次不再蜻蜓點水,吻得深沈,吻得熱切……

龍宿本能地兩手摟住劍子頸項,閉上眼,用心回應……

碰觸、輕咬、吸吮、黏合,進而舌尖互抵追逐,吻得呼吸急促,吻得身體失去平衡,雙雙躺倒……

情潮洶湧,愈吻愈是激昂,樹屋裏翻滾了起來,怎奈腳長的兩人,雙腳不時打到木墻,發出碰碰之聲。

「停!再下去我會犯罪!妳還沒滿二十,妳爸會宰了我!」劍子哈哈急喘,躺在他身上的龍宿亦是細細呻吟。

「餵,快下來……我受不了!」劍子又露出痛苦的表情,用力要將龍宿從自己身上挪下。

「?……啊!」呼吸稍順,龍宿察覺劍子的身體變化,連爬帶滾地往墻角縮。

「這就是妳今天早上醒來時,會變成召奴睡在妳身旁的原因。」劍子哀怨又痛苦地解釋。

「哈……哈哈哈……活該!」看到劍子的慘狀,明白了真相,龍宿不但不害羞還得意地大笑。

「還笑!總有一天我會讓妳笑不出來!啊!」劍子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大叫起來。

「那不就表示妳要去勾引北辰胤?不行!」坐起身,匆忙幫龍宿穿上鞋,待要穿上球鞋,卻遍找不到,手一撐直接跳下樹。

「跳下來,我會抱住!」兩手大張抱住跳下來的龍宿。撿起鞋,不及穿上,一手拿著球鞋,一手拉著龍宿就往主屋跑。



蒼狼的車在巷口放下仙姬,目送她坐上出租車後,回到豁然之境。佛劍、劍子、莫君、莫召奴、雁子陸續下車,蒼狼、月靈終於得以解放,踏上歸途。

「莫君,妳現在住哪裏?」雁子問。

「住家裏,那裏現在只剩我一個人。」

「姐姐,非凡說他那裏還有兩間空房,為了安全,希望我們兩人能搬去那裏一起住,妳覺得呢?我還沒有答應他。」

「雖然這樣我們可以多一點時間相處,但姐姐以你為主。」

「召奴,就搬去吧,安全重要,你上班也方便。」開口的竟是雁子。

「雁子……」莫召奴看向雁子,心情覆雜。

「那就這麽決定,折騰了一天,大家都很累,我先回去了,晚安。」莫君向佛劍、劍子、雁子道別。

「召奴,你有這麽多好朋友,姐姐很為你高興,晚安。」莫君輕輕擁著僅剩的親人有感而發。

「晚安。」

「我也該走了。」送走了莫君,雁子揮揮手,往巷口走去。

「雁子……」莫召奴不自禁地叫住了他。雁子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佛劍、劍子識相地進了門,將空間留給兩人。

「等這件事結束,再告訴我答案好嗎?我現在不想面對這個問題。」背對著莫召奴,雁子忍住不回頭

淒楚地望著眼前故作堅強的落寞背影,莫召奴不由自主地慢慢走近……

搬去跟非凡同住,等於和非凡的關系又近了一步。雖說迫於無奈卻也心喜,但對同樣被卷於事件中的雁子,無疑又是一個打擊。

「雁子……」動搖的莫召奴從後抱住了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聲音微微地發抖。

「你……為什麽這麽無私……你和非凡……你們都……我到底該怎麽辦?」莫召奴哽咽,太多事同時發生,然最困擾的仍是這一件。

「用你的心去感覺……」雁子回過身來,再也控制不住一年多來的渴望,捧起縈回夢裏相思千遍的臉龐,俯下頭……

輕柔的吻傳達濃烈的愛,莫召奴閉上了眼,兩行淚緩緩滑下……

雁子的吻……是淚水的味道……

雨停後乍然而現的月牙,再度為烏雲遮蔽……



臥江披上睡袍出了浴室,房間窗旁的貴妃椅上,銀狐慵懶又邪魅地半倚著,屈起一腳,睡袍的衣襟因而岔開,若隱若現的大腿,誘惑地偷窺那暗吞口水的不良中年。

「停!站在那裏!」冷然的語調卻與勾人魂魄的媚態背道而馳。

「銀狐你……」與平日不同的氣氛,妖嬈的魅影,似乎暗示著某種行為可以……又好像不可以……

「要跟我說話,得三步一拜五步一跪。」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

臥江暗自丈量距離,三步一拜五步一跪頂多兩個輪次,有什麽不可以!就算要他爬也甘之如飴。

腦中竄起這個那個不可告人的畫面,微微一笑,興奮地便要跪下……

「我叫你跪你就跪嗎?沒節操!」銀狐嗤之以鼻,兩腳一個交叉,大腿露了出來。

「銀狐,你就算叫我去死,我也馬上撞墻,何況只是跪而已,我心甘情願。」

「我問你,這個天下是誰的天下?」銀狐坐直了身,一副看你回答後再決定要怎樣的表情。

「哈!」臥江跪拜了下去,「我的胡太後,你垂簾聽政,這個天下當然是你的天下!」為了這個那個可以實現,臥江阿諛奉承諂媚拍馬屁。

「錯!推出午門斬首!」銀狐站起身,拉好睡袍衣襟,走到那張大得不象話的床邊。

「跪安!下去!」拉開棉被,舒服地躺下,再蓋上棉被,手在棉被下偷偷摸摸不知在幹啥。

「銀狐!」臥江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跳上了床。

「我哪裏說錯了?」臥江可憐兮兮,什麽王者智者?不過是搖尾乞憐的癡者。

「我是國王!」手一揚,睡袍從棉被裏飛了出來。

「國王的新衣!這個好!我喜歡!」臥江鉆進了棉被……

「出來!」銀狐大笑著掀開棉被,將枕頭擺好靠坐著。

「你今天怎麽了?」從棉被裏鉆出,坐於銀狐身旁,將他攬進懷裏。

「沒什麽,只是想起從前的事而已。」

「我也是,那時候的你好單純啊,老是被我騙,我真懷念你那句一次補齊。唉……現在換我被你騙。」臥江說來心酸不已。

「臥江,你今天好帥!我喜歡看你動腦筋的樣子。」主動偎得更緊,手一抽,拉開了臥江的睡袍。

「真的?那我以後要多動腦子。是說……我們是不是……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好像就是這個時候……」臥江想起重要日子。

「沒錯,就是今天!」一絲不掛的銀狐,一個翻身跨坐到臥江身上,儼然睥睨天下的女王。

「銀狐……」二十年來不論看多少次抱多少次,對眼前這副身軀完全沒有免疫力的臥江,再也受不了銀狐難得的主動調情,已經興奮到快腦充血。

「臥江,我如果現在離開,你會怎樣?」指尖輕輕在胸前敏感處撩撥後緩緩往下延伸……

「殺了我吧!」臥江腰一挺,擡起上身,湊過臉去,唇緊緊黏上……

「銀狐……這個姿勢……對腰不好啊……你還是……下來……」



星期一,事發以來股價暴跌至接近發行面額的莫氏制藥,一開盤就大漲,在沒有漲跌幅限制的今日,到收盤狂漲近百分之二十。

各式工程車在豁然之境前停下,關於建築的各方面專家陸續下車,人人看著荒頹的破房子,驚愕地呆立……

龍宿走進化妝間,化妝、美發、造型等美學專家已經等候在一旁。攝影棚內,浪千山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雁子打著呵欠,手捧兩杯咖啡,走進地檢署……

老秦和劍君穿著低層警察的制服,神情委靡地走進楚華容住的大樓……

(十九)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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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號在山頭盤旋,紅外線攝影機、熱感應掃瞄器,各式先進儀器從不同角度空拍。

原來該是新旅館疏樓主建築所在的地點,已經完全坍塌,建築的殘骸在山谷發現。

山路柔腸寸斷,大部分的路面被土石掩埋。

「完全沒有適合降落的地點。」疾鷹皺起眉頭憂心忡忡……



莫召奴打開烤箱,小心地拿下白胖膨松的香柔面包,這個出爐後,早餐時段的商品就大致完成,可以稍喘一口氣,吃個早餐喝杯咖啡。唇角微微上揚,想象著非凡吃面包時的滿足笑臉。

看一眼時鐘,非凡不到一小時就會來,心不自禁地狂跳,不過才隔一個晚上,卻是如此渴望再見到他。突然又想到雁子……

「我……竟然和雁子接吻……怎麽辦?」罪惡感湧起,嘆口氣,臉色轉為蒼白,突然又不想面對非凡了。

「雁子的接吻技術這麽差?會讓你嘆氣?」

「淚痕!」

淚痕的聲音突然從耳旁傳來,當場嚇得莫召奴驚叫出聲。

淚痕捧著一盤可頌火腿三明治出來,放上陳列架,本想直接進廚房,卻發現莫召奴完全沒註意自己從他身旁已一個來回,還聽到喃喃自語聲,仔細一聽卻是這樣的內容,頓時停下腳步又好氣又好笑。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這世上情人一個換一個,又或者左擁右抱的男人比螞蟻還多,你不過接個吻而已,別像個處女一樣計較貞操。真是的!」大約明白莫召奴心情的淚痕發言勁爆,也不知是看開了還是想攪和。

莫召奴被淚痕的勁爆發言逗得大笑起來,一掃沈郁。

「你果然是男人!」淚痕翻個白眼,推開廚房門。

「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現在煩也煩不出結果,交給時間吧。」淚痕回身溫柔地再丟下一句,進了廚房。

『雖然一個吻沒什麽了不起,但雁子並不是那些廉價的男人,還是謝謝你,淚痕。心情輕松不少。』感激地看著淚痕的背影,不再多想惱人的事,將仍冒著熱氣的面包整齊地擺上藤盤後,穿過選購的上班族們,放上陳列架,還沒回到玻璃廚房,熱騰騰的面包已經去了一半。

「歡迎光臨!」外場的招呼聲響起,下意識擡眼一看,進來的人竟是荒獅。

荒獅向莫召奴點頭招呼,拿著餐盤挑了幾個三明治,再點了同數量的咖啡。

「莫少爺,這是非凡少爺要我交給你的,他一早要召開會議,今天不能來吃早餐。」等待結帳期間,荒獅趁外場員工忙於工作,悄悄拿出一個信封交給莫召奴。

「謝謝。他……他吃早餐了嗎?」接過信封,聽到非凡不能來,失望油然而生。

「還沒有,我就是來買早餐的,開會的人都還沒吃呢。」

「這樣啊……你等一下!」莫召奴看荒獅選購的全是三明治,擔心非凡不吃,匆忙從陳列架上搶下兩個非凡最愛吃的香柔面包,用紙袋包好,交給荒獅。

「他最愛吃這個,麻煩你交給他。謝謝。」

『這算情書嗎?』直到荒獅走後,莫召奴才拿出信封內的卡片,打開一看,噗笑出聲。

卡片最上面畫著一只小白兔,潦草書寫著:

今天也要做出全世界最好吃的面包!

下班去接你,晚上見。

署名的地方畫著一只小烏龜,還有一段P.S:

龜兔賽跑,贏的永遠是烏龜!

文詞中隱然的強硬和自信,透過蒼勁的筆力,清楚地顯現。

『真好笑,快三十的男人……非凡也有可愛的一面……』

燦如陽光的笑容一掃陰郁,莫召奴收起卡片,精神抖擻地拿出一坨面團……



一早,非凡進入會議室,幾個重要幕僚已經等候一旁。莫君帶著會計師和財務部門的主管,也參與會議。

「一開盤就以百分之三的漲幅買進,再慢慢往上拉,拉到他來不及回補,未來幾天都這樣,我要他認賠出場!」

非凡詳細說明計劃後,財務主任和會計師開始對幕僚們說明莫氏制藥的財務狀況和會計資料。秋山集團的財務經理走回辦公室,財務部門的大小主管和事務員早已進入待命狀態,命令一下,辦公室所有人立刻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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