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車一前一後抵達豁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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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東西,跟你們回秋山居。」放下莫召奴後,非凡四人要趕回山上與臥江等人商議楚華容的事。

蒼狼、雁子幫忙把佛劍、劍子的飛行傘和行李搬運下車,龍宿先行進了屋,非凡與召奴站在桃花樹下,顯得依依不舍。

一身黑色套裝,戴著太陽眼鏡的陌生女子,從停在豁然之境對面路旁的車內下來,橫過馬路,走到綠墻外……

「召奴……」女子取下太陽眼鏡,輕喚著站在樹下的莫召奴。

所有人都看向女子,莫召奴更是疑惑,然最驚訝的莫過於初行雁!

『她是莫君,北辰胤的前妻,為什麽?召奴……?同姓……難道?』剎那間回覆檢察官的身份,不動聲色,來回看著兩人,靜觀其變。

初行雁只從過往檔案看過莫君的相片,和本人是第一次照面。

「我是莫君,只見過一次面,你一定忘了……你……長大了……」莫君走到莫召奴面前,伸出一手愛憐地摸著莫召奴的頭發……

「我找你找了好久……你長得好像……爸爸……」兩行淚緩緩流了下來……

「妳是……姐姐……?」八歲時見過一次的面孔,突然從記憶深處湧現,莫召奴認出眼前的人。

一聲姐姐,莫君激動地抱住莫召奴,痛哭失聲……



意外的訪客!

所有人又圍坐在豁然之境的客廳,莫召奴無措地坐在淚流不止的莫君身旁,不知如何安慰。看著已入中年卻仍是風雅秀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莫君,莫召奴心情覆雜。可說完全陌生的異母姐弟,近二十年來只見過一次,但那聲姐姐卻自然地出口。

『姐姐……』莫召奴於心中又暗念了一遍,陌生卻又欣喜的溫馨感油然而生。

「姐姐……妳……為何找我?怎麽找到我的?」既不知莫君來此的理由,更不知為何看到自己會如此激動落淚。當年父親過世,他們母子連參加葬禮的機會也沒有,更沒有人尋過他們母子。雖然他不怨怪父親和他的家族,但事隔多年卻為何?又是如何找到他的?莫召奴充滿疑問。

「你知道……我們有一個哥哥嗎?」莫君擦幹眼淚。

「知道,爸爸有告訴過我。」

「爸爸曾是莫氏制藥的老板你知道嗎?」

「不知道,當年我太小,爸爸很少來看我,我媽也沒有說過。」提起不堪的往事,莫召奴紅了眼眶。

莫君突然看著四周的人,似乎有些警戒,不知該不該說下去。一旁已經約莫知道大概的雁子開了口。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召奴的好朋友,只要是他的事,我們絕對當作自己的事,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聽到莫氏制藥,佛劍、劍子想起雁子說過的事,訝然地看向雁子,雁子只輕點個頭暗示靜觀其變。

「姐姐,直說沒關系,有事,他們都會幫忙的。」

「爸爸過世後,我本來想找你的,但那時……我的婚姻出了些問題,延宕了幾年,再去找你們母子,你們已經搬走。爸爸生前曾囑咐過我,若他過世後,要我好好照顧你們。對不起,我沒有做到。」

「爸爸過世三個月後,媽媽變賣了房子,我們就搬家了。妳不用自責。」

「後來我離婚了,到了美國居住,直到哥哥過世前幾天,公司一位董事發現公司財務有問題,向我報告,我才趕回來。公司一直都由哥哥經營的。」

「這跟妳找我有關系嗎?」莫召奴聽不懂重點。

「……哥哥不久前……被殺了,半個多月前,有個掏空資產畏罪***的新聞,你看到了嗎?」停住的淚再次落下,困難地繼續解釋。

莫召奴蹙眉回想……

「召奴,就是你在我家看到的新聞,你當時還說跟你同姓,畫面中還有劍子、佛劍,想起來了嗎?」非凡也已經猜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被燒死的人……就是哥哥?」雖然從未謀面,但血液中相同的基因,卻是不容否定的事實,善良的莫召奴不禁悲從中來。

當天擡出焦屍的劍子、佛劍更是驚訝不已,那人竟然是召奴的哥哥……

「是的,他就是我們的哥哥莫英。雖然留下遺書,但我確信他是被殺的。」

「是誰?是誰這麽殘忍,要用……用火……」莫召奴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龍宿從旁擁住了他。

「設陷陰謀殺害他的人,就是我的前夫,當今的政治明星,最有可能是下一任元首的||北辰胤!」

莫君忍住悲傷,恨恨地說出這個令她悔恨的名字!



莫君今年四十歲,大召奴整整二十歲。北辰胤與莫君的哥哥莫英是大學同學,瀟灑英俊的北辰胤讓莫君一見傾心,北辰胤也對莫君展開猛烈追求,兩人於莫君二十六歲時結婚,但婚姻只維持了五年。

北辰胤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莫君,而是莫氏制藥。靠著莫家的財力,一路平步青雲步入政壇,也奠定良好的政商關系和人脈。

結婚三年後,莫君就發現北辰胤寡情薄幸風流花心,但生性小心謹慎從不因女人而出紕漏。這對自小被捧在手心,有如公主般被呵護長大的莫君,無疑是嚴重的打擊。驕傲倔強自尊心強的她,要求北辰胤離婚。緋聞是政治人物的致命傷,跨入政壇事業一帆風順的北辰胤說什麽也不答應,為了取得莫君信任,他發誓不會重蹈覆轍。僵持之間,莫君父親意外死於空難,北辰胤孝子哭喪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重新取得莫君信任,原諒北辰胤,兩人又和好如初。

喪禮過後,北辰胤為了讓莫君開心,帶著她到香港購物散心。兩人在精品店購物時,北辰胤遇見熟人便留下莫君單獨購物,與朋友前往飯店酒廊敘舊。當時遇見的三個人,莫君一個也不認識。

莫君不疑有他,與三人點頭招呼後獨自逛著,閑步走進書店,隨手拿起當地的商業周刊,一張相片吸引了她的註意,赫然是皇城企業的老板,剛剛跟她點頭招呼的男子之一。刊載內容是皇城企業並購某企業的消息,而相片便是皇城企業的老板北辰望。

『胤是什麽時候認識這個香港人的?這幾年他從未來過香港啊!姓北辰……兩人什麽關系呢?』莫君雖有疑心但很快便忘記,直到再次見到北辰望。

兩年後,北辰胤的母親因病住院,已身懷六甲的她日夜照顧,卻意外發現北辰胤的身世。

某日,一位初老男子自稱是婆婆的朋友來探望婆婆,莫君一眼便認出來人是北辰望。婆婆要莫君離開,單獨和朋友聊聊,莫君離開現場後發現皮包忘在病房,走回去拿時,從未完全密合的門縫裏看到兩人親密地擁抱。她下意識停住腳步,接著聽到婆婆和北辰望談起北辰胤,從兩人對話中聽出,原來這人竟是自己的公公,北辰胤的父親。

『為什麽不介紹我認識呢?離婚的兩人為何這麽親密?平時為何又不聯絡呢?』

『既是父親,在香港時為什麽不告訴我?想隱瞞我,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短暫照面,或許他以為我認不出來。父親是大企業老板,暗中也有來往,為什麽從不資助胤?我對胤……真是一無所知……』

『散心是借口,真正目的原來是要跟他們見面。否則怎有可能如此湊巧。』思前想後,莫君恍然大悟兩年前的香港行真正目的,疑惑更深,但她決定不問,只是暗中觀察。

不久後的某日,在飯店舉辦的商業大會的雞尾酒會席中,身懷六甲的她原本無意出席,但當天莫英身體不適,於是身為莫氏制藥董事會一員的莫君便代替莫英赴宴,宴席中認出了在香港偶遇的另兩人。兩人都各自帶著女眷,一人艷麗,一人頗為華貴。莫君悄悄接近他們,從旁人的稱呼中知道了白發白須的叫鄧九五,另一人是某企業董事長姓鐵。談話內容隱諱,但熟於財務運作的她,一聽便知道是掏空資產的方法。感到厭惡的她失去聽下去的興趣,於是離開兩人前往化妝室。出來後洗手臺前,鐵老板的艷麗女眷正在補妝,手機就放在臺上。手機突然響起,女人正好刷著睫毛膏,沒有立刻接起,莫君好奇地偷瞄了手機屏幕,屏幕上赫然顯示北辰胤三字!

女人並不認識莫君,對她笑了笑接起電話。莫君拿出口紅也假裝補妝,豎耳偷聽電話內容。女人嬌聲嬌氣毫無顧忌地向北辰胤抱怨姓鐵的如何如何,趕快辦一辦,把人處理掉雲雲,又多麽想念你之類讓莫君傷心欲絕的情話。更讓她傷心的是,北辰胤人竟然就在飯店的房間內!

女人隨便向鐵姓男子說個謊離席,便偷偷上樓到北辰胤等待的房間,沒註意莫君跟蹤。房門外的莫君淚如雨下,終於一咬牙敲了房門。

兩人因情事爆發,關系決裂,協議離婚,莫君為取得孩子的監護權,答應不洩漏離婚原因。之後去了美國待產,卻因此事造成身心壓力過大,孩子早產夭折,莫君再也不願回來這個傷心地。



「三年前,在美國得知鐵老板因掏空資產畏罪自殺後,我才恍然大悟,那女人是北辰胤派在他身邊臥底和控制他的人。他與鄧九五合謀設計讓他掏空資產,再將他殺害,留下遺書制造自殺的假象,只是我沒有證據,全是由片段的線索推測的結論。萬萬想不到他竟然會對哥哥下手,都是我太疏忽,我應該留下來的。雖然離婚,但哥哥跟北辰胤的友誼並不受影響,哥哥一直很信任和支持北辰胤,才會被其所騙。」說到莫英,莫君泣不成聲,莫召奴受其牽引也哭倒崩潰在龍宿懷裏。

「於是我決心要找到你,請了偵探,終於查出你媽媽住在贍養中心和你工作的面包店,再跟蹤你查出你住在這裏。我答應過爸爸,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過你的存在,包括哥哥和北辰胤。我想找你回來認祖歸宗,繼承莫氏制藥,雖然現在是個爛攤子,但我會幫你,我們不能讓爸爸的苦心就這麽被毀。」

莫召奴頓時睜大了眼忘了哭泣,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味地搖頭。

從莫君口中聽到鄧九五三字時,非凡和續緣都震驚不已,先前才在電話裏聽臥江提起這個名字,楚華容的父親。不願打斷莫君的敘述,兩人只交換眼神並不作聲。剎那所有線索兜了起來,楚華容的秘密呼之欲出。

「莫小姐,我正是三年前承辦***案的檢察官,我叫初行雁。三年前有人密告鄧九五和北辰胤有勾結,是妳嗎?」雁子直等到敘述完結才開始發問。

「你就是||?這麽巧!」莫君驚訝極了,「是我密告的。可是我沒有證據,一切只是猜測。」

雁子將當天告訴佛劍、劍子的內容,兩件案子的相似處和諸項疑點,又覆述一次。

「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他們是如何讓莫老板寫下遺書的?」

「我回來後有問過哥哥財務的漏洞是如何造成的,但他精神狀況很差沒有回答我。被殺當天中午,鄧九五到辦公室找過他,兩人談了一會,也許是那時候讓他寫下的,哥哥他……罹患憂郁癥,近月來精神一直不是很安定,稍加刺激是有可能寫下的。罹病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掏空資產而自責。遺書是親筆,署名要給我。」

「為什麽是給妳?」

「我哥哥與嫂嫂近年感情不和,呈分居狀態,並不住在一起。」莫君不禁又悲從中來。



「楚華容就是鄧九五的女兒!」續緣緩緩說出更讓大家震驚的事實。接著又說出與楚華容認識的經過,和這兩天醫院住家發生的事。

「非凡,你記不記得在你家看到火災新聞後,下一則新聞便是北辰胤?」莫召奴突然想到了什麽。

「記得,你還問我選總統為什麽要先結婚……結婚!」非凡說到最後終於明白了真相,轉而面向續緣。

「續緣……如果我猜得沒錯,華容的秘密就是,她是北辰胤尚未公開的未婚妻!」

『該是縱橫山林卻永遠困死在這裏……』

『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誰嗎?』

『是誰?』

『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水門事件。』

『妳是說水門事件中,華盛頓郵報那兩個記者?為什麽?』

『揭發陰暗醜陋的一面。』

當日與華容的對話,一字一句在腦海重現,終於明白這幾句話的背後,隱藏了什麽樣的決心和悲哀……

太殘酷……

「華容……不可以……他不值得……不值得妳犧牲一生幸福……我不準……我不準……華容!」

素續緣猛然站起身,青白著臉搖搖欲墜,踉蹌地沖出了豁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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