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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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腳步大聲嚷起來。

「所以……我才想知道,那天是誰把我救起來的。」垂著頭紅著臉,已是懷春少女。

「莫非妳……誰救妳起來妳就選誰?以身相許?哇塞!」莫召奴驚叫出聲。

「這樣很奇怪嗎?」

「可是……萬一交往之後發現喜歡的那個不是救妳的那個,那該怎麽辦?」看似迷糊的莫召奴,犀利的指出問題所在。

「我也不知道……看著辦吧。總是……先做朋友再說。這就是我打扮成男人的真正目的。」直視前方,再度邁開腳步。

「萬一是兩人同時救……那妳不就……一妻二夫!酷!」莫召奴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麽。

「哈……那就讓他們決鬥!真是爛法子……」龍宿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該怎麽樣了。

「不會不會,反正那兩個半斤八兩!」莫召奴越想越有趣,渾水越攪越濁,完全沒去想半斤八兩打下來可能兩敗俱傷。

「也有可能我兩個都不喜歡啊……」龍宿淡淡地。

「說的也是。等妳了解他們的真面目後,可能會吐血。」莫召奴一想到豁然之境那兩個怪咖,竟也能讓龍宿暗戀十年,就覺得蝴蝶愛上蝗蟲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常聽你提,我已經有心理準備。況且……他們要是知道我的真面目,也可能嚇得吐血。」唇角微微揚起。

龍宿和莫召奴這個那個的設想,就是沒想過,如果龍宿愛上其中之一,但對方卻不愛她的可能性。

回覆一貫的從容悠然,龍宿走進豁然之境的庭園……不!菜園……



樓上……

「怎麽辦啦?他們回來了!召奴……」腎上腺素急速分泌,龍宿燥熱得脫下外套。

吉普車的聲音在庭園外轟鳴而停,龍宿又害怕又興奮,抓著莫召奴的手直搖晃,仿佛這樣可以驅散緊張。

「我……我也好緊張啊!」莫召奴也抓著龍宿直搖,也不知在緊張什麽。

抱在一起快哭出來的兩人,簡直就像兩個小孩子。適才的悠然篤定蕩然無存。龍宿的悠然,說穿了只是茫然的美稱,其實是陷入神游太虛,旁人誤以為她莫測高深而已。

樓下……

「咦?誰的鞋子?有訪客嗎?」佛劍、劍子一進玄關,就發現莫召奴的布鞋旁放著一雙陌生的男人球鞋。

「召奴的朋友吧。」佛劍指著天花板,樓上莫召奴的房裏隱隱約約有說話聲傳出。

「那表示晚飯還沒做,好餓!」劍子在道字下躺成大字形。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我……我們還是下去吧。」莫召奴吸口氣,視死如歸。

「哈!這個比喻不倫不類。」龍宿竟然笑了出來。

「哈哈哈……公婆?兩個都是公的……」

這會兒又抱在一起大笑出聲。

「樓上是在幹什麽?笑得這麽大聲?我好餓!」劍子翻個身。

「召奴的朋友倒跟召奴很像。我也好餓!」佛劍側耳傾聽。

「怎麽說?餓死了!」

「從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不要一直說餓。」

「是嗎?嗯……的確很像。可是真的很餓。」

「不知道今天吃什麽?」

「吃什麽都無所謂。快七點了……」

劍子再也忍耐不住地坐起身,看了看佛劍,點點頭,同時喊出聲……

「莫召奴!」

「等了十年就為了今天,走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莫召奴突然變得很男人。

「OK!好歹我也是黑道大哥的孫女,這點場面搞不定,以後也別在外面混了!」龍宿也變得很江湖。

就不知道他們到底懂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冷靜!他們絕對看不出來!」

「被他們看出來我就不姓龍!」

「準備!一、二、三!」

兩人四掌交叉相擊後,接著四腿也交叉相碰,完成兩人之間從小玩到大的幼稚呼口號動作。

豪氣萬丈地走到房門口,莫召奴突然停下腳步,看著走在前面,只穿著白T恤的龍宿背影,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T恤內清楚的痕跡……

「龍宿!妳的胸罩!」



離開醫院後門,走向停車場,遠遠便看見一個年輕女孩,在自己車前摸著積架標志的銀豹。素續緣想起最近常有進口車遺失的新聞。

「女孩子也偷車嗎?」素續緣走到女孩身後,口氣不佳地出聲詢問。

女孩嚇了一跳,回過身看向素續緣……

『這麽美的女孩,真可惜……』

燈光下的女孩,眉清目秀,小巧的鼻微翹的唇,透著幾分桀驁不馴,飽滿的額是聰敏的象征,一張瓜子臉在及腰黑亮長發襯托下顯得蒼白。女孩很年輕,大約二十出頭。

「有車了不起啊,誰希罕!」女孩瞪一眼素續緣,轉身便要離開。

「對不起,我以為妳是……抱歉!」素續緣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忙道歉。

「我只是覺得這只豹子很可憐……」女孩停住了腳步。

「可憐?為什麽?」女孩的話引起素續緣的好奇。

「該是縱橫山林卻永遠困死在這裏……」女孩的話像是別有深意。

「呵,它本來就是假的。」

「虛偽的存在,而你用它來彰顯你的身份,所以,你也是虛偽的!」女孩再度邁開腳步。

「等一下!」素續緣莫名地想解釋。「它只是一個生日禮物。」

「哦?你想解釋你不是虛偽的人?」回過頭,女孩笑了。

像艷陽突然射穿陰霾的天空,像冷月掙脫烏雲灑下光華,像星子瞬間劃破天幕的絢爛。

素續緣為這突來的笑容,癡了,醉了……

「你如何證明你不是虛偽的人?你只看到我摸車,就懷疑我是偷車賊。」女孩收起了笑容,對素續緣的眼光氣惱起來。

「這……」好口才的素續緣,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呵,這樣吧,三萬,援助交際,陪你一晚,如何?」女孩再度輕笑起來,似乎覺得很有趣。

「妳說什麽?」素續緣倒退三步!

「不願意?你果然是虛偽的人。再見,我另找一個不虛偽的人。」女孩又轉身要走。

燈光照映下,女孩單薄瘦弱的身子,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等一下!」掙紮一會兒,素續緣再度叫住了女孩……



「劍子,佛劍,我幫你們介紹,這位是龍宿,我小學同學。龍宿,他們是我房東,光頭的叫佛劍,怪眉的叫劍子。」莫召奴煞有其事般的完美演出。

龍宿向著兩人點頭為禮。兩人對『龍宿』這名字毫無印象的樣子,讓龍宿頓感失望。

「你好!」佛劍、劍子只是點點頭,便又嚷著好餓。

「好啦,我馬上做,今晚吃意大利面。我同學要留下來一起吃,可以嗎?」

「歡迎。」佛劍對龍宿笑了笑。

「吃什麽都無所謂,快點。」劍子摸著肚子,已經餓得快受不了了。

「龍宿,妳跟他們聊,我去煮面。」莫召奴無奈,和龍宿交換眼神後進了廚房。

「請坐。」劍子從屁股下拉出一個蒲團丟給龍宿,豁然之境的待客之道重演。

接過蒲團,從下樓起一直都沒說過話的龍宿,調勻了呼吸,盤坐了下來,拉出衣內的玻璃珠,正要問佛劍、劍子……

「劍子!看我帶了什麽東西給你吃!」

門突然被打開,清亮高亢的女聲傳進客廳的同時,一只狗竄了進來……



積架滑過霓虹下虛幻的世界,忐忑地穿越夜的朦朧,朝著混沌未知奔馳……

凝視著前方路面,像放棄似地,女孩緩緩閉上了眼……

(六)愛情發展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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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停止的瞬間,大樹呈ㄟ字形折斷,正好阻斷了大石的滾動,大石與粗壯的樹幹,承受了大部分從樹後濤滾而來的土石沖擊,莫召奴和龍宿恰巧倒臥在ㄟ字頂下的狹小空間……



劍子仰天哀嘆一聲。

「你的修行時間到了,認命吧!」佛劍忘了饑餓,露出愉快的笑容。

小博美一竄進客廳便往劍子身上撲去,緊跟而來是一團粉紅影子。

龍宿雙手抱胸,挺直腰桿,下意識地仔細觀察起眼前,莫召奴口中『女人與狗禁止進入』的真相。

一個字就足以形容:圓。

女人有著圓臉圓身,豐腴的身形,富態而不嫌胖。大眼厚唇予人憨厚印象,一頭長而發尾鬈卷的發型,讓氣質增添幾分柔美,但與她稍嫌粗魯的肢體動作格格不入。全身粉紅的衣裙顯得有些刻意。

女人驚天動地的進門,為室內空氣帶來陣陣肉香。

「劍子!」女人閃著大眼,熱情地撲向劍子就要來個擁抱。劍子卻像坐到針頭似地擡起屁股,急爬至佛劍身邊,小博美汪一聲,也跟著竄進佛劍懷裏。

「你總是這樣!我帶了你最愛吃的炸雞。」女人遭到拒絕卻像是習以為常似地笑了笑,走到劍子面前,將手上的包裝袋遞了過去。

「就當作是我吃了它吧。我也叫姬嘛。」女人意有所指地,豐唇嘟起性感的紅潤光采。

「哈哈哈……」佛劍大笑出聲。廚房內也傳出莫召奴的笑聲。

「不用,召奴已經在煮面,我吃面就好。」劍子直接了當地拒絕。

「人家特地為你買的,你就吃一點嘛。」女人將袋子打開,頓時香味四溢,直撲劍子鼻端。

快餓昏的劍子聞到香味更感饑腸轆轆,不禁吞了吞口水。

「劍子乖,面還沒煮好前,趁熱先吃一點。」女人拿出一只雞腿,放至劍子嘴前,旁若無人的就要餵食。

饑餓戰勝意志,打算認命放棄修行的劍子張嘴一口咬下……

「瘟雞!」龍宿冷冷地開口。

劍子大張著嘴咬住雞腿停住,看向坐在另一邊墻下的龍宿。一陣混亂,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

「你是誰?」女人終於發現龍宿的存在,驚訝地問。

盤坐的長腿松開,往前伸直,身子向後一倒,靠向墻面雙手依然抱胸。迎著劍子、佛劍的視線,龍宿頑皮地嘟起下唇吹氣,將瀏海往上吹了吹,慢條斯理又像測試什麽似的,親口說出自己的名字。

「龍宿!」

玻璃珠反射著燈光,在胸口閃爍金黃色的光芒……



看了一眼坐在身旁沈默的女孩,素續緣下了車,繞到另一邊,很紳士地為她開了車門。

輕呼口氣,一咬牙,下定決心,女孩轉過身,兩腿同時落地,跨出了車外。

一手挽著西裝外套,一手提著公文包,素續緣率先走向電梯間,女孩跟在後面,彼此都沒有說話。

進了裝飾典雅的電梯,按下頂樓鍵,鏡面反映著兩張略帶尷尬的臉。素續緣擡眼註視樓層指示,女孩則低垂著頭。

「素續緣。」續緣突然打破沈默。女孩卻只是看著他沒有響應。

「我的名字叫素續緣。妳呢?」續緣給了女孩一個溫柔的微笑。

女孩依然不響應,電梯停下,續緣無奈地跨出電梯。

頂樓分成兩戶,另一戶是非凡的住所。

不論男孩女孩,長大了總會希望擁有私人空間,也會有想獨處、不受打擾的時候。在人多熱鬧的秋山居,這個小小希望還真不容易實現。續緣正式進入素氏醫院後,時常要值夜班,碰到急診時,住在市區也比較方便往返,於是趁機提出獨居的要求。素還真、金子陵同意後,委托臥江的建設公司代為尋覓合適的房子,臥江便提議位於公司附近,才剛完工的這棟住宅大樓,並且也為非凡留下隔壁戶,兩人因此成了鄰居。

兩人雖沒有固定約會的女友,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嘛,小戀愛的一件、兩件不稀奇。偶爾兩人都早下班又無雜事纏身時,也會結伴到PUB小酌兩杯。兩個帥氣又多金的超級貴公子鉆石單身漢,到哪裏都引人註目,女人像花蝴蝶般一只只飛來,即使無意,也會被氣氛所誘,視當時的對象而定,結下一夜情的機會偶爾還是有的。

即使獨居後,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帶女人進入自己的房子,這是私人領域,除非是真正交往的對象,否則均在飯店解決,而且肥水不落外人田,選在素家占不少股份的希望宮城。剛搬進這裏時,兩人為了慶祝獨居生活的開始,結伴喝兩杯後韻事上演,卻不巧被兵燹遇見。結果兵燹大老板用最好的房間招待,但代價卻是第二天清晨回到家時,素還真、金子陵吃著燒餅油條配豆漿,坐在餐廳笑咪咪的等他回來,一見到他便高興地大叫:「不愧是我兒子!」

「來來來,損失的動物性荷爾蒙就用植物性的補充。」素還真滿臉假意笑容,舀了碗豆漿,又端出另一盤燒餅油條。

「不到六點,老人家還真早起。」看一眼時鐘,續緣拉出椅子坐下,冷冷地調侃。

「我……我很感傷啊,總算體會兒子被搶走的惡婆婆心情。」金子陵擠出兩滴淚水。

「你不是我媽!」續緣翻個白眼,瞪著眼前的豆漿。

「吾家有子初長成啊!你一向溫和老實,又沒有女朋友,我跟子陵都擔心你……」素還真感嘆地,眼睛卻是閃著八卦光采。

「擔心我什麽?」舀起一口豆漿喝下。

「擔心你還是處男!」金子陵閃亮著眼接腔。

「二十七歲的處男?你們不覺得丟臉,我都想撞墻。」續緣語出驚人魄力十足。

「哈,果然是姓素的!吶,續緣,反正也不是秘密了,你就從實招了吧。你……你的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續緣一口豆漿噴了出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想當年你老爸我十七歲就完成初體驗!到你這個年紀時,已經奪得情聖封號了。子陵也是號稱PUB殺手。」

「不、告、訴、你、們!」續緣拿起油條。

「唉!要不是這家夥尋死尋活的,我可能已創下金氏紀錄。」素還真看一眼金子陵,無限感慨地長嘆一聲。

「素還真!誰尋死尋活?是你要死要活求我的好不好!」金子陵河東獅吼。

「好了!你們一大早到底來幹什麽?」續緣大聲阻止兩人演不膩的鬧劇。

「送這個來給你,以備不時之需。安全要顧。」

素還真從餐桌下搬出一個未開封的大箱子,上面還寫著素氏醫院。續緣一看到箱子便知道裏面是什麽,一口豆漿又噴出來。

一箱有十盒,每盒一百個裝,共一千個。素氏醫院配合健保局推廣安全性愛活動期間,免費贈送的東西。

隔壁……

「這是什麽?」非凡看著餐桌上寫著素氏醫院的大箱子。

「保險套!一千個,三年有效期。我們的希望。」臥江臉上肌肉繃緊,像是忍耐著笑意。

「什麽希望?」非凡瞪大眼不可置信。

「我們的桃花運都給你呀!另外就是註意安全。」銀狐掩嘴而笑。

「我從十三歲夢見銀狐起,就一直在等他,用這個的次數,十個指頭有剩。」臥江驕傲地。

「我一個都沒用過!」銀狐卻似乎有點不滿。

「你們到底想說什麽?」非凡瞪著眼前的燒餅油條,一點食欲也引不起。

「……天才就是天才……」臥江語意不明。

「什麽意思?」非凡來回看著眼前的兩人。

「我還沒教,你就會了!」

非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等你教,我早變蘿蔔幹煎蛋了!」

「我十六歲就會了!」再補一句!

從此兩人再也不到希望宮城!

『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帶女孩回來這裏,不然下次的禮物就是一千片尿布。』想起當天的事,續緣在內心偷笑。

續緣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帶女孩回來,雖然他不知女孩的身份來歷,但直覺就是不該帶女孩去飯店,那樣的地方似乎辱沒了她。

打開門,讓女孩進了屋,柔和的燈光,讓女孩的臉色不再蒼白。

「快……快點完事,我好走人。」女孩突然開口,卻是掩藏不住的緊張怯懦語氣。

素續緣嘆口氣,將女孩拉進客廳塞進沙發。

「抱歉!我沒有在玄關辦事的嗜好!」

女孩剎那紅了臉,素續緣意識到自己的直接,不禁也尷尬地微紅了臉。

「咳……要……要喝點什麽嗎?咖啡或紅茶?」清了清喉嚨,素續緣別扭地問。

「水……就好。」女孩突然變得順從。

素續緣從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將一杯遞給女孩,坐到她對面,思考著要如何開口。

「為什麽?」素續緣問。

「?」女孩睜大了眼。

「從妳的態度就看得出來,妳根本沒有援助交際的經驗。為什麽要這麽做?」

「妳成年了嗎?」見女孩不答話,素續緣再問。他可不想惹上未成年,被警界那群勢力龐大的叔伯們抓去。而這一區正好是鐵面無私的天忌的管區。

「哈!你果然還是虛偽的,人都被你帶進房了,卻又啰嗦起來,是不是第一次有那麽重要嗎?你不願意,外面多的是願意援助我的人。我走了!」女孩又恢覆尖銳不馴的態度,站起身就要走人。

「三萬一晚是嗎?我付!」素續緣從皮包掏出三張鈔票放在茶幾上。女孩僵住……

「再三萬買妳的名字!」素續緣又丟下三張一萬元的鈔票。

「坐下吧!現在告訴我妳叫什麽名字。我不想對著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被素續緣突來的強硬態度所懾,女孩不自禁地垂下了頭,囁嚅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楚……華容……」



「我總算知道女人與狗禁止進入的真正意思了。」在電影院前的咖啡座,莫召奴喝口冰紅茶。

「哦?什麽意思?」龍宿頗有興趣地聽著莫召奴述說豁然之境的趣事。

「劍子他有個青梅竹馬的朋友叫仙姬,仙姬耶,你說好不好笑?現在已經搬家不住那附近了,但經常來看他。她養了一條博美狗。」

「長得怎麽樣?」龍宿好奇極了。

「還不錯啦,就是很粗線條又一廂情願,但個性滿不錯的很可愛,對劍子很好。劍子對她擺個臭臉,她都不生氣。不知該說她純還是蠢,她說兩人名字合起來叫劍子仙姬很浪漫,又說兩人在一起就像神鵰俠侶的楊過與小龍女,天生一對。」

聽到神鵰俠侶,龍宿忍不住大笑。武俠小說是兩人共同的興趣。

「很好笑吧?我聽到時差點沒笑死。根本就像朱七七纏著令狐沖!哈哈……」莫召奴也笑得東倒西歪。

「為什麽是朱七七纏著令狐沖?」龍宿笑得捧腹。

「古龍配金庸,兩個不同世界啊!哈哈哈……」莫召奴笑得淚眼汪汪。

「那佛劍呢?」

「虛竹和尚。也不對!他沒虛竹那麽笨。對了!蕭峰當和尚就像了!哈哈哈……」莫召奴笑到腰直不起來。

「那我要去扮阿紫!」

「不不不,妳像男裝的趙敏。我呢……張無忌如何?看我的乾坤大挪移。」莫召奴站起身,馬步一蹲兩手舞來舞去。

「東方不敗!」

抱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哭還是笑的兩人,全然忘了身處在人群之中。

「那又為什麽要擺臭臉?」好不容易又回到原來的話題。

「因為劍子根本不喜歡她呀!據她說,劍子念幼兒園中班時,曾說長大要娶她當新娘,她當真了,記到現在。劍子根本不記得也打死不承認。劍子說:面對她是考驗他的耐心,是修行,是對他自由的威脅。」

「所以不準她進入?」

「那是故意的,但仙姬當作沒看見,照來不誤。其實劍子頗有修養,他曾說: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卻無法控制別人的感情。所以對仙姬的一廂情願無可奈何,卻不會惡言相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沒愛情也有友情。」

「要是我的話,早就另起爐竈了!」龍宿斷然地。

然而,能自我控制,能斷然放棄的就不叫愛情了。

『像令狐沖一樣滑溜的劍子,像蕭峰一樣正直的佛劍,真有趣!』

在當時,龍宿是這麽想的……



但現在,龍宿再也不覺得有趣!

莫名的醋意在心底泛起,理智作用前嘴巴快了一步。

「今天的新聞說,這家的炸雞用的是病死雞。」

「啊!劍子、快快快,快吐出來!對不起!對不起!」仙姬聞言,立刻慌亂得大力掰開劍子的嘴,要劍子吐出咬在嘴內的雞肉。

佛劍眼裏精光一閃,饒富興味地看著龍宿。劍子在仙姬的粗暴下,雞肉幾乎是噴了出來。

「小力點!」劍子抱怨地揉著臉頰。

「謝謝你,我今天沒看新聞。」仙姬對龍宿投以感激的微笑。

仙姬的反應卻讓龍宿無言,原以為會是一陣反駁,但仙姬對劍子的關心卻藉由這個反應,深刻地讓龍宿理解,反倒又令她更為悶火中燒。

「我今天也看了新聞……」劍子突然沖著龍宿一笑。

「是嗎……」龍宿大方地回以微笑。

「謝謝你的提醒,我忘了還有這條新聞。」劍子了然的一揚眉。

「不客氣。」晶亮著眼,謊言輕易被戳破卻是從容以對。

仙姬搔著頭,拿著雞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沒辦法進入狀況。

「你的眉毛更奇怪了,古塵。」龍宿看著劍子學他揚眉。

「說服還是一樣沈默。」龍宿對著佛劍也是一笑。

「?」兩人疑惑地皺眉,龍宿像是多年舊友般的熟稔語氣,讓他們感到莫名所以。

拈起胸口玻璃珠,龍宿將項鏈解下,在佛劍、劍子面前展示著。

「還記得這個嗎?古塵、說服。」龍宿輕輕一笑,梨渦淺淺若隱若現。

兩人互看一眼,交換疑惑的眼神。龍宿對他們的遺忘感到失望的同時,也興起捉弄之意。

「唉呀!想來是不記得了,我人生的第一次擁抱、初吻……被你們同時奪了去……」

來回看著兩張已然煞白的臉,龍宿搥心搖首,演出了癮頭。

廚房突然砰砰磅磅,還夾雜莫召奴的驚呼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又是抱又是親……害我從此變成只愛男人的體質,而你們竟然不負責任,可憐哪我……」

忍住笑,裝出哀怨的神色,看著眼前像紅綠燈變個不停忙碌的臉色,挑戰的眼神繼而掃過茫然呆楞的仙姬,龍宿只感報覆的快意。

「你……你是說……你……他們……」仙姬看著龍宿,又看看劍子、佛劍,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又聽懂了沒有。

饑餓的時候,人的反應能力似乎也跟著降低,至少一道一佛現在已淪為凡人的境界,對於突來的指控,完全失去抗辯能力。

「你的胸膛好溫暖,說服!我至今都忘不了。」龍宿環抱著自己的身體。佛劍連頭頂都紅起來。

「你的唇好柔軟,古塵!滋味美妙極了。」臉上已是夢幻的神色。劍子全身雞皮疙瘩。

佛劍、劍子冷汗冒了出來,努力想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突然對望,彼此互看對方的眼神中,閃著不信任的問號,那是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卻開始懷疑起對方的問號。不自禁地又看向龍宿……

微瞇起琥珀色眼瞳,秋泓如春雨潤過旱田,梨渦再次漾開,蕩進兩人心湖泛起漣漪,有意的做作,卻是自然流露的魅惑。

不知是誰咽下了口水,聲音恰好被莫召奴的笑聲淹沒……

「哈哈……龍宿,別把他們嚇傻了,我可不想照顧兩個白癡。」莫召奴再也忍不住大笑著從廚房探出頭來。

「噗,哈哈哈……」再也裝不下去,龍宿笑趴在地板上,兩拳捶地。

「這個玻璃珠是你們撿給我的。哈哈哈……」龍宿將玻璃珠朝他們滾了過去。

「啊!」玻璃珠滾至腳邊停住,記憶庫裏的陳年檔案隨著金黃光芒旋開……

「你是說……?」劍子、佛劍同時叫出聲,兩人都皺著眉,快要想起卻又卡在腦海。

「十年前、夏天、黃昏、在南部的海邊,你們去潛水。」邊說邊笑。

「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眉頭松開,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

「沒錯,我就是當年那個小、弟、弟!」抱著肚子笑得直打滾。

佛劍、劍子仿佛不相信眼前巧合的事實,楞楞地看著龍宿,似乎在腦海中翻找當年那男孩的印象,但遍尋不著,怎麽也想不起來……

「你們跟他發生關系?」仙姬像遭到雷劈般轟然驚叫!

佛劍、劍子、龍宿尷尬地互望後哈哈大笑!

廚房再度傳出砰砰磅磅碗盤摔落的聲音……



『楚華容……』

素續緣喃念著女孩名字,收起不馴態度的神情後,自然顯露的華貴氣質,兩腿落地的下車姿勢,暗示了女孩受過良好的教養,到底為了什麽?

「妳為什麽會在醫院的停車場?」

「為什麽要提出援助交際?」素續緣對楚華容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這個你管不著。你是醫生?」楚華容不答反問。

「是。妳是去探病?」

「你真的很啰嗦!我的時間很寶貴,你若不想,這錢我也不要了。再見!」站起身,楚華容急匆匆往玄關走去,穿上高跟鞋,拉開門……

「呵……妳想逃!」素續緣也不追,語氣是看透的揶揄。

楚華容轉過身來,蒼白著臉,瞪視著素續緣。一咬牙,門重重一關,又快步走回,一言不發穿過客廳,有路就走有門就開,高跟鞋叩叩叩不客氣地回響。素續緣默默地,視線跟著她的背影轉,猜不透她想做什麽。直到楚華容找到主臥室進去,素續緣才快步跟上。

楚華容坐在床沿,腳一揚將鞋踢得老遠,粗暴地扯下外套,氣扔在地,手伸向背後,拉下洋裝拉煉……

「停!到此為止!」素續緣斜肩靠著門緣,長腿交叉,兩手插進長褲口袋,從容地阻止了楚華容。

「淑女有權利享受服務,不該自己動手,何況……從那裏開始是我的樂趣……」素續緣晶亮著眼,笑看著楚華容。

忽而急進忽而退卻,楚華容無所適從,續緣惱人的笑容也令她莫名煩躁,原以為能主動掌控局面,如今操之於人的妥協,更讓她失了自主。瞪著素續緣,那漩渦眉,那笑容……天殺的好看!

輕笑一聲,素續緣走近她身邊坐下,將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伸出手,將指掌插入黑亮發絲間緩緩順過,繼而指尖輕輕滑過柔嫩的面頰,撫過眉眼鼻,停在唇上。看著她的眼睛……

「妳很美……」動容的臉龐緩慢的接近……

楚華容微咬著下唇,瞪大了眼,失去了反應。心臟是此刻唯一還作用的器官,噗通噗通地快速蹦跳……

唇從耳際滑過面龐,停在微咬的飽滿唇上,輕觸著吸吮著,成功撬開咬住的唇瓣,含住,伸手再一次順過發絲停在纖細的頸後……素續緣閉上了眼……又睜開……

「這種時候眼睛應該閉上。」短暫離開,輕輕地在楚華容耳邊細語。

一手環過細腰,一手護著腦後,唇再度纏上,素續緣身體往前傾倒……

順著溫柔又強硬的姿勢,楚華容緩緩閉上了眼,往後仰躺……

起初的刻意,掠過顫抖冰涼,微溫地融化,是動情。

堅持的緊抿,被動糾纏炙熱,激烈地侵略,是動容。

腰旁的難耐,腦後的輕捧,呼吸的熱霧,哪一個是動搖的禍首?

指掌的觸感,身下的柔軟,嚶嚀的嬌喘,皆是動心忘我的淵藪!

唇舌糾纏中,素續緣輕抱著楚華容纖細的腰身,護著翻過了身,唇分了開……

急喘地看著眼前意亂情迷的紅顏,兩手伸向敞開的背部,指尖沿著背骨挑逗地下滑,感覺指下的肌肉緊張地繃緊,素續緣露出笑容……

像是終於找到目標物,隔著裙身,兩掌在俏臀上一番流連,成功的讓楚華容軟癱在懷後,扣住煉頭,為她拉上了拉煉……

「?」懷中的身體又是一僵。

「暫時這樣就好。」雙手將楚華容移至身旁,素續緣站起身來。溫柔地俯視尚帶著紅暈的臉龐,伸過手將楚華容拉坐起身。

「三萬買妳的初吻很值得。」素續緣似笑非笑。

「你……怎麽知道?」垂下了頭,臉色更紅了,雙手無助揪著裙身。

「妳說呢?二十七歲的正常男人,該有的經驗我大概都完成了。」素續緣笑得更燦爛了。

「第一次……」看著不說一語的楚華容,續緣撿起她的高跟鞋,親手為她穿上,牽著她的手,走出了房間。

「什麽第一次?」不自覺變得順從,楚華容任由續緣牽著。

「這種交易,我以為我一生都不會做。妳讓我破了例。」

「我……」

「但希望是我、也是妳的最後一次。妳不適合。」拉著楚華容在沙發落座。

「不要糟蹋自己,妳是無價的!」緊握住楚華容的雙手,神色轉為嚴肅。

大顆的淚水突然滴落……

「今晚會叫住妳,並不是真的答應妳的要求,而是想阻止妳去找別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阻止。」

續緣溫柔地為她拭去……

「除非妳願意說,否則我不會再問妳這麽做的原因。我希望還能再見到妳,可以告訴我妳的電話嗎?」

楚華容只是搖頭,用手背粗暴地揉眼,像是氣惱自己為何落淚。

「雖然是這樣特殊的開始,但至少把我當朋友好嗎?收著它。」嘆口氣,素續緣拿出自己的名片,和一把鑰匙遞給楚華容。

「這是……」

「這裏的鑰匙,有什麽困難直接來找我,這裏或醫院都可以。」

續緣語氣誠懇,但楚華容仍是低垂著頭不接,反而站起身,欲拿起皮包離開。續緣快一步拿起,連同桌上的鈔票一並放進皮包內。

「買東西總要討價還價才不吃虧,現在我可以要求贈品嗎?」續緣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往廚房。

「什……什麽贈品?」

「晚飯!我餓死了!隨便煮點什麽給我吃吧!」素續緣將她推入廚房。

楚華容噗笑出聲,走近冰箱拉開了門,裏面除了牛奶和蛋外,什麽食材也沒有。

「啊!忘了冰箱裏沒食物。」續緣懊惱地。

「有一包烏龍面。」楚華容打開冷凍櫃,搜出了一包面。

「先說好,不好吃是因為沒有材料,不是我手藝差。」漾開的笑臉,讓素續緣感覺自己已經飽了。

「還有,你站在那裏我會緊張,可不可以請你去外面等?」

「好吧,那我去沖個涼。有勞廚娘了。」誇張地敬禮,素續緣愉悅地走往臥室。

快速地沖過澡,再一次出現時,廚房已不見楚華容的身影。烏龍面孤伶伶地在餐桌上冒著熱氣,面上黃澄澄的蛋黃,像是嘲諷這場荒唐相遇。

素續緣笑了,面碗旁放著一疊剛才交給楚華容的鈔票,不用數也知道有幾張,但除了鈔票外卻不見名片和鑰匙。

『楚華容……別讓我等太久……』素續緣挾起了面條……



「早知道你這麽頑皮,當初應該讓你淹死!」劍子大口吞下面條。

一番惡作劇,龍宿成功化解重逢的陌生疏離,與佛劍、劍子很快便稱兄道弟,聊起往事。

「後來聽召奴說起,我才想過來看看是不是你們。」龍宿細嚼慢咽,一盤面吃不到三分之一。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們。」劍子呼嚕吸著面條,口齒不清。

「怎麽可能忘記!你的人工呼吸技術爛透了!」龍宿用叉子卷起面條優雅地放入嘴中。

莫召奴噗一聲笑出來。

「剛才你說初吻……如果那也算初吻的話,那我的也算初吻。想來有夠悲哀,初吻對象竟然是十歲男孩。」

劍子吞下最後一口面,一派輕松的說著。龍宿一口面含在嘴裏卻差點噎到。莫召奴抱著肚子笑得失去吞咽能力。仙姬總算搞清楚來龍去脈,對龍宿的態度也熱絡起來,咬著被劍子拒絕的炸雞。看到劍子吃完面立刻準備泡茶。

「玻璃珠一直都戴在身上?」佛劍也吞下最後一口。

「不……不是,是要來之前才戴上的。」微紅了臉,龍宿沒有說出事實。

「你吃很少。」佛劍皺眉看著龍宿的盤內。

「我……我不餓……」龍宿對劍子可以輕松談笑,對佛劍卻是不由自主地結巴。

「太瘦!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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