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白色車緩慢通過大樓前,朝高速公路方向而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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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又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打開衣櫥,搬來後加上自己原有的衣物,衣櫥已經滿了三分之二。

『我的舊衣服要清掉一些了,不然臥江的衣物若搬過來,一定塞不下。』

望著滿櫥幾乎全新的衣物,銀狐第一次體會出門不知道要穿什麽的煩惱……

穿上臥江買的新牛仔褲和白棉衫,銀狐跨上腳踏車騎往捷運站。

四無和沐流塵為這意料外的交通工具所阻,在車潮、人潮的尖峰時段,很快便看不見腳踏車的蹤影。

「可惡!沒想到會是騎腳踏車!」沐流塵懊惱地扯下帽子一甩。

「無所謂,晚上到咖啡廳看看。」四無不為這小小挫折所惱。

當沐流塵看見老地方門上張貼的【暫停營業】時,氣得差點將玻璃窗踹破。



「看來蜀道行已經知道我們回來了,時間上太過湊巧。」四無把玩著十字弓,檢查著各部位構造,並準備上油保養。

「他逃不了的!」沐流塵恨恨地說著。

冷冷地看著沐流塵,四無語氣轉為嚴肅。

「小沐,你要報仇我管不著,但是拿了錢我便走人,在那之前你不準輕舉妄動。船只能安排一條,你不走我不會等你。」

「放心,我會在走之前先殺了他。」

「沒找出人在哪,你根本沒有機會殺他。他暫停營業可能是已經接到警方通知。那些人是他的老部下,蜀道行雖離職,但邀他再度加入的可能性很高。家屬若報警,他才有可能露面。無論如何,事情爆發我們要脫身就會很困難,我希望你了解嚴重性。錢得手,你要怎麽做我不會再啰嗦。」

「總是要先找出他人在哪裏。你預計什麽時候動手?」

「等船有著落便下手。但現在風聲緊,恐怕不容易,都是你殺船主惹的禍。」

沐流塵的殺人滅口讓船老大們人心惶惶。

「有錢能使鬼推磨,花大錢還怕沒船!」沐流塵毫不在意。

「你說的倒容易,萬一獅子大開口要求預付呢?錢從哪裏來?」

「她那裏沒有了嗎?」

「如果這五年來你在大陸不是那麽浪費的話,也許還夠。幫你偷渡回來也花了不少。」

「她也很浪費!一部車要買到三百多萬,還有這裏也是,幾百坪的土地難道就不要錢?」

「小沐,講話註意點。她有分配自己錢的自由,何況這裏是她的花園實驗室和我們的基地。你以為你的錢還有剩嗎?後兩年你的所有花費是拿我跟她的錢支付的。」

「算我說錯!這次的贖金打算怎麽辦?」

「用匯的,這麽大筆現金怎麽拿得動!」

「還有王刀……」

「再說吧。」

「四無,目標由你跟蹤,明天起我到警局前埋伏,非要找出蜀道行不可。」沐流塵考慮了一會說出計劃。

「不行,我不放心。目標由你跟,蜀道行交給我。」四無將計劃改變。

「我自有分寸,別這樣不信任我。」沐流塵有點上火。

「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一看到蜀道行會沖動。好了,就這麽決定。分開行動也比較不容易被識破。」



青陽在辦公室裏召開會議,人員之中並沒有蜀道行。

「既然所有線索都中斷,也無法預測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可以確定的是,不論家屬會不會報警,得手後絕對會再次潛逃出境。我們要阻斷他們的退路。立刻通知各港口機場,加強巡邏務必防止他們偷渡出境。」青陽下結論。

「利用空路再次潛逃的危險性太大,恐怕還是漁船的可能性最大。如果砸下大筆錢的話,願意冒險的船主還是有的。」葉小釵。

「那就放話出去,若是抓到幫助這兩人偷渡的,一律列為擄人勒贖的共犯。擄人勒贖是重罪,我就要看是哪一個人膽敢要錢不要命。」

為抓四無和沐流塵,青陽不惜以頭上烏紗作為賭註。

透過八號分機,警方撒下天羅地網……



冀小棠出了警局,兵燹的保時捷大剌剌地夾雜在黑白警車間,停在警局大樓前的廣場,看起來突兀之極。

兵燹向值班警衛口沫橫飛地攀交情,看見冀小棠出來連忙大呼:「就是她!」

「兵燹,怎麽了!」看到兵燹,冀小棠臉露喜色。

「沒事沒事,攀交情以後好停車啊。」

「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你下次來又換別人了,不是每個人都吃你這套。」向警衛點頭道謝,冀小棠大方地走向兵燹的車。

「餓不餓?」車轉進已然車流稀少的夜色中,兵燹關心地問著。

「有一點,最近都吃便當快膩死了,真想念你的料理。」冀小棠哀怨地看著兵燹。

「到我家我弄點東西給妳吃。」沒有一個男人受得了女人這樣的可憐樣。

「耶!」冀小棠高興地鼓掌。

進了兵燹家,客廳空無一人,月嬋臉上敷著面膜,在廚房煮水餃給龍魁海當消夜。

「哇!我還以為看到鬼了!嚇死人!」欲走進廚房大顯身手的兵燹,被老媽嚇了一大跳。

「伯母好。」冀小棠跟在兵燹身後,看到月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見冀小棠,本來要數落兵燹兩句的月嬋,一把撕下面膜,熱情地過來牽住她的手直搖晃。

「小棠,好久不見了,我可想死妳了!」拉著冀小棠就往客廳走,完全忘了正在煮水餃。

兵燹無奈地接手。

讓冀小棠在餐桌邊坐下,月嬋便又大呼小叫:「魁海!快出來!小棠來了!」

龍魁海走出房門的剎那,冀小棠差點尖叫出聲。

剛洗好澡光著上身的龍魁海,一前一後,龍翔虎嘯全身刺青。

「老爸!你也給我留點形象好不好!穿件衣服有這麽麻煩嗎?」捧著水餃出來的兵燹,開始後悔帶冀小棠回家。

「伯……伯父好……」冀小棠站起身驚魂未定。

「老爸!小棠姐!」容衣聽到外面的騷動,探頭出來看到這種場面也驚叫出聲。

「反正都是一家人嘛!」龍魁海拍著後腦不為所動。

「哪有人第一次見媳婦是光著上身的!去穿件衣服。」月嬋拿起電話準備撥號前下達命令。

龍魁海只好又走回房間。

「容衣。妳們家真熱鬧。」拉著容衣,為龍魁海和月嬋的一來一往感到害羞。

月嬋走到窗戶旁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講什麽。

「小棠,妳先吃吧。我再去煮一點給我爸。」兵燹又走進廚房。

「小棠姐,妳趁熱快吃吧。」容衣在冀小棠身邊坐下。

不一會,紫嫣抱著一束花,提著一個大紙袋上樓來。那束花還滴著水,像是剛從花瓶內拿出來。

奇怪的是,她只跟冀小棠打了聲招呼,就跟月嬋躲進兵燹房間還上鎖。

等了一會沒看到人出來,容衣好奇,走過去靠在門上偷聽,只聽到房內嘰嘰咕咕的說話聲和物品移動的聲音。

「妳在幹嘛?」兵燹走到容衣身後。

「大媽跟媽在你房裏,不曉得在做什麽?」容衣回頭看向兵燹。

「你們在幹嘛?」冀小棠快速解決掉一盤水餃也走過來。

「大媽跟我媽在我房間,不曉得在做什麽?」兵燹回頭看向冀小棠。

「你們三個在幹嘛?」龍魁海走出房間發現客廳沒人,也走了過來。

三人一起回頭。

「哇!老爸!你這是在幹嘛?」容衣、兵燹異口同聲驚叫出來。

只見龍魁海一身長袍馬褂,說不出來的詭異。

「沒有啊!這是你媽準備給我在你結婚時穿的,很奇怪嗎?你媽不是說今天是第一次見媳婦?」

冀小棠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叫你隨便穿件衣服遮住你的寶貝龍虎,誰叫你穿這樣出來嚇人啊!今天又不是我結婚!看你這樣子,還有誰敢嫁給我啊!」兵燹已經氣得快抓狂。

「今天雖然不是你結婚,卻是你的洞房花燭!」紫嫣從內一把拉開門,劈頭就是一句嚇死人的話。

月嬋拉著冀小棠興奮地走進兵燹房間。

「小棠,快來看看,這樣子布置妳喜不喜歡。」眨巴著眼睛盼望得到滿意的答覆。

兵燹差一點沒昏倒,容衣卻大笑了出來。

室內到處是粉色蕾絲,鋪的掛的擺的踩的一片淡粉。全新的床單枕套棉被,還是粉紅色玫瑰圖案。

茶幾上的花瓶,插著紫嫣臨時從樓下拿來的花。墻上裝飾用的壁爐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兩根大紅蠟燭。

「妳們這是在做什麽?」兵燹欲哭無淚。

「今天是小棠第一次留下來過夜嘛,當然要布置一下。人家女孩子都希望第一次能浪漫一點的。」月嬋掩嘴吃吃發笑。

「誰說她要留下過夜的!」兵燹吼了起來!

「小棠走!我送妳回去!總有一天我會被這兩個搞瘋掉!」拉著冀小棠就要走。冀小棠卻一動不動,臉漲得通紅。

「我……我願意留下……」

「連妳也瘋了嗎?」兵燹失了力氣般地頹然坐倒在床上。

紫嫣拖著月嬋出了房門,順手將門帶上。

「妳們兩個給我差不多一點,小棠是嫁進來沒關系,容衣要是也這樣亂搞,我會宰了那小子!」龍爸爸明顯大小眼。

容衣像沒聽見似地哼著結婚進行曲回自己房間。

月嬋拉著紫嫣在餐桌邊坐下,又拿出了紙筆。

「大姐啊!從今天開始算,那就是……明年三月我們就可以抱龍主了!嗚……我好高興啊!」月嬋當真掉下淚來。

「月嬋,明天咱們去逛逛嬰兒用品店,先看看要買些什麽,奶粉種類也要先查明白。」

「我看小棠一定奶水充足,喝母奶的小孩比較健康聰明。」

「餵!我說的話妳們聽見了沒?」龍魁海大聲的提醒。

兩個準祖母理都不理他,繼續討論寶貝孫子的床要如何如何。

龍魁海洩氣地坐了下來,開始啃起早已涼掉的水餃。

看眾人出去,兵燹拉著冀小棠在床上坐下。

「我家人都很喜歡妳,但妳不需要勉強自己配合她們。」

冀小棠卻突然掉下淚來……

「餵!妳哭什麽啊?我今晚被嚇得還不夠嗎?」兵燹手足無措。

「傻瓜!幸福也是會讓人掉淚的!」冀小棠倒進兵燹懷裏。

「妳是說……」兵燹其實不懂,女人心又有哪個男人敢說懂。

「沒有女人像我這麽幸福的,在你家人真心的祝福和期望之下被……」冀小棠不好意思說下去。

「被送作堆!」兵燹回覆一貫的嘻鬧態度。

「我很喜歡你的家人,感覺好溫暖。」冀小棠發自真心。

「只喜歡我的家人嗎?」兵燹捧起冀小棠的臉。

「我愛你……」話一說完,唇已被占有……

「我愛妳……」一邊說一邊吻,雙手從後竄入冀小棠的背……

「兵燹……我……剛才吃了……大蒜……」感覺內衣扣子被松開,冀小棠緊張得亂說起話來……

「無所謂……」兩手往上一拉,脫去了冀小棠的棉衫……胸前一涼冀小棠往後就倒……

兵燹順勢壓了上去,唇再度交纏……

而後……如梅雨滋潤大地般……普降甘霖……

「兵……燹……我……想先洗澡……」被兵燹侵略的手溫柔地解開所有束縛,冀小棠全身癱軟仍在意著……

「反正等一下也要洗……」脫去自身衣物,順手熄了燈……

「新床單刺刺的……」

「今天成不了事,我媽會殺了我……」



梅雨鋒面一波接一波,陰霾遮蔽了天空,雨時歇時下,一如運氣有好有壞。角色重疊也交錯的獵人與獵物,同困於看不清的迷霧中。

「觀察了幾天,他上下學都利用捷運,下雨走路,不下雨便騎腳踏車。放學偶爾順路上超市購物或直接回家,而且獨來獨往不跟任何人走在一起。晚上也不出門。更奇怪的是,除了上周日在山上跟那些人見過面外,從沒看過他跟那三個人有接觸,年紀輕輕的,到底過的是什麽生活?搞不懂!」沐流塵的沮喪和焦急明顯的寫在臉上。

「捷運、馬路上都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不能下手。繼續跟,總會找到機會。」

「不過,從周日送他回市區後便一直沒出現的司機,今晚卻突然留宿在大樓裏,所以,明天我打算跟蹤司機,也許會有別的發現。你那裏呢?」

「埋伏了幾天,沒看過蜀道行在警局出入。」四無這邊同樣沒有進展。

明月提著小旅行袋回來,一臉的疲憊。

「怎麽樣?」四無一見到她便發問。

「五年前那個船主,要價五千萬現金,預付三千萬。」

「五千萬!」沐流塵憤怒地大吼。

「他說警方已經放話,若抓到幫你們偷渡的證據,將視為共犯。之前的兇殺案也讓各港口的查哨變得非常嚴格。沒有這個數目他不願意冒險。」

「我們有多少?」四無依然冷靜。

「不到十分之一。」明月按摩著太陽穴疲累地回答。

「把這裏賣了。」沐流塵提議。

「那至少要好幾個月,何況我們要去哪裏?」四無反駁。

「找王隱。」沐流塵再提議。

「一個廣告片導演,你以為會有這麽多現金嗎?萬一他曝光被抓,像他這種人一定什麽都招了。不能找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麽辦?」

「擄了人自然有辦法,別擔心。很晚了休息吧。」四無穩定軍心。

「辛苦了,妳需要好好休息。」走向明月溫柔地扶起了她……



臥雲回到辦公室,檢查了來電記錄後,撥了通電話給金子陵。

平時都忙碌的兩人,在表明心意之後,依然一如平日,不幹擾對方的工作,也沒有多餘的時間碰面。

「還真,我正在紫嫣,你有時間過來嗎?」金子陵的聲音充滿期待。

「恐怕不行,我只有兩小時的休息時間。來回太麻煩了。你跟兵燹慢慢吃吧。我今晚還要值班,想小睡一下。」溫柔地表達歉意。

「午飯吃了嗎?」

「不吃了,你不是要我減肥?」故意調侃。

「減肥也不能不吃啊!會沒體力。」說歸說心裏可疼的很。

「你心疼?」分明就是故意。

「你……還是圓一點比較像你。」

「哈!都是你的話!是因為早餐吃得晚,現在還不餓。後天就是周日,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那山上見。」

躺在沙發上,臥雲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

『當初秋山執意要我們叫他臥江,我便開玩笑地說要去臥雲,沒想到……江也好,雲也好,果真是波譎雲詭,夠精采的人生。』

當臥雲一覺醒來,茶幾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紫嫣的便當盒……



沐流塵跟著晏河的車來到一辦公大樓前,衣著體面的一男一女拎著行李箱等候在回車道上。

當車再度駛離,沐流塵尾隨跟上。

車上了高速公路開往機場……



當臥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銀狐寫報告寫得快睡著。

「臥江……」揉著眼睛像是想揉去睡意。

「抱歉,讓你久等了。要去休息嗎?我們可以改天再見。」看銀狐強撐精神,臥江不忍。

「沒關系,時間還早,明天星期六不用上課。你好嗎?」

「還是很忙。」

「臥江,今天晏河送刀青麟和繯鶯兄妹去機場,他們要去……找你?」從昨晚聽晏河說要送機起,銀狐就很在意這件事。

晏河雖是臥江的私人司機,但臥江不用車時,偶爾也會借給青麟或臥雲。

「青麟是要來與我會合,繯鶯是來訪友探親。怎麽了?」

「你……們會見面嗎?」扭捏不是銀狐的作風,既然在意就直說。

「會!銀狐,我對她從以前到現在都只當是朋友,別想太多。」透過屏幕傳輸不容懷疑的堅定。

銀狐露出了笑容。

「我有好消息。」臥江也露出了笑容。

「什麽好消息?」

「青麟來之後,下星期我們將合作一個重要的談判,若能成功,後續的工作就交給他,我便可以回去了。」

「真的嗎?」銀狐幾乎要跳起來。

「瞧你高興的。出國前犧牲見你的時間,忙碌了一星期總算沒有白費。最快下星期六臺灣時間星期日早上到,比預定提早一星期。等我回去後我們好好去度個假。」

「太好了!那談判會成功嗎?」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相信。我會去接你!」笑容滿溢。

「我也希望一下機就可以看見你。想你想得快受不了了!」後一句故意用唇語說。

「我也想你想得快瘋了!」銀狐笑開懷也用著唇語回答。

關上計算機,看看時間尚早,銀狐打了通電話給蜀道行……

「蜀爸,是我,有吵到你睡覺嗎?」語氣中尚帶著未消退的興奮。

「還沒睡,剛從射擊場回到宿舍。你好像很高興。」

「嗯,臥江下星期日就會回來,我想第二天周一晚上帶他去探望你,你有時間嗎?」

「當然,我早就想看看他了!那星期一晚上我在特勤中心門口等你們來。」

結束通話,銀狐已經興奮得了無睡意。



金龜車在王隱住家停車場車道入口附近極有耐心地等待。

駕駛人看看腕表,王隱今天似乎休息,已經黃昏了,到現在還沒看見他的車出來。

猶豫是否要提早結束今天的工作,一輛白色車停在他的前面並排停車,堵住了他的去路。

正想按喇叭,卻看見王隱朝白色車走過來,左看右看神色透著怪異,拉開門坐進了白色車。

一定有問題!

長年的經驗,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王隱在車內只停留幾分鐘便離去。

白色車隨即離開現場。

金龜車駕駛瞬間作出判斷,直等到白色車駛到巷口紅綠燈停下時,才發動車子,等白色車過了紅燈,間隔著兩部車,金龜車尾隨在後……



沐流塵回到明月香苑,摘下帽子一臉興奮。

「跟到了機場,我假裝是旅客跟在他們之後,終於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到了線索。」沐流塵興奮的報告今天的跟蹤。

「我聽到他們提到一個名字--秋山!想來應該就是秋山居的主人!回來前我去找過王隱,王隱說曾聽見一個女人叫他秋山。所以這個秋山才是臥江。人現在在美國處理一件投資案,難怪我們一直沒見到人,原來人根本不在!」

「另外從他們閑談中得知,這個少年竟是臥江的情人!驚訝吧?我總算知道王隱為何會提供這個目標了,因為得不到!」

「原來他們是這種關系,那的確夠份量。」四無也顯得異常興奮。

「能在美國處理跨國投資,絕對是知名的公司,飛往舊金山的班機……離聖荷西不遠…….那裏離矽谷很近了,很可能是上市的科技公司。這樣的投資動輒數億或高達數十億美金。果然是條大魚。」明月邊想邊判斷臥江的背景。

「但是不知道這個秋山什麽時候會回來!」沐流塵遺憾地說。

「那就逼他回來!目標生活單純又很少落單,繼續跟蹤,只要逮到機會就下手!」

四無眼睛閃著獵人的光芒。



看著白色車下交流道轉入僻靜小道,金龜車不再跟蹤而停下,矮小的駕駛人下車徒步走進小道幾步,黑暗中遠遠望見有車關燈熄火,便又走回車內,夜色中返回市區。



假日的秋山居,有著不同以往的聲響。

白馬爽朗的笑聲。

「摘心計劃」喊停,兵燹邀白馬到秋山居敘舊。

梅雨季節中難得的晴天,悶熱的潮氣在不甚明朗的陽光下蒸發,散發令人汗濕的黏膩。

銀狐和續緣已經泡在水中打起水仗,將成人世界的爾虞我詐拋在身後。

「哈哈哈,可惜可惜,本以為今天我可以得個最佳演技獎的!」聽完兵燹加油添醋的倒敘,白馬豪放爽朗地笑著。

臥雲吹胡子瞪眼,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素還真,沒想到我白馬在你心中還挺有份量!」大力拍了一下臥雲的背,是調侃也是得意。

「你少往臉上貼金!」臥雲回個白眼。

「貼金嘛……我的確很想啊!」故意把臉貼上金子陵的。

金子陵不但不躲開還對臥雲露出笑臉。

「怎麽?巧克力的仇恨到現在還沒忘?」白馬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馬突然提起巧克力,金子陵臉上出現緊張的神色。兵燹卻是一副拿板凳看好戲的趣味。

「誰那麽幼稚,計較那些巧克力!」臥雲氣得牙癢。

「是嗎?你想不想知道……那些贏的巧克力哪裏來的?」雙手抱胸,白馬好整以暇。

「不準說!」金子陵急呼。

「說出來!」兵燹唯恐天下不亂。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臥雲好奇心大起……

「怎麽來的?」

「金子陵給的!其實我從來沒贏過你。」朋友就是要交來出賣的啊!

白馬和兵燹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金子陵尷尬地低下頭……

恍然大悟的臥雲,又好氣又好笑……

「沒想到你竟然因此懷恨在心,哈哈……」白馬很白目地笑個不停。

這個時候,應該展現男人本色!

「我從以前就看你不順眼了!」故意挽起衣袖一副幹架的表情。

威風凜凜地站起身,發現白馬幾乎要高出他半個頭,壯碩的胸肌在合身棉衫內隆起紮實的線條,上臂肌肉仿佛要撐破衣袖,臥雲翻翻白眼又頹然地坐倒。

「沒事長那麽高幹嘛!生病了還沒病床可以睡!」果然是當醫生的人。

「哈!金子陵也長得比你高!」白馬一劍刺中要害。

「男人的價值不在身高肌肉,而是這裏。」臥雲指著頭反唇相譏。

「頭腦靈光體力不行,何況你頭腦也算不上靈光。」金子陵胳臂往外彎。

「這倒是真的!這家夥一百公尺都跑不完。」兵燹加入混戰。

「體力好有什麽用!技術最重要!」臥雲語無倫次,話頭已經歪到抓不回來。

「空有技術何用,要能持久!」白馬拍拍胸脯,豪氣萬丈!

「新疆首都。」

銀狐牽著續緣經過眾人身旁時,突然冷冷的開口插嘴。

「續緣,我們去找梟爺要點心吃。」

「銀狐!什麽意思?」喊住銀狐,兵燹的好奇心若沒得到滿足,肯定沒完沒了。

回過身,笑笑地看著這群脫離腦筋急轉彎年代已經很久的人……

「意思就是說你們,烏、魯、木、齊!」

笑聲是尷尬和心虛的最佳掩飾……

「哈!這小子真有趣!對了!他是誰呀!」白馬現在才意識到銀狐的存在。

「這裏未來的主人。」臥雲。

「秋山的寶貝。」金子陵。

「臥江的HONEY!」兵燹。

白馬楞住,努力吞咽消化完三人話中的含意……

哈哈哈……

豪放爽朗的笑聲,再度響徹雲霄,久久不停……



兵燹送白馬下山後,臥雲金子陵並肩散步於秋山居外圍的山道。

手碰了碰金子陵的,想牽起又難為情。金子陵卻主動伸手牽住。

互視著微笑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有心,言語何用。

來到觀賞落日的木亭,薄雲遮掩住夕陽,餘暉在雲緣描繪出金黃的輪廓。

落日的美不僅限於顯眼的圓亮,淡淡的輪廓自有它含蓄的美,一如他們的愛情。

「送便當來,為什麽不叫醒我?」並肩欣賞著眼前美景,臥雲輕輕地問。

「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叫你。」映著金黃,金子陵的神情亦閃現幸福的光芒。

「人生真奇妙,從沒想過我們之間會有這樣的變化。以前,我怎麽也無法理解和認同臥江的義無反顧。然而當它成為事實時,我卻很快便能接受。」

「或許因為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而這件事蘊釀了二十年,遲早有成為事實的心理準備吧。看著他和銀狐之間,那種眼裏只容得下你的濃烈情愛,我深受感動。漸漸的,我發現我可以接受醉酒那晚你對我的告白,甚至將他們的影像移植到我們之間。」

「如果不是有他們的例子,恐怕我還要掙紮很久。」

金子陵只是靜靜地看著臥雲,手牽得更牢。

「子陵,你的心……好美……好純……」

伸手將金子陵攬入懷,背著夕陽,輕輕落下一吻。



臥江懷著興奮與期待,歸心似箭地踏上歸途。

『再過十四個鐘頭,便可以見到銀狐……』

短短十四個鐘頭,卻是最漫長的煎熬……

人生多波折……

此刻,沈醉於相思中的臥江完全沒預料到,十四個鐘頭後,等待他的,不是甜蜜的重逢,而是一連串的打擊……

(廿七)三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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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箱行李交代同行秘書領取送回,滿臉掩藏不住的興奮期待,臥江手提公文包快速通關入境,來到大廳尋找銀狐的身影。

「少爺……」晏河走了過來,語音微哽,一臉哀淒。

「銀狐呢?」臥江毫無所覺,東張西望地尋找著那張相思欲狂的臉龐。

「胡少爺他……」晏河拿出一張紙交給臥江。

臥江迅速掃過紙上內容,剎那天地倒轉,公文包掉落在地!



『明天臥江就要回來了!』銀狐心緒不寧坐立難安,拿著抹布,到處擦擦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餐廳、客廳、書房、四間客房,一間晏河睡的傭人房,和一間只擺了一座跑步機的大運動房。每個空間都巡視一遍,想象著將來,臥雲他們來此作客時的熱鬧景象。

走到陽臺,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闊,現在已被秋山居的園丁布置得生趣盎然。短短一周內,陽臺搭蓋了木制屋頂當作雨棚,一組木桌椅旁,白山茶,洋繡球,四季草花,觀葉植物,或垂或掛,爭妍比美。三株來自秋山居腹地,高大茂盛的姑婆芋,在最外圍的圍墻邊阻隔了陽光,搖晃的綠影搧來幾分清涼。

花、草、樹、葉,卯足勁地展示它他們最美的姿態,祝福兩人共同生活的開始。

沖了一壺茶,靠坐在木椅,喝了一口後,又急忙從櫃子裏拿出另一組杯盤,放在對面的位置上。滿意地巡視圍在他身旁的各類植物,想象著與臥江在此吃早餐或喝茶的甜蜜時光。

再看看室內,同樣也擺了幾株植物,原本清冷的房子,多了綠色的溫馨。

看了看腕表,將近四點,再看天色,陽光已減弱威力,南風輕吹,白日的酷熱逐漸散溫。

站起身預備出門,拿起杯盤欲收拾,想了一會又將它放下。

帶點淩亂和懶散才是生活的味道。

拿起背包和滑板,戴上帽子、墨鏡,銀狐出了大樓便直接招來出租車,往素氏醫院的方向而去。

白色NISSAN緊跟其後……

到了臥雲家樓下,屈世途和續緣早已在樓下大廳等候。

「胡哥哥!」續緣高興地跑過來。

「銀狐,續緣今天就拜托你了!睡前記得要提醒他刷牙。」屈世途禮貌地道謝交代。

半年多來習慣了忙碌,突然的多餘空閑,反而不知如何排遣。於是上周約好今天要帶續緣去公園玩滑板,續緣又直嚷著明天要跟銀狐一起去接機,於是屈世途樂得今晚跟青衣約會。

「我會的。續緣,我們走吧。」

牽著續緣走往附近的公園。小續緣一蹦一跳地喳喳呼呼,指點著方向顯得興奮非常。

隨處可見的小區公園,除了幾項兒童游玩設施外,尚有一塊不小的水泥地。

公園緊靠著馬路,內有不少陪著幼兒玩耍的年輕父母,亦有老人們閑聊泡茶。

水泥地上三個年輕人玩著滑板,地上擺著各式阻礙物,間隔著不等距離。

銀狐將滑板放到地上,先從背包內拿出飛盤和續緣玩了起來。

公園邊一部車正好駛離,白色NISSAN趕忙進占難得的停車位。

四無與沐流塵,雙雙坐在車內,盯著公園內玩得正起勁的兩人。

等待……

玩了一會,牽著續緣在椅上坐下休息喝水,看著那幾個技術別腳的年輕人,銀狐突然一腳踩上滑板沖了出去。空中轉個圈跳過第一個障礙,躍上第二個狹窄長條木椅,只用後輪漂亮地滑過,下來時轉個圈倒退著滑過第三個弧形障礙,最後加速沖刺高高躍過幾乎有續緣一般高的跳箱,空中二旋轉後落地。

敏捷迅速一氣呵成。

掌聲口哨聲歡呼聲同時響起。

「胡哥哥好厲害!」續緣又叫又跳,驕傲的不得了!

三個年輕人圍著他討教,大夥兒玩成一團。不知何時,公園只剩下這幾個初認識的朋友……

銀狐扶著續緣站上滑板,一只小短腿墊呀墊地,大呼小叫又危顫顫地滑著……

年輕人招呼一聲要去對面的便利商店買飲料,其中一個問銀狐要喝什麽,銀狐只是搖搖頭……

「就是現在!」

等三個年輕人回到公園時,已不見銀狐和續緣的身影……

等他們收拾完障礙物欲離開時,銀狐的滑板依舊孤伶伶地在水泥地上。

直到第二天早晨,沒有任何人發現銀狐與續緣失蹤……



茫然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飛馳的景物,恍惚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痛苦地彎下腰,兩手掩面搖晃著身體,臥江的心,痛得淌血……

『銀狐……銀狐……續緣……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不惜任何代價,我一定會把你們救回來……』

車急速開往素氏醫院……



耐心地坐在車內盯著等著,直到公園內只剩一群年輕人。

「四無,那群年輕人好像要走了,下手嗎?可是多了一個小鬼。」沐流塵丟下煙蒂。

「等會他送那小鬼回家後,萬一直接上出租車,不知要再等多久才有機會,沒辦法,一起抓了!留下他警方立刻就知道。」判斷著情勢,四無毫不遲疑地做了決定。

目送年輕人離開公園走進對街的便利商店……

「就是現在!」

兩人拉開車門沖進公園,沐流塵一把抱起素續緣,一手立刻掩住他的嘴,往車子方向急奔。續緣驚恐得睜大了眼睛,連哭泣也忘記……

四無更是快如閃電般竄到銀狐身後,槍緊貼著銀狐的背,控制了他的行動。

「乖乖安靜地跟我們走,那小鬼就不會有事。快!兩個背包都拿起來!」不帶感情的冰冷語調在耳邊響起。

押著銀狐拿起背包,快速往車子移動。沐流塵將續緣往後座一丟,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四無接著押住銀狐一起坐上後座。車門尚未關妥,車子已經向前沖了出去。

銀狐一上車立刻緊緊抱著續緣,口中直說著不要怕不要怕,身體卻是不由自主的顫抖。

四無拿出黑布迅速蒙住了兩人的眼睛,續緣終於哭了出來……

拿出膠帶拉住銀狐雙手就要捆綁,銀狐意識到將要發生的狀況。

「你要綁我沒關系,請你讓我抱著他再綁好嗎?他只有五歲多會害怕,求求你……」銀狐顫抖著要求。

「四無,貼住小孩的嘴,吵死了!」沐流塵不耐煩續緣的哭聲。

「續緣乖,不要哭喔,哥哥陪著你,不要哭。」聽到沐流塵的不耐,怕他們對續緣動粗,銀狐立刻安撫續緣。

續緣兩腿張開坐在銀狐腿上,兩手緊抱著銀狐脖子,趴在他身上,慢慢止住了哭聲。

四無粗魯地扭過續緣的頭面對自己,在續緣哭出聲前用膠帶貼住他的嘴,又將他的手綁在銀狐脖子後面,最後將銀狐抱著續緣的手用膠帶牢牢綁住。

無法說話,銀狐只好用被綁住的雙手上下撫觸著續緣的背,借由肢體動作撫慰續緣。續緣將臉貼著銀狐的胸,聽著他的心跳,漸漸也平靜下來。

「終於搞定!」松了口氣的四無,已經一臉的汗水。

行動被控制,抱著續緣的銀狐勉強自己鎮定下來。

『為了續緣,我一定要冷靜!他們是殺媽媽的兇手!』照面的第一眼,銀狐便認出了四無和沐流塵,兩人的臉孔,就算化成灰,銀狐也絕對不會錯認。

『他們要綁的是我還是續緣?是為錢還是報覆?是綁我來威脅蜀爸?他還安全嗎?臥江和臥雲一定會救我們的。臥江……臥江……我一定要活著見你。』

腦中飛快轉過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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