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呦！好久不見！」銀狐邊洗杯盤邊打招呼。

「呦！」浪千山走到吧臺坐下。

蜀爸看到浪千山，也點頭笑了笑，便往廚房忙去。

「這是什麽？」看著浪千山從背包拿出來遞給他的小袋子。

「王隱要我拿來給你的，說是上次請客沒請成，要送你禮物。」浪千山默數一、……

「拿回去！」二都還沒數，銀狐便出口拒絕。

「我就知道！我會還給他。」

「最近過得好嗎？」

「工作忙，私事煩。」浪千山突然一臉頹喪。

「怎麽了？」銀狐只有無色和浪千山兩個朋友，他非常珍惜也真心關懷。

「我老爸人間蒸發。我媽付不起房屋貸款，我又薪水微薄沒能力幫忙，現在銀行要拍賣……」浪千山的父親游手好閑，積欠不少債務，被逼得落跑了。

「那怎麽辦？」銀狐也皺起了眉。

「我媽正在找租金較便宜的房子，市區的房子貴，可能會搬遠一點吧。我有機車是無所謂，我老弟上學就麻煩了。」

「阿山，住我那裏。」銀狐二話不說。

「那怎麽行！我家有三個人，擠不下啦。」浪千山反對。

「我正好要搬家。房子給你們住，我媽也會很高興的。」銀狐解釋著。

「你……為什麽突然要搬家？」浪千山不得不疑惑，那房子對銀狐的重要性他很清楚。

銀狐簡略地說出和臥江的故事。

「阿山，我和臥江會相識，都要感謝你叫我去拍那支廣告。」

「我真是沒想到……」浪千山聽完還不能置信。

「總之就這麽決定，明天是周末，我早上就搬，反正要帶走的東西不多，你們這星期日就可以搬過來。」

「銀狐……我很感謝……可是……你不後悔嗎？」眼前的困難雖然得以解決，但銀狐的未來更重要。

「放心吧！快回去告訴你媽，讓她安心。」銀狐催促著浪千山。

「好吧！但是……若有一天你要收回房子，千萬不能有所顧慮。否則就不是朋友！」浪千山還是不太放心。

「我會的，快回去吧！」

浪千山離開後，銀狐隨即打電話告知梟爺他的決定。

※

「你決定要搬過去了？」蜀道行邊數錢邊問著。

「嗯，明天就搬，那個房子正好給阿山一家人住。」

「很好，朋友是一輩子的資產，難得你有這份心。明天要我幫忙嗎？」蜀道行讚同銀狐的決定。

「不用了！沒有多少東西，晏河會過來幫我載運－－歡迎光臨！」

說話間，一個高大身影走進了老地方，蜀道行擡起頭來正要招呼，看見來人面孔，頓時有幾分了悟。

來人緩緩的走進吧臺，張開嘴像是要問候，蜀道行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我們外面聊。」蜀道行率先往外走去。

來人看了銀狐一眼，便也轉身隨後出去。

銀狐對蜀爸的突兀之舉，感到奇怪的同時……『那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廿三）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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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酒醉金迷，尋歡人狂囂作樂的時段。

夜生活集中的區域內，一棟餐廳、酒吧、ＫＴＶ、三溫暖，住辦不分龍蛇混雜的商業大樓。

藏身在暗影中的槍口對準大樓各角落。大樓前的巷道已經悄悄凈空，四周連同防火巷層層警網包圍。

陸續有買醉尋歡客，在警員烏茲的恫嚇下，安靜而面帶緊張地從逃生安全梯魚貫下樓，隨即被驅離現場。

一樓櫃臺、廊柱、樓梯、電梯，各角落埋伏著致命殺機。

初進霹靂小組，槍法了得的天忌，站在大樓大門正對面，以汽車為掩護架起長槍，取代劍君就最重要的狙擊位置。

半年資歷的冀小棠，與部分成員身處安全梯口的外圍警網中。

三樓以下的樓層內其它店家客人，早已被警方悄悄驅散帶離，除了目標的酒吧外，已不見任何人影。

二、三樓其它店家按照指示，皆已大門深鎖，除了往樓梯電梯逃生外，沒有任何空間供躲藏逃竄。

略顯低沈磁性的女聲，柔婉地唱著爵士樂，叫人癡迷沈醉的歌聲、樂聲，從爵士酒吧內傳出來，在走廊繚繞回蕩，也掩蓋了適才匆促下樓的腳步聲。

大樓內單位覆雜，目標有轉往其它店家尋歡的可能性，等待不是最可行的辦法。等待的時間愈長愈容易驚動目標。

不殺肉票只要贖金的狡猾累犯，肉票家屬皆不敢報警，得手多次後，經三年前被放回的企業家勇敢報警，才首次曝光犯罪史。

三年來緊追不舍多次圍捕，一邊向黑道施壓阻斷外援，一邊誘之以利制造內哄，風聲鶴唳四面楚歌下，終於被逼到準備潛逃出境的地步。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警方接獲密報，今晚是他們出境前最後的娛樂，說什麽也不能放過。

可靠的情報，千載難逢的機會，蜀道行下令全面圍捕。

然酒吧內尚有數字客人，從業人員和小型樂團。為免傷及無辜，蜀道行以最少最精銳的火力，進行攻堅行動。

若遭反抗，格殺勿論！

狂刀、青陽指揮目送最後一位工作人員鎖上門下了樓梯後，轉個彎走向酒吧，烏茲在手，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待命。

葉小釵在走廊轉彎處靠墻站著，雙槍分持兩手，眼睛來回掃射走廊和酒吧門口，阻斷退路，屏息以待。

蜀道行站在狂刀、青陽身後等待訊號，三年來追捕的目標，就在前方不遠處。

層層警網，甕中捉鱉，今夜一決勝負！

攻擊前，現場最後的確認。

等待……

五人中最年輕，一向就狙擊位置，鮮少直接面對犯人的劍君，今晚身著休閑衣褲夾克，像個都會雅痞，咬著煙，吹著口哨，腳步略帶蹣跚酒意地，推門走進了酒吧……

※

一前一後，默默地轉過彎，走進了素式醫院前的庭園，蜀道行在園中木椅上坐下。

「隊長，好久不見！」

「我已經不是隊長了。」

「在青陽心中，你永遠是我的隊長。」青陽恭敬而真誠，不帶一絲虛假。

「坐下吧。你個頭這麽大，頭仰久了脖子會酸。」蜀道行開起了昔日部下的玩笑。

「是，隊長，我今天來是……」青陽一坐下便要解釋。

蜀道行舉起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為什麽，漁船一案發生後，我就心裏有譜了！」

「隊長還是一樣的敏銳。」

「先說進度吧。」

青陽將已查明的部分詳細告知蜀道行。

「可惜的是，二樓的監視器雖有拍到四無短暫的蹤影，卻沒拍到接頭的畫面。可以確定的是二樓拍到的畫面，和碰撞的畫面之中，多了一個提袋。」線索又中斷，讓青陽懊惱不已。

「總是會有死角，接應者可能事先觀察過，選在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何況遞交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要面對面。休旅車方面呢？」

「目前查到一輛較為可疑，車主已過世，而且是獨居老人，三個月前購買的，看來是用人頭買的車。車子下落不明。」

「任何事都計劃詳細，很像四無的作風。應該是他還在國外時就搖控計劃好的。」蜀道行不得不佩服四無精明的頭腦。

沈默了一會兒，蜀道行看向青陽……

「女人！」

※

關上手機，沐流塵一解多日來等待的焦躁。

「王隱來的消息，已經確認目標的工作地點，在一間叫老地方的咖啡廳。」

「在咖啡廳上班的小弟？有沒搞錯！」四無怎麽想都不可能。

「難說，主要還是要看他背後的人物。王隱說絕對是條大魚。」

「總之，明天起先跟蹤看看。那支手機可以丟了！」謹慎是四無最大優點。

「你也未免太過小心了！」

「若不是我這麽小心，你也活不到現在！」

「明天到了市區就丟。哼！蜀道行，也該是時候找他了！」沐流塵眼中閃著覆仇的光芒。

四無默默看著沐流塵，冷冷拋下一句，轉身走進房中。

「太過執著容易敗事！」

※

蜀道行和青陽走出後不久，銀狐再次拿起手機，一臉興奮地打出那支只有他知道的號碼。

紐約時間早上七點多……臥江還在睡嗎……？

思念亦跟著訊號國際漫游……

「餵！是我，你總算打來了！」帶點沙啞的起床聲中掩藏不住的興奮。

「哈，我吵到你了嗎？」分別以來第一次聽見的熟悉聲音，笑意蕩漾而開。

「也該是起床的時候了，唉！如果一睜開眼就可以看見你打呼的睡臉，不知道有多幸福。」一起床就耍起嘴皮的臥江。

「我才不會打呼呢！」事關面子一定要抗議。

「我好想你！」聲音變得溫柔。

「我也……很想你……」銀狐也變得輕聲細語。

「臥江，工作順利嗎？」能早一天完成便早一天見面，銀狐很在意臥江的工作進度。

「紐約這邊很順利，麻煩的是加州那邊。預計過兩天便可以到西岸了。」

「有可能……提早回來嗎？」

「我盡量，或許可以提早幾天。銀行去了嗎？」

「你還敢說！差點沒把我嚇死！你給我那麽多錢幹什麽？我又用不上！」說到銀行，銀狐忍不住發脾氣。

「就是怕你生氣才不敢說啊！別生氣，其實那筆錢是梟爺給你的，他說他棺材進了一半，隨時會兩腿一蹬，而他的繼承人是我，可是他說給我簡直就是擔柴入山－－沒意義。聽到我說要為你設個賬戶時，他便執意要我幫他轉到你名下，說是預防他突然腦中風，他老人家決定的事連我都擋不住，還要我不能讓你知道。」

「梟爺？不能讓我知道？為什麽？」

「說了你不能生氣喔！」還是先取得保證比較保險。

「不生氣，你說。」兵不厭詐。

「梟爺說……他的錢本來就是打算要留給……」難為情也難說出口。

「給什麽？快說！」

「給我老婆的！」

「…………」

「銀狐……你……生氣了？」

「…………」臉紅紅頭低低，銀狐已經羞得答不出話來。

「銀狐……」

「我……我明天沒臉見梟爺……」想到明天梟爺和晏河會過來幫他整理房子……

「明天不是星期六？你要上山？」

「不是，我明天要搬去……你家了……梟爺和晏河會過來幫我搬。」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那棟房子。

「是我們的家！我很高興你做了決定，我恨不得現在就插翅飛回去。」

「正好阿山家出了點事，所以就提早了。」

「阿山？廣告公司的朋友？」

銀狐大略說了浪千山的事。

「那很好，朋友要好好珍惜。」

「嗯……」

「我也該準備梳洗上班了。明天晚上打開計算機等我，以後那裏就是我們的家，我希望你沒有任何顧慮，想怎樣就怎樣。」

「嗯……」好想一直聽著臥江的聲音。

「銀狐……親我一個當吻別……」故意又帶笑意的聲音。

「才不要！」關上手機，卻不自禁地嘟起了嘴。

國際漫游斷訊，思念的訊號卻不曾間斷……

※

劍君一臉醉意地走進酒吧，在吧臺坐下。

點了一杯血腥瑪麗，轉過吧臺椅，面對小舞臺，眼神迅速掃過店內，暗記方位和客人數目。

三桌，共七個人。舞臺正前方坐著今晚的獵物－－三個人。

四無優雅地啐著雞尾酒，專註地看著舞臺上美麗的混血爵士女歌手，聆聽她動人的歌聲。

沐流塵大腿上坐著一位打扮艷麗的女子，不時地親吻著，連歌聲也阻斷不了。

另外四位客人分坐舞臺兩邊，像是一般的情侶。

鼓手、吉他手、鋼琴師、女歌手，舞臺上四個人。

「表演到什麽時候？」劍君轉過身問著調酒師。

「下一首就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調酒師淡淡地回著。

手機響起，餵餵兩聲，佯裝收訊不良，劍君一邊餵一邊走出了酒吧，像是要聽清楚電話裏的聲音。

四無轉頭看向劍君走出酒吧的背影，最後一首歌的前奏響起。

驀然，站起身來走向舞臺，對女歌手微笑著，站在她身旁，輕輕搖晃著身體，面對著門口，合唱了起來……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正是爵士經典名曲－－美好世界。

間奏時，女歌手微笑著拿起另一支麥克風遞給他，四無只是笑著搖搖頭，似乎對自己的歌聲顯得沒有自信。

右手摸向腰背後，外套內鼓鼓硬硬的觸感。

不確定，但腦中響起危險的訊號。

沐流塵仍沈醉在溫柔鄉中……

出了門，劍君走向蜀道行，簡單扼要地說明現場的情形。

「要等嗎？」

「表演一停，若有客人出來，突然看到我們一定會驚惶出聲，難保不會驚動他們，他們若和其它客人一起走出來就會更麻煩，按照預定計劃，你先回店內裏應外合。」蜀道行分析著狀況。

劍君又拿起手機欲走回店內，蜀道行緊跟其後，來到門邊先回頭看一眼葉小釵，再向青陽、狂刀點頭，行動開始的暗號。

劍君推開門的剎那，迎面就是一聲槍響……

※

「女人？隊長的意思是？」

「在同夥不是死便是被抓，連黑道都放出拒絕令斷絕所有外援的現在，你想有誰會冒著風險無條件的收留他們？何況他們並未參加任何幫派。」

「…………」

「只有女人！癡傻的女人！你想想，勒索這麽多次，得手的金額高達數億，分得的錢哪裏去了？五年前他們在海邊失蹤，是誰接應安排船只的？五年來的逃亡資金又從何而來？警方遍查不到贖金下落，如果是你，你會把錢藏在誰那裏？男人最可能藏錢的地方永遠是情人！」

「愛情可以使人盲目。女人……」每個大哥的背後總有一個女人，青陽想著這個至今從未曝光的接應者，確實很可能是個女人。

「是四無的女人。沐流塵的女人已經死亡。循這條線再洗一次。」

「是。隊長，我已經下令在貴府四周加強巡邏，也派人暗中監視著，但餐廳一旦成為目標，恐有傷及無辜的可能，沐流塵很可能……」青陽沒再說下去。

「我了解，也相信他絕對有辦法找到我。不過……我得跟內人商量一下。又要讓她提心吊膽過日子了……」蜀道行臉色黯淡了下來。

「剛才那個年輕人就是……？長大不少……」青陽問起銀狐。

「是啊……他真是個堅強的好孩子。搬來這裏開業也是因為離他近一點。」

「隊長真有心。」

「五年來他願意讓我幫忙的地方其實不多，為了留下她母親辛苦買下的房子，他把賠償金和母親的保險金拿去還清了貸款，剩下的部分留著當學費。生活費就靠打工，我想接濟他，他都不肯，只能常常去看他跟他說說話。高中時正好跟無色同班，兩個人常常玩在一起。搬來這裏，內人重新開店後便找他來幫忙，他很喜歡在我這裏工作。這樣也好，現在的年輕人得自父母好像理所當然，小胡年紀輕輕卻很懂得有付出才有收獲的道理，這孩子真是讓人打心底疼愛。他母親把他教育得很好，這麽大的挫折悲傷也能熬過來，不僅沒有誤入歧途還相當懂事自愛，照顧他不全然是出於愧疚。」談起銀狐，蜀道行又驕傲又滔滔不絕。

青陽為蜀道行猶如談起親生兒的慈父神情，內心萬般感動。

「隊長，若讓沐流塵見到你的家人，對他們反而危險，他很有可能為了報覆，而對嫂子和無色下手，我想……你是否暫時搬進宿舍？」

「這我要跟家人商量過才能決定。」

「另外－－這個給你。」青陽拿出一個布包。

手一接，蜀道行已知布包內的東西。

「我已經不是警察了，青陽，你會惹禍上身。」

「隊長有一肩扛起失敗的擔當，我青陽也不戀棧地位。有事情我負責！」青陽的決心堅定不容動搖。

「好！也該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要麻煩葉小釵了！」蜀道行伸出手。

「他已經等很久了！」青陽握住。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

互握的手，牢牢傳達的力量，是多年同袍的情誼，也是以命交換的絕對信任……

※

從絕鳴那裏知道金子陵下了鋼廠，臥雲愈來愈懷疑金子陵是故意躲避自己。

明天又是周末，按照絕鳴的說法，子陵應該今晚就會回來。

拿著手機在書房來回踱步，想打，但要說些什麽？不打，又著實在意。

從前嘻鬧和樂無所不談的情誼，似乎退到自己都觸摸不到的距離之外，改變的是金子陵，也是自己。

看著手機猶豫不定，不料，卻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竟是那讓自己如此煩惱的罪魁禍首！

心，突地狂跳起來……

「餵，臥雲！」金子陵像個沒事人似的，愉快地打著招呼。

「你……回來了嗎？」臥雲吞下本想說的話。

『你還知道要打電話來！』這句話差點就要吼出口來。

「嗯，剛回來。絕鳴說你打過很多次電話。有事嗎？」金子陵仰躺床上，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假意地問著，還向身旁的兵燹使眼色。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老金，你是不是在躲我？」直接說重點一向是臥雲的習慣，何況金子陵的語氣讓他非常不爽。

「躲你？我為什麽要躲你？」急吧，氣吧，看你會說出什麽話來，金子陵臉上滿是得意期待的笑容。

「因為你……」因為什麽？自己也說不上來。

「因為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所以沒跟你聯絡就是在躲你，你是想說這個嗎？」金子陵倒是說得流利。

「是……也不是……我……」臥雲第一次感覺說話是這麽難的一件事。

「你為什麽都不回電？」先興師問罪以壯聲勢。

「因為我不想！」簡單扼要。

「你－－你是故意氣我的嗎？」

「我是實話實說。」

「子陵……我們還是朋友嗎？」臥雲從不知道金子陵拗起來這麽難搞。

「你說呢？不是朋友我們還會是什麽？」

「我……們……」除了朋友……我們還會……還可能……是什麽呢？

「既然沒事，我要休息了！明天還有約會。」

「你……這個周末上山嗎？」

「不上山了！我跟白馬有約。」金子陵愉快地回答。

「你跟白馬到底怎麽回事？」聽到白馬兩字，臥雲再也忍不住地吼出來！

「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又無關，你幹嘛吼這麽大聲，我又不是聾子！」金子陵已經憋笑憋得快內傷。

「金子陵！你……你竟然掛我電話！」臥雲只喊了一聲金子陵，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掛上電話。

臥雲氣得差點將手機扔出窗外！

電話那頭，金子陵與兵燹笑倒在床上翻滾……

※

意外的發展。

突來的槍擊，劍君被子彈的力量擊退，頭狠狠撞上對面的墻壁，血從大腿噴出，昏了過去。

四無料到劍君必穿有防彈衣，刻意向腿部開槍！

「趴下！趴下！」大吼一聲，蜀道行青陽同時竄進，青陽烏茲瞄準前方舞臺上的四無！

蜀道行的槍，指著沐流塵！

狂刀擋在劍君身前護住，葉小釵奔過來，與狂刀連手將劍君擡起，急速往樓下沖。

不論任何狀況，歹徒的命不值得警員以命交換，同袍的生命永遠排在第一位！

預料外的情況。

四無手上的槍枝指著女歌手的頭，唇邊冷冷的笑意，女歌手被四無單手緊擁在身前當作擋箭牌，驚懼的眼神，求救的哀泣……

女人驚惶得忘了站起，仍坐在沐流塵腿上，點３８卻已牢握手中，直指蜀道行胸膛。

其餘客人也驚嚇地癱軟在地上，顫抖著哀呼著……

腿上的女人終於尖叫出聲，蹦跳地彈起，沐流塵持槍的手受震動偏了一下。

蜀道行抓住機會扣下扳機！

女人驚嚇過度，雙腿發軟重心不穩再度跌坐，卻再也沒有站起來的機會。

女人身上的血，噴上沐流塵的臉！

「再開槍，這女人會先死！」四無大吼，快速押著女歌手擋在沐流塵身前。

沐流塵最後一次親吻女人的唇，冰冷直傳到眼底。

緩緩放下懷中女人的屍體，倏地站起，射向蜀道行的眼神已接近瘋狂……

沐流塵冷靜地隨意拉起癱軟在地上的另一名男酒客，點３８槍口隨即緊貼住那人的太陽穴……

一次失誤，蜀道行動搖，陷入天人交戰！

四無、沐流塵背靠背，一看前一看後，各押著人質擋在身前，成一直線慢慢向蜀道行推進……

蜀道行青陽被逼得慢慢後退……

從門口退到走廊……轉彎……樓梯……直到一樓……

任何埋伏與狙擊都沒有能力擊出一發子彈……

兩條無辜人命，警方無從下手……

「撤退警網！」四無退到一樓樓梯口立刻大喊。

蜀道行手一揮，一樓內的警力全數退到門外。

四無向站在大門口，左手槍的瞄準未曾偏離過的葉小釵吼著：「發動車子！倒著開進來！」

看向蜀道行，蜀道行點頭。

葉小釵撤下槍，發動車子，倒退著將玻璃門撞碎，開進了大廳。

「將駕駛座的椅子拉至最寬的距離！」葉小釵照做，瞪著四無的眼，幾乎要瞪出血來。

「出去！」

葉小釵下車走出了門外。

沐流塵押著男酒客雙雙坐上駕駛座，男酒客依然被緊抱在胸前。點３８未曾放下。

四無押著女歌手面向車後跪坐，女歌手一臉的驚恐，癱軟在他的懷裏，依舊是擋箭牌。

「開車！」沐流塵向男酒客下命令。

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車，四無和沐流塵押著人質，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蜀道行閉上了眼，腦中盡是女歌手哀傷驚恐、求救絕望的淚水……

男酒客緩緩將車子開出了大門，在層層警力包圍下，慢慢導正方向，右轉來到大馬路……

彎尚未轉過，沐流塵一腳踩上油門到底，車猛然向前沖出，闖過第一個紅燈。男酒客驚嚇過度昏倒在沐流塵懷中，手依然抓著方向盤。

警車一路跟隨。

深夜的路上，警車的鳴叫聲聽來分外刺耳。

沐流塵接手駕駛，連闖四五個紅燈後突然竄進小巷，打開車門將阻礙開車的酒客推下車外，滅了燈，車左彎右拐，再轉出大路順暢飛馳。

看見前方有一車主正停好車，從車內走出來要上鎖，沐流塵突然在車主身邊緊急煞車，車主嚇得呆楞，四無竄出快速一拳打昏，占領駕駛座。沐流塵押著早已接近癱瘓的女歌手，快速坐上後座，四無接手駕駛，換了車，深夜中逃出了警網。

多年合作的默契，一個動作就懂對方意思，不必多餘的言語。

※

男酒客當晚便獲救，除了驚嚇過度和一點擦傷外，並無大礙。

劍君大腿被子彈貫穿，未傷及筋骨，很快便覆原。

然而……

第二天，在一處海邊防風林內尋獲女歌手的屍體，身上放有一封屬名給蜀道行的短信……

你殺了我的女人！

我也殺一個女人！

叫你嘗嘗一輩子良心不安的滋味！

記住！

我一定會回來覆仇！

一定會回來！

就算死也要拖著你下地獄！

女歌手後腦一槍斃命……

人生充滿無奈和諷刺，她最愛也最擅長的爵士經典……

她人生最後一首歌曲－－美好世界……

蜀道行扛起所有失敗責任，引咎辭職離開了警界，青陽接替了大隊長的職務。

恥辱卻深深刻印在五人的心中，至今未曾遺忘……

※

金龜車尾隨王隱的車，直到王隱進入大樓停車場……

駕駛人記住了大樓名稱和地點，隨即隱沒夜色中……

（廿四）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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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約時間中午，臥江簽完約，結束在紐約最重要的工作，拿出手機檢查來電記錄，隨即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王隱跟蹤浪千山到老地方，可是沒進去就走了。」

「繼續跟蹤他，如果他騷擾銀狐就別客氣。」

「了解！」

※

四月的最後一天，梅雨淅瀝淅瀝地，從清晨開始滋潤著大地萬物，雨不大也不停，空氣中悶濕的潮味。

梟爺和晏河一早便到銀狐的公寓幫忙搬家，銀狐留下所有的家具給浪千山使用，只帶走衣物和書籍、腳踏車和母親遺照。

「銀狐，腳踏車牽進牽出的麻煩，放車庫就可以，三個車位最多也只用到兩個，另一個就擺腳踏車吧，要用車時也不必在電梯裏搬運。」梟爺看銀狐似乎欲將腳踏車牽上樓，便建議著。

三個緊連的車位，除了今天開來的箱型車，和約會那天臥江開下山的Ｍ３至今還放著外，還剩下一個空著。

晏河將腳踏車放在第三個車位正中央，銀狐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聲。

「價值好幾百萬的車位，就只放一輛破腳踏車，看起來很好笑。」

不是雙Ｂ便是名貴跑車、休旅車的停車場內，老舊腳踏車占用的空間顯得特別突兀可笑。

「這樣才酷！」梟爺不合年紀的用語，更讓銀狐感到可笑不已。

睽違一周的房子，又回覆幹凈冷清的模樣，臥江的味道淡得幾不可聞。

梟爺幫著銀狐拆開紙箱，將衣物放進衣櫥。

「梟爺……謝謝……」銀狐看著梟爺蒼老佝僂的背影，突然開口道謝。

「謝我什麽？」梟爺轉過頭來。

「我聽臥江說那筆錢是……」

梟爺放下手上的衣服，走到銀狐身邊，牽著他在貴妃椅上坐下。

「梟爺我八十好幾了，再吃也吃不了幾年。我這一輩子都在秋家，服侍過大老爺，老爺和少爺。每一任的主人夫人都待我如親人，他們過世的時候都留給我一筆遺產，少爺更是給了我不少公司的股份和股票。可是我吃住穿用都在秋家，一千元放在皮夾，從月初放到月底還是一千元，錢對我來說跟壁紙沒有兩樣。我不過是又把錢還給秋家人而已。」握著銀狐的手，梟爺侃侃而談。

「梟爺……我……我不算秋家人……」銀狐低垂著頭。

「法律上不是，但情感上是。你說是嗎？」誠摯的看著銀狐。

「嗯……」銀狐羞怯地點點頭。

「說來也是私心，我能在少爺身邊的日子不長了，以後有你陪在他身邊，我也可以放心去了。少爺需要你，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顧他。」

「不會的！梟爺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銀狐擁住梟爺激動了起來。

死別的痛，不願再次面對。

「傻孩子，梟爺我硬朗的很，當然可以活到百歲。只是活到百歲後終究還是要去的，趁著我腦筋還清楚，交代一下而已，別激動！我也留了一筆給續緣，你們都像是我的孫子一樣。只可惜兵燹和金子陵到現在也沒給我生出半個！」

「金子陵大概沒希望了！」

「說的也是。」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笑聲讓清冷的房子重新有了生氣。

※

「兵燹，我明天想上山……」金子陵放下手中的球桿。

從昨晚就一直在金子陵家混到現在已經快中午的兵燹，聽到金子陵想上山，球桿一偏，五號球沒打進還母球落袋洗澡，不禁懊惱地吼起來：「都是你！」

「你心軟了？」兵燹氣呼呼的也放下球桿。

「當然不是！只是昨晚他氣惱的樣子沒親眼看見實在可惜。」算一算也已近半個月沒見到臥雲，嘴上不心軟，但心中的思念……

「那倒是！從沒看他這麽吃癟過。」兵燹也蠢蠢欲動起來，一向只有臥雲取笑他，難得有機會倒整。

「所以，明天我在他下山前上去，然後我們……」金子陵臉上露出詭異又邪惡的笑容。

交會的眼神，了然的笑意。

兵燹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冀小棠。

「兵燹，我是小棠，我……臨時要到外地出差，所以今晚……」冀小棠的聲音裏滿懷歉疚。

「我媽又要失望了！」聚少離多的兩人，連要找時間一起吃個飯都很困難。原本約了今晚在兵燹家吃飯，卻又臨時喊停。

「幫我向兩位伯母道歉，另外天忌也一樣不能去，我們要一起出差。容衣現在手機不通，天忌要請你轉告她。」

「知道了，我會跟容衣說。」

「兵燹……那天……我……等我忙完我……」冀小棠吞吞吐吐地不知所雲。

「小棠，妳的打呼聲很可愛……哈！」溫柔的取笑……

「你……我……我不跟你說了！再見！」滿臉通紅的冀小棠。

「等一下！……一切小心……再見。」

掛上電話一回頭，差點沒被眼前放大的臉嚇到。

「厚！冀小棠的打呼聲？滋滋滋……快說！怎麽回事？」金子陵不知何時湊過臉來，學起兵燹一貫嘲弄的語氣。

「沒事！不過是吃了ＬＡＤＹ ＦＩＲＳＴ這句話的虧而已。」兵燹臉上不知是懊惱還是失望。

「更好奇了！快說！」不打破砂鍋就不叫金子陵，步步進逼。

「就……上星期天晚上送她回家時，她……突然叫我留下……然後……」兵燹節節敗退。

「然後？」

「她……先去洗澡……然後……」一前一後，撞球臺已經繞了一圈。

「然後？」再繞第二圈。

「然後等我洗完澡，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第二圈快繞完。

「那個男人婆竟然睡著了，還打呼……」

「哈哈哈，邀你上床竟然自己先睡著，兵燹，是你的魅力有問題，還是你洗澡洗太久？哈哈……」金子陵笑得肚子發疼……

「少看不起我，是她已經不眠不休了好幾天，太累了！」男人的面子不容踩在腳底。

「你那晚肯定全身不對勁……」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簡直像吞了顆炸彈，男人最痛苦的試煉。就說了她是我的克星！」兵燹也無奈地笑出來。

「然後呢？」

「變禽獸前一步，落荒而逃！」

看著眼前笑得抱肚子的金子陵，兵燹突然想起那晚冀小棠睡著後，他的惡作劇……

「老金，我想到一個很妙的點子……」換兵燹露出詭異又邪惡的笑容……

「哇－－恐怖！什……什麽點子……？」形勢倒轉，金子陵向後退。

「你不是想氣臥雲？」兵燹步步進逼。

「那又怎樣？」金子陵節節後退。

「如果在你這裏留下一個痕跡……肯定很好玩……」兵燹手指按上脖子，臉上笑意更盛。

「什……什麽痕跡？」倒退繞了一圈。

「愛的痕跡！」

金子陵撞到桌角停了下來。

兵燹奸詐地趁勢按住金子陵，金子陵重心不穩倒向撞球臺……

「兵兵兵兵兵燹！你別亂來啊！男人我我我還沒經經經驗啊……」突來的狀況，金子陵語無倫次。

「當作練習！」強忍住噴飯的笑意。

「不不不必了……」臉漲得通紅。

「噗－－哈哈哈……你的樣子……哈哈……老金……」輪到兵燹笑出了眼淚。

金子陵知道被耍，氣得就要起身揍人，兵燹卻趁機吻了下去！

『臥雲啊，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的表情！』

※

接近傍晚時分，天忌、冀小棠長途開車，沿著海岸線來到南部一處靠海的村莊－－四無與沐流塵的故鄉。

在閑靜村落的廟前停好車，老人們在廟口大樹下泡茶聊天。

在既得的資料裏，四無與沐流塵，已經沒有任何的親屬住在這裏。

四無是拖油瓶，父親死後幾年，母親認識村裏一名離婚的男人，便帶著他來到這裏定居，但在四無國三時便丟下他，跟另一個男人跑了。沒幾年後死於肝硬化。

勉強忍耐到國中畢業，四無離開了沒有血緣的男人，從此再沒回來過。

沐流塵的父親是漁夫，擅長海泳便是出於父親從小的調教。沐流塵的母親死於車禍，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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