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快速穿越的腳踏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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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成子陵另找幸福,臥雲不用煩惱,大家又可以回到從前,還是好朋友。」臥江若真想說謊,這世上大概沒人說得過他。

『這家夥還真入戲!』兵燹看著臥江心裏暗想,自嘆不如。

「不過也該通知一聲,為什麽要故作神秘,把白馬帶來也可以啊,大家又不是不認識。」臥江已經不管兵燹,自顧自打板子數來寶。

「我也很想看看白馬,臥雲也一樣吧?」臥江將矛頭指向臥雲。

「啊……是啊。」臥雲不置可否。

「臥江,你忘了臥雲以前跟白馬不合嗎?」兵燹往事重提雙簧重演。

「不合?有嗎?」臥江故作沈思。

「每年巧克力都輸白馬一個,臥雲都氣得牙癢,你忘啦?」兵燹註意臥雲的反應,總覺得臥雲的臉好像抽搐了一下。

「你這麽一提我倒想起來了。不過這麽久遠前的事,臥雲不會介意了吧?」

「…………」

「臥雲?你在想什麽?」臥江看著發呆的臥雲。

「啊!沒什麽?是啊,如果白馬和子陵……我也放心了……」

『如果……如果子陵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錯愕……不能說沒有……

但這時候的臥雲是這麽想的……



午後,趁著臥雲強迫續緣回木屋練習寫註音符號簿,臥江挑明了問兵燹。

「我想的應該跟你想的一樣吧?」

「沒錯。」

「這樣對臥雲公平嗎?」

「是不公平,但有時候須要旁人的刺激。老實說,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這種事不是說改就改。臥雲不是我,老金也不是銀狐。」

「我知道!但是刻意維持現狀,對兩人都痛苦。手段或許激烈了點,但不失為一個讓臥雲表態,讓子陵看開的辦法,彼此都沒有遺憾。兩個都是朋友,我沒有勉強臥雲的意思。這種事也不是勉強得來的。而且,子陵能否看開我也不知道,總是努力過了。」

「你打算怎麽做?」

「讓臥雲看到老金和白馬的約會現場。」

「什麽時候?」

「三個星期讓臥雲找不到金子陵後。」

「我還沒回來……兵燹,如果臥雲毫無所動誠心祝福他們呢?」

「這是最大的可能,這樣老金也該死心了。但是,雖然可能性很小,面對原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人很難心平氣和。」

「你說的是沒錯,但那不見得和愛情劃上等號。」

「但或許是很好的催化劑,我賭的就是這個!只要一步跨出去,其它的就交給時間慢慢蘊釀了!」

「…………」

「看子陵強顏歡笑,看臥雲故作平常,有時候我真希望他們一拍兩散算了!」兵燹沮喪了起來。

「不過……看臥雲今天氣成這樣,或許……有那麽一點成效了!」事已至此,臥江也只能鼓勵兵燹。

「希望如此……」

兵燹手機響起,簡短說了幾句後,掛上電話。

「臥江,我先下山了,小棠說她現在打算把工作帶回家做,也許可以在她家見個面。」兵燹略顯靦腆。

「去吧!好好把握。總之,不管結果如何,勞你多費心了。我也要整理行李,不在期間,我交代晏河每個星期日接銀狐上山,到時拜托你們了。」伸手與兵燹互握。

「那有什麽問題!一路順風。還有,跟臥雲說一聲。」



「臥江,去一個月,你只帶這一些衣物?」銀狐看著一個中型皮箱只裝了三分之二滿,算起來沒幾套衣服,覺得奇怪。

「飯店有洗衣服務,不需要帶這麽多。不夠的話,到那邊再買就好。」臥江解釋著。

「紐約……很冷吧?」銀狐拿起一件大衣想要裝進皮箱。

「快五月了應該還好。」握住銀狐的手,將大衣拿下。

「別這樣,今早說好了不難過的。」臥江了解銀狐為他裝行李的心情。

九點的飛機,臥江最慢六點半就必須出發,只剩兩個多小時……

二十歲,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銀狐尚不夠成熟面對分離……

走到床邊坐下,委屈地喃念著:「我們認識都還不到一個月……」

臥江在銀狐身邊坐下,捧著他的臉,溫柔的擁吻是最好的安慰話語……



透過大開著的房門,正好來找臥江兵燹的臥雲,就這麽見到兩人擁吻的身影……

呼吸幾乎停止,臥雲連氣都不敢喘一下……

雙腳失去行動的能力……

生平首次親眼目睹……男人與男人情濃的畫面……

自己的……朋友……

沒有反感,沒有違合,他們看起來那麽……自然……那麽……令人感動……

認識二十幾年,一向淡薄冷情的臥江,此刻臉上柔情似水,互視的眼中濃烈的情愛……

空氣中難分難舍的離情……連臥雲都感同身受……

從未見過……陌生的……臥江的另一面……

不由得想起醉酒的那晚……想起金子陵的吻……

子陵……是否也是這樣的表情……?

動也不敢動,怕驚擾了房內的人,下意識地掩住嘴,臥雲只覺自己的心幾乎狂跳出口……

沖擊久久無法平息……

直到說話聲再度響起……



敲門聲響了兩下,臥雲咳嗽著走了進來。

「兵燹呢?」臥雲極力穩住微顫的聲音。

「下山找冀小棠去了。」

「哈!看來兵燹差不多快陣亡了!幾點的飛機?」笑聲是最佳的掩飾。

「九點。」

「子陵兵燹都不在,那我也走了,不打擾你們。一路順風!」臥雲提早告辭。

「我送你!」

「不用。」

「我是想跟續緣道別,不是你!」

「臥江,為什麽……你可以自然的接受銀狐?我是說,你為何能夠不考慮性別?」三人往外走時,當著銀狐的面,臥雲突然問臥江。

「因為他是銀狐,不是因為他是男人!」想了一會,臥江說出跟金子陵同樣的答案。

「…………」

「臥叔叔,祝你一路順風!」正好跑過來跟臥江道別的續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續緣要乖乖,叔叔回來帶玩具給你。」抱起續緣親了又親。

「好!胡哥哥下星期還會不會來陪我玩?」小家夥著實喜歡銀狐。

「當然會!」銀狐拍拍續緣的頭。

「我們走吧!」臥雲從臥江懷中將孩子抱過來,急著離開。

「臥叔叔再見,胡哥哥下星期見!」

坐在車上,腦海裏又浮現臥江和銀狐擁吻的一幕……

畫面慢慢轉換成白馬和金子陵……

猛然搖頭,像受了驚嚇似地……

望著西邊逐漸西沈的落日……

『因為他是銀狐,不是因為他是男人!』

回家途中,這句話不斷在臥雲心中回響……



「哇!妳怎麽變成熊貓了?」兵燹進門的第一句話。

近一星期的忙碌,冀小棠看起來憔悴不已。黑眼圈明顯得讓臉色看起來更蒼白。

電視旁一箱錄像帶,地上尚堆著一些標上【已檢查】標簽的帶子。

「餓不餓?我弄點吃的給妳。」展示手上的塑料袋。

來此途中,細心的兵燹已在超市買了些食材,此刻正要往廚房奮鬥。

安慰話不會說,行動是最好的慰勞方式。

「太好了!我們一起弄吧。」冀小棠高興地站起來。

「不用,我來就好,妳忙妳的。」兵燹體貼地阻止。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謝謝!」冀小棠又坐回沙發繼續盯著屏幕。

簡單弄了三菜一湯,兵燹叫喚不知在看,還是在打瞌睡的冀小棠。

「餵!吃飯了!」

冀小棠打個呵欠,在調頻器上按下暫停,便往餐桌走去。

「好香!我已經快一星期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兵燹,謝謝。」冀小棠由衷的感動。

「那就快吃吧!好吃鬼!」粗裏粗氣的語調,其實兵燹心疼的要死。

「嗯……我一定吃光。」有得吃就很滿足的冀小棠。

「到底辦什麽案子,要看這麽多錄像帶?」兵燹邊吃邊問。

「前陣子的偷渡殺人案,我們懷疑是頭號通緝犯四無和沐流塵所為,現正在查四無的入境證據。」

「喔……是那兩個專門擄人勒贖的綁匪?」這兩人的大名全國無人不知。

「是啊!得手這麽多次,始終沒抓到人。這次潛逃回國,又不知哪個企業家要遭殃,現在全組如臨大敵。」

「妳看的是機場的監視錄像帶,那就是說,那個叫四無的坐飛機回來?」

「應該是。」

「海關這麽松啊?那些人在幹什麽!」

「假護照有時很難用肉眼分辨,用真護照假名稱更難。海關也是人,若是合法取得簽證,加上忙碌,疏忽是免不了的。」

「我該不該去申訴免繳所得稅。」兵燹開玩笑地。

「那我第一個減薪,因為沒抓到人!不要亂開這種玩笑,你不知道警察的工作有多繁瑣多累。民眾要看的是犯人伏法,為了這個目標,有多少人不眠不休,別以為繳稅就可以任意批評……」事關尊嚴,冀小棠如連珠炮。

「停!我不過是想輕松一下氣氛而已,算我說錯了,妳別再說!」兵燹忍不住火大起來。

「對不起!最近太累了,壓力也大,火氣一時控制不住,兵燹……對不起!」冀小棠自知理虧,紅了眼眶。

「算了!我自己也說錯話。」

「我……我……很想你……今天……同事都還在局裏,我卻跑回來……」疲憊加上委屈自責,冀小棠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知道,別哭了!」走到冀小棠背後,兵燹擁住她的肩。

「我很不安……又沒有談戀愛的經驗。我們才剛開始交往,偏偏又沒時間見面,我怕你……交別的女朋友……所以……」說出心裏的不安,冀小棠愈哭愈大聲……

「我這麽不值得信任?」兵燹自覺自尊受損。

「不是……是我自己沒信心……我……我沒有魅力……又……像個男人婆……」再堅強的女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餵!你對自己沒信心可以,但別懷疑我的眼光好嗎?我覺得有魅力就好。我就是喜歡男人婆。」

冀小棠破涕為笑……

兵燹拿起面紙遞給冀小棠:「眼淚鼻涕擦一擦,醜死了!吃飯!」可恨的措詞,溫柔的笑容。

飯後冀小棠堅持洗碗,兵燹走向沙發坐下,看一眼電視上監視錄像帶的停格畫面……

「哈!這不是臥雲嗎?」

※ ※ ※

吃過梟爺準備的簡單晚餐回到臥室,臥江換上一套淺灰色薄呢西裝,內搭合身尖領黑色線衫,顯得成熟穩重,修長又有型。

「你這樣穿真好看!我喜歡看你穿西裝,很專業的樣子。」銀狐由衷的讚嘆。

「一下飛機就有公司的人來接,直接要去會客,不好太隨便,其實坐飛機穿運動服最舒服。」

「你真辛苦。」想起臥江在美國不知有多忙碌,銀狐暗自心疼。

臥江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信封袋遞給銀狐。

「這是什麽?」銀狐接了過來。

「我為你準備的,打開來看看。」

銀狐抽出信封內的東西,是一張提款卡和一張信用卡。

「這是做什麽?」

「我為你開了一個賬戶,信用卡則是為你辦的附卡,從我的賬戶內扣款。」臥江解釋著。

「我是問你給我這個幹什麽?我用不上!」銀狐遞還給臥江。

「先聽我說,一個月很短,我知道我杞人憂天,但我就是怕你萬一碰到什麽困難,而我又不在你身邊。這只是讓我自己心安的做法,我也希望你最好用不上。你放心,賬戶內並沒有放很多,只是備用。收著好嗎?讓我心安點。」臥江愈說愈急。

「臥江,別把我當小孩,我有能力處理自己的事。」

「我相信!我希望我擁有的一切都成為你的,也希望你的一切也屬於我。沒有你,這些都沒有意義。」怕傷了銀狐的自尊,臥江異常誠懇。

「臥江……」銀狐將頭輕靠著臥江的肩膀,臥江總是讓他感動到無法反駁。

「臥江……我……不太會買東西……我比較喜歡你買給我……而不是自己買……」撒嬌是情人的專利。

「那我這次去美國洽公的空檔就有事可做了!」臥江笑了出來。

「不過……不準你買西裝、領帶!不準再買內衣褲!不準買棉T、牛仔褲……不……」銀狐警告著。

「那我到底能買什麽?不要剝奪我購物的樂趣。為你買東西,想象你穿戴或使用,是我流浪異鄉最大的幸福呀!」臥江可憐兮兮地。

「流浪?億萬富豪的流浪漢,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一個!」銀狐噴笑出聲。

「對了!你明天必須去這間銀行親自簽名和填寫個人數據,賬戶才會生效。直接上三樓貴賓室,找經理風淩韻小姐,我一切都交代她了,你一定要去,答應我。」臥江再次叮嚀。

「好!我收著就是。等你回來就還給你。」

「到時再說。銀狐,該出發了,還要先送你回家。」雖離情難舍,臥江仍故作平常。

「嗯……」默默提起臥江的行李就要往外走。

「放著就好,晏河已經過來拿了。」才剛說完,晏河就過來接走銀狐手上的行李。

看一眼銀狐的樣子,臥江話到嘴邊又停住,嘆了口氣,牽起他的手走向車房。

此刻,誰也沒想到,臥江有心安排的這個賬戶,卻在無意中,在不久的將來,成為破案的關鍵。

一路上,銀狐沈默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似是沈思著,其實腦海一片空白。

離情也讓臥江除了緊握銀狐的手之外,任何的安慰話語都顯多餘。

車在公寓門口停下。

臥江抱了抱銀狐,輕拍著他的背:「我會盡快回來……」

看了一眼臥江,銀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強忍離情,打開車門,一腳跨下車外……

左手猛然從後一陣拉扯,銀狐重心不穩倒向臥江懷裏,緊緊被擁住……

「臥……」帶著哭音的話語被唇所封,緊緊地,快要斷了氣似地,回擁住臥江,淚水緩緩流向唇邊……

面對愛情,沒有人可以瀟灑自若……

吻別是淚水的味道……

『為什麽我突然有很不祥的預感……銀狐……』



刑大特勤中隊燈火通明,隱隱透著緊張的氛圍。

葉小釵拿著文件急奔而來!

狂刀劍君也臉露喜色,狂刀手拿一封牛皮紙袋……

辦公室內……

「冀小棠呢?」青陽的聲音幾乎抖了起來……

「剛剛取得證人的證詞,已經趕過來了!」天忌回答青陽,掩不住的興奮。



紅色保時捷在大馬路上橫沖直撞,不知闖過多少紅燈!

由兵燹開車,冀小棠十萬火急地從臥雲住處趕回辦公室。

車一停,人跳下車,連再見也忘了說地快速沖進大樓,直奔大隊長辦公室。



頭等艙旅客請先登機的廣播響起……

心中的不安縈繞不去……

臥江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廿二)螳螂、蟬、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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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小棠拿著影帶,眾人陸續進入設備齊全的小型會議室。

「從這裏開始!」冀小棠將臥雲與藍衣人碰撞的畫面,以慢動作回放,最後畫面停格在藍衣人從臥雲手上接過東西後,轉過身正面對著監視器的特寫。

「沒錯,就是他!」每個人都一致認定。

「證人的證詞如何?」青陽問冀小棠。

「素醫生--也就是證人--說他當時搭乘電扶梯上二樓,因為心裏想著事情,所以電扶梯上到二樓後,踩上地面時有點失去平衡,正好碰撞到從他身前走過,欲搭扶梯下樓的四無。」

「素醫生記得當時四無手拿護照和一個提袋,碰撞後掉落,東西散落一地,而他幫忙撿起的東西只有兩樣,護照和一把車鑰匙。護照是菲律賓的,鑰匙上有LEXUS標志。」冀小棠一口氣說完。

「鑒識組的輪胎鑒定報告已經出來,正是LEXUS LX470型休旅車。價值三百萬以上的高級車。」葉小釵拿出手上的鑒定報告放在桌上。

「我這裏也有進展。」狂刀拿出牛皮紙袋中的文件數據,攤出其中兩張,上面是一連串的人名,每張均有個紅色圈印。

「從航空公司取得的旅客名單中,那幾天從泰國、菲律賓飛來的所有班機中的外國旅客,大部份是菲傭和泰勞。下機後的行蹤也已經全部獲得確認。除了這個菲傭外。」狂刀指著其中一個紅圈。

「此人是女性,在雇主家只做了兩天就逃走了。不是我們要查的人,當地單位正在處理。」

「其它的散客和觀光客,扣除這兩個國籍以外的他國旅客和已經又出境的,下機後查不到行蹤的只剩這一個。」狂刀再指另一個紅圈。

「查理.王,像是華僑的名字。拿的是觀光簽證……」天忌喃念出譯名。

聽完報告,所有人都產生一個共同的疑問:『一個剛入境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出境大廳?』



走進兩天未回的家,應是熟悉的場景,卻突然有幾分不習慣。

「媽,我回來了。」直接進到母親房間,銀狐拿起母親遺照,頹然地坐在床上。

「臥江現在正往機場的路上,我……已經開始想他了……」

「媽,我離開這個房子搬去跟他住,妳會同意嗎?」

「一個人……好寂寞……我……再也回不去從前一個人生活的日子……」

「我變得依賴……變得軟弱……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妳會怪我嗎……」

側躺於床弓卷起身體,銀狐閉上了眼睛……

「一個月……好久……」



哄續緣入睡後,臥雲進了書房,再打一次電話,金子陵的手機依然不通。

坐在椅上,看著沙發前的地毯……

躺在地毯頭靠在金子陵懷裏的記憶在腦海浮現……

閉上眼,手指頭沿著記憶,重現金子陵當日的輕撫……

『你的漩渦眉皺起來真可笑……』

『睫毛好短又好密……摸起來刺刺的……』

『你的鼻好挺……鼻頭肉肉的軟軟的……』

最後,停在唇上……

柔軟甜蜜又心酸的觸感……

子陵的……初吻……

臥江與銀狐擁吻的畫面……慢慢地轉換成自己與子陵……

子陵的表情……

柔情似水……眼中濃烈的情愛……仿佛看得見似地……

睜開眼,望向窗外夜色……

『子陵,你到底在哪裏……』



「監視器上的日期是星期三,也就是兇殺案後的第二天,符合我們之前的推測。」青陽分析著既得的資料。

「假設這個查理.王不是四無,四無在更早之前入境呢?開車接應沐流塵的也許就是他,他有鑰匙啊!或許去送機。」狂刀也說出自己的看法。

「狂刀我問你,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你會手拿護照?」葉小釵問。

「嗯……要出國或是剛回國吧。」

「那麽,如果四無出現在出境大廳是單純送機,手上有可能拿著護照嗎?護照若不是拿在手上,也不會被撞落。」

「對!一般送機的人是不會拿護照的。」狂刀推翻自己之前的說法。

「所以,四無應是當天入境沒錯,素醫生說他之後匆忙往機場外出去。也就是說前一天接應沐流塵的人另有其人。」冀小棠跟著推論。

「應該就是那把車鑰匙的真正主人!」劍君。

「前一天還在車主人手上的鑰匙,第二天會出現在剛下飛機的四無手裏,這只有一個可能。四無和車主人在出境大廳約好碰面遞交鑰匙!接機應該是在入境大樓,為什麽不是約在那裏?只有一個原因,車主人在同一天稍晚的班機出國!一個進一個出。」葉小釵作出結論。

「這推理同樣也適用於入境大樓啊!」狂刀還是不明白。

「狂刀,如果你要出國,手上會不會有行李?」青陽解釋葉小釵的推理。

「當然有!」

「那你會把車停在靠入境這邊的停車場,再大老遠辛苦的搬運行李到出境大樓嗎?」

「啊!我懂了!車停在出境這邊的停車場,所以由四無去找車主人比較方便省事!而四無潛逃回國,行李一定非常簡單輕便。」狂刀打了自己的頭一下,仿佛懊惱自己的愚笨。

「鎖定當天出境大廳二樓,碰撞時間前一小時之內的所有監視帶,重新仔細過濾,會不會有兩人接頭的畫面。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另外,LEXUSLX470是價值數百萬元的高檔車,銷量絕不會太高,查出北部購買這輛車的所有車主名單是下一波重點。」青陽下達命令。

「青陽,既已確定,該通知他了!叫他及早做防備。」葉小釵的意思大家都懂。

「啊,我會找個時間去。小棠和天忌,你們兩個看了好幾天的帶子,今晚就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影帶就交給他們。」青陽體恤兩人多日的辛勞。

「謝謝隊長。麻煩你們了。」

冀小棠和天忌向在場的人打個招呼,離開了會議室。



金子陵和白馬走出酒吧,來到店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記錄。

「哇!還真打了二十一通!」金子陵差點翻白眼。

「哈哈,看來他是緊張了!」白馬顯得很得意。

事實上經由兵燹居中聯系,白馬邀金子陵今天去他家敘舊,高中時代原就感情不錯的兩人,一聊起來沒完沒了。在白馬家吃過晚飯又一起上酒吧繼續聊。燕飛虹沒有跟著前往,把時間留給多年不見的兩人。

按照兵燹的劇本,金子陵刻意關閉手機,隔絕對外通訊。

「還真一定以為我在躲他,他一定很生氣。」二十一通……金子陵頗感良心不安。

「要玩就玩到底,你可別心軟啊。」白馬顯然比金子陵還投入。

「你到底是想幫我還是想整還真?」金子陵調侃地笑著。

「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我跟他不是不合,是競爭!」白馬也笑了起來。

「我一想到是兵燹出的主意,就提心吊膽得想落跑。」又是擔憂又是無奈。

「放心吧!死馬當活馬醫!」

「你該回家了,今天謝謝你,白馬。那就到時再聯絡!」想到即將來臨的尷尬,金子陵顯得有些難為情。

「拿出勇氣來!」白馬鼓勵地拍著金子陵的肩,像是傳遞力量。

「當日成不了事,我白馬切腹自殺!」

白馬豪氣幹雲的爽朗笑聲,驅散了金子陵心頭的陰霾。

回到家,絕鳴告訴他臥雲打過很多次電話。

「你有沒有照我說的話做?」金子陵擔心絕鳴穿幫。

「有!不過……到底為什麽?」絕鳴並不知道金子陵對臥雲的感情。

「以後再告訴你吧。」不是不能說,而是怕老實的絕鳴嚇到。

「我明天起要去鋼廠了,有批鋼材要趕工,我得親自監督。」

「我去!」

「咦?你不是一向最討厭去鋼廠?而且要去好幾天。」絕鳴不得不懷疑金子陵的動機。

「我去吧,你留在總公司,就這麽說定。我去整理行李。」沒有比出差更好的躲人借口,金子陵顯得輕松愉快。

「臥雲如果打電話來,就直說我下去鋼廠了。哈,連撒謊也不必了!」



天忌冀小棠連袂出了刑大大樓,發現兵燹的保時捷還停在外面。

「總算出來了!」靠在車上,從冀小棠下車後就一直等到現在的兵燹,露出了笑容。

「你……一直在這裏等?」冀小棠感動得不能自己。

「因為妳忘了跟我說再見!」兵燹開玩笑地。

「傻小子!再不去看容衣,我兩個媽要把你開除了!」對著站在一旁不敢插嘴的天忌拋下一句話。

「對……不起!」老實又木訥的天忌找不到話回兵燹只好道歉。

「跟我道歉沒用!有空時去看看她吧,再見。小棠,我送妳回去。」

「臥雲的證詞有幫助嗎?」兵燹開著車仍忍不住好奇地問。

「有了一點突破,至少證明人確實回來了。」

「所以……妳還要忙很久?」

「對不起……」

車在公寓門口停下。

「到了,上去好好治治妳的熊貓眼!」

冀小棠仍然坐在車內,低垂著頭……

「怎麽了?」兵燹關心地問。

「兵燹……今晚……留下好嗎?」頭垂的更低了,不敢看兵燹。

「小棠,我是真心喜歡妳……妳……真的願意?」兵燹溫柔地將她的臉擡起面對自己。

「我……也是真心喜歡你……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冀小棠勇敢的說出心意。

兵燹沒再說話,只是將車停好,牽著冀小棠的手走進了公寓。

在這樣的夜裏……

有人遠赴異地……

有人相思欲狂……

有人陷入迷惑……

有人走出陰霾……

也有人沈醉在愛的漩渦裏……



直接走進三樓貴賓室,第一次進入外商銀行的銀狐顯得局促不安。

進門是一座氣派的櫃臺,透過櫃臺後的玻璃門,可望見裏面一間一間的隔間,在隔間內有專員接待他們負責的客戶。

「您好,請問找哪位專員?」櫃臺小姐親切地問著。

「我找風淩韻經理。」銀狐訥訥地回答。

「找風經理?您跟她有約嗎?」小姐不得不納悶,風淩韻是貴賓銀行的經理,並不直接管理客戶的賬戶,她親自管理接待的客戶只有一位。而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年輕又陌生。

「是的!」臥江交代他今天一定要來,想必已跟她約好。

「請問先生貴姓?我幫您傳達。」

「我姓胡。」

小姐打內線電話,說不了兩句,立刻掛上電話,神情變得更為恭敬。

「胡先生,請跟我來。」

小姐並未把銀狐往櫃臺後面的隔間帶,而是出了銀行穿越電梯間,往這層樓另一邊去。

眼前是一道精致的雕花木門,木門上方裝飾著獅頭銅雕。

「請進。」小姐拿出證件在門邊儀器上刷了一下推開,看見銀狐好奇地觀賞著獅頭銅雕,便又親切地解釋著:「銅雕裏面藏有監視器。但是裏面就沒有裝設了。」

隨著小姐走進一間陳設裝潢像是五星級飯店的大廳。正中央插著豪華大型迎賓盆花,幾張典雅的古董椅,不集中地散放於各角落。偌大的場地內卻只有三個陳設典雅的隔間,完全不讓人有身在銀行的感覺。

每個隔間都空蕩蕩的,安靜又神秘……

「這裏是我們銀行頂級客戶專用的空間。」小姐邊解釋邊帶著銀狐進入最邊間,一盆插得頗為風雅的小盆花放在圓型桌上。

「請稍坐一下,經理馬上就到,請問要喝咖啡還是茶?」

「茶就好。」一張計算機桌,一張圓型桌,三張小型沙發椅,銀狐緊張地在其中一張落座。

不一會,身著黑色套裝的中年女子優雅的走進來。

「胡先生您好。」經理風淩韻露出親切的笑容,遞上一張名片。

「我沒有名片。」接過名片,銀狐尷尬地說著。

「沒有關系。秋先生是我們銀行最重要的客戶,他的朋友當然也是我們的重要貴賓。」

小姐端來紅茶和幾個小點心放下便離開。

風淩韻坐在計算機前,從抽屜中拿出一封密封的數據袋放到桌上。銀狐看見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

「胡先生,請用點心。可以借用您的身分證件嗎?」拆開封口拿出裏面的文件。

銀狐拿出證件和印章,風淩韻只拿了證件在文件上的格式中記錄著。文件有英文也有中文。

「我們是外商銀行,可以不需要用印章,只要簽名就可以。現在請您在這幾張文件上簽名,建議您選擇簽英文名,這樣在國外的任一分行皆可獲得確認。簽完名,賬戶就可以立刻生效使用。」風淩韻用手指指出需簽名的地方。

銀狐照著指示一一簽名。

「另外,請您在這裏輸入您的六位數字理財密碼,只要輸入密碼,以後所有服務都可以透過電話辦理,無須親自前來銀行。如果您親自前來,也一樣需要密碼。沒有密碼,任何人都無法動用或觀看您賬戶的內容,包括我自己。這是非常隱密而保險的賬戶,也是外幣臺幣共享的賬戶,所以您輸入的密碼絕對不能忘記。建議您選用對您有特殊意義又不容易忘記的號碼。因為忘記了會很麻煩。」風淩韻將鍵盤拉到銀狐面前,並轉開頭。

想了一會,銀狐鍵下332041。

「這樣就可以了。這封是您的芯片卡的六位數初步密碼,您可以利用大廳的提款機修改,方便記憶。不過這張芯片卡在國內只能提領臺幣,到國外才可以提領當地貨幣。」風淩韻又拿出一封未開封的信件給銀狐。

「我們銀行有非常完善的理財規劃,請問胡先生有需要我為您介紹投資商品嗎?」

「不用。」

「是嗎?這筆錢放著不利用很可惜。」在商言商風淩韻想為公司多賺一筆手續費。

「臥……秋先生說裏面錢不多,所以不用了,放著就好。」

「是不多,剛好是成為我們頂級客戶的門坎。但放著也很可惜。」風淩韻繼續建議。

「真的不需要,等秋山回來就要還給他。……請問……門坎是多少?」銀狐頗為好奇。文件一堆簽到頭昏,還不知道賬戶裏有多少錢。

「總值五百萬美金。」

『臭臥江!什麽備用!什麽沒放很多!害我差點嚇死!』銀狐邊走出銀行邊暗罵。



「阿山!」正要離開攝影棚下班回家的浪千山,走到路邊要牽機車時,王隱從停在他前面的車內伸出頭叫住了他。

浪千山隨另一組攝影隊出國拍廣告,王隱本身也非常忙碌,直到今天才有機會找他。

「王導好!」浪千山有禮地打招呼。

王隱下車,拿出一個小袋子給他。

「這是……?」

「可否幫我把這個禮物交給小胡?上次說要請他吃飯,結果他有朋友在沒請成,想說送個禮給他。托那支廣告的福,我可賺了不少。」王隱用極為誠懇的語氣。

「可是,小胡不會收的。」那天的事他聽銀狐稍為提過,只知道有人介入,卻不知道詳細情形。銀狐沒告訴浪千山,他和臥江的事。

「送看看嘛,他不收就給你,反正買也買了。」王隱不死心。

「這……好吧!他不收,我就還給你。」浪千山不願意跟王隱有工作之外的牽扯。

當浪千山進入老地方時,王隱的車正好停下。

透過玻璃窗確認裏面的人後,記住道路和門牌號碼,打了通電話,隨即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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