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快速穿越的腳踏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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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午幫天忌慶祝一下,好好吃一頓。」容衣高興的提議。

「好啊!反正今天我休假,天忌也還在傷假中。」說到吃,冀小棠絕對奉陪。

「不用了,手還上著石膏不方便吃。」穿著整齊的天忌英挺又帥氣。

「我餵你吃啊!」容衣笑嘻嘻地不以為意。天忌卻一臉的尷尬。

「那我不成了電燈泡?我看我閃遠一點好了。」冀小棠故意取笑容衣。

「反正是我大媽開的日本料理嘛!吃免費的!大媽已經保留一間房間給我們了,走吧!」



早上起床已經完全退燒,嗓子還啞著但已經可以發聲,精神也好很多的臥江,拿著手機在房內來回踱步。

「他現在應該在學校上課。」明知如此卻又緊抓著手機不放。

當電話鈴聲真的響起時,他緊張得差一點沒將手機給摔落。

「餵--是臥江嗎?」銀狐的聲音。

「是我。」聲音還微微顫抖。

電話貼著耳朵,仿佛銀狐在耳邊細語般,聲音特別動聽。

「你的聲音好很多了!」銀狐的聲音聽起來是真心感到高興。

「燒也退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銀狐的關心……臥江覺得病死也值得……

「那真是太好了!……都是我不好……」

「是我懶得撐傘,你不要自責。何況也已經好了。」

「…………」突然不知該說什麽話題的銀狐。

「你在學校嗎?」

「在車站,正要去赴一個不想去的約會。」

「喔……跟女孩子?」約會?臥江掩飾住自己的好奇。

「不是。……臥江……如果……唉……算了沒事。」銀狐終究說不出來這個尷尬的約會。

「你遇見什麽困難了嗎?我希望能幫得上忙。」臥江的誠懇透過電話傳過來,讓銀狐覺得安心不少。

「如果……如果有個男人纏著你,你會怎麽辦?」問這種問題有點難為情,銀狐微紅了臉。

「啊?」臥江覺得心跳好像要停止了。有……有這麽明顯嗎?我……?

「是……有個導演約我見面,可是為了朋友又不能推掉,很傷腦筋。」

嚇我一跳!心虛的臥江,連手機都快拿不住。

「導演?約你做什麽?」突然想起廣告的事,難道跟那個有關?

「阿山說--啊!阿山是我朋友,在廣告公司上班。導演威脅他說,如果我不出來見面,就不接他們公司的案子。」

「然後呢?約你的原因是什麽?」心中隱隱覺得不妙。

「阿山說……說導演……喜歡我……還說他是……是GAY……」匡啷一聲,臥江的電話好像掉在地上似的……

「約在哪裏?什麽時候?」

喜歡?GAY?那還得了!臥江連聲音都高了起來。

「十二點,在一家叫紫嫣的日本料理店。」

「十二點……只剩二十分鐘!銀狐,我馬上趕過去,記住!千萬不要讓他碰你一根汗毛。」幾乎是吼了起來。

「不用了!你還在生病,我自己可以解決。……臥江……臥江……餵……」銀狐不解臥江為何這麽緊張,甚至匆忙掛斷電話。奇怪……

「晏河--備車!」大叫的臥江失去了一貫的沈穩,跑向車房時尚未痊愈的虛浮腳步,在草地上絆倒,重重跌了一跤……



「臥雲,你有空出來嗎?」臥雲終於回到辦公室。

「三點以前有空。什麽事?」兵燹永遠這麽沒頭沒腦。

「陪我去抓奸。」語不驚人死不休。

「抓奸?我不記得你娶過老婆!」對於兵燹的思考邏輯已經習以為常,玩笑以對的臥雲。

「我偷聽到容衣要跟那男的約會,叫什麽祭天的……」

「叫天忌!」

「我管他叫什麽!」

「我記得你那天比腕力……」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必一直提醒我!」大有你再說就要幹架的味道。

「哈哈哈……」此時不笑更待何時?

「總之他們說什麽要慶祝出院,還跟大媽訂了房間--房間耶!」兵燹愈說愈急。

「等他們訂飯店房間的時候,你再抓不遲。」臥雲仍然不為所動。

「兩個人吃飯要什麽房間啊?門一關,誰曉得那家夥會不會毛手毛腳。素還真!你是不是朋友?」

哇!連素還真都叫出口了,這下不奉陪不行。

「好吧!反正我也要吃飯。過來接我吧!」

「你什麽時候才要去學開車啊?每次都要人接。」

「你不知道最怕死的職業就是醫生嗎?」



「總經理,有位刀小姐來訪,說是你的朋友,要請她進來嗎?」內線電話是由大廳櫃臺那裏傳來的。

「刀小姐?啊!請她進來我辦公室。」是繯鶯。

她來大概是要問臥江的事吧?我該怎麽回答呢?傷腦筋……

不一會,秘書小姐帶著繯鶯進入辦公室。

一身亞曼尼最新春季西裝的金子陵,帥到差點沒讓小秘書瞧出鬥雞眼。

「金大哥。」繯鶯顯得有些無措。

「叫我名字吧,叫大哥太見外了。」金子陵紳士的扶著繯鶯落座在沙發上。

「子陵……我……」秘書小姐端著茶水進來,繯鶯又止了口。

「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嘴巴幹脆,腦子卻是急速運轉只差沒打結。

「我……向你問這種事很冒昧,可是……」話還沒出口已先紅了眼眶。

唉呀,唉呀!最怕這個了!金子陵暗叫糟糕。

「子陵,秋山是不是另有喜歡的人?」終於問了出來。

就知道……我就知道要問這個!怎麽不去問臥雲或兵燹?我怎麽這麽倒黴?

「子陵……?」喚醒自顧自陷入哀怨狀態的金子陵。

「繯鶯,這樣吧,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聊如何?我肚子也餓了。」其實肚子裏打的是,想拖延回答的時間,運氣好或許可以碰到兵燹正好在那裏吃中飯,這樣就可以把繯鶯推給兵燹,不用自己來當壞人的如意算盤。

「對不起,這個時間來打擾你。」

「說哪裏話,有美女作陪,我高興都來不及。」

兵燹,你最好給我在那裏!金子陵暗中禱告……



四月某個星期二的中午。

陽光強烈到容不下陰影……

(九)兵燹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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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爬滿的木架旁,翠竹二三枝。蜿蜒鵝卵石小徑兩邊,繡球一叢叢。

黑色枕木花架隔開庭院與巷道,石盆內的水芙蓉露出靦腆的笑容在入口處迎客。

位於閑靜巷內一樓的日本料理『紫嫣』,配合古樸典雅的風格,連招牌也舍去。

兵燹的大媽紫嫣所經營的這間餐廳,除了熟客鮮少有路過的客人。不熟門路的人很難發現連招牌都沒有的庭院內是間餐廳。

紫嫣開店的目的倒也不是為了賺錢,一來是打發時間,二來充當兵燹的『實驗室』。

兵燹很愛做菜,而且非常有創意,但創意真的不能當飯吃。

對於兵燹的手藝,紫嫣嘗過後若覺得可以上桌,就會以小菜的方式免費招待客人。如果客人吃完而沒有批評,紫嫣就會考慮列入偶爾才有的『今日推薦』的菜單中。

兵燹至今已經成功研發出五個『今日推薦』,但真的點來吃的客人,大概十個指頭有剩,其中還要扣掉被強迫推銷的秋山三人組和容衣一家人。

扣掉廚房洗手間,餐廳的納客數並不多。三間較大的榻榻米個室,可坐六人的壽司吧臺,還有六張四人座桌椅組。

『紫嫣』生意很好,因地處人行較少的巷道,又有隱密後門,加上上等新鮮食材,手藝極佳的廚師,口耳相傳下,如今已成為政商演藝名流間躲狗仔的秘密廚房。

紫嫣只有白天時段會在店內幫忙,因為晚餐是重點,光預約的客人就差不多全滿,所以只能讓兵燹在客人較少的中午時段,發揮他的特殊才華。而紫嫣要盯著兵燹才不至於損失浪費過多食材。不過兵燹『尚有正職』,來吃飯常有,來發明的時間並不多。

月嬋和紫嫣感情甚篤,又愛看名人,偶爾白天也會在店內幫忙。

穿著高雅和服的紫嫣和穿著低胸洋裝的月嬋,正坐在吧臺前的位置上,一臉興奮期待地竊竊私語,討論容衣今天要帶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麽樣子。

「兵燹也不小了,怎麽就沒見他帶女朋友呢?」很想抱孫子的紫嫣嘆著氣。

「大姐,我看那個姓林的名模配兵燹不錯耶!叫兵燹去追她妳看怎樣?那個主播也不錯。」幻想當星媽的月嬋。

「是誰都不要緊,只要他喜歡就好--容衣!快進來!」面向門口的紫嫣,對著進門而來的容衣一行人熱情地招呼。



停好車,王隱心情甚好地吹著口哨走向『紫嫣』。手上還拿著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像這種少不更事的小夥子,只要帶去高級餐廳吃幾次,再送幾個高檔禮物,通常就會陷下去。到時還不手到擒來。哈!援助交際可不是女孩的專利。現在的年輕人輕道德又重享受,可悲。』

王隱心裏這麽想著。對於自己亦是造成此種社會現象的幫兇,完全沒有一點罪惡感。



「媽、大媽,這是天忌,這位是冀小棠。天忌、冀姐,這位是我大媽,這是我媽。」容衣大方的為兩方介紹。

「你就是天忌啊,長得可真帥,我家女兒可真有眼光。」雙方打過招呼後,月嬋熱情地拉著天忌的手,笑咪咪地從頭頂打量到腳底。大有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

原就木訥害羞的天忌,發現月嬋身穿低胸洋裝,窘得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一張臉漲得通紅。容衣偷偷在紫嫣耳旁不知說了什麽,紫嫣笑瞇了眼有趣地看著冀小棠。

聽容衣說過兵燹常來這裏,冀小棠環顧了四周一眼,看不見兵燹的身影,不知為何,內心淡淡的失望……

「來來來,這邊請,最旁邊這個房間是景觀最好的,看得到美麗的庭院。」月嬋拉著天忌的手來到包廂門口。

ㄇ字型的格局中,左邊分別是三間包廂,中間的大廳能透過大落地窗觀賞花園的景致,右邊則是壽司吧臺。

「媽,天忌怕羞,妳別老拉著他。」容衣拉開月嬋的手,催促天忌和冀小棠進包廂。

「拉一下有什麽關系,小氣!」不拉沒關系,眼睛看總可以吧?月嬋仍然笑瞇瞇地盯著天忌。

「天忌、冀小姐,你們慢聊,我去幫你們準備吃的。月嬋走吧,別妨礙年輕人聊天。」紫嫣適時地拉走月嬋,將空間還給年輕人。

走出包廂的月嬋,突然直勾勾地看向門口,兩眼發出讚嘆的亮光……



找不到招牌,按著抄寫下來的門牌號碼一路尋來的銀狐,已經來來回回在花園門口確認了好幾次,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我幹嘛要見王隱啊?……萬一臥江真的跑來呢?……還是進去吧……』不安和莫名期待在心中拔河……

「怎麽不進去?小胡。」王隱的聲音幾乎是靠著耳朵從背後傳來,銀狐嚇了一大跳,對王隱的反感又更深一層。

「靠這麽近幹什麽?」氣惱明顯的寫在臉上。

「抱歉!抱歉!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反效果了,真是抱歉。我們進去吧。」王隱收起浮誇的態度,推開木門,讓銀狐先進去。

銀狐一進門,迎接他的就是月嬋直勾勾毫不掩飾的驚艷目光。



「晏河,不能再快點嗎?」坐在車後頻看手表的臥江,急得連連催促,汗水涔涔。

手機響起,臥江立刻按下通話鍵。

「我是老秦,長話短說,那支廣告的導演就叫王隱,其性向在業界是公開的秘密,另有一綽號叫少男殺手,專挑年輕的下手。據說他看上眼的鮮少逃得過。另外,他還曾是跆拳道冠軍。要我采取行動嗎?」

「先不用,只是想先了解一下他的背景。謝謝。」

「說的也是,這個人根本不是對手,秋先生一通電話他就人間蒸發了,呵呵……」

掛斷電話,了解王隱作風後,臥江只覺怒火沖冠。幕後掌控各大企業金脈,政界亦有廣大人脈的他,從未有人能讓他這麽生氣過!

一個小小導演……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危險的信號。

「敢動我的人,我會讓你從此在廣告界消失!」



「大姐,王導這次帶來的小男人,可真是帥到我的老花眼都快變近視了。」月嬋一邊望著落座於窗邊的王隱和銀狐,一邊對著紫嫣咬耳朵。

「我總算清楚兵燹的個性像誰了!」聽著月嬋的形容忍俊不住的紫嫣。

「只可惜……我該不該提醒他?」王隱時常帶著不同男孩到此用餐,月嬋不是不知道。

「這種事你情我願,別人說嘴也沒用,妳不要多管閑事。」

「我知道……啊啊啊!摸手了!摸手了!啊!臥……」月嬋臉上誇張的表情從好奇轉為惋惜,再變為驚訝……



晏河的車一靠上路邊尚未停妥,臥江已經迫不及待地下車,沖進花園粗暴地推開紫嫣的木門。完全沒註意到只離他兩步之遙後的金子陵和繯鶯,更沒看到對街停妥的車內正要下車的兵燹和臥雲。



「這是什麽?」銀狐看著擺放在他面前的禮物包裝,疑惑地看著王隱。

「送你的!拆開來看看。」王隱一臉的得意。

「不要!」將禮物推還。

「看看又何妨?你會需要的。」仍然繼續物質誘惑的手段。

「我們的交情沒有好到收禮的程度,拿回去!」銀狐不為所動。

「這次的廣告相當成功頗獲好評,托你的福,讓我又接了幾個大案子,這只是謝禮,收下吧。」王隱的話倒也不是虛假。

「與我無關!」

「老板娘在看了,別讓我沒面子。」仍不死心的王隱頗懂得適時施加壓力。

「看就讓她看,我習慣了!」軟硬不吃的銀狐。

「這樣吧,我幫你拆開,不喜歡再說好嗎?」王隱拆開包裝,拿出裏面的一只名牌手表。

極為暧昧又算計的在銀狐面前搖了搖手表。

「這是最新款,還是限量發行的。很受年輕人歡迎,戴上看看喜不喜歡?」

物質欲望很低,不知名牌為何物的銀狐,只是冷眼看著王隱。

臥江為何還不來……你會來嗎……?

心裏只想著臥江……

「我幫你戴上。」恍神間,王隱握住了銀狐的手……



「放開他!」暴喝的聲音,驀然響徹整個大廳……

「臥江!」銀狐甩開王隱的手,高興地站起來迎向臥江。

「銀狐,我們走!」牽起銀狐的手正要轉身離開餐廳,卻被王隱擋住。

「你憑什麽帶走他!」王隱全身肌肉散發出鬥毆的能量,深沈的目光緊盯著獵物,發出勝負的光芒。

毫無所懼地迎向挑戰的視線,臥江一字一字的:「憑、我、是、他、的、男、人!」

寧靜中的爆發,仿若停格的畫面,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感覺握在手中的手顫抖,臥江更用力地緊緊牽住。

「秋……山……」哽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赫然回首,繯鶯帶淚的臉龐映入視界,然後是金子陵、臥雲、兵燹……

下意識地,牽緊的兩手松了開,不清楚是放開還是被掙開。

饒是機變百出的臥江、臥雲、金子陵,此刻也失去了反應能力。

個室的紙門緩緩推了開來,剎那,兵燹有了動作!

「……你不愛我了嗎……」沖過去一把抱住銀狐,還帶著些微哭音。

又是一顆炸彈引爆……

這回卻不再沈默,餐廳內各處傳來不明所以的聲響。紫嫣與月嬋已經跌坐在椅上,個室內也傳來驚呼聲……

兵燹將嘴貼近銀狐的耳朵,看起來像是親吻似的:「配合我,為了臥江……」

臥雲和金子陵隨著兵燹的動作,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臥江仍看著繯鶯。銀狐則被兵燹的擁抱和耳語搞得莫名其妙。

繯鶯停止了哭泣,已經被眼前的景象搞胡塗了。

王隱眼看突然出現的小群人潮,一時也楞住不知如何反應。

「如果不是臥江通知我你在這裏,我差點就要失去你了!」隨意亂掰的臺詞,聽起來可笑至極。

「臥江,謝謝你!你對我最好了!」不知是不是太入戲,兵燹的語氣變得有些娘娘腔。放開銀狐,輕輕把臥江推向繯鶯的同時小聲地囑咐:「先解決這個要緊。」

「我們走吧……」親熱地環住銀狐的腰,正要帶他離開現場。

「以GAY來說,你的腕力算很強的,娘娘腔!」

第三顆炸彈引爆!

引爆的人是冀小棠!

語氣中明顯的醋意,連說話者也無所覺。

臥雲、金子陵暗叫要糟……

來不及了!

兵燹猛然看向坐在個室內榻榻米上的冀小棠,新仇舊恨洶湧而出,緩緩走向冀小棠。

本來就是動手比動腦快的沖動個性,如今連好不容易突發的急智,也被激得蕩然無存。

「需要證明嗎?」跨上榻榻米,蹲在冀小棠面前。扭曲的臉,冰冷的語調。

「證……證……明什麽?」這樣的兵燹讓冀小棠莫名的恐懼……

「證明我是男子漢!」兵燹突然快速地一手攬住冀小堂後頸,不容掙脫地強吻上冀小棠顫抖的雙唇!

過大的沖力,頓失了平衡,冀小棠向後仰倒,兵燹順勢壓了上去。

現場又變得安靜,所有人的嘴都成了O型。

起初,失去理性的吻,激烈又帶著報覆的快感,而後,不自覺地沈溺在柔軟又麻人的觸感……

直到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流入發中,濡濕了被枕在腦後的手指……

「啊--」大叫一聲,兵燹恢覆了理智,像踩到炸彈般迅速彈跳而起,退離到個室的門邊……

可憐兮兮地望向臥江三人……

三人向他搖搖頭,意思是:愛莫能助,男子漢敢做敢當!

原本被兒子的「出櫃」驚嚇得兩腿發軟的月嬋,突然歡呼鼓掌了起來……

紫嫣像是抱孫有望似地,默念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並悄悄走到門邊將營業中的牌子反掛,鎖上了大門。

唰地一聲,紙門被關上,回神後的天忌,立刻遵行案發後第一項守則:封鎖現場!



亂了!一切全亂了套!

兵燹不按牌理出牌的即興表演,讓一切全失了序,脫了軌。

「老的還是小的?」臥雲問金子陵。

「小的。」長年的默契,無須言明已知其意。

金子陵笑嘻嘻地走向銀狐,拉著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隱瞞!」臥雲走向王隱時在臥江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

來捉奸的成了現行犯,正在個室內接受冀小棠哭聲的拷問。

三張桌子,六個人。每個人面對的,都不再是原來的對象!



愛情的產生有很多種方式。有時需要刺激,有時需要旁人的慫恿。

好比本來對某個人並沒有特殊感覺,然而一旦有人跟你說,這個人很喜歡你時,本來不在意的也會變得敏感。

他那句話是不是這個意思?他這麽對我又是不是那個意思?

金子陵現在就是這個意思。

他決定幫臥江打開僵局。

僵局不打開,他的豪賭永遠無法掀牌……



兩腿交疊,只手托腮,可以不用面對繯鶯的壓力解除,金子陵顯得一派輕松。臉上似笑非笑地,欣賞著聽了二十年後總算能親眼一睹的真面目。銀狐俊秀的五官,青澀的年輕氣息讓他讚嘆不已。

銀狐的眼光卻不時飄向面對繯鶯的臥江。

她很漂亮……她是……誰……?

「你很在意她?」挾起一塊沙西米往嘴裏送。

「…………」這個人為什麽一直在笑?

「如果我說,她是臥江的女朋友,你會有什麽感覺?」

快快快,快吃醋讓我瞧瞧啊!小狐貍!

「很配!」

啊?竟然是這個答案!再下一點猛藥!

「他們已經論及婚嫁,也許今年內就可以請你當花童。唉呀!你已經過了當花童的年紀,那就當伴郎!」

不負責任的金子陵,臉上正經,卻快要忍不住捧腹。

臥江要是知道我對銀狐亂講,可能會兄弟失和,朋友失義。

想歸想,依然我行我素。

「我……我會去喝他喜酒。」心裏悶悶的感覺是什麽?

看著銀狐的表情,刺激不成,金子陵決定改換慫恿的方式。

坐正了姿勢,盯著銀狐的眼睛……

「臥江喜歡的是你!」



「你很在意他?」臥雲皮皮地面對王隱。

「他是誰?」王隱的目光不停地在臥江和銀狐之間飄來飄去。

「吶,老兄,別說我沒警告你,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你、惹、不、起!」挾起一只甜蝦,享受甜美鮮嫩的滋味,臥雲滿足的嘆口氣。

「哦,是嗎?」王隱只當臥雲在虛張聲勢。

「相信我,就算你是總統,要見他也得先預約!」再嘗一口上等TORO。

「哼!胡扯!」誇張到王隱幾乎要笑出來。

「當我胡扯也行,只要我去告訴他一聲,不論你從事什麽行業,明天起就準備領失業救濟金!」

語調變得嚴肅,緊盯著王隱的目光中沒有一絲玩笑的影子。

王隱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你很在意他?」同樣的問句出自繯鶯的口中。

那個年輕男孩是誰呢?顯然不是兵燹的……

感受得到銀狐的視線,臥江卻不敢看他,怕一看之下,眼裏再容不下任何人……

銀狐是否會誤會我和她的關系?

現在這樣的狀況,這樣的自己又怎能奢望他不誤會?

眼前的繯鶯……

兵燹失敗的義氣,金子陵默默的行動,臥雲明顯的警告,他都懂……

現在還不是向繯鶯坦誠的時候。但什麽時候才是坦誠的時候?

告訴她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說不出口……繯鶯深愛著自己……

她是個好女孩,而這樣的真相,對女人來說太殘忍……

不忍傷害她……

「他是誰?」

「兵燹的朋友……」臥江極力讓自己的口氣聽來若無其事。

「可是兵燹並不是--」說不出口的詞匯令淑女的繯鶯尷尬。

「不是那種關系,只是想救他脫離虎口的戲而已。」

「那……那……那你那句話也是……假的……?」略高的聲音是緊張也是期盼。

「……是……」善意的謊言……臥江痛苦地垂下了眼眸……那是他真心的渴望啊!

忍耐著想看向銀狐的心意……忍耐著想立刻帶著銀狐離去的沖動……忍耐著想說出真相的思潮……

然而他什麽也不能做……

心如蟻螫……



月嬋和紫嫣又輕松地坐回吧臺,月嬋手裏甚至還拿著紙筆。

「大姐,妳覺得應該開幾桌?」

「魁海交游廣闊,恐怕不下一百桌。」月嬋寫下:『一百桌』。

「那要在哪裏辦呢?」

「當然是最大最氣派的飯店。」再寫下『XX飯店』。

「禮服當然要從巴黎直接訂制,黛安娜王妃結婚穿的那個式樣很不錯。」

「不行不行!她離婚而且又死了,觸黴頭。」禮服款式:『未定』。

「大姐,去哪裏找配得上那三個人的伴娘呢?」

「這倒是很傷腦筋。」伴娘:『???』

「也許明年我們就可以抱龍主了!」

「希望!兵燹說過以後生的兒子要取名龍主。」

「是啊。我那天陪他看布袋戲,有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穿著紫色珍珠衣,臉上還有兩個酒窩,很漂亮呢!兵燹說那個叫龍宿。」

「孫子叫龍主,孫女叫龍宿。還真是很好聽。」

「我看她屁股很寬厚,應該很好生,最少也要生四個才熱鬧。」月嬋寫下『龍主,龍宿,龍?,龍?』。

婆婆媽媽摸不著邊際的閑談中,兵燹尚不知自己已被推到寫著婚姻的墳墓邊,就只差沒一腳將他踹入活埋。



坐在個室的角落,後悔得雙手抱頭,又擔心門外的情況,又怕面對門內的狀況,兵燹恨不得撞墻死了幹脆。

仍側躺在榻榻米上掩面哭泣的冀小棠,既委屈又羞惱,還有那麽一點點喜悅,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哭了。

天忌和容衣杵在一邊,不知道該罵還是該安慰?

「餵,男人婆,原來妳也會哭喔?」他其實是想說:求求妳,別哭了!

「哥!你真的很過份!」容衣再也忍不住地開罵。

「容衣,我們出去吧!我們在場妳哥不好意思道歉。」

了解男人的畢竟還是男人。兵燹第一次覺得天忌這小子還算不錯。

終於沒有別人在場……

「餵,冀……冀小棠……對不起!我錯了!別哭了好不好?」

慢慢伸出一只腳,碰碰冀小棠的背。

「不然我讓妳打,打到妳高興好不好?」冀小棠的反應的確大大出乎兵燹的預料。他原本以為會是一記過肩摔或一頓拳打腳踢,甚至是手銬上身的。

這回換伸出一只手,戳戳冀小棠的肩。

冀小棠聳肩甩了開。

「對不起,我真的太沖動了!也不能全怪我啊,妳說話太傷人了!我也算堂堂男子漢嘛,被人說娘娘腔當然會火大啊!」不說還好,愈描愈黑……好不容易稍稍緩和的哭聲又大了起來。

「好好好!都是我錯!求求妳,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給妳逮捕!」

「…………」

「不然我讓妳吻回去!」什麽跟什麽?已經語無倫次的兵燹……

冀小棠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大著膽子慢慢坐到她旁邊,兩手伸出虛晃,不知道該輕拍她的背,還是輕揉她的肩。

「你……到底是……不是……GAY?」哽咽的聲音似乎透著某種不明的執著。

「我如果是GAY,那全天下就沒有真正的男人了!」不知道為什麽很得意的兵燹。

「初……吻……」細如蚊蠅的聲音。

「什麽?我聽不到!」兵燹低下頭想聽清楚,卻赫然看見一張紅如蕃茄的臉。

瞪大眼的視線,膠著一兩秒。

「這是……我的……初吻……」冀小棠又掩住了臉。

「啊?」兵燹突然覺得好像聽到自己的喪鐘敲響……

(十)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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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炎熱持續至夜燈初上仍不見緩和。寶藍色瑰麗的天幕,金星火紅的宛如即將墜落的流星。

老地方內,蜀爸結好帳正準備離開。

「小胡,你有心事?」蜀爸發現今天的銀狐有著不同以往的表情。才剛覺得他臉紅,一會兒又陷入了沈思,似乎苦惱著什麽?

「沒有。」

「是嗎?你今天有些怪。」蜀爸關心地摸摸銀狐的頭。

「謝謝蜀爸,真的沒事。」這種連自己都搞不清的事要怎麽說呢……

「那好吧,我回去了。對了,冰箱裏有一盒草莓是你蜀媽買給你的,記得帶回去吃,知道嗎?」

「知道了!幫我謝謝蜀媽。」蜀爸夫妻對銀狐很照顧,買水果點心總是會多買一份給銀狐。

「你今天的樣子,讓我想起剛跟你蜀媽談戀愛的時候。」臨走前一記回馬槍,還附帶一個意有所指的微笑。

想起白天的事,真是混亂的一天……



那真是一個看似和樂融洽,其實詭異至極的場面。

六張桌並在一起,除了銀狐,所有人同坐一桌。

稍早前王隱自覺無趣,連飯也沒吃就氣沖沖地離開。

「不要再打他的主意,否則你會後悔!」臥江看著王隱的背影,冷冷地警告。

「我會記得你!」王隱回頭看了臥江一眼,充滿恨意的一眼。



銀狐坐立難安,心亂如麻,在場的人除臥江和臥雲外,他一個也不認識。

而臥江說了那句爆炸性的話後,兵燹一連串荒謬的舉動也讓他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人的笑容好刺眼……為什麽老看著我笑?

憑我是他的男人!

想起突如其來的這句話,銀狐的臉又紅了起來……

雖說是為了帶我離開,和王隱你來我往的爭執之詞,卻為何心頭如雷似鼓地狂敲至今?

看著自己的手,臥江緊握的勁道,仿佛仍未放松般牢牢的在指間發疼。

「臥江喜歡的是你!」

反覆在腦海裏回蕩,應該是玩笑話……吧?

金子陵丟了這顆炸彈給他後就再也沒說什麽,只是笑笑地看著他,好像在偵測他的反應……

抱頭、抓頭、敲頭……啊--為什麽腦子裏亂轟轟的?

忽又想起抱病仍依約前來見自己的臥江……為什麽他會這麽在意我……

難道是像這個人說的,是因為……喜……喜歡……

銀狐不敢再想下去……

知道王隱喜歡我時,我只感到反感,但為何聽到臥江喜歡我時,我卻不覺反感?

反而……反而……

不自覺的,眼睛又看向臥江和繯鶯……她是臥江的女朋友?他們真的很配……

「配合我,為了臥江……」

那場戲分明是刻意的。是想掩飾什麽?隱瞞什麽?

是因為繯鶯……因為臥江說了那句話,所以兵燹才將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間接向她解釋臥江和我無關?

在那之後,臥江的眼裏就只剩下繯鶯,連一眼也沒有看我……

畢竟我和他也只是剛認識的朋友,我甚至連他是做什麽的也不知道。

只是朋友……

不自覺的煩悶又顯露在臉上……

金子陵有趣的看著眼前陰晴不定的臉色……

慫恿策略奏效的笑容毫不掩飾……



「天忌,你為什麽一直看他?」從出了個室後,容衣發現天忌一直看著銀狐。

「那個年輕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天忌若有所思。



環顧四周一眼,他們似乎是一群朋友,銀狐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很突兀,站起身來預備離開時,臥雲叫住了他。

「小胡,還記得我嗎?我是素醫生。」

「嗯。」銀狐早就認出他,只是沒機會開口說話。

「既然來了,總要吃飽再離開,你一定也很餓了。吃完飯我們一起離開,我要回醫院正好順路送你去老地方。」臥雲了解臥江的難處,代替他安撫銀狐。

為什麽不是臥江留我?他來此的目的不是因為我嗎?他甚至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吃不下!」近乎賭氣的語調。委屈感突然竄起,再不看臥江,轉身便要離開。

「銀狐!」

「小胡!」

臥江與臥雲同時叫住他!

硬生生忍住回望的沖動,銀狐繼續往前走,卻被紫嫣攔下。

「小兄弟,來我店裏不嘗點本店的料理就走,可讓我沒面子了,來,這邊坐,我弄點東西給你吃。」紫嫣親切地拉著他遠離眾人來到吧臺。

面對長輩的親切,銀狐不便拒絕,只好順從的坐下。

月嬋很好奇兵燹和冀小棠在個室裏的情況,又不能打開門直接瞧,靈機一動便提議並桌。

「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坐得這麽開,並起來大家一塊吃。」

「兵燹、小棠,出來跟大夥一起坐。」對冀小棠的稱呼已經從冀小姐改為小棠的月嬋,一副準婆婆的親熱語氣。

搬桌椅的慌亂中,兵燹慢慢將紙門推開,明明是滿臉通紅,卻惡人先告狀的氣勢,一開門便撂下狠話。

「你們三個給我記住!」

「記住了!這輩子忘不了了!」金子陵打趣地取笑。

「記住什麽?記住你比腕力輸給她,心有不甘便強吻人家?」臥雲絕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支持者。

「你們還是忘了吧……」想到從此可能會被笑一輩子,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氣勢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

兵燹的加入讓緊繃的氣氛逐漸弛緩,臥江對兵燹投以感激的微笑。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來來來,這邊坐。兵燹坐小棠旁邊。」月嬋親熱地牽著冀小棠出來,刻意讓她和兵燹坐一起。

「什麽叫以後都是一家人?我幹嘛要跟她坐一起。」兵燹頗不情願。

「你都已經當眾親了人家,難道還不是一家人!」月嬋的邏輯思考比兵燹還脫線。

「哇靠!我親過不少女人,難道都要帶回來當家人嗎?」惱起來不顧前不顧後的個性,猶不知又闖禍。

「他們三人也不知親過多少女人,難道也……」

「兵燹閉嘴!」臥江打斷兵燹未出口的話,指指冀小棠。

猛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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