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重回片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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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女孩子……總是渴望更多的愛,也會給你更多的愛……”

“姐姐怎麽突然說起我了?別轉移話題,我和寶寶之間很好,沒有任何問題,現在,大家關心的是你的婚姻。”唐文正看著唐小愛還沒有卸妝的臉,雖然一直在路上,可妝容還是沒有任何瑕疵,很漂亮,這樣的姐姐,配那樣完美的姐夫,應該羨煞許多人。

“我會和媽媽解釋的。”唐小愛不願意和弟弟多說,因為在她心裏,弟弟始終是小孩子,而且又是男孩,不會理解這些事情。

“既然能和媽媽解釋,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唐文正關心她啊,他不想姐姐錯過那麽好的男人,想讓他們永遠幸福下去。

“文正,你讓我休息一會。”唐小愛閉上眼睛,單手支著額頭,她這一路上心驚膽戰,好多往事湧上心頭,想到自己的曾經,心中淒惶無比。

如果這一路,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根本走不下去。

尤其是遇到鐘禦卿之後,她不止一次想到——死亡。

正是因為有這些愛她的,和她愛著的家人,她才會願意忍受生活給予的折磨……

“姐,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錯過那麽好的歸宿。”唐文正見她似乎有絲疲憊,輕輕嘆了口氣,“別嫌我多嘴,我和媽媽,都想讓你幸福。”

“會幸福的,不用擔心。”唐小愛不知道在安慰弟弟,還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秦峻寧聽到唐小愛姐弟之間的對話,或許對唐小愛每次那麽客氣有禮的語氣不那麽討厭了。

因為唐家所有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禮貌,即便是家人之間……

這是曾經的生活,留下來的無法抹去的痕跡。

唐家的過去,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債主,他們活的卑微而小心,知道如何讓自己活下去……也知道,如何讓別人活得有尊嚴……

所以,他們會彬彬有禮的對待身邊的任何人,不讓自己曾經受過的屈辱和蔑視,讓別人再嘗到。

唐小愛一直堅信,他們的努力和付出,會換來幸福女神的眷顧,可是遇到鐘禦卿之後,她越來越動搖……

鐘禦卿站在玻璃窗前,看見藍逸的車從遠處往停車場駛去。

“小愛還沒回來?”唐媽媽在病床上等得很焦急。

“媽,她回來了。”鐘禦卿的眼裏閃過一抹水光,轉身走到唐媽媽身邊,“我先回避吧,她或許並不想現在見到我。”

“也好,你早點休息,這幾天累壞你了。”唐媽媽的身體一向不好,只是從今年才開始真正調養,好不容易身體和心情都好了點,以為今年開始喜事連連,誰知遇到這麽一出戲。

“好。”鐘禦卿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唐媽媽,“媽,不管怎樣,我不會和小愛離婚。”

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一種強硬的表態。

只是在長輩面前,披上了溫柔的面紗。

“去休息吧,別再提這兩個字。”唐媽媽看著鐘禦卿離開,長長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習慣了快餐文化,習慣了閃婚閃離,習慣了各種各樣的誘惑,根本不知道婚姻的可貴。

而她的這個女婿,如此聰明,如果真心想要維系這段婚姻,會很簡單吧?

知女莫過母,雖然唐媽媽生氣女兒婚禮上鬧那麽大的事,可平靜下來想一想,小愛一向溫順懂事,如果不是真不想結婚,只因為小吵小鬧,不可能丟下那麽大的場面不顧。

所以,還是她和鐘禦卿之間有著旁人不知的矛盾。

唐小愛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回來了,她推開病房的門,看見媽媽躺在床上,似乎等她很久了。

鐘禦卿不在。

“要是我沒病,你這輩子都不準備回來了吧?”唐媽媽倒是開門見山,看見唐小愛推開門,淡淡地問道。

“文正,你出去,我有話要和你姐姐單獨說。”把唐文正支出去,唐媽媽想起身。

唐小愛立刻走到床邊,扶著媽媽,將枕頭放的舒適點。

“現在的孩子們,心思實在太覆雜了,簡簡單單的事情,也會被他們弄得一團糟。”唐媽媽坐起來,靠在枕頭上,看向唐小愛,“丫頭,你說是不是?”

唐小愛無言地點點頭。

“知道你爸爸以前那麽多惡習,我為什麽還堅持和他一起生活嗎?”唐媽媽握著唐小愛的手,再次問道。

“媽,你的病……”

“媽媽的病,在心裏。”唐媽媽的手很粗糙,是長期勞動留下的老繭,與唐小愛細嫩的雙手,形成鮮明的對比,“身體得了病,有藥物可以治療,可是心裏得了病,就沒藥可治了。”

“媽媽,你的身體到底……”

“小愛,你別岔開話,先回答媽媽的問題。”唐媽媽的文化並不高,她說的也都是大白話,話糙理不糙,“為什麽我忍受了那麽久,也沒和爸離婚?”

“因為……感情,還有我和弟弟……”唐小愛不想提到過去。

“我和你爸其實是包辦婚姻,一開始,哪有什麽感情?”唐媽媽緊緊攥著唐小愛的手,“結婚前,也就只見了幾次面,沒有什麽花前月下,也沒有山盟海誓,結婚後,才慢慢有了感情,然後又有了你,有了文正,你爸爸雖然喜歡上賭博,可……”

“媽,別說這些了。”唐小愛再次打斷媽媽的話。

“日子,不只是看和誰過,更重要的,是看怎麽過。”唐媽媽見女兒真的不願聽這些事,也只好打住,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這群年輕孩子,頭腦一個比一個聰明,知道怎麽去享受物質世界,卻不知道去抓住幸福……”

“說說吧,那天為什麽跑了?”唐媽媽見女兒又露出煩惱的表情,只好停止嘮叨,切入正題。

“過不下去了。”唐小愛用唐媽媽剛才說的話來回答,“日子……跟他過不下去。”

“為什麽?”唐媽媽繼續問道。

“因為……因為沒有感情。”唐小愛咬咬唇,她沒法說鐘禦卿那些變相的囚禁和一些私生活上的碰撞,只能把原因遷移到其他地方,“雖然他長相好,能力好……什麽都好,可是,我和他在一起,不快樂。”

“你覺得什麽才是快樂?”

“我也不知道……”唐小愛慢慢趴下來,趴在媽媽的腿上,“只知道,這場婚姻沒有給我帶來想要的東西,所以,我想離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

“你想要什麽東西?”唐媽媽耐心的再次問道。

“感情,依賴……舒服的相處空間……還有關心……愛……”唐小愛發現自己想要的很多,多的她想不過來。

難怪現在人總說自己不幸福,看來不只是想得太多,想要的東西也太多……

“告訴媽媽,你的心裏,有喜歡他嗎?”唐媽媽柔聲問道。

“一直在努力。”唐小愛將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裏,半晌才說道。

“結果呢?”

“很不滿意。”唐小愛老老實實回答,其實準確地說,是失望透頂。

“不想在給雙方一次機會?”

“如果覺得和他還有可能,我就不會在那天走了。”唐小愛擡起身,看向媽媽。

“既然這樣……明天早上一起回去吧。”唐媽媽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長發,“我已經老了,你和文正的幸福,比我的命要重要。”

“媽,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放心吧,不會有事。”唐小愛抱住媽媽的脖子,這世界上,最好的永遠都是自己母親,無論貧窮和富貴,母愛一樣的偉大。

“那你和小卿……要不要再聊聊?”唐媽媽拍拍女兒的背,鐘禦卿這幾天的表現,她看在眼裏,那孩子的表現如果不是偽裝出來的,還真是無可挑剔。

“不用了,我陪你一會。”唐小愛不想再見到鐘禦卿,她坐在病床邊,和媽媽聊著生活……和感情,直到夜深,媽媽睡著了,她才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文正?你怎麽還在這裏?”剛打開門,就看見唐文正靠在墻邊,唐小愛訝異地問道。

唐文正已經等她兩三個小時,現在快到午夜,他還沒離開,看來還是有話想對她說。

“媽睡著了?”

“睡下了,你也去睡吧,我去醫生那裏一趟。”唐小愛拾掇著唐文正去休息。

“你不去看看姐夫?這幾天,都是他在照顧媽媽……”

“我先去醫生那裏查查媽媽的情況,你去休息,別管那麽多事。”唐小愛打斷弟弟的話,想把唐文正打發走。

而此刻,鐘禦卿也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親娘的怒氣。

“鐘禦卿,你和唐小愛不行就離婚,這哪像小兩口啊?分明是冤家!”

“鐘禦卿,你老大不小了,快三十的人了,連個小媳婦都搞得亂七八糟,這什麽事兒?!”

“別給我說話,媽就坐在這兒等,她今晚要是不回這個房,以後也別再進鐘家的門,好聚好散!”

鐘媽媽在婚禮當天就氣的胸口發堵,只是鐘禦卿一直攬過去責任,加上親家、親戚們都在一邊看著,他們忠厚之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可今天,唐小愛回來了,跑去病房待到大半夜還不回來,就不是什麽小矛盾了。

新婚夫妻不說如膠似漆,至少也像蜜糖粘著吧?

他們都是過來人,雖然沒什麽水平,可這麽明顯的情況還是一眼看清,用村裏的話來說,就是——唐小愛,不想和她兒子過啦!

“媽,人家那是親娘病了,守在旁邊很正常,您要是有個感冒傷風,我都緊張的立刻想回去守著,這不是孝道嘛。”鐘禦卿對老媽,嘴巴一向很甜。

他當時就想把家人都送回家,就是為了避免剛才的情況出現。

“那這個點親家母也該睡了,小愛怎麽還不回來?”鐘媽媽指了指時鐘,現在已經十一點四十了。

“您不是也沒睡?”鐘禦卿不準備和自己老媽耗下去,他拿出手機,接了個電話,然後又對滿臉慍色的老媽說道,“公司有急事,我先去處理一下。”

對自己母親總不能來強硬的手段,鐘禦卿只能避開,免得沖撞了鐘媽媽。

“跑,你就知道跑,從小還沒打你,就跑的沒影了,所以現在這麽欠揍!早知道當初就讓你爸把你拴在樹上好好抽……”

鐘媽媽的話還沒說完,鐘禦卿已經消失在門口。

他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那麽冷酷無情,鐘禦卿對家人,就充滿著溫情。

每個人心裏,都會有一塊最柔軟幹凈的地方,來放置屬於自己的家,只是鐘禦卿,還沒有將唐小愛,搬進那個家裏。

他習慣了以前的那個家庭模式,也習慣了女人只做單純的生理工具,所以對唐小愛,他也沒想將她當成親人。

唐小愛在醫生的值班室裏看著病歷。

她看不懂那些冗長而專業的詞,還好今天值班的醫生,是海魚魚。

請教了好多關於母親病情的知識,當唐小愛知道手術費雖然高昂,但成功率也很高時,終於稍稍松了口氣。

“小愛,你準備帶伯母出去治療?”談話的最後,海魚魚狀似無意地問道。

“嗯,我帶媽媽出國去做手術,你不是說美國的S.V醫院這個手術已經很成熟了嗎?”唐小愛點點頭。

“可是老板已經將這領域裏最頂尖的醫生請過來了,準備明天下午就開始做手術。”海魚魚找出一份資料,遞到唐小愛面前,“多拖一天,癌細胞就會擴展近雙倍,到時候很難控制。”

“為什麽一定要讓伯母去其他地方呢?綠嘉國際會給伯母最好的醫療環境。”海魚魚故意表示無法理解唐小愛的選擇,“而且,老板和你是一家人,他可以幫你更好的處理好這件事,應該沒有什麽事比伯母的健康更重要吧?”

“是沒有任何事比媽媽的生命更重要,但是……”唐小愛看著那份關於手術的資料單,抿了抿唇,繼續說道,“魚魚,我和他……還不是一家人。”

“哪裏不是一家人?”驀然,陰沈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聽到這聲音,海魚魚心裏一驚,當然,唐小愛更是受驚般的立刻站起身,看向門口。

鐘禦卿。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值班室的門口,穿著黑色的襯衣和黑色的西褲,袖子隨意的挽到了肘部,露出清晰有力的手肘線條來。

黑色讓他變得很有壓迫感,尤其是那雙墨黑的雙眸,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唐小愛,雖然從劇組回來時,匆忙換掉了戲服,可她的發型妝容還在,帶著端麗古秀溫婉的古典美人氣質,和充滿脅迫和性感的現代男人,似乎格格不入。

“啊……我還要去看看那些小護士們有沒有記得給病人量體溫……我去監督監督。”海魚魚趕緊開溜,將剩下的空間交給這兩個人。

唐小愛覺得孤立無援。

她想到媽媽對她說的那些話。

想要婚姻裏那些帶著幸福含義的東西,就得好好經營。

感情和金錢一樣,是人這一生,永遠無法離開的東西,但是,它比金錢更難得到。

“媽媽的情況,還有什麽不了解的,可以問我。”出乎意料,鐘禦卿對臨陣逃婚的唐小愛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居然還很“友好”地說道。

“手術的事,還想和你確定下。”唐小愛用力讓自己鎮定下,所以她開口時,語速很慢。

“文正已經簽了字,手術明天下午兩點進行。”鐘禦卿剛看到她時,真想把她給撕了,可真見她站在面前,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怒氣,真要掐死她,還是有些舍不得。

“費用的事,也想和你談談。”唐小愛在克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要發顫,不要打飄,“我會自己承擔……”

“醫療費明細單,明天手術前,我會讓秘書拿給你。”鐘禦卿發現自己太容易被她挑起怒火來,原本壓抑的心情,在心底沖蕩著,隨時可能爆發。

“謝謝。”唐小愛沈默了片刻,看向陰沈沈不說話的鐘禦卿,“那個……上次電話裏說的事,你看什麽時候有時間……”

“電話裏說的什麽事?”鐘禦卿一直平穩的聲音裏,已經暗流湧動,他走進值班室,一雙陰鷙的雙眸,緊緊盯著唐小愛。

“手續。”唐小愛又開始喘不過氣來,她困難地扭過臉,看著值班室一側的單人休息床,“什麽時候去辦理?”

“真的要分這麽清?”鐘禦卿突然伸手,一把撈過她細瘦的腰身,從醫療費到婚姻,她心裏盤算的挺好嘛。

唐小愛驀然被貼緊他的身,心臟一緊,伸手抵在他的胸口:“我也不會要你半分家產,我願意凈身出戶……”

“誰同意了?”鐘禦卿低下頭,聲音裏露出一絲戾氣,他的手指也有些失控的掐進她的腰裏。

“你那天不是在電話裏面說……你做什麽?”唐小愛沒想到他如此善變,明明問她什麽時候辦手續,現在仿佛根本沒給她打過那通電話。

她的話沒說完,身子一輕,就被扔到了那張休息床上。

“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做夫妻間的事。”鐘禦卿按捺不住那股暴戾,他想把她捆在地牢裏,沒日沒夜的折磨。

“你不要碰我!”唐小愛自從知道他是那晚的男人,他又不願意解釋任何之前的事情,她就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很骯臟。

雖然,在她同意做鐘禦卿情人時,他們之間就已經沒有什麽幹凈的關系,可現在回想當初,唐小愛會有種一步步被套住被欺騙的痛苦感覺。

尤其是沈墨,她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才讓沈墨幸福的高幹家庭一夜淪落。

這些都拜鐘禦卿所賜。

“鐘禦卿,我不是你的玩具,要麽,把我當成你的妻子,要麽,把我當成一個人……”唐小愛厭惡地想把他推開,她早就想對他說“NO”,對他說,不要無愛的性,不要無愛的婚姻!

對唐小愛來說,她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不是那一夜,也不是步入娛樂圈,而是——婚禮上的反抗。

唐小愛要爭取自己的幸福,那種完全透明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幸福。

“妻子?你還知道什麽是妻子?婚禮當天給我跑了,和一群男人去草原鬼混,把自己老媽丟給老公,自己不管不顧……現在回來口氣可真大,醫療費獨自承擔是吧?秦峻寧要是破產了,你就是去賣身,也賣不到那個價吧?”鐘禦卿將她翻過身,他氣急了,氣到控制不住怒火,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臀上。

要是不發洩一下,只怕他今天會活活氣死。

“現在翅膀硬了,就給我亂撲騰,你嫁給了我,除了秦峻寧那二楞子,你以為還有人敢收留你?”鐘禦卿越說越生氣,他在婚禮當天積攢的怒火,此刻全噴了出來,狠狠地又往她顫抖的臀上打了幾巴掌,“你那麽想走,好,明天手術結束,你給我走,我看你能走到什麽地方!”

鐘禦卿其實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唐文正能找到姐姐,也是鐘禦卿給的線路。

唐小愛咬緊牙,她從小在挨打的時候,就不會吭聲。

這一次,尤其難為情,因為鐘禦卿讓她想到了小時候被爸媽提到凳子上打屁股的回憶。

被父母打罵,對孩子來說很正常,可是當孩子成長為大人,要被年紀差不多的異性這麽打,就變得很怪異。

“夠了……”唐小愛收緊手指,再也受不了地控訴,“你……你不但精神虐待我,還身體摧殘……”

鐘禦卿原本火大的想把她丟進油鍋裏,但不知為什麽,聽到她這句指控,突然滿腔的怒火被啼笑皆非的情緒代替,他還從沒聽過唐小愛這樣的控訴。

明明一本正經甚至憤怒的話語,在他聽來,卻染上了暧昧的緋色,加上他打她……屁股,感覺更是有幾絲淫靡。

“精神虐待?”鐘禦卿又一巴掌打在她的臀部上,只是力道變輕了很多,“我什麽時候精神虐待過你?”

老一輩的話真是真理,打情罵俏打情罵俏,打是親罵是愛,夫妻間沒點打罵,一直那麽相敬如賓,也就如同一塊冰,死氣沈沈。

“你自己知道……”唐小愛只想擺脫這麽討厭的局面,鐘禦卿無時無刻不在精神虐待她。

“抱歉,我的記性不好,麻煩你一一指出來。”鐘禦卿按住試圖掙紮逃跑的唐小愛,他就像經驗十足的老貓玩弄一只小老鼠,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控制死死的。

“你從一開始就騙我……你把我扔到娛樂圈裏……你利用沈墨要我做你的情人……”太多太多,唐小愛一時間想不到那麽多,“還有在媒體面前……你不準我有自己的生活,不準我有任何朋友,你在精神上囚禁別人的靈魂……”

“我說過什麽話騙你?請再具體一點。”鐘禦卿聽到沈墨的名字,明顯又不高興起來,狠狠拍了拍唐小愛不停扭動的臀部。

“你……”唐小愛啞然,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具體的事件,“你現在就在虐待我,正常的婚姻裏不允許出現這種暴力手段。”

“暴力?那請醫生過來鑒定一下你的傷情,再請律師過來控訴我使用家庭暴力,怎麽樣?”

“你先放開我。”唐小愛當然不會傻到現在去找律師過來,這種“暴力”,還到不了法律指控的程度。

“唐小愛,我要是想虐待你,不用親自動手,你就會哭著來求我……”鐘禦卿的心,漸漸湧起了一種渴望。

“是,你隨便就能讓我下地獄,所以這樣被脅迫的婚姻,不平等的關系,我不要。”唐小愛咬緊牙,鐘禦卿好討厭。

“唐小愛,要不是媽媽明天手術,我今晚絕對不會輕饒了你。”鐘禦卿聽到她說“不要”,眼神又變得可怕起來,他這次已經非常大度。

唐小愛在氣喘籲籲的掙紮中,聽到他這句話,微微一楞。

她已經註意到,鐘禦卿喊過幾次“媽媽”,非常熟練自然的口吻,沒有任何疏離感,仿佛她媽媽,是鐘禦卿的親媽。

而且他似乎真的在照顧媽媽的情緒。

難怪弟弟和媽媽都希望她能夠再考慮一下。

不過鐘禦卿一向很會做假象,她就是這麽被蒙騙過來的。

“現在,給我回去。”鐘禦卿說到鐘媽媽,不免會想到自己的親娘也在房間等著呢,那老太太性格也倔,要是今晚小愛不跟他回去,老媽肯定要等一整夜。

當初想讓唐小愛的家人給她施壓,把她弄回來,現在,鐘禦卿也被自己家人施壓……

果然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婚姻就成了兩個家庭的事。

將唐小愛從可憐單薄的單人床上扯起來,鐘禦卿極為粗魯地將她長發隨便抓到頸後,看到她臉上的妝還沒花,那雙有些疲憊的雙眸透著明澈的星芒——她似乎和自己“撕破臉”後,就再也不願意隱忍下去,從眼神到說話,都是直白的,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你媽睡了,我媽還沒睡,都是你惹出來的禍。”鐘禦卿咬牙切齒,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得面對三個難搞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

“唐小愛,你就是演戲,也得給我媽哄回去,否則……”鐘禦卿真想用明天的手術來威脅,但是和唐小愛領了證之後,他就再也不輕易搬出唐小愛的家人來。

秦峻寧還是了解他的,鐘禦卿確實算個尊老愛幼的人。

前提是,對方值得他尊敬愛護。

唐小愛的父母,和他的父母相差無幾,他們是一家人,對待自己的家人,鐘禦卿的心裏當然有親疏遠近之分。

“你放開我的手。”唐小愛的手腕被他捏的好疼,屁股也火辣辣的疼,這男人下手太重了,她幾乎想直接讓醫生給她上點藥。

“結婚證還在保險箱裏放著,你最好記住現在的身份。”鐘禦卿磨牙,他回去要繼續把她扒光了打。

“不要……”唐小愛被他推進電梯裏,感覺手腕快被攥斷了。

鐘媽媽已經等的心浮氣躁,好在有個婆婆媽媽的電視劇分散她的心神,她正在看著,突然房門被打開,和自己兒子鬧別扭鬧到婚禮現場逃跑的小媳婦,被一把推進了門,臉上的表情似乎還沒有調整好,尷尬地看著她。

“媽……媽媽,我……我回來了。”唐小愛越來越想逃跑,這場錯誤的婚姻,搞的兩家家人都跟著操心,要是他們不結婚,就沒這麽多事了。

“還知道回來啊?”鐘媽媽盡管脾氣好,也將唐小愛當成了兒媳婦,可這次兒媳婦做的事,讓她這個守舊的婆婆沒法理解。

“媽,對不起,我真的覺得……”唐小愛不想隱瞞婆婆,她和鐘禦卿沒法在一起生活,這麽拖下去,對兩家人都不好。

“小愛真的知錯了,不過我的錯更多,我以後脾氣肯定收斂點。”鐘禦卿急忙插嘴,岔開唐小愛的話,“媽,你快去睡吧,你看小愛今天飛來飛去,也累壞了,我們洗洗就休息。”

唐小愛還要說話,被鐘禦卿再次一把推到臥室裏面,被丟了一記威脅警告的眼神。

要是外人看到鐘禦卿在家人面前的模樣,一定大跌眼鏡。

他們怎麽都不會想象到,平時作風硬朗果決的年輕總裁,在父母面前,會變成另一種人。

不過唐小愛已經看到過鐘禦卿在家人面前的真實模樣。

那時候她被帶到鐘家,鐘禦卿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面前,就是個孝順的乖孫子乖兒子,給長輩端茶送水,挽著衣袖去廚房當婦男……

因為鐘禦卿的家庭原本淳樸普通,就算鐘禦卿發跡,那群扛過鋤頭鐮刀的長輩們,也不可能坐在稻草堆邊談論高爾夫球,加上他平時很忙,一年陪不了家人幾天,在家裏自然孝順。

尤其是對家裏的奶奶和媽媽,鐘禦卿幾乎都是用哄的手段。

父母餘生也就那幾十年,鐘禦卿能讓他們開心點,就盡量讓他們開心。

如果他將唐小愛也納為自己的家人,唐小愛就不會在婚禮上跑掉。

可惜,鐘禦卿始終將唐小愛當成了暖床的工具,並沒有把她當作暖心的工具。

將老媽連哄帶推的勸去睡覺了,鐘禦卿越來越體會到,結婚還真是個麻煩事。

沒結婚前,他想對唐小愛怎樣就怎樣,反正沒人關心,也沒人知道。

可現在,一場婚禮,讓家人的視線都緊緊盯著他的婚姻,也緊緊盯著唐小愛的肚子……

這和他預想的情況可不一樣。

唐小愛想走,她討厭這個冷色調的房間。

可是她剛剛走到客廳,鐘禦卿就折身回來,陰冷地盯著她。

“為什麽不讓我說?他們遲早要知道。”唐小愛勉強對上鐘禦卿的視線,問道。

她知道瞞騙和拖泥帶水的後果,所以準備長痛不如短痛,直接斷了最好。

免得以後和鐘家的關系越來越難割舍。

“知道什麽?”鐘禦卿現在將老媽給勸出去了,終於不用再哄著女人,臉色一沈,問道。

“知道我們因為觀念問題,沒法維系這段婚姻的事。”唐小愛盡量用溫和的字眼,描述著殘酷的事實。

“‘觀念問題’是什麽問題?”鐘禦卿繼續問道。

“我們之間,確實有代溝。”唐小愛其實不想用年齡來說事,但她找不到溫和無刺激的理由,只能搬出年齡來——因為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唐小愛還是有一點理智的,不想被鐘禦卿又按住打屁股。

“你想的,我猜不到,我想的,你又無法理解。”唐小愛記得鐘禦卿曾對她說過,兩個人相差六歲,代溝太深。

“睡覺。”

鐘禦卿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幾秒後,吐出來的詞,果然又是唐小愛沒猜到的。

唐小愛提醒了他,眼前的女孩,比他曾經的那些遠房的表妹堂妹還要小。

在她六歲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半大的少年,而她不過是個孩童,在她小學還沒畢業的時候,他就準備出國留學,開始擁有自己的事業……

如果這樣想一想,她現在的年紀,不過是自己剛開始創業打拼的年紀,對他來說,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所以應該容忍一點,不用和她太計較……

可是鐘禦卿就是不想容忍她。

“我去病房睡。”唐小愛說著,從他身邊走過,準備去陪媽媽。

鐘禦卿再也不說話,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地往臥室扯去。

“你放開我……”唐小愛厭惡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受夠了那樣無愛的性,一味地索取,沒有付出……

黑色的大床上,鐘禦卿將她緊緊鎖在懷中,幽深的雙眸閃著莫名的光芒。

唐小愛掙紮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或者是怕鐘禦卿再對她做其他事情,也慢慢安靜下來,在他的懷裏輕輕喘著氣。

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的感覺非常束縛,扣子、小裝飾或者皮帶,都會讓人感覺到不悅。

鐘禦卿就是在這種濃濃的不悅和怒氣中,挺到第二天晨光熹微。

唐小愛也是在濃濃的不悅和屈辱感中,呼吸困難得挺到他起床。

兩個人的姿勢,和新婚夫妻一樣如膠似漆,可兩顆心,卻背道而馳。

他們竟這麽硬挺了一整夜,沒有換姿勢,沒有任何小動作,哪怕最後半身麻木……

鐘禦卿先起來,走到浴室裏去。

唐小愛隨即也翻身坐起,她昨晚差點被捂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沒睡,總之,一會清醒,一會迷糊,就那麽半夢半醒的撐了一整夜。

沒洗臉沒刷牙,唐小愛起來就往病房趕去。

她也很奇怪鐘禦卿昨晚的反應。

竟然沒有任何激烈的行為,也沒有君子般的威脅她,就那麽僵持不下的抱著她一整夜……

時間還太早,媽媽昨晚吃了藥,還在熟睡。

而唐小愛也趁這個機會,把妝卸的幹幹凈凈,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看上去精神一點。

鐘禦卿走出浴室,對空蕩蕩的房間似乎心裏已有了準備,他洗了個澡,圍著浴巾往換衣室走去。

兩個人的生活,似乎是交融的不太完美。

代溝……他老了嗎?

到底哪方面沒有滿足她?物質?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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