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29)
關燈
小
中
大
”
“摸頭殺好萌好暖啊！！”
宣及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和顧羿已成為旁人熱議的對象，和對方交代一句，轉身去拿自己的衣服和水壺，見球場邊上還有七、八十個女生盯著自己這邊激動地竊竊私語還不時眉開眼笑得有些癲狂，他不由得皺了眉，快速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向顧羿跑去，“青哥哥，我們走吧！”
∞∞∞
與此同時，大都市某家五星酒店餐廳內，高曌葳儀看著手機中高戰天和某個男明星約會被狗仔隊拍到的桃色新聞，不由得冷笑譏諷：“四叔啊四叔，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做出這種四處親近別人，在心儀對象面前刷存在感，惹其嫉妒的小屁孩行為。”難怪爺爺要奪走你全球總裁的位置，讓我取代你。她丟下手機，拿起礦泉水杯抿一口，便優雅執餐具切開一小片波爾多七鰓鰻肉送入朱唇中。
餐廳入口，一個西裝筆挺的嚴肅健碩男子引著一個白襯衣牛仔褲的青年向用餐中的高曌葳儀步去，在距離她二十米處便停下，男人示意青年原地等候，遂上前通報，“高小姐，您要的那個人，已經到了。”
高曌葳儀抿一口紅酒，連眼皮都沒擡，便令：“帶他過來吧。”
“是。”西裝男應下，繼而轉身向青年點點頭。
面容俊秀的青年下意識握緊肩上的大提琴盒肩帶以及雙肩包的提耳，吞咽下唾沫，又深深吸一口氣後，努力佯裝出平靜，才邁步朝眼前那華貴美艷，高鼻深目，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年輕女子走去，他略略點頭為禮，恭敬道：“謝謝高小姐的資助，我父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了。”
“所以，你今天是來履行我們之間的協議。”高曌葳儀用餐巾輕輕點拭朱唇，拿起礦泉水啜飲一小口，而後看向青年，“吃過午飯了嗎？這裏的七鰓鰻還可以。”
“謝謝關心，我已經吃過午飯了。”祁墨空瘦削的身軀蘊藏著與其年齡、身材不相符的固執與堅定，“在我對高小姐履行合約之前，我想請您，以您的名譽、地位發誓，絕對不以任何原因或理由讓我放棄我的大提琴。”
“名譽、地位？”原本明媚、端雅的高曌葳儀忽而仰頭恣意放聲笑起來，嗓音嬌軟、清脆，令此時同在餐廳內的客人與侍者皆矚目向她；但極意外的，非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失儀、失態，反而對其毫不矯揉造作的性格心生好感。
祁墨空有些窘困地抿了抿唇，皺著濃眉握緊自己抓著大提琴盒的左手，眉眼間的疑惑與好奇愈來愈濃郁。
100# 第100章 高曌葳儀逐漸收回笑容，再看向祁墨空時，那雙碧眸已閃耀著誇讚的光芒。他的確是這麽多個之中最像青的，連……
高曌葳儀逐漸收回笑容，再看向祁墨空時，那雙碧眸已閃耀著誇讚的光芒。
他的確是這麽多個之中最像青的，連這份心高氣傲的心性都如此相似。
“你很喜歡拉大提琴？”
祁墨空緊握著左肩上的大提琴盒肩帶，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握起紅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碧眸轉了半圈，最終落於他面上，朱唇勾了勾，“那就要看，你是否擁有讓我不令你放棄你所愛的理由了。”
祁墨空會意，拉過旁邊一張餐椅，又小心翼翼將提琴盒放於地面上，打開盒子，那取出大提琴抱在懷中，並低眸調音的溫柔眉眼與動作令高曌葳儀都不由得心生艷羨。
青年手執弓弦拉了幾個音，確定調音完畢，便看向她，問詢：“巴赫的《Ｇ弦上的詠嘆調》可以嗎？”
“隨你。”
修長手指與琴弦、弓弦緊密且默契接觸，大提琴特有的醇厚琴音隨即迤邐流淌於安靜的餐廳內，不過幾個音符，即令餐廳一角正進行的鋼琴表演都驚艷而暫停，與在場賓客及工作人員一同靜默聆聽。
眼前純凈青年拉奏而出的《Ｇ弦上的詠嘆調》，完美演繹出樂曲原本的詩意，凝著過往歲月以及遙遠未來，意外地染上些別樣的青春生氣，同時又帶著些對不可知未來的仿徨，即便如此，她仍可聽出他意欲堅定前行的勇氣與決心。
很好！不愧是她高曌葳儀看上的人！
待一曲演奏完畢，高曌葳儀擡玉手輕輕鼓掌，隨後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便向餐廳門口而去。
祁墨空一怔，不由得看向那個引自己進來的西裝男保鏢。保鏢慣看主人眼色，立即彎腰拿起提琴盒放在一旁椅子上，示意青年裝好樂器。青年會意，小心地將大提琴放回琴盒內，隨對方快步向餐廳門口而去，坐入高曌葳儀的加長座駕後排座位，一同快速駛離餐廳。
雖然祁墨空清楚知曉自己此行目的，並一早就做出選擇與決定，決定坦然面對，然而真正身處對方面前時還是不由得因緊張且拘謹抱緊自己的大提琴盒，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尋求到些許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他在深呼吸，努力放松的同時，也扭頭透過車窗玻璃看向車外，被疾速甩至車尾的一切景物仿佛也在迫使他必須盡快適應已逼近的，再無法更改的命運。
高曌葳儀似笑非笑掃視過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而後闔上碧眸、養神。
一小時後，加長座駕放緩速度駛進一處由小樹林以及濃郁特色園林設計的住宅區，龐大、華麗的別墅時隱時現於蔥郁樹林之中，神秘而典雅。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遙遙可見一棟十九世紀獅國建築風格的別墅矗立於筆直道路的盡頭，優雅一如其主人。
然而隨座駕的逐漸駛近，卻隱約有不匹配的打鬥與咒罵聲透過車窗傳來。
祁墨空不由得好奇湊近車窗看向別墅鐵門前，只見五、六個黑色西裝保鏢模樣的健壯男人正輪流用腳踢踹著地上一個蜷縮成團，白衣白褲的男人；然而他明顯辨別出，那些在教訓、咒罵男人的保鏢們看似兇狠、粗暴，其實已經腳下留情。
其中一個似乎是保鏢領頭人的中年男人見高曌葳儀回到，忙快步上前來到主人座位的車窗前，待司機搖下車窗，即附耳於她耳畔低聲匯報著情況。
而那個被打的男人顯然也發現正主回來，保持用手分別護住腦袋和下身的姿勢不甘心地大聲威脅：“高曌葳儀，我跟了你這幾個月，可掌握你不少事！我今天若是被你打出個三長兩短，沒在三點半前安然無恙回到我和朋友約定的地方，他就會把你那些醜聞全都抖露給媒體！”
高曌葳儀保持闔眸養神的姿態平靜聽完保鏢的匯報，同時對清晰入耳的男人威脅置若罔聞，“這些瑣事不用告訴我。你知道該怎麽處理。”說罷，便在對方為自己拉開車門後，優雅下車，繞過大門口那群人身旁施施然款步進入別墅。
祁墨空也在座位車門被拉開後，抱著自己的大提琴，尾隨為自己拎著雙肩包的保鏢步入大門。
“高曌葳儀，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醜事賣給媒體嗎？！總會有人想知道……鷹國星系集團堂堂全球總裁……高家孫小姐的桃色秘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種你就把我……打死在你家門口！”
終於，那步向別墅大門的曼妙身影頓住腳步，“今日，你終於生出那麽點點膽量來威脅我，總算能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她徐徐轉身，眉眼間的興味迅速被殺意逼退，溫柔甜美的嗓音無端透著令人徹骨的寒意，“可惜——你令我覺得自己看走了眼，很不開心。我原本還想放過你，如今看來，不打斷你兩根肋骨或者斷你一手、腳，就不能給你一個警醒了。”
“可不可以請您放過他？”
一個陌生卻幹凈、清爽的嗓音毫無預兆地由她身後傳來，請求著，猶如嚴冬極夜之中突然閃現的一縷終止漫長黑夜，引領極晝來臨的希望曙光。
高曌葳儀享受般沈浸於此，徐徐眨眸，半分鐘後才緩緩回眸，好奇地看向身後那抱著黑色大提琴盒的瘦削青年。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向高小姐您提出請求。您高貴優雅，何必因為他汙了您的名聲？算我多事也好，兔死狐悲也罷，請您放過他吧。”
盯著祁墨空清澈黑眸中的憐憫與請求看了近一分鐘，高曌葳儀這才略略牽動唇角當是笑了笑，“你很有魄力，同時也十分聰明。”說著，她向隨從遞了個眼色，即轉身徑自步向別墅。
那些痛毆那男子的保鏢得到主人命令，立即停手，厲聲喝斥那年輕人即刻離開。
“小子，你別……得意得太早！”那年輕男人努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不住地咳嗽，不知是怕被高曌葳儀聽到，又或是確實傷得有點重，他嗓音啞低卻依舊不忘詛咒：“很快……你就會像我……一樣，被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棄之如敝……履！”他看清了那個幫他求情的“新人”的樣貌，對方卻沒瞧清楚他的。
祁墨空已在保鏢比出“請”的手勢下轉身，然而他眉宇間仍是抑制不住那如汩汩溪流般流淌而出的淒然，擡眸冷淡地看向眼前那座龐大、華麗的別墅，輕聲自嘲道：“我和你的命運，是一樣的。”說罷，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入建築之中。
祁墨空在傭人引路下，步至二樓的一間客房，見他若有所思打量著這間臥室，傭人似乎猜出他的疑惑，並且顯然已耳聞他剛才為“舊寵”求情的事，不免心生出些敬意，忙賠笑解釋道：“這間房間一直沒人住過。不過依然打掃得很幹凈。祁先生有什麽需要請盡管開口。”
祁墨空禮貌一笑，點頭道謝，隨後將大提琴盒放好，然後從放在床尾凳上的雙肩包裏拿出一個相框，朝照片內的父母笑了笑，便將相框放在床頭櫃上，隨後立即轉身從琴盒中取出大提琴，開始日常練習。
∞∞∞
晨光微熹，映入顧家餐廳內，落於隔著長方形餐桌面對面坐著的顧羿和宣及白身上，逐漸生出宛若父母般慈愛的暖意。
“最近實習得如何？雖然我們在同一家事務所，但是有時候我忙起來，也未必都能全部照看到你。”
“很好啊！小哥哥、小姐姐們對我都很好！青哥哥，你不用總記掛著照看我，我可是男人了。你有你想打拼的事業，有你想守護的人，我也一樣啊！”
顧羿聽聞，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以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和自豪感看向坐在對面的宣及白，忽而了然一笑，“對啊，我們家小白今年就要滿21歲了，長大了。告訴青哥哥，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青年面頰上果然迅速暈染開可疑的紅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旋即擡眸註視對方，篤定的語氣如同宣誓：“青哥哥，我是有喜歡的人了！我希望能和對方永遠在一起！”
顧羿聞言即時一怔，俊顏因眼前快速閃掠過無數往昔相偎依、歡笑的人影而凝滯，那每一幀裏雙雙對對人兒的眉眼都在高聲提醒他，世間曾有的再難求得的美好，他根本無法把握，讓那些珍貴的歡愉再久留在自己身邊多一刻，父母是如此，與高曌葳儀是如此，和那個人也是如此……
他如何去告訴眼前這涉世未深的青年，告訴他：世間不可能有那麽多驚鴻一瞥、長相廝守？
他怎麽忍心去破碎青年對未來的憧憬與期盼？
他不能，他不能傷了這世上唯一對他重要的人！
宣及白久不曾得到對方的回應，不安地擡眸看向對方，試探輕喚：“……青哥哥？”
顧羿這才回過神，對上滿是關切神色註視自己的青年的深棕色眼瞳，忙彎起唇線，“那你可要努力了，實習中的大學生！”
“我會努力追上你的，青哥哥！”青年元氣滿滿地用力點頭，笑容之燦爛，讓人分不清眼前、身上及心底的暖意，究竟是因眼前人，或是因由室外映照入屋內的陽光。
宣及白因興奮而雙頰泛紅，並很快因赧意而下意識低眸，佯裝看向對方送給自己的手表，即時咋咋呼呼地跳起身跑開兩步，“啊！要遲到了！我要趕著把幾份文件送去法院，我今天不跟你的車了！我先走了！玄武，乖乖在家喔！”他朝愛寵擺手微笑，又跑回桌前抓起一個包子，再度轉身跑向家門口。
“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青哥哥你也小心！”
101# 第101章 高曌葳儀宅邸，廚房內，一個女廚師邊烹飪海鮮飯，邊和一旁的女管家閑談。“誒，你有沒有盡
高曌葳儀宅邸，廚房內，一個女廚師邊烹飪海鮮飯，邊和一旁的女管家閑談。
“誒，你有沒有覺得，自從墨空住進這裏後，小姐的心情似乎比以前好多了，回來吃飯的次數也多了，幾乎每次還都讓墨空他陪著吃飯。”
“墨空這孩子幹凈、單純、禮貌又謙和，絕對不是之前那些攀附名利亂七八糟的小明星、男公關可以比的。我看小姐是真的喜歡他，還允許他進書房，以前那些人根本就不被允許靠近小姐的辦公範圍之內。”
“我看墨空這孩子也不像當初剛來時，對小姐那麽拘謹了，有時還會對著她笑。”兩人正說著，隱約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女管家忙步出廚房，見祁墨空沐浴後更衣下樓，笑迎上前：“墨空啊，晚飯快好了，你可以幫我去書房請小姐下樓用晚飯嗎？”
青年微笑點頭，隨即轉身上樓。
五分鐘後，高曌葳儀和祁墨空分別落座於長方形餐桌的兩端，開始用晚餐。
高曌葳儀用餐巾拭去唇上的幹枯玫瑰色口紅，左手攥起一塊面包就著叉子舀起一口海鮮飯送至鼻前嗅了嗅，似很隨意地道：“我今天在恒莎酒店看到你在兼職。”
青年聞言，明顯有些緊張，忙放下湯匙看向對方，“你允諾過我，不會以任何理由和原因讓我放棄大提琴。”
高曌葳儀頭也不擡，只是小口品著那勺海鮮飯。“你在那些餐廳，來來去去拉的就是那幾首固定曲目，談得上是練習嗎？”
“我，我必須得賺錢付我的學費和我父親的生活費用。”自己賺取，不假手於人，才能保有我僅剩的自尊。青年語氣堅定，連執銀勺的手都因握得過緊，而指節泛白。
女子秀眉略微一蹙，放下面包與叉，“你記錯了。”
“什麽？”
高曌葳儀拿過餐巾點拭朱唇，啜飲一口礦泉水後，扭頭看向伺立一旁的女管家，“以後不要再做海鮮飯了。備一碗燕窩給我。”隨後，她才面帶惋惜之色又凝著自嘲，看向因疑惑而一直註視著自己的青年，“我說，‘你記錯了’。我們之間的協議包括：支付與你有關的任何一切合理費用。”說罷，起身離席。
“如果你喜歡打工，隨得你。只是以你的才華，足以錄制專輯發行，如果舉辦幾場小型音樂會，應該能吸引到一些真正懂得欣賞古典音樂的人。”
專輯？音樂會？
青年眼瞳中乍現星光，扭頭看向步向花園的窈窕身影，唇角逐漸泛起點點漣漪。高小姐的意思是，她要讚助我發專輯、辦音樂會嗎？
太好了！爸媽知道，一定很高興！
他開心地轉身拿起面包和叉子勺起一口海鮮飯送入嘴中，大口嚼咬。
嗯，很好吃呢！為什麽高小姐說不好吃？
想到這裏，他忙向女管家道：“秦姐，高小姐的那份海鮮飯也給我吧，我吃！”
∞∞∞
這日傍晚，恰好是宣及白大學班級聚會，因此並沒有參加律師事務所當晚為慶祝顧羿打贏一單棘手官司的慶功宴。他臨下班前還特意囑咐對方盡量少喝酒，畢竟對方最近為這件案子幾乎每晚都熬夜，好不容易被自己慢慢調養好的胃又開始不舒服，還得再花端時間養回來。
晚上十點，宣及白回到家裏時，家中一片漆黑，估算著顧羿應該快回來，他也沒在意，便徑自去洗澡。
青年洗完澡出來，邊擦頭發邊看晚間新聞，不知不覺間和愛寵玄武一同歪在沙發上睡著。
忽然一個點頭咋醒，青年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見掛念之人依舊沒有到家，忙拿起手機撥通對方號碼，電話將近結束才被接通，聽筒那頭即時傳來一片變調的歌聲、笑聲、劃拳聲，顯然顧羿他們在晚飯後又轉戰到KTV。
“餵，小宣？顧律師喝醉了，你來接他吧。我待會還要送老陳、謝律他們。”應答電話的是同在事務所工作的趙律師。
宣及白邊應電話邊回臥室換衣服，隨即出門攔上一輛出租車就趕往顧羿他們所在的那家KTV。
二十分鐘後，宣及白來到KTV包廂，趙律師和另一個助理和他打招呼，便一人扶著一個醉醺醺的同事離開。
宣及白見顧羿歪靠於沙發上沈沈入睡，走近對方，彎腰伸手輕輕搖了搖對方肩膀，“青哥哥，別睡了，我帶你回家。”見對方毫無反應，他又喚了兩聲：“青哥哥？青哥哥？”
青年扭頭看見滿茶幾和一地板的酒瓶，大約猜到顧羿今晚除了高度酒外還應酬喝了不少啤酒和紅酒。
說起來顧羿酒量並不好，並且隨喝的酒不同，會呈現不同且十分有趣的酒品：如果他喝高度酒，三杯必倒，倒頭就睡，醒後還不斷片；如果是啤酒、紅酒一類的，三杯以上就會抓住一個人嘮嘮叨叨地不停問問題，直到累得不行才會倒頭睡著，醒後會完全記不得自己問過什麽、聽到什麽。
同事們離開時推開又自動關上的包廂門，幾乎隔絕室外所有的喧鬧，令此時這個被昏黃燈光所充盈的包廂擁有難得的安靜，靜得令人仿佛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以及膽量。
宣及白知道顧羿為這件案子前後忙碌近兩個月，現在既然打贏案子應當好好休息，於是也不再喚他，只是頓靜靜地盤腿坐於沙發前，柔情凝於對方平靜的俊顏上。
自青哥哥由鷹國回來後，我就再沒見到過他再像我記憶中那樣微笑，不再不斷追逐、捕捉美好的事物，同時冒險、爭奪勝利的模樣了。
雖然青哥哥現在在業內以專業、踏實、果敢以及有底線，成功地樹立起自己的口碑，然而我卻再鮮少看見他露出出國前那樣單純的笑；我甚至還不時看見他或坐或立於書房內面向窗外，那種懷念、甜蜜旋即又被憤怒、憂傷取而代之，那是分明是在想念一個人才會有的神情。
我的青哥哥是不是還在想那個高戰天？！
不，不會！青哥哥恨那個男人，而且他也已經和對方斷絕關系了！
宣及白，你記錯了！你的青哥哥無論多麽疲倦、憤怒，在面對你時，依然如從前般微笑；因為他親口說過，我是他世界裏的太陽，無論何時都能給予他溫暖。
不，青哥哥才是我的太陽！除了爸之外，就屬他在我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悉心指引我，他才是我生命中最耀眼的光，同時也是遙不可及的光。
青哥哥，你知道嗎？我好想觸摸到你，獨占你——我生命中唯一想追尋、想擁有的亮光！
宣及白伸出手，極緩、極慢地落於顧羿的面頰上，感受著對方的體溫透過掌心肌膚迅速傳遞入他體內，直達心底深處；心逐漸滿足卻又慢慢開始奢求更多，他身體前傾靠近男人，徐徐輕聲自語：“青哥哥，你知道嗎？我都快藏不住對你的小心思了。”
“我想告訴你，卻又怕你討厭我，疏離我，甚至再也不見我。”
“青哥哥，你曾經愛上那個高戰天……那麽我能不能也祈求你稍微對我動，哪怕那麽一點點的心？可以嗎？”青年雙腳側撐起身，雙膝及地，虔誠下跪於眼前的男人面前，微微偏著頭，雙眸含情，滿溢哀求；又凝視對方十秒鐘後，他身子前傾，兩瓣唇徐緩且小心地貼上熟睡中人兒的唇。
柔軟、彈性，如自己一直以來的想象；還帶著些許紅酒殘留的味道，愈加令人欲罷不能。
說不清是因這個青澀的，朝聖般的吻，又或是於迷亂的夢境中下意識行為，男人逐漸微微開啟兩片唇，逐漸熱烈地回應，卻在短暫的數秒鐘後乍然驚醒。
顧羿瞪大雙眼看向闔眸迷醉吻向自己的青年，猛然擡手推開對方，隨即起身居高臨下盯向對方大聲控訴：“宣及白，你在做什麽？！”因燈光昏暗以及酒精的影響，他的眼瞳愈加如被研磨開的一汪墨汁，幽深，甚至反射著不解與怒火。
被毫無防備地推開的宣及白伸手抓握上茶幾一角，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驚訝、呆楞無措且尷尬地仰頭對上心儀之人惱怒、驚恐的目光，卑微地輕聲，以祈求的語氣堅定道：“青哥哥，我喜歡你。不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愛，而是男人對男人之間的喜愛！”
顧羿難以置信且恐懼地瞪大雙眼，微張著唇，隨後突然慌亂地繞過茶幾奪門而逃。
待宣及白起身追出KTV門口，顧羿早已攔上一輛出租車呼嘯由他身邊疾速駛過。
宣及白只得折回包廂，拿上顧羿落下的公文包和外套，攔出租回家。
當他回到家時，顧羿平日從來不關上的臥室門早已緊閉，門縫之間也並沒有透出任何暗示他未曾入睡的光亮。原本蜷縮趴臥於房門口的愛寵玄武見主人回來，忙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低聲嗚咽著。
青年緩步走近，蹲下身子，將幼犬撈進懷中，輕輕撫摸著它的脊背，仰頭看向眼前那扇如同心上人心門般緊閉的象牙白色房門門板，門不但仿佛比之前變大數十倍、沈重數十倍，甚至如同由地面中拔地而起，絕不容許任何外界的人或物，甚至一絲光滲入其中。
宣及白長長一嘆，對著門後的人，輕柔道：“青哥哥，晚安。”又深深看了一眼，這才起身抱著玄武走進對面——自己的臥室。
與此同時，被黑暗恣意侵襲的顧羿臥室內，男人環抱雙膝坐於書桌前椅子上，下巴抵於膝頭，借著映入屋內上弦月的微弱銀光，呆楞地凝於桌上那張自己與父母的全家福合影。
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為什麽這個從小被我當成親弟弟的青年會突然之間對我告白？！
顧羿！你平時到底給了小白怎麽樣的暗示？！還是你一直在誘引他，你的弟弟？！
自父親去世，小白他已經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有關聯的人了。難道我又要失去他嗎？因為這種異於常人的關系？
不甘心，卻心知無力阻止……
若是我當初能控制、能阻止、能改變，就不會從鷹國退學回國，就不會至今仍對那個人念念不忘，至今不敢再提任何關於那座城市以及大學的名字，不敢再劃皮艇，不敢再吃海鮮飯。
我一直以為，專註於父親的案子、學業以及事業，就可以逐漸淡忘那個人，可是我做不到啊！
我依然愛著高戰天，卻也同時矛盾地恨著他！
顧羿澎湃的心緒經過極長時間才逐漸有所平緩，終於令心中另一個疑問得以浮出水面，逐漸清晰可辨：
那麽，小白呢？
----------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嘛~！求收藏~！
102# 第102章 次日，宣及白起得比平時更早，給愛犬玄武準備好狗糧後趕忙洗漱，在廚房裏忙碌於準備自己與顧羿的早餐
次日，宣及白起得比平時更早，給愛犬玄武準備好狗糧後趕忙洗漱，在廚房裏忙碌於準備自己與顧羿的早餐。
青哥哥昨晚醉酒，今早喝白粥最合適不過了。
搭配他平時喜歡吃的，住宅區門口那家菜幹瘦肉包一定合他胃口。
我剛做的馬蹄糕可以帶去律所，給他做下午茶。
我記得今天他有不少預約，估計又不能按時下班了。
將熱氣騰騰的早餐擺滿餐桌，宣及白轉身看向墻上的掛鐘，忙轉身走向顧羿的臥室，敲響房門，“青哥哥，該起床了。早餐我已經準備好了。”
靜寂無聲作為唯一的回應，令宣及白心情郁郁，沈默思索了半分鐘，他還是綻開陽光般地微笑又敲了兩聲房門，然後扭開門把手，探頭進顧羿的臥室內，“青哥哥……”。
屋內沒有人，只有辦公桌上一個被倒扣於桌面上的相框，可以證明顧羿昨晚曾在房間內待過。
那個鐵藝相框是宣及白親手焊接，送給顧羿的25歲生日禮物，相框內放的正是對方生日當晚他們兩人的合影。
青年稚氣未曾脫盡的英俊面龐上迅速爬上失望與落寞，即便晨曦透過窗戶溫柔映於他面上，也不曾驅散分毫。
然而他很快就如充滿能量般綻開微笑，轉身快步回到廚房，拿出飯盒開始打包早餐，然後匆匆回臥房換上衣服、背上包告別愛寵，出門坐地鐵上班。
半小時後，宣及白到達律所，一路和同事們打招呼並直奔顧羿的辦公室，敲門而入，“青哥哥，早餐我給你……”。
他話未說完，端坐於辦公桌前的顧羿早已透過落地玻璃墻看向公共辦公區域，惱怒問：“小劉！我昨天放在桌上的那疊文件呢？！”
作為律所老員工，並且一直跟著顧羿的小劉幾乎就沒見過他發脾氣，今日破天荒頭一遭，不免有些委屈，忙跑進來低聲解釋：“顧律師，昨天下午班前你交代我把那疊文件送去法院……”。
“那我昨天給你的便條，讓你幫我借閱的那些資料呢？！”
“我，我已經打電話催了，對方說半小時後送到。”
“顧律師，這些都是我昨天的工作，與小劉無關；是我沒在去同學聚會之前做好。”宣及白溫聲說著，將裝著早餐的飯盒放在顧羿辦公桌上，“您胃不好，先吃早餐吧，我馬上就去取那些資料。”隨後朝小劉打了個眼色，對方趕緊逃也似地離開辦公室並帶上門。
事務所的人都知道，作為合夥人之一的顧大律師工作認真話不多，一旦進入工作癲狂狀態，連續一個月每天加班通宵也是常事，誰勸都不管用；宣及白來這裏實習後，不顧其他人勸阻，膽敢上前奪過顧羿手中的文件合上，拉著他離開律所，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生氣；唯有宣及白，並且也只有宣及白膽敢這麽做，更別說一旦有什麽黑鍋，都是宣及白自告奮勇去背。
聰明如顧羿自然看得出宣及白頂包，既然一個願打，另一個自然願挨；然而訓歸訓，罰歸罰，卻從來不重。
因此，律所上下都知道，但凡有些什麽事需要顧羿點頭，只要拜托宣及白去提，只要不觸及原則問題，都絕對沒問題。
此時，見顧羿轉身面向落地窗，顯然不想看到自己，宣及白苦澀一笑，輕聲道：“我先出去了。”便轉身步向門邊，拉開門將出去時，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那仍背對自己的身影，極溫柔地囑咐：“早餐，別忘記吃。”
從這天早上開始，顧羿不再和宣及白一同吃午飯；不再理會對方每到下午茶時間都招呼他暫時放下工作，隨律所的同事們一起吃些點心養胃、放松放松；不再無論幾點下班，都與對方一同駕車或乘地鐵回家；更不會在下班後，和對方一起去市場或超市買菜、購物再回家，一同說笑著邊看電視邊吃飯，然後用“石頭剪子布”這種幼稚卻富樂趣的方式決定究竟由誰洗碗；不再在晚上一同夜跑，順道帶玄武出門遛彎；更別提在家裏迎面碰上時，有視線交流或簡短打個招呼。
明明自小一起長大，此時卻甚至比陌生人還要更疏離；就如同兩個人只不過恰好處於看不到彼此、各自安好的重疊的平行世界裏，獨自過著自己的生活。
第二周的周五傍晚，顧羿立於律所附近公園內，望著徐徐下墜的夕陽將天邊一片魚鱗雲染成橘紅一片，至西向東的天色由藍灰色過渡到藏藍色；明明是大自然傑難得之一，他卻沒有生出一絲至少拿出手機捕捉、保存的念頭。
不知何時，有人走到他身後，熟悉的嗓音極為誠摯道：“我明白青哥哥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剛才已經去人事部辦好了離職手續，會另外找一家律所實習。”
顧羿保持著這段時間待對方的冷漠態度，轉身徑直向相反方向邁步而去，沒有絲毫猶豫。
宣及白旋即轉身以目光追隨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明澈、晶亮的眼瞳滿溢炙熱，“不過，那並不意味著我放棄——”，青年嗓音尤帶稚氣，卻有著帝王般昭告天下不容置喙的堅決，“我會等到你首肯，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瞬。”足以震撼人心與天地的告白，終究還是隨風四散而去，悄然隱沒於逐漸黯淡下的天色之中。
往後，當顧羿每一次想起宣及白，或者看見夕陽染紅天際，他都會情不自禁想起，那個他曾以為如每一個日升月落的平凡傍晚，自己身後有一個稚氣青年雙手攏於唇邊，向天與地，更向他的最後一次盟誓；每當此時，他都會萬般後悔：當時沒有回頭再看對方一眼；哪怕只有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摸頭殺好萌好暖啊！！”
宣及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和顧羿已成為旁人熱議的對象，和對方交代一句，轉身去拿自己的衣服和水壺，見球場邊上還有七、八十個女生盯著自己這邊激動地竊竊私語還不時眉開眼笑得有些癲狂，他不由得皺了眉，快速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向顧羿跑去，“青哥哥，我們走吧！”
∞∞∞
與此同時，大都市某家五星酒店餐廳內，高曌葳儀看著手機中高戰天和某個男明星約會被狗仔隊拍到的桃色新聞，不由得冷笑譏諷：“四叔啊四叔，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做出這種四處親近別人，在心儀對象面前刷存在感，惹其嫉妒的小屁孩行為。”難怪爺爺要奪走你全球總裁的位置，讓我取代你。她丟下手機，拿起礦泉水杯抿一口，便優雅執餐具切開一小片波爾多七鰓鰻肉送入朱唇中。
餐廳入口，一個西裝筆挺的嚴肅健碩男子引著一個白襯衣牛仔褲的青年向用餐中的高曌葳儀步去，在距離她二十米處便停下，男人示意青年原地等候，遂上前通報，“高小姐，您要的那個人，已經到了。”
高曌葳儀抿一口紅酒，連眼皮都沒擡，便令：“帶他過來吧。”
“是。”西裝男應下，繼而轉身向青年點點頭。
面容俊秀的青年下意識握緊肩上的大提琴盒肩帶以及雙肩包的提耳，吞咽下唾沫，又深深吸一口氣後，努力佯裝出平靜，才邁步朝眼前那華貴美艷，高鼻深目，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年輕女子走去，他略略點頭為禮，恭敬道：“謝謝高小姐的資助，我父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了。”
“所以，你今天是來履行我們之間的協議。”高曌葳儀用餐巾輕輕點拭朱唇，拿起礦泉水啜飲一小口，而後看向青年，“吃過午飯了嗎？這裏的七鰓鰻還可以。”
“謝謝關心，我已經吃過午飯了。”祁墨空瘦削的身軀蘊藏著與其年齡、身材不相符的固執與堅定，“在我對高小姐履行合約之前，我想請您，以您的名譽、地位發誓，絕對不以任何原因或理由讓我放棄我的大提琴。”
“名譽、地位？”原本明媚、端雅的高曌葳儀忽而仰頭恣意放聲笑起來，嗓音嬌軟、清脆，令此時同在餐廳內的客人與侍者皆矚目向她；但極意外的，非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失儀、失態，反而對其毫不矯揉造作的性格心生好感。
祁墨空有些窘困地抿了抿唇，皺著濃眉握緊自己抓著大提琴盒的左手，眉眼間的疑惑與好奇愈來愈濃郁。
100# 第100章 高曌葳儀逐漸收回笑容，再看向祁墨空時，那雙碧眸已閃耀著誇讚的光芒。他的確是這麽多個之中最像青的，連……
高曌葳儀逐漸收回笑容，再看向祁墨空時，那雙碧眸已閃耀著誇讚的光芒。
他的確是這麽多個之中最像青的，連這份心高氣傲的心性都如此相似。
“你很喜歡拉大提琴？”
祁墨空緊握著左肩上的大提琴盒肩帶，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握起紅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碧眸轉了半圈，最終落於他面上，朱唇勾了勾，“那就要看，你是否擁有讓我不令你放棄你所愛的理由了。”
祁墨空會意，拉過旁邊一張餐椅，又小心翼翼將提琴盒放於地面上，打開盒子，那取出大提琴抱在懷中，並低眸調音的溫柔眉眼與動作令高曌葳儀都不由得心生艷羨。
青年手執弓弦拉了幾個音，確定調音完畢，便看向她，問詢：“巴赫的《Ｇ弦上的詠嘆調》可以嗎？”
“隨你。”
修長手指與琴弦、弓弦緊密且默契接觸，大提琴特有的醇厚琴音隨即迤邐流淌於安靜的餐廳內，不過幾個音符，即令餐廳一角正進行的鋼琴表演都驚艷而暫停，與在場賓客及工作人員一同靜默聆聽。
眼前純凈青年拉奏而出的《Ｇ弦上的詠嘆調》，完美演繹出樂曲原本的詩意，凝著過往歲月以及遙遠未來，意外地染上些別樣的青春生氣，同時又帶著些對不可知未來的仿徨，即便如此，她仍可聽出他意欲堅定前行的勇氣與決心。
很好！不愧是她高曌葳儀看上的人！
待一曲演奏完畢，高曌葳儀擡玉手輕輕鼓掌，隨後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便向餐廳門口而去。
祁墨空一怔，不由得看向那個引自己進來的西裝男保鏢。保鏢慣看主人眼色，立即彎腰拿起提琴盒放在一旁椅子上，示意青年裝好樂器。青年會意，小心地將大提琴放回琴盒內，隨對方快步向餐廳門口而去，坐入高曌葳儀的加長座駕後排座位，一同快速駛離餐廳。
雖然祁墨空清楚知曉自己此行目的，並一早就做出選擇與決定，決定坦然面對，然而真正身處對方面前時還是不由得因緊張且拘謹抱緊自己的大提琴盒，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尋求到些許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他在深呼吸，努力放松的同時，也扭頭透過車窗玻璃看向車外，被疾速甩至車尾的一切景物仿佛也在迫使他必須盡快適應已逼近的，再無法更改的命運。
高曌葳儀似笑非笑掃視過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而後闔上碧眸、養神。
一小時後，加長座駕放緩速度駛進一處由小樹林以及濃郁特色園林設計的住宅區，龐大、華麗的別墅時隱時現於蔥郁樹林之中，神秘而典雅。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遙遙可見一棟十九世紀獅國建築風格的別墅矗立於筆直道路的盡頭，優雅一如其主人。
然而隨座駕的逐漸駛近，卻隱約有不匹配的打鬥與咒罵聲透過車窗傳來。
祁墨空不由得好奇湊近車窗看向別墅鐵門前，只見五、六個黑色西裝保鏢模樣的健壯男人正輪流用腳踢踹著地上一個蜷縮成團，白衣白褲的男人；然而他明顯辨別出，那些在教訓、咒罵男人的保鏢們看似兇狠、粗暴，其實已經腳下留情。
其中一個似乎是保鏢領頭人的中年男人見高曌葳儀回到，忙快步上前來到主人座位的車窗前，待司機搖下車窗，即附耳於她耳畔低聲匯報著情況。
而那個被打的男人顯然也發現正主回來，保持用手分別護住腦袋和下身的姿勢不甘心地大聲威脅：“高曌葳儀，我跟了你這幾個月，可掌握你不少事！我今天若是被你打出個三長兩短，沒在三點半前安然無恙回到我和朋友約定的地方，他就會把你那些醜聞全都抖露給媒體！”
高曌葳儀保持闔眸養神的姿態平靜聽完保鏢的匯報，同時對清晰入耳的男人威脅置若罔聞，“這些瑣事不用告訴我。你知道該怎麽處理。”說罷，便在對方為自己拉開車門後，優雅下車，繞過大門口那群人身旁施施然款步進入別墅。
祁墨空也在座位車門被拉開後，抱著自己的大提琴，尾隨為自己拎著雙肩包的保鏢步入大門。
“高曌葳儀，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醜事賣給媒體嗎？！總會有人想知道……鷹國星系集團堂堂全球總裁……高家孫小姐的桃色秘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種你就把我……打死在你家門口！”
終於，那步向別墅大門的曼妙身影頓住腳步，“今日，你終於生出那麽點點膽量來威脅我，總算能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她徐徐轉身，眉眼間的興味迅速被殺意逼退，溫柔甜美的嗓音無端透著令人徹骨的寒意，“可惜——你令我覺得自己看走了眼，很不開心。我原本還想放過你，如今看來，不打斷你兩根肋骨或者斷你一手、腳，就不能給你一個警醒了。”
“可不可以請您放過他？”
一個陌生卻幹凈、清爽的嗓音毫無預兆地由她身後傳來，請求著，猶如嚴冬極夜之中突然閃現的一縷終止漫長黑夜，引領極晝來臨的希望曙光。
高曌葳儀享受般沈浸於此，徐徐眨眸，半分鐘後才緩緩回眸，好奇地看向身後那抱著黑色大提琴盒的瘦削青年。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向高小姐您提出請求。您高貴優雅，何必因為他汙了您的名聲？算我多事也好，兔死狐悲也罷，請您放過他吧。”
盯著祁墨空清澈黑眸中的憐憫與請求看了近一分鐘，高曌葳儀這才略略牽動唇角當是笑了笑，“你很有魄力，同時也十分聰明。”說著，她向隨從遞了個眼色，即轉身徑自步向別墅。
那些痛毆那男子的保鏢得到主人命令，立即停手，厲聲喝斥那年輕人即刻離開。
“小子，你別……得意得太早！”那年輕男人努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不住地咳嗽，不知是怕被高曌葳儀聽到，又或是確實傷得有點重，他嗓音啞低卻依舊不忘詛咒：“很快……你就會像我……一樣，被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棄之如敝……履！”他看清了那個幫他求情的“新人”的樣貌，對方卻沒瞧清楚他的。
祁墨空已在保鏢比出“請”的手勢下轉身，然而他眉宇間仍是抑制不住那如汩汩溪流般流淌而出的淒然，擡眸冷淡地看向眼前那座龐大、華麗的別墅，輕聲自嘲道：“我和你的命運，是一樣的。”說罷，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入建築之中。
祁墨空在傭人引路下，步至二樓的一間客房，見他若有所思打量著這間臥室，傭人似乎猜出他的疑惑，並且顯然已耳聞他剛才為“舊寵”求情的事，不免心生出些敬意，忙賠笑解釋道：“這間房間一直沒人住過。不過依然打掃得很幹凈。祁先生有什麽需要請盡管開口。”
祁墨空禮貌一笑，點頭道謝，隨後將大提琴盒放好，然後從放在床尾凳上的雙肩包裏拿出一個相框，朝照片內的父母笑了笑，便將相框放在床頭櫃上，隨後立即轉身從琴盒中取出大提琴，開始日常練習。
∞∞∞
晨光微熹，映入顧家餐廳內，落於隔著長方形餐桌面對面坐著的顧羿和宣及白身上，逐漸生出宛若父母般慈愛的暖意。
“最近實習得如何？雖然我們在同一家事務所，但是有時候我忙起來，也未必都能全部照看到你。”
“很好啊！小哥哥、小姐姐們對我都很好！青哥哥，你不用總記掛著照看我，我可是男人了。你有你想打拼的事業，有你想守護的人，我也一樣啊！”
顧羿聽聞，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以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和自豪感看向坐在對面的宣及白，忽而了然一笑，“對啊，我們家小白今年就要滿21歲了，長大了。告訴青哥哥，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青年面頰上果然迅速暈染開可疑的紅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旋即擡眸註視對方，篤定的語氣如同宣誓：“青哥哥，我是有喜歡的人了！我希望能和對方永遠在一起！”
顧羿聞言即時一怔，俊顏因眼前快速閃掠過無數往昔相偎依、歡笑的人影而凝滯，那每一幀裏雙雙對對人兒的眉眼都在高聲提醒他，世間曾有的再難求得的美好，他根本無法把握，讓那些珍貴的歡愉再久留在自己身邊多一刻，父母是如此，與高曌葳儀是如此，和那個人也是如此……
他如何去告訴眼前這涉世未深的青年，告訴他：世間不可能有那麽多驚鴻一瞥、長相廝守？
他怎麽忍心去破碎青年對未來的憧憬與期盼？
他不能，他不能傷了這世上唯一對他重要的人！
宣及白久不曾得到對方的回應，不安地擡眸看向對方，試探輕喚：“……青哥哥？”
顧羿這才回過神，對上滿是關切神色註視自己的青年的深棕色眼瞳，忙彎起唇線，“那你可要努力了，實習中的大學生！”
“我會努力追上你的，青哥哥！”青年元氣滿滿地用力點頭，笑容之燦爛，讓人分不清眼前、身上及心底的暖意，究竟是因眼前人，或是因由室外映照入屋內的陽光。
宣及白因興奮而雙頰泛紅，並很快因赧意而下意識低眸，佯裝看向對方送給自己的手表，即時咋咋呼呼地跳起身跑開兩步，“啊！要遲到了！我要趕著把幾份文件送去法院，我今天不跟你的車了！我先走了！玄武，乖乖在家喔！”他朝愛寵擺手微笑，又跑回桌前抓起一個包子，再度轉身跑向家門口。
“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青哥哥你也小心！”
101# 第101章 高曌葳儀宅邸，廚房內，一個女廚師邊烹飪海鮮飯，邊和一旁的女管家閑談。“誒，你有沒有盡
高曌葳儀宅邸，廚房內，一個女廚師邊烹飪海鮮飯，邊和一旁的女管家閑談。
“誒，你有沒有覺得，自從墨空住進這裏後，小姐的心情似乎比以前好多了，回來吃飯的次數也多了，幾乎每次還都讓墨空他陪著吃飯。”
“墨空這孩子幹凈、單純、禮貌又謙和，絕對不是之前那些攀附名利亂七八糟的小明星、男公關可以比的。我看小姐是真的喜歡他，還允許他進書房，以前那些人根本就不被允許靠近小姐的辦公範圍之內。”
“我看墨空這孩子也不像當初剛來時，對小姐那麽拘謹了，有時還會對著她笑。”兩人正說著，隱約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女管家忙步出廚房，見祁墨空沐浴後更衣下樓，笑迎上前：“墨空啊，晚飯快好了，你可以幫我去書房請小姐下樓用晚飯嗎？”
青年微笑點頭，隨即轉身上樓。
五分鐘後，高曌葳儀和祁墨空分別落座於長方形餐桌的兩端，開始用晚餐。
高曌葳儀用餐巾拭去唇上的幹枯玫瑰色口紅，左手攥起一塊面包就著叉子舀起一口海鮮飯送至鼻前嗅了嗅，似很隨意地道：“我今天在恒莎酒店看到你在兼職。”
青年聞言，明顯有些緊張，忙放下湯匙看向對方，“你允諾過我，不會以任何理由和原因讓我放棄大提琴。”
高曌葳儀頭也不擡，只是小口品著那勺海鮮飯。“你在那些餐廳，來來去去拉的就是那幾首固定曲目，談得上是練習嗎？”
“我，我必須得賺錢付我的學費和我父親的生活費用。”自己賺取，不假手於人，才能保有我僅剩的自尊。青年語氣堅定，連執銀勺的手都因握得過緊，而指節泛白。
女子秀眉略微一蹙，放下面包與叉，“你記錯了。”
“什麽？”
高曌葳儀拿過餐巾點拭朱唇，啜飲一口礦泉水後，扭頭看向伺立一旁的女管家，“以後不要再做海鮮飯了。備一碗燕窩給我。”隨後，她才面帶惋惜之色又凝著自嘲，看向因疑惑而一直註視著自己的青年，“我說，‘你記錯了’。我們之間的協議包括：支付與你有關的任何一切合理費用。”說罷，起身離席。
“如果你喜歡打工，隨得你。只是以你的才華，足以錄制專輯發行，如果舉辦幾場小型音樂會，應該能吸引到一些真正懂得欣賞古典音樂的人。”
專輯？音樂會？
青年眼瞳中乍現星光，扭頭看向步向花園的窈窕身影，唇角逐漸泛起點點漣漪。高小姐的意思是，她要讚助我發專輯、辦音樂會嗎？
太好了！爸媽知道，一定很高興！
他開心地轉身拿起面包和叉子勺起一口海鮮飯送入嘴中，大口嚼咬。
嗯，很好吃呢！為什麽高小姐說不好吃？
想到這裏，他忙向女管家道：“秦姐，高小姐的那份海鮮飯也給我吧，我吃！”
∞∞∞
這日傍晚，恰好是宣及白大學班級聚會，因此並沒有參加律師事務所當晚為慶祝顧羿打贏一單棘手官司的慶功宴。他臨下班前還特意囑咐對方盡量少喝酒，畢竟對方最近為這件案子幾乎每晚都熬夜，好不容易被自己慢慢調養好的胃又開始不舒服，還得再花端時間養回來。
晚上十點，宣及白回到家裏時，家中一片漆黑，估算著顧羿應該快回來，他也沒在意，便徑自去洗澡。
青年洗完澡出來，邊擦頭發邊看晚間新聞，不知不覺間和愛寵玄武一同歪在沙發上睡著。
忽然一個點頭咋醒，青年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見掛念之人依舊沒有到家，忙拿起手機撥通對方號碼，電話將近結束才被接通，聽筒那頭即時傳來一片變調的歌聲、笑聲、劃拳聲，顯然顧羿他們在晚飯後又轉戰到KTV。
“餵，小宣？顧律師喝醉了，你來接他吧。我待會還要送老陳、謝律他們。”應答電話的是同在事務所工作的趙律師。
宣及白邊應電話邊回臥室換衣服，隨即出門攔上一輛出租車就趕往顧羿他們所在的那家KTV。
二十分鐘後，宣及白來到KTV包廂，趙律師和另一個助理和他打招呼，便一人扶著一個醉醺醺的同事離開。
宣及白見顧羿歪靠於沙發上沈沈入睡，走近對方，彎腰伸手輕輕搖了搖對方肩膀，“青哥哥，別睡了，我帶你回家。”見對方毫無反應，他又喚了兩聲：“青哥哥？青哥哥？”
青年扭頭看見滿茶幾和一地板的酒瓶，大約猜到顧羿今晚除了高度酒外還應酬喝了不少啤酒和紅酒。
說起來顧羿酒量並不好，並且隨喝的酒不同，會呈現不同且十分有趣的酒品：如果他喝高度酒，三杯必倒，倒頭就睡，醒後還不斷片；如果是啤酒、紅酒一類的，三杯以上就會抓住一個人嘮嘮叨叨地不停問問題，直到累得不行才會倒頭睡著，醒後會完全記不得自己問過什麽、聽到什麽。
同事們離開時推開又自動關上的包廂門，幾乎隔絕室外所有的喧鬧，令此時這個被昏黃燈光所充盈的包廂擁有難得的安靜，靜得令人仿佛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以及膽量。
宣及白知道顧羿為這件案子前後忙碌近兩個月，現在既然打贏案子應當好好休息，於是也不再喚他，只是頓靜靜地盤腿坐於沙發前，柔情凝於對方平靜的俊顏上。
自青哥哥由鷹國回來後，我就再沒見到過他再像我記憶中那樣微笑，不再不斷追逐、捕捉美好的事物，同時冒險、爭奪勝利的模樣了。
雖然青哥哥現在在業內以專業、踏實、果敢以及有底線，成功地樹立起自己的口碑，然而我卻再鮮少看見他露出出國前那樣單純的笑；我甚至還不時看見他或坐或立於書房內面向窗外，那種懷念、甜蜜旋即又被憤怒、憂傷取而代之，那是分明是在想念一個人才會有的神情。
我的青哥哥是不是還在想那個高戰天？！
不，不會！青哥哥恨那個男人，而且他也已經和對方斷絕關系了！
宣及白，你記錯了！你的青哥哥無論多麽疲倦、憤怒，在面對你時，依然如從前般微笑；因為他親口說過，我是他世界裏的太陽，無論何時都能給予他溫暖。
不，青哥哥才是我的太陽！除了爸之外，就屬他在我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悉心指引我，他才是我生命中最耀眼的光，同時也是遙不可及的光。
青哥哥，你知道嗎？我好想觸摸到你，獨占你——我生命中唯一想追尋、想擁有的亮光！
宣及白伸出手，極緩、極慢地落於顧羿的面頰上，感受著對方的體溫透過掌心肌膚迅速傳遞入他體內，直達心底深處；心逐漸滿足卻又慢慢開始奢求更多，他身體前傾靠近男人，徐徐輕聲自語：“青哥哥，你知道嗎？我都快藏不住對你的小心思了。”
“我想告訴你，卻又怕你討厭我，疏離我，甚至再也不見我。”
“青哥哥，你曾經愛上那個高戰天……那麽我能不能也祈求你稍微對我動，哪怕那麽一點點的心？可以嗎？”青年雙腳側撐起身，雙膝及地，虔誠下跪於眼前的男人面前，微微偏著頭，雙眸含情，滿溢哀求；又凝視對方十秒鐘後，他身子前傾，兩瓣唇徐緩且小心地貼上熟睡中人兒的唇。
柔軟、彈性，如自己一直以來的想象；還帶著些許紅酒殘留的味道，愈加令人欲罷不能。
說不清是因這個青澀的，朝聖般的吻，又或是於迷亂的夢境中下意識行為，男人逐漸微微開啟兩片唇，逐漸熱烈地回應，卻在短暫的數秒鐘後乍然驚醒。
顧羿瞪大雙眼看向闔眸迷醉吻向自己的青年，猛然擡手推開對方，隨即起身居高臨下盯向對方大聲控訴：“宣及白，你在做什麽？！”因燈光昏暗以及酒精的影響，他的眼瞳愈加如被研磨開的一汪墨汁，幽深，甚至反射著不解與怒火。
被毫無防備地推開的宣及白伸手抓握上茶幾一角，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驚訝、呆楞無措且尷尬地仰頭對上心儀之人惱怒、驚恐的目光，卑微地輕聲，以祈求的語氣堅定道：“青哥哥，我喜歡你。不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愛，而是男人對男人之間的喜愛！”
顧羿難以置信且恐懼地瞪大雙眼，微張著唇，隨後突然慌亂地繞過茶幾奪門而逃。
待宣及白起身追出KTV門口，顧羿早已攔上一輛出租車呼嘯由他身邊疾速駛過。
宣及白只得折回包廂，拿上顧羿落下的公文包和外套，攔出租回家。
當他回到家時，顧羿平日從來不關上的臥室門早已緊閉，門縫之間也並沒有透出任何暗示他未曾入睡的光亮。原本蜷縮趴臥於房門口的愛寵玄武見主人回來，忙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低聲嗚咽著。
青年緩步走近，蹲下身子，將幼犬撈進懷中，輕輕撫摸著它的脊背，仰頭看向眼前那扇如同心上人心門般緊閉的象牙白色房門門板，門不但仿佛比之前變大數十倍、沈重數十倍，甚至如同由地面中拔地而起，絕不容許任何外界的人或物，甚至一絲光滲入其中。
宣及白長長一嘆，對著門後的人，輕柔道：“青哥哥，晚安。”又深深看了一眼，這才起身抱著玄武走進對面——自己的臥室。
與此同時，被黑暗恣意侵襲的顧羿臥室內，男人環抱雙膝坐於書桌前椅子上，下巴抵於膝頭，借著映入屋內上弦月的微弱銀光，呆楞地凝於桌上那張自己與父母的全家福合影。
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為什麽這個從小被我當成親弟弟的青年會突然之間對我告白？！
顧羿！你平時到底給了小白怎麽樣的暗示？！還是你一直在誘引他，你的弟弟？！
自父親去世，小白他已經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有關聯的人了。難道我又要失去他嗎？因為這種異於常人的關系？
不甘心，卻心知無力阻止……
若是我當初能控制、能阻止、能改變，就不會從鷹國退學回國，就不會至今仍對那個人念念不忘，至今不敢再提任何關於那座城市以及大學的名字，不敢再劃皮艇，不敢再吃海鮮飯。
我一直以為，專註於父親的案子、學業以及事業，就可以逐漸淡忘那個人，可是我做不到啊！
我依然愛著高戰天，卻也同時矛盾地恨著他！
顧羿澎湃的心緒經過極長時間才逐漸有所平緩，終於令心中另一個疑問得以浮出水面，逐漸清晰可辨：
那麽，小白呢？
----------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嘛~！求收藏~！
102# 第102章 次日，宣及白起得比平時更早，給愛犬玄武準備好狗糧後趕忙洗漱，在廚房裏忙碌於準備自己與顧羿的早餐
次日，宣及白起得比平時更早，給愛犬玄武準備好狗糧後趕忙洗漱，在廚房裏忙碌於準備自己與顧羿的早餐。
青哥哥昨晚醉酒，今早喝白粥最合適不過了。
搭配他平時喜歡吃的，住宅區門口那家菜幹瘦肉包一定合他胃口。
我剛做的馬蹄糕可以帶去律所，給他做下午茶。
我記得今天他有不少預約，估計又不能按時下班了。
將熱氣騰騰的早餐擺滿餐桌，宣及白轉身看向墻上的掛鐘，忙轉身走向顧羿的臥室，敲響房門，“青哥哥，該起床了。早餐我已經準備好了。”
靜寂無聲作為唯一的回應，令宣及白心情郁郁，沈默思索了半分鐘，他還是綻開陽光般地微笑又敲了兩聲房門，然後扭開門把手，探頭進顧羿的臥室內，“青哥哥……”。
屋內沒有人，只有辦公桌上一個被倒扣於桌面上的相框，可以證明顧羿昨晚曾在房間內待過。
那個鐵藝相框是宣及白親手焊接，送給顧羿的25歲生日禮物，相框內放的正是對方生日當晚他們兩人的合影。
青年稚氣未曾脫盡的英俊面龐上迅速爬上失望與落寞，即便晨曦透過窗戶溫柔映於他面上，也不曾驅散分毫。
然而他很快就如充滿能量般綻開微笑，轉身快步回到廚房，拿出飯盒開始打包早餐，然後匆匆回臥房換上衣服、背上包告別愛寵，出門坐地鐵上班。
半小時後，宣及白到達律所，一路和同事們打招呼並直奔顧羿的辦公室，敲門而入，“青哥哥，早餐我給你……”。
他話未說完，端坐於辦公桌前的顧羿早已透過落地玻璃墻看向公共辦公區域，惱怒問：“小劉！我昨天放在桌上的那疊文件呢？！”
作為律所老員工，並且一直跟著顧羿的小劉幾乎就沒見過他發脾氣，今日破天荒頭一遭，不免有些委屈，忙跑進來低聲解釋：“顧律師，昨天下午班前你交代我把那疊文件送去法院……”。
“那我昨天給你的便條，讓你幫我借閱的那些資料呢？！”
“我，我已經打電話催了，對方說半小時後送到。”
“顧律師，這些都是我昨天的工作，與小劉無關；是我沒在去同學聚會之前做好。”宣及白溫聲說著，將裝著早餐的飯盒放在顧羿辦公桌上，“您胃不好，先吃早餐吧，我馬上就去取那些資料。”隨後朝小劉打了個眼色，對方趕緊逃也似地離開辦公室並帶上門。
事務所的人都知道，作為合夥人之一的顧大律師工作認真話不多，一旦進入工作癲狂狀態，連續一個月每天加班通宵也是常事，誰勸都不管用；宣及白來這裏實習後，不顧其他人勸阻，膽敢上前奪過顧羿手中的文件合上，拉著他離開律所，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生氣；唯有宣及白，並且也只有宣及白膽敢這麽做，更別說一旦有什麽黑鍋，都是宣及白自告奮勇去背。
聰明如顧羿自然看得出宣及白頂包，既然一個願打，另一個自然願挨；然而訓歸訓，罰歸罰，卻從來不重。
因此，律所上下都知道，但凡有些什麽事需要顧羿點頭，只要拜托宣及白去提，只要不觸及原則問題，都絕對沒問題。
此時，見顧羿轉身面向落地窗，顯然不想看到自己，宣及白苦澀一笑，輕聲道：“我先出去了。”便轉身步向門邊，拉開門將出去時，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那仍背對自己的身影，極溫柔地囑咐：“早餐，別忘記吃。”
從這天早上開始，顧羿不再和宣及白一同吃午飯；不再理會對方每到下午茶時間都招呼他暫時放下工作，隨律所的同事們一起吃些點心養胃、放松放松；不再無論幾點下班，都與對方一同駕車或乘地鐵回家；更不會在下班後，和對方一起去市場或超市買菜、購物再回家，一同說笑著邊看電視邊吃飯，然後用“石頭剪子布”這種幼稚卻富樂趣的方式決定究竟由誰洗碗；不再在晚上一同夜跑，順道帶玄武出門遛彎；更別提在家裏迎面碰上時，有視線交流或簡短打個招呼。
明明自小一起長大，此時卻甚至比陌生人還要更疏離；就如同兩個人只不過恰好處於看不到彼此、各自安好的重疊的平行世界裏，獨自過著自己的生活。
第二周的周五傍晚，顧羿立於律所附近公園內，望著徐徐下墜的夕陽將天邊一片魚鱗雲染成橘紅一片，至西向東的天色由藍灰色過渡到藏藍色；明明是大自然傑難得之一，他卻沒有生出一絲至少拿出手機捕捉、保存的念頭。
不知何時，有人走到他身後，熟悉的嗓音極為誠摯道：“我明白青哥哥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剛才已經去人事部辦好了離職手續，會另外找一家律所實習。”
顧羿保持著這段時間待對方的冷漠態度，轉身徑直向相反方向邁步而去，沒有絲毫猶豫。
宣及白旋即轉身以目光追隨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明澈、晶亮的眼瞳滿溢炙熱，“不過，那並不意味著我放棄——”，青年嗓音尤帶稚氣，卻有著帝王般昭告天下不容置喙的堅決，“我會等到你首肯，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瞬。”足以震撼人心與天地的告白，終究還是隨風四散而去，悄然隱沒於逐漸黯淡下的天色之中。
往後，當顧羿每一次想起宣及白，或者看見夕陽染紅天際，他都會情不自禁想起，那個他曾以為如每一個日升月落的平凡傍晚，自己身後有一個稚氣青年雙手攏於唇邊，向天與地，更向他的最後一次盟誓；每當此時，他都會萬般後悔：當時沒有回頭再看對方一眼；哪怕只有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