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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什麽?!”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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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人家就是不肯領情,不肯點頭見你,我真是為你感到不值得啊!”

高戰天面色清冷地掛斷通話,結束了高曌葳儀滔滔不絕地挑釁。

顧暢青,我一定會讓你來到我身邊!

∞∞∞

大都市某看守所內。

“華芝欒只想見她的兒子祁墨空。”

聽聞看守程序化地轉達母親的意思,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乖巧地扭頭看向一旁失望且焦急的父親,安慰道:“爸,沒事的。我去看看媽媽,會把你的話帶到的。”

男人點點頭,摸了摸兒子的頭,勉強地笑了笑,“快去吧,快去看看你媽。”

祁墨空點點頭,尾隨看守跨入層層鐵門,終於隔著金屬欄桿和玻璃窗看到一個岣嶁著背,遍生華發的女子,他忙撲上前,雙手緊貼冰冷的玻璃窗喊:“媽,媽?是你嗎?我是小墨啊!媽?!”

看守當即喝止少年的激動言行,瘦小的身子因此一抖,但還是很快平覆下情緒,落座於凳子上,拿起一旁的電話聽筒,“媽,你身體還好吧?爸爸和我都很掛念你。”

祁墨空已近一年不曾見到母親,當年年輕嫵媚的中年女子因在海外四處躲藏的不安穩日子所帶來的恐懼好焦慮,以及被捕後的絕望而華發早生,整個人形同枯槁。

“小墨,媽之所以這麽做,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讓你可以擁有更多、更好的機會學好你的大提琴。”

12、13歲少年原本因焦急、思念而黯淡墨色眼瞳,因聽聞母親提及自己最愛的大提琴,頓時如常日被閑置、無視的烽火臺,在夜裏被驟然點亮蒙塵柴薪般耀眼起來,甚至火速將信息傳遞至軀體及靈魂的下一站;轉瞬間,這個年輕稚嫩的身軀便充滿生機;然而下一秒,又因被愧疚與失望侵襲而哀道:“媽,你的苦心我明白,我不一定非要出國留學才能學好大提琴。挪用公款是不對的,更何況你還將一切事情推到了別人身上,害得人家家破人亡……”。

“兒子。”華芝欒面上才因看見兒子恢覆生機而閃掠過些許艷色,聽聞這一番話,她眸中疾速滿溢恨意,昂高因瘦削而愈顯尖細的下巴,冷笑連連,一如當日的淩厲與倨傲,“那是他顧逐風應有的報應。”見兒子一臉茫然,她莞爾一笑,唇角上勾所盛的怨恨與嫉妒幾乎滿溢唇線而出。

“當年,你外公外婆一個因公早逝,另一個操勞過度突患重病過身,我5歲還沒到被姨媽一家收養;你姨婆他們待我如親女兒一般,你表姨媽更是會將所有我喜歡的東西都讓給我。”

華芝欒枯槁的面容因憶起昔日溫情而逐漸柔和,卻又因同時回想起仇恨而憤怒至扭曲,“表姐與那個顧逐風從高中起就是同學,她一直愛慕他直到大學畢業,卻一直被他拒絕。表姐始終不肯放棄,繼續等他,希望他四處游歷倦怠後回來,會向她尋求一個港灣。”

“七年後,她終於等到顧逐風回來;然而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懷著他孩子的草原少女。表姐知道後悲痛抑郁,質問他的無情,最後跳海而終。她臨終前手中都緊握著大一那年,顧逐風此生唯一幫她拍攝的一張照片……你說,這樣一個無情的男人憑什麽能獲得美滿婚姻和家庭?!”

“我要覆仇!我要讓他深切體會到那種失去至親至愛的人的痛苦!”

稚嫩少年似懂非懂母親語間的怨恨,甚至敏感地察覺似乎還有一些事情,她並沒有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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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打滾~

097# 第97章 “可是,媽,再怎麽說你也不該這麽做。爸爸和我都很想你……”,祁墨空痛苦的淚無助地縱橫於白玉般的面頰上,……

“可是,媽,再怎麽說你也不該這麽做。爸爸和我都很想你……”,祁墨空痛苦的淚無助地縱橫於白玉般的面頰上,惹人無比憐愛,“我只想回到之前的生活,哪怕讓我放棄我最喜愛的大提琴……”。

“不!祁墨空,你要答應我,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能放棄大提琴!”華芝欒聞言,陡然站起身,握拳錘在玻璃窗上,發出極重“砰砰”聲響,她還餘三分嫵媚的五官因激動、迫切以及癲狂而扭曲為魔鬼般的猙獰面孔,隔著玻璃吼叫道:“你擁有天賦,你必定能登上世界舞臺!你要起誓!以我對你的愛來起誓!以你那個老爸來起誓!你今生今世絕對不放棄大提琴!”

瓷娃娃一般白凈的少年因母親陡然生變的面孔,以及一旁看守的大聲斥責、上前幹預所驚嚇,無措地後退幾步,瞪大一雙清澈含淚的黑眸看著被看守鉗制下重新按坐回椅子上的母親。

幾乎過了半分鐘,見原先掙紮、粗喘的母親逐漸恢覆平靜,祁墨空才微啟唇瓣頻頻頷首,慢慢上前,他吞了吞口水,輕聲卻堅定道:“我祁墨空,以我母親對我的愛,以我父親起誓:此生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放棄大提琴!”

華芝欒聞言,整個人才輕松下來,幾乎癱倒於椅子上。似乎是因放下心事,她的面容猶如回光返照般逐漸恢覆平日的柔美與慈愛,擡手輕輕覆於玻璃窗上——兒子年輕稚嫩面容所映上的位置,極溫柔地輕聲呢喃:“小墨,媽媽希望你記得,無論我做了什麽,我都依然愛你。無論我在哪裏,都會在你的身邊守護著你。”

與此同時,桂寧市某豪宅內。

“高先生,顧先生他……”。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隨從低著頭,並不敢看向看面前三米開外,身著鐵灰色西服,插花眼別著黑色郁金香,面無平靜坐於沙發上的碧眸青年。

高戰天優雅地將手中的咖啡放於茶幾上,輕吐而出對方不敢說的回答:“他不想見我。”因是背光而坐,他俊美無雙的眉眼幾乎全部隱沒於陰影之中,唯有那鼻梁在陽光隨筆描摹下顯得尤其高挺。

“是。”隨從低聲應著,頭更低了。

“那麽,今天的跟蹤情況……”。

“這大半年來,應該有人指點過顧先生反跟蹤以及淺顯的偽裝術,他變得不那麽好監視了。”男人見老板面色逐漸陰郁,忙道:“只是今天,大約是因為高興,所以疏於防範;十分鐘前他一個人前往他父母所合葬的公墓。”

高戰天聞言,當即起身邁步向門口而去,“備車。”

“是。”

∞∞∞

燦爛陽光普照遼闊天地,稍稍沖淡了些許墓園內獨有的肅穆與寧靜,甚至奇跡般地帶來一些生機,比如陽光下蔥郁碧綠的柏樹和草地,以及偶爾清脆的鳥鳴。

當高戰天趕到墓園時,顧羿似乎已經到達了好一會,正靜靜立於父母合葬的墓碑前,低眸凝視著石碑上的照片。

高戰天頓住腳步,探究地凝於那熟悉的身影將近一分鐘,篤定對方今日是主動約自己見面,才毫無顧忌地快步上前,他綻開笑容還待開腔,就聽聞對方頭也不回地平靜道:“你幫我父親的事,我謝謝你。”

高戰天唇角含笑,還未及開口應話,又聽得顧羿冰冷道:“我不會追究你一直以來監視我的事,你我兩清。”說話間,人已經轉身,深棕色的眼瞳在陽光映照下極為清澈,卻森冷如同一把瞄準他心口,並且上膛打開保險的手槍的烏黑槍孔。

高戰天碧眸一黯,隨即自嘲落寞一笑,再看向意中人時,他那雙碧眸中除了濃郁的眷戀,還多上兩分怨恨,看著看著他便仰頭悲愴苦笑不止,晶瑩水珠先後潤濕眼瞳,令之愈加蔥郁可人,卻又如同兩汪由絕望積蓄而成的湖水,他的話語更明顯帶上哭腔,浸染著癲狂,“顧暢青,顧暢青!你就這麽恨我嗎?就因為你愛上了我,所以就如此恨這個令你‘覺醒’的我?那我是否也該恨你?!恨你永遠奪走了我的心,卻又棄之如敝履,隨意踐踏……”。

“高戰天!別逼我在我父母墳前打你!”顧羿顯然已經氣急敗壞,他回頭快速瞥一眼雙親的墓,隨即怒目回視,“你幫我們顧家抓到了華芝欒,我們很感謝你,但不意味著可以以此作為交換,讓我去到你身邊?!絕不可能!”

兩個身形頎長,同樣出色的俊逸青年,就如野獸般沈默對峙,互不相讓。

此時,因放心不下顧羿而來到墓園的宣及白,遙遙見對方皺眉怒目看向一個極俊美的青年,吼道:“高戰天,你和高曌葳儀最好不要再派人跟著我,窺探我的一切!”

顧羿眉心豎紋,深如一把擱在他頸項上的利刃。他一字一句,表明心志:“除非,你們想逼我用最後的方法,永久擺脫你們。”高家人對認定的人或事,具有極強的占有欲;若不能得到,那便摧毀。

摧毀而已,我何曾憂懼?

“你說的方法,不會是……”。

聽聞一個少年七分疑惑三分肯定的低喃,顧羿和高戰天當即循聲看去。

顧羿眼見宣及白突然出現,即迅疾沖上前,展臂護於對方面前;此舉令宣及白訝異、驚喜,令高戰天震驚至面色慘白,仿佛心中所有的信仰與執念都在瞬間崩塌成再也無法重建、修覆的廢墟。

眼見高戰天俊逸眉眼間的惱怒與嫉妒在糾纏惡鬥,顧羿轉身拉著宣及白即邁步離開,同時神情異常嚴肅地道:“小白,如果下次遇見他們高家的任何人,有多遠走多遠!”

顧羿兩人沒走幾步,就聽聞身後傳來碧眸青年張狂不羈的朗笑,回蕩於因夕陽下沈而逐漸被陰冷所侵占的墓地,不覺令人背脊一陣生寒。

“顧暢青,我會一直等你!”高戰天揚聲宣言,眉眼恣意綻放著王者才有的笑,“等到你願意拋下一切,回到我身邊的那一日!”

宣及白不安地扭頭看向身旁青年的神色,見他微昂下巴,眉眼堅定看向前方,卻唯有那緊咬牙床的微小肢體動作出賣他內心的波瀾。

我絕對不會再見你,高戰天!絕不!

當高戰天步出墓園區時,看到一輛火紅色的加長座駕橫亙於自己座駕前,一個候在車旁的黑色西服隨從見他到來,忙拉開後座車門,一個少女隨即下車,倚靠在自家座駕車身上,吸著蔥指間所夾的一根涼煙,徐徐吐出一口青煙,而後以嘲諷又釋然的語氣勸:“四叔,人家都已經不願見你了,你還死纏爛打的,有意思嗎?”

高戰天看也不看高曌葳儀,轉身便在隨從拉開車門後,坐入自己的加長座駕後座,即便隨從即刻為他關上車門,也隔絕不斷那仍優雅靠於車身輕吐煙圈的倩影看向自己時,所說的話:“你又何苦為難自己,更為難他呢?我最近剛甩了一個長得差不多的,可以連同之前的那幾個,一同介紹給四叔你。待會我就讓人把資料發給四叔你挑選。”

“還是留你自己享用吧!”似乎是因同病相憐,碧眸青年終究還是搖下車窗,斜眼掃向少女。“贗品,不,他們只能稱之為‘仿品’,就終究只能是仿品;再像,也擺脫不了非真品,終有一日被毫不留戀地棄之如敝履的命運。我以為老頭子教過你。”冷笑間,他便示意司機開車。

“真品?”高曌葳儀冷笑一聲,施施然吸一口涼煙,輕吐煙圈,“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指望得到,四——叔!”言畢,她擡手將手中的煙撚滅於司機遞上前的古董天然母貝鑲銀雕百合花造型煙灰缸內,待對方為自己拉開後座車門後,她略略提起長裙裙擺,上車落座。

“小姐,您是要即刻去機場前往黎帕嗎?”

“去機場吧。”她系好安全帶,隨手拿起一瓶酒為自己斟了半杯。

我雖然從不在乎什麽時尚圈、社交界,但高家卻丟不起這個臉。

去年,她因為顧暢青推卻了黎帕的成年舞會邀請。

塗著玫瑰豆沙紅口紅的菱唇牽出一道淺淺的笑弧,滿是自嘲,卻又旋即為高傲所取代。

今年,她絕對不會再錯過!

098# 第98章 時光,永遠不會因為你多關註一分而減緩一毫流逝的速度,反而愈加匆匆不回頭地奔跑向前,令你難以追趕,……

時光,永遠不會因為你多關註一分而減緩一毫流逝的速度,反而愈加匆匆不回頭地奔跑向前,令你難以追趕,於興嘆中又不甘放棄。

怎麽還沒回來。

不會那個高戰天又出現,絆住青哥哥了吧?

大都市,顧羿家中,宣及白心緒不寧地扭頭看一眼客廳墻壁上掛鐘所指示的時間,將最後一道酸甜排骨煮好,蓋上鍋蓋溫在爐竈上,便離開廚房落座於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收看正在直播的奧運會比賽。

電視畫面中,一個穿戴全套裝備的健壯青年正飛快且輕松地手執雙葉槳劃動水面,遙遙領先於眾皮艇選手。

“……這是凱撒·高第一次代表鷹國參加奧運會,兩天前他已經奪得500米男子單人皮艇的冠軍,並打破世界紀錄。”

凱撒·高?

看著很像那次追來找青哥哥的那個混血兒。

宣及白聽聞介紹,趕忙由沙發上起身,幹脆盤腿坐在電視前湊近屏幕認真端詳電視畫面中那被太陽鏡遮去半個臉,卻依然傲氣十足的青年。

此時,比賽解說簡單介紹這位奪金熱門運動員:“這位選手非常年輕,上個月剛過20歲生日,目前就讀於弗赫大學商學院……”。

宣及白定睛看向電視畫面中凱撒·高的面容,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測,用力點頭。

就是他!高戰天!

“好!他要沖刺了!他現在已經遙遙領先其他選手一個船身,如果他能奪得此次1000米男子單人皮艇冠軍,那麽他在本屆奧運會皮艇項目中將奪得兩塊金牌!”

“我們看到凱撒·高現在的速度已經逼近世界紀錄!究竟他能不能打破該記錄,將人類體能極限再提高到新高度?”身處奧運會新聞媒體中心進行直播比賽解說的解說員,以興奮的語調,清晰的話語調動著節目氣氛,其高亢的尾音甚至令電視機前的宣及白都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宣及白咬著下嘴唇,定睛註視著屏幕中的高戰天,握緊拳頭喃喃不止:“落敗!落敗!落敗!”

“讓你糾纏我的青哥哥!還是鷹國人,和我們龍國搶金牌!”

“落敗!落敗……”。

少年正義憤填膺唱衰高戰天間,陡然聽到鑰匙插入鎖孔扭動防盜門門鎖的聲響傳來,嚇得趕忙由地上爬起,轉身伸長手臂勾向茶幾上的遙控器,有如試圖抓住活蹦亂跳黏糊糊滑溜溜大活魚般手忙腳亂才握好遙控器,用力按下電源鍵,家中防盜門也恰恰在同時由外向內被推開,電視圖像戛然消失於一道白光中,整個屏幕及時黯然下來。

“青,青哥哥,你回來了!”宣及白來不及將手中的遙控器放回茶幾上,只得慌忙將手背到身後,有些僵硬地立於茶幾與電視之間。

“嗯,今天學校社團事情有點多。”顧羿邊換拖鞋,邊看向少年,溫聲問:“你吃過飯了吧。”

“還沒,等你回來一起吃。”少年趁青年不註意,快速放下遙控器,轉身跑進廚房,將鍋裏的酸甜排骨鏟進餐盤,雙手捧著奔到對方面前獻寶,“青哥哥,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酸甜排骨喔~!”

“辛苦了,我一定全部吃完!”青年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少年的發心。

兩個人擺好菜,盛好飯落座於飯桌邊,顧羿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宣及白碗裏,“好像我進門時你正在看什麽比賽,是奧運會吧?”他說著,起身走向茶幾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速度之快宣及白根本無從阻止。

“這是凱撒·高參加本屆奧運會所奪得的第二枚金牌,並且再次打破了他的前輩湯姆·威廉姆斯在上屆奧運會創下的世界紀錄!”解說員字正腔圓且興奮的解說詞先電視畫面一步毫無預兆地闖入兩人耳中。

顧羿面色即時一滯,視線牢牢定格於電視屏幕中那與其他選手握手、擁抱相互祝賀的熟悉身影上。

“我們看電影頻道好不好?準備到時間重播我喜歡的那部《鋼鐵少年粉紅心》了!”宣及白上前,撒嬌地從顧羿手裏半搶過遙控器迅速切換頻道,電視畫面跳出來的卻是《追愛吧,少年!》,少年頓時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你喜歡就好。”青年朝他一笑,轉身徑自向餐桌而去,不忘招呼:“小白,快來吃飯,邊吃邊看。”

“來啦來啦!”少年得令,蹦跳地落座於青年對面,吃著對方夾給自己的排骨,邊咬邊關註著對方的神情,揣測對方此時的情緒,徘徊於想問又不敢問之間幾乎半分鐘,他才小心翼翼地問:“怎麽樣,好吃嗎?”

青年皺眉搖頭,半分鐘才應:“不好吃,你別吃了,”說著,邊嚼咬著嘴裏的排骨,邊拿起那盤糖醋排骨往自己面前挪,“我委屈些自己吃完。你吃青菜吧!”

宣及白幾秒後反應過來,笑叫著站起身,“大騙子!青哥哥你吃獨食!你欺負我!”遂伸長筷子從對方遮擋下搶到一塊排骨趕忙塞進嘴裏品嘗,卻當即皺了眉,有些尷尬地偷眼看向對方,低聲解釋:“我剛才邊看美食節目,邊做的菜,可能一不小心放多了醋,我再重新煮一下。”

還想做新菜式給青哥哥嘗嘗,誰知道……我怎麽就多放了那麽多醋。

都怪那個高戰天!!都怪他!

宣及白垂頭喪氣地拿起餐盤起身正欲向廚房而去,不想卻被顧羿拉住手臂。

“酸一點而已,味道還挺特別的,不用再煮了。”青年拉他坐下,伸手極溫柔地揉揉少年的發心,憐愛且愧疚地道:“原本我還和宣叔叔說照顧你,卻反過來讓你煮菜做飯照顧我。”

“上回我盲腸炎不是青哥哥你送我去的醫院嗎?”少年悶悶地將那碟糖醋排骨頓放於餐桌上,撅起嘴表示著自己的不滿,“沒法律規定年齡小就不能照顧別人。”

“是是是!我們家小白最會照顧人了!吃飯啦,都要涼了。”

少年這才粲然一笑,舉起筷子就和青年搶奪排骨,互推青菜,“你吃青菜,我吃排骨和炒蛋!”

兩個大小孩搶奪飯菜的歡笑聲,伴隨電視機裏主角熱血拼搏的吶喊聲由落地窗間飄揚而出,散於暮色之中,璀璨勝於都市夜色中任何一處的霓虹燈彩。

∞∞∞

藍天、白雲、陽光、綠樹,以及球場上矯健身影奔跑、跳躍與閃躲,拼搏對抗所引起的歡呼聲、尖叫聲和掌聲,永遠是校園最常見卻永不會令人厭倦的風景之一。

龍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內的林蔭小道上,顧羿踏著斑駁的菩提樹影斑,正步履輕松地朝宿舍區而去。

法學碩士畢業的他已經在三個月前結束實習期,拿到律師執業證,在大都市一家小有名氣的律師事務所裏擔任刑事辯護律師。

繁忙工作之餘,他總會抽時間回來母校逛逛,一來看看宣及白,二來留戀校園中相對單純、快樂的生活;眼前、耳畔環繞著那些男生或運動或打鬧的身影、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嬉戲聲,總會讓人可以暫忘現實生活中過多的煩惱及壓力。

“餵,法學院和刑事司法學院正在舉行籃球比賽,你們不去看嗎?有很多帥哥呢!”

顧羿聽聞,心念忽而一動:小白之前有提過,他可能會參加實習前學院的最後一場籃球賽,不過沒有最後確定,所以並沒有通知自己。

反正順路,不如先去籃球場看看,找不到人再去宿舍找他,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顧羿沿著小路,徑直向法學院籃球場而去,不想路旁草地上那三個女生不斷拔高音量的議論卻令他不自覺佇足原地。

“切~!那些個毛頭小子,哪裏有這混血霸道總裁帥啊!”

“他根本就是我心目中完美老公的模樣!”

“誰誰誰?!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據說是什麽跨國星系集團的亞洲區總裁,叫高戰天。我最喜歡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了!”

“哇喔!高戰天和最當紅的頂流鮮肉在酒店纏綿一夜的照片被曝出……”。

高戰天?!

顧羿心中律動頓時漏停幾拍,幾乎過了五秒鐘,他才不由得自嘲一笑,繼而邁步,繼續向籃球場而去。

顧羿啊顧羿,沒想到這個男人的新聞居然還能引起你的註意!

顧羿,你要時刻記得,你已經和這個男人……沒有,沒有任何關系了。

顧羿每堅定邁出的一步,就同時在心裏提醒自己一遍:對,顧羿,你不應該再和任何男人,有類似的關系!不該!不該!

路旁那三個女生中的一個,無意中瞥見他離去的挺拔身影,怔了怔,才醒起拉扯同伴衣袖,“餵,你看見沒,那個戴金邊眼鏡的男人也很帥很酷啊!”

“哪?哇喔!白襯衣黑西褲,還有精致腕表和真皮記事本、限量版鋼筆,完全一副精英人設嘛!”

十分鐘後,顧羿來到法學院籃球場邊上,站在觀眾席間的過道上開始圍觀。他很快就在場上捕捉到自己熟悉的身影,遂微笑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青年伸手攔截對方一個正運球預備進攻的球員;他眼神清澈且堅定,眉眼間帶著些傲氣與挑釁,折射著陽光的汗珠不斷由青春洋溢的面旁上滑落,耀眼、張揚。

顧羿不自覺露出些自豪的笑容:不知不覺間,小白已經預備實習,很快就大學畢業了。

三年前,宣及白拿著錄取通知書奔到自己面前炫耀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座駕內,顧羿不受控制地點開高戰天和某個女明星的緋聞鏈接,不到十秒鐘,就皺眉關閉網頁,將手機鎖屏。

恰好此時,他透過車窗遙遙見拿著一個信封的少年邊朝自己揮手,邊往自己座駕方向跑過來,他遂打開副駕駛位的門鎖。

宣及白拉開車門便歡快嚷道:“青哥哥!青哥哥,我考上了政法大學了!我不用跟我媽出國了!”並靈活坐進副駕駛位,快速系上安全帶。

“出國,或許你將來抓到的發展機會會更多,也好些。”

“我覺得未必……”。

099# 第99章 顧羿見宣及白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打轉,卻不再多說半句話,頓時明白對方所指,自然不想再提及,於是綻開笑容!

顧羿見宣及白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打轉,卻不再多說半句話,頓時明白對方所指,自然不想再提及,於是綻開笑容,拿出一個長方形的藍灰色禮盒遞上,“之前答應過你,等你考上政法大學,就送你一只德國黑背做禮物的。”見少年滿是興奮笑容的面龐疾速垮下,堆上不滿與委屈,撅著嘴瞪向自己,他忙微笑解釋:“只是你住校養寵物,還是大型犬,對你或它都不好。我先送你一塊表,等你畢業了,我再送你狗狗,好不好?”

“為什麽我要住校?大學就可以不住校了呀!我高中住校,你說是培養我逐步適應團體生活,往返家裏和學校也浪費時間。現在我都考上大學了……”,少年恍然大悟地看向青年,有些慍怒,“青哥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嫌我煩著你,打擾你了?”

青年一怔,面上的受傷快速掠過,隨後笑道:“沒有的事。我哪裏會嫌你煩,嫌你打擾。我在這世上,就唯有你一個親人了……”。

宣及白見自己無意中揭到對方痛處,忙不疊皺眉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的。青哥哥,你別生我的氣。”

“我怎麽會生小白的氣呢?”趁著十字路口的紅燈,顧羿停下車,拉好手剎,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真的嗎?”少年因青年的承諾,本就烏溜溜的眼瞳愈發亮晶晶,“那好吧。我們可說好了,等我大學畢業了,青哥哥你一定要送我一只德國黑背,不許反悔、賴皮!”還未待對方應允、保證,少年旋即換上極鄭重的神色,以鄭重的神色要求承諾:“還有,青哥哥,你要答應我:在我沒戀愛之前,你不許喜歡上其他人!”

“你這孩子,怎麽冒出這麽個想法來?”

“你別管我!我就問你,你答不答應我?!”

“好,青哥哥答應你,可以了吧?”顧羿見綠燈亮起,有些無奈又好笑地應著,“我要專心開車了,按時去到酒店餐廳,別讓你爸媽久等了。”

“你答應我了!不許反悔!”

一聲“宣及白加油!”的喊聲回蕩於球場上空,也將沈浸於回憶中的顧羿驚醒,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比賽上。

只見宣及白在做出一個假動作後猝不及防地將對方手中的球截到自己手中,運球轉身疾速向己方籃筐奔去。

比賽的最後十秒,能否險勝對方就全靠宣及白的這一次得分,因此全場觀眾無不起立吶喊助威:“學長,三分球!”

“三分球!三分球!”

“及白學長好帥啊!”

“哇啊!小白學長,我喜歡你!小白學長加油!!”

隨著宣及白在三分線前彈躍而起,握球的右臂由曲至伸,手腕靈活揮動,手中那顆金棕色的籃球即按其心意飛出一道完美的半弧線堅定向籃筐而去。

進球的話,實習期我就向青哥哥告白!

在宣及白雙足輕盈落地間,他頸項上一串銀色項鏈亦隨之由球服領口愉悅飛出,如同其主人此時必勝的張揚心境;幾乎在他腳尖及地的同時,籃球亦幹脆利落地空心墜入籃筐之中,即時博得全場喝彩。

隨後,比賽時間的最後半秒鐘流逝、歸零,裁判清脆、響亮哨聲響徹全場,同時宣布:“法學院以89比87勝刑事司法學院!”

場上歡呼未止,宣及白並不急於與隊友擊掌慶賀,即轉身朝剛才向他喊出“小白學長,我喜歡你!”的方向,正色朗聲道:“不許叫我‘小白’!”

剛才吶喊助威的女生聞言,立時窘困地縮身於閨蜜身後,不敢對上心儀學長的怒目。看不過眼的閨蜜扭頭看一眼自己身後的好友,不由得站起身不甘心反問:“為什麽不可以?”

“因為,這個稱呼,只有對於我重要的人才能叫。”

站在場外目睹一切的顧羿,對自己這個弟弟如此不解風情的直男言行不覺無奈又好笑,搖了搖頭。

宣及白確實不許除他父親以及顧羿一家人之外的第五個人如此喚他,甚至連他的親生母親在與宣父提出離婚之後,都不被他允許喚出這個小名。

顧羿唇角噙著笑容上前兩步,將手攏於唇邊,向正在和隊友擊掌相擁的青年揚聲喚道:“宣及白。”

循著熟悉的嗓音望去,原本神采飛揚的青年,因目光觸到那個重要的身影而迅速換上混合著自豪及與之並不矛盾的稚氣笑容,擺手笑叫著奔上前,“青哥哥!我們的法學院贏了喔!你剛才看到我的三分球沒?是不是很帥氣?”

青年蹦跳來到顧羿面前,才註意到自己的項鏈墜隨奔跑不停地輕觸著自己的胸口,趕忙低頭將項鏈收回球服內。

“當然看到了!我們家小白很棒!”顧羿邊拿出紙巾給他擦汗邊讚,留心到對方收起那串銀色項鏈的小動作,他不由得笑問:“那串項鏈是女孩送的吧?那麽緊張,要趕快收進衣服裏,不給我看到。”

“不是女生送的!”青年趕忙大聲否認:“是我自己用打工的錢定制的。”他原本白皙的皮膚因這段時間密集的籃球集訓而被太陽恣意染成蜜色,又因劇烈運動後暈上緋紅,經汗水潤濕過,別有一番張揚且靦腆的青春氣息,“上面刻著我和另一個很重要的人的生日,所以不能給青哥哥你看到。”他低眸輕聲說完,又忍不住擡眼看向對方。

“我們家小白真的長大了!”

兩人身後,迷妹們早已拋卻剛才短暫的尷尬,轉而陷入另一種狂熱地揣測中:“哇!這位小哥哥好帥啊!甚至蓋過小白學長!”

“啊!那不是傳說曾經考到弗赫大學商學院全額獎學金,後來因為家裏出事,退學回國,又轉學到我們政大的學霸學長顧羿嗎?!小白學長居然認識他?!還關系很好的樣子!”

“原來學長喜歡學霸型的?”

“歐納斯緋不就是我們系的學霸兼系花嗎?宣學長不也當面拒絕過她嗎?”

“難怪小白學長看都不看我們一眼,換我看到這種男神也會目不轉睛地留意啊!”

“聽說兩人從小認識的呢!”

“哇!竹馬竹馬嗎?!這對CP我吃定了!從現在開始,誰敢破壞這對‘白首羿心’,我一定唱衰她!”

“為什麽一定就是‘白首羿心’?我看鐵定是‘羿心白首’!”

“‘白首羿心’!”

“‘羿心白首’!”

“啊~!摸頭殺!果然是‘羿心白首’!我說你們倆別吵了!正主都實錘了!”

“就是就是!5厘米身高差足以說明一切!年下!好般配啊好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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