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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什麽?!”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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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黑眸青年擡頭看一眼那把此時承受兩個成年男子全身重量的登山鎬所插入的巖壁,早已開裂的巖壁縫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向四周擴散,表層的崖壁隨時都有可能完全龜裂、崩塌,他吞了吞口水,再度低頭看向好友,“戰,準備好了嗎?3、2……”。

隨著“1!”聲響起,素來默契的兩個青年步調一致地努力將身體擺動如座鐘鐘擺,隨晃動幅度達到臨界點時,兩人同時松手,高戰天身體急速下墜間及時準確地以左手攀上那塊目標石塊,同時也用力揮出右手抓的登山鎬狠狠咬入崖壁內。

085# 第85章 幾乎同時,顧暢青因擺動身體用力,致登山鎬鎬尖敲入處的崖壁立時碎裂,連人帶鎬疾速下墜間青年舉鎬敲入崖……

幾乎同時,顧暢青因擺動身體用力,致登山鎬鎬尖敲入處的崖壁立時碎裂,連人帶鎬疾速下墜間青年舉鎬敲入崖壁的自救也不過稍稍暫緩下墜速度,金屬與巖石疾速摩擦出刺耳聲響間整個人開始自由落體;幾乎在速度失控瞬間,他整個人竟驟然停止下墜並如擺錘般開始向高戰天正下方晃去,最終因他與高戰天腰間所系的安全繩繃緊才終止下墜,卻仍小幅度地晃蕩不止。

低頭看向懸於自己下方的好友,高戰天不由得打趣道:“青,這回輪到我說同樣的話了。”

隨著顧暢青舉鎬狠厲釘入山壁,他的身體開始停止無助的擺動,擡眼看向那根系在對方與自己腰間繃直的安全繩索,沒好氣地白了好友一眼,“別廢話了,上去要緊。”

“顧暢青,誰輸誰做午飯!”

“慣例都是你做飯!這回也一樣!”

寒風旁觀了一會兩個青年邊說笑邊於崖壁上穩健攀爬,也懶得再等,率先躥上崖頂,領著山花野草恣意起舞。

隨著兩把同款式的登山鎬於崖頂上最後狠狠一擊,兩人幾乎同時手腳並用奮力攀爬上崖頂,爬起身,面朝映於天高雲闊濃綠密林中的山谷興奮地扯開絨線帽振臂高呼:“Wow~!我們到了!我們到了!”

兩個青年相互擁抱,用力拍打著對方後背,完全不受高原海拔的影響朗聲大笑蹦跳著,直至呼喊以及歡笑的陣陣回聲散盡,才松開對方。兩人又欣賞了好一會眼前遼闊無邊的巔峰景致,才轉身看向身後,崖頂的方向。

海拔2500多米的高原陡坡半空,暢快隨風流動的雲霧近得幾乎與他們擦肩而過,觸手可及。

耀眼的金色陽光透過雲朵落成一團團柔軟的淺影,交錯落於漫山遍野的翠綠與紫褐絲緞般的花海上,陡坡因光影的快速變化,更生出幾分神秘感,勾人即刻前往探尋。

高原上特有的帶著冰雪寒意的桀驁疾風擡手一揮,幾十米之外那片看不到盡頭的野生黑百合花花蕾與綠葉即刻紛紛隨風的寬廣衣袖俯首叩拜,同時因葉片及花瓣上所蒙著的蠟質而隱隱折射出一層柔和光澤,令人心生憐愛。

只是放眼望去,竟無一朵黑百合是綻放的,全都如同少女般羞怯地低著頭,並不敢看向兩位沒有預約的訪客。

“確實很迷人!難怪你非要千裏迢迢來這裏尋找它們!”顧暢青邊說邊取下背包,拿出自己的單反相機開始尋找角度,拍攝眼前的這片野生黑百合,絲毫沒有發覺身旁的高戰天在徐徐掃視過眼前花海後,正所有所思地凝視於他,面上絲毫沒有歷經千辛萬苦才終於尋到自己心念已久的花海的驚喜、欣慰,甚至滿是失望、落寞與沮喪。

傳說,終究只能是傳說嗎?

碧眸青年仰頭望向幾乎是伸手即可觸摸得到的明澈蒼穹,隨後帶著虔誠與期盼,徐徐闔眸,雙手交握呈禱告狀下跪於花海之中。

上天啊,若是我高戰天所願所盼將有哪怕一點成真的希望,都請賜予我些許征兆吧!

顧暢青徑直走出二、三十米,拍攝十來張照片後手執相機回首,見陽光下,黑百合花海間,好友那下跪禱告的海藍色身影後背仿佛幻化出一雙羽翼,徐徐舒展開,於陽光下散發著一圈銀色柔光;幾根羽毛翩然告別羽翼,在悠悠然飄蕩出幾段如同樂團指揮棒劃出的弧線後,柔緩落於墨色花朵之上,尤顯其純白與潔凈。

取景框中,結束禱告的高戰天緩緩啟眸,站起身,下意識半轉身看向鏡頭,微微一笑間的風情連疾風都留戀不止。

顧暢青用力地眨了眨眼瞳,努力去辨認自己剛才所觸到的碧眸中的……深情?

然而顧暢青還未得以判定自己的感受是否有所偏差,心底又萌生出錯覺:碧瞳青年身後舒展而開,觸碰到黑百合的純白羽翼下端,不知何時起竟似沾染上花朵的神秘墨色,並且那些墨色更有意識般開始逐漸在羽毛上迅速暈染開來,直至完全漫延至整雙羽翼,使之完全化為神秘、深邃的黑色;與此同時,青年唇角似有若無地牽動,羽翼亦開始緩慢卻有力地撲扇,帶起的氣流悄無聲息地向四周空氣中散發莫名蠱惑的湧動氣流,仿佛惡魔臨世。

顧暢青用力闔眸、再睜眼,所見卻是拿出水壺逐漸走近的好友,他詫異地放下相機,見對方將水壺遞於自己,忙蓋上鏡頭蓋,微笑道謝接過,原地落座喝水、休息。

因之前經歷攀爬、生死、情緒跌宕起伏,高原反應最終還是慢慢顯現,漸覺筋疲力盡的兩人,戴上遮陽鏡先後倒睡於黑百合花叢間,深深呼吸著帶著寒意以及隱約花香的空氣,嚼咬著巧克力棒補充體力。

過了幾分鐘,顧暢青扭頭看向身旁,與自己僅有半臂之遙的高戰天,關切地道:“戰,我總覺得你最近,不是十分開心。”他頓了頓,糾正著自己的看法,“至少沒有我最初遇見你時,那麽開心……”。

“……沒有。”高戰天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扭頭,對上好友的視線。有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

雖然摯友矢口否認,5秒鐘後,顧暢青還是恍然大悟般地微睜那雙澄凈的深棕色眼瞳,粉色唇瓣也張開一條失落的縫隙,沈默幾乎2分鐘,他沮喪且灰心地輕聲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儀兒在一起。”

高戰天聞言身軀猛地一震,原本緊闔的眼瞳亦驟然睜開,即便只是在側旁看去,依舊可看清那雙碧綠色的眼瞳在陽光恩賜下清澈可見底,宛若遙遠森林之中一汪湖水,令人忍不住凝視欣賞。

我的確不喜歡你和曌曌在一起!

高戰天呼吸一滯,旋即故作輕松地扭頭,伸手推了好友一把,努力以微笑上揚的唇線去掩飾那一絲牽強,無奈又好笑地辯解:“顧暢青,你在胡說什麽?我怎麽會這麽想。”

“真的,其實我很早發覺了:只要儀兒在場,你就很少看向我,也不會對我笑了。”

“我說,你也太貪心了吧,顧暢青!而且,是你眼裏只有你親愛的女朋友,看不到我這兄弟了吧!”

“怎麽會?女友是女友,兄弟是兄弟,我很清楚。和你在一起,什麽都能說,什麽都可以做,不會有面對儀兒時那麽多顧忌;就像那次我們偷駕小型機,雖然明知道她是出於關心才阻止,雖然須要因欺騙她而去道歉,但其實也讓我心生些許無奈。”

“而我和你在一起,身與心都是自由且愜意,甚至是高度契合的。就像剛才在懸崖那一瞬,我就清楚地感知到:你和我之間的默契是天賜的,與生俱來的;絕不是因為腎上腺素引發的沈迷、上癮,而是——我和你,恰恰就是彼此的靈魂伴侶。”

正當高戰天因顧暢青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話,眼瞳中生出的希望如星星之火般逐漸覆燃、閃耀,甚至愈旺愈烈時,又聽聞對方接道:“從小,我爸媽只要有空就會帶上我,一家三口四處游歷,爬山、涉水,融入自然,感受生命的偉大與渺小。”

說話間,顧暢青倏忽起身站直,闔眸仰頭,舒展雙臂立於風中,眉眼間洋溢著輕松與愜意,發絲舞動如其心境,如同是翺翔於天際間的風神般自由、張揚。“關心與擔憂、牽絆和束縛同為一體;既然要被愛,便需要忍耐那種矛盾。儀兒她,是我今生不惜代價成為雄鷹,翻山越嶺也要找尋的那株月桂樹。”

高戰天不欲再看對方那因想念那意中人而笑綻出的甜蜜與幸福,別過頭去看向自己的右側,試圖借耳畔恣意狂奔而過的風聲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黯淡的碧綠色眼瞳靜默地註視著某個方向,不久後又如柳暗花明般眼神逐漸由訝異、驚喜最後轉自篤定。

上天,謝謝您恩賜我的征兆!謝謝!“顧暢青,你知道黑百合的花語嗎?”

“不知道。”

碧眸青年徐徐擡起右臂,勻稱修長的手指微張,小心翼翼地以食指和中指之間的間隙卡向一枝黑百合莖梗,徐徐向上掠過碧綠色的葉子,直至莖的頂端;手如同托舉一個盛著剔透琥珀色酒液的刻花水晶玻璃酒杯般,優雅地托起那朵花型低垂,初初綻放的黑色百合;他的唇角隨之彎起如同那花朵悠悠散發出的,似有若無特殊清香般的淺淡微笑,“孤傲。戀,與詛咒。”中指指腹愛憐地溫柔劃過那折射著柔光的黑紫色花瓣,“你看它低垂向下的花形,像不像一位因害羞不敢看向戀人,而低垂小腦袋的可人少女?”

“的確。”

無需回眸輕瞥,只憑顧暢青語氣間的柔情蜜意,高戰天便能想象到摯友因回想起戀人而露出的甜蜜微笑,他眉宇間的神色亦隨之快速變化如天上流雲。

半分鐘後,顧暢青由凝望浮現眼前的女友窈窕倩影中回過神來,扭頭俯視向一旁的好友,恰巧敏感捕捉到對方面上飛快掠過的一絲陰鷙。他因此懷疑地擡頭望向上空恰巧流動而過的一雲彩。

一定是因為陽光黯淡帶來的光影變化,才致使了戰的神色變化。

當顧暢青再度低眸向對方時,輕易再度陷入對方那別樣的,比平日都要莫名吸引著他的氣質之中。

果然,剛才的神色歸咎於光線的變化。顧暢青,難為你還自詡專業攝影師!

想到這裏,顧暢青雙手枕於腦後,重新仰躺於花海之中,並彎曲左腿膝蓋支起長腿,輕輕哼唱著《Time in a Bottle》。

“這種花,擁有一種讓人產生強烈地想要立即將它/他帶回家中藏起來,不再給任何人窺探、覬覦它/他機會的沖動的魔力。”

086# 第86章 顧暢青輕易被高戰天塞壬般蠱惑人心,又如醇香酒液的嗓音所迷醉,他扭過頭,視線由那被勻稱白皙長指所托的骸

顧暢青輕易被高戰天塞壬般蠱惑人心,又如醇香酒液的嗓音所迷醉,他扭過頭,視線由那被勻稱白皙長指所托的黑色花朵,順著結實手臂一路向下,似落英飄落般輕緩撫過側顏剪影,在那長而密的睫毛上彈跳而起,躍向半空,後空翻360°後平穩落於高挺中略微帶了些弧度的鼻梁上,隨後興奮攀爬上鼻梁坡頂,躍入狹長窪地般的人中,最終佇立於兩瓣於陽光下呈現淺粉色飽滿的唇瓣上,那比世上任何花朵都嬌艷,惹人恣意采擷……

顧暢青那即將觸到闔眸小憩中高戰天唇瓣的長指虛影,因指甲端忽而反射的一點陽光閃耀入他深棕色水晶般的眼瞳中,而驚起幾圈漣漪,他才驚覺自己即將逾矩且危險的舉動,忙快速收回即將犯錯的,那一直平放在身側的右手,插入自己後腰與草叢間,借由自身的重量狠狠壓制自己那其實被冤枉的手以及莫名的沖動,隨即緊閉雙眼,努力深呼吸,平覆胸腔間震耳欲聾的劇跳。

顧暢青你瘋了!

你取景構圖就取景構圖,怎麽還伸手想觸摸?!

幸好沒碰到,幸好戰也沒發現。

萬一……

他心中的慶幸與悵然若失此消彼長,最後也弄不清究竟哪種情緒占據了上風,又不知那種情緒是如何被崖頂寒冷的風吹散,便如他壓根就分不清自己剛才的虛無意念與真實行動一般。

∞∞∞

這日,初春陽光明媚。

高戰天正坐於斯爾查河畔座椅上,瀏覽手中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劇本,碧綠眼眸忽而被一雙年輕女子柔滑素手所蒙,他有些無奈地笑道:“我以為你都是把這種情趣運用到你的青身上。”見蒙上他雙眼的女子並不回應,也不松開手,他只得輕輕嘆一聲,聳聳肩認輸,“好吧。我們高家有史以來最高貴、艷麗的公主,高曌葳儀小姐。”

“哼!算四叔你識趣。”窈窕身影嘟著櫻唇松開雙手,輕盈轉身,落座於他身畔,歪頭靠於他肩頭上。

“叫我名字,我們也就差一歲多而已。”青年語氣中少了幾分耐性,伸手推推鼻梁上雕刻著精致花紋的金邊眼鏡,翻過膝頭上書冊的一頁,看似隨意地問:“怎麽不去陪你的青?”

少女卻答非所問,“戰天,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沒有。”他不假思索地應,長指快速翻過一頁書。

“像你說的,我們年齡相差無幾,又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像龍鳳胎。”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迫使他扭頭看向自己,對上一雙同樣碧綠的眼瞳,“你騙不了我。是不是我最近都和青粘在一起,冷落了你?”

“沒有。我正在考慮,是否要去參演戲劇社的那部《道林·格雷的畫像》。”

“雖然說家裏有那條不成文的規矩,不過如果你真的決定參演,我肯定會幫你隱瞞的。何況你向來很喜歡在舞臺或領獎臺上感受燈光聚焦和觀眾的喝彩。”

“沒有遇到對手或者搭檔,一個人在臺上,會很寂寞啊!”高戰天手中的書冊被緩緩闔上,發出如同嘆息般的輕響,悄然回蕩於他滿是失落的心底。

“我們從小到大幾乎都是結伴而行,上同一所學校;就算不同班,上、學放學從來都是一起的。讓很多不知道我們關系,又想向我們表白的人無從機會;後來你又多和青作伴,現在我和青在一起,我想那些姑娘們不會再有障礙了,你很快能找到那個和你契合的命定之人!”俏麗人兒的視線忽而落於遠處一個向此方向而來的頎長身影上,忙欣喜嫣然揮手示意,“啊!青來了!”

遠處,顧暢青由遠處翩然而來,視線不自覺落於那優雅靠坐於座椅上掃視自己一眼後即打開書本重新閱讀的青年身上,他不禁因對方的冷漠而莫名生出些許不悅。

顧暢青走近高氏叔侄二人,笑看好友溫聲問好,見對方仍對自己愛理不理,他抿了抿唇線,隨後才與伸手向高曌葳儀十指相扣,輕吻素手手背後正預備在女友身旁落座,卻被她拉到高戰天身旁的位置上落座。

“青,你快和我一起哄哄四叔,我們近段時間有些冷落他了呢!”

顧暢青頓了頓,還待開口,高戰天早已將身體後靠向椅背,隔著好友看向自己的侄女,再度澄清:“說了我沒生氣,我只是在考慮是否參演的事。”

“我以為你已經決定了。”

顧暢青見高戰天聽聞自己脫口而出的想法,隨後這才不再逃避,且饒有興趣地看向自己,似乎想從自己眼神中看出是支持還是反對,他不由得滿意地略略彎起唇角,繼續道:“這個學期開學後,每個晚上你都會翻閱那本原著到很晚才睡;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道林·格雷這個角色。”

“我,還沒最後決定。”

∞∞∞

“爸,你最近很忙嗎?一直沒空和我視頻。”

這日午後,顧暢青才聯系上身處地球另一端的自家父親,如願開始父子兩人久違的視頻通話。

“最近公司有些事情比較棘手。”顧逐風難掩疲倦之色,遂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有段時間沒好好休息了。”

“爸,你那裏已經是淩晨了,多註意休息啊。你再堅持2年,我盡快從弗赫畢業。等我回去幫你,你就沒那麽辛苦了!”

“好好好!等我乖兒子從弗赫商學院畢業回來,幫忙打理我這小破公司,我就退休,天天騎馬皮艇游泳吃美食去!”

“對了,爸,我前幾天就一直想和你說,我才拿到這學期課表,這邊的兩周春假和春節對不上,我的學分也沒修完。”顧暢青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背對自己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高戰天,“恐怕我春節回不了國,也沒法帶儀兒和戰天回去陪您過節。”

高戰天正翻閱《道林格雷的畫像》劇本,聽聞室友再度提及取消帶自己叔侄回龍國見顧父的計劃,唇角立時上揚起一波波暗喜的漣漪,遠比幾天前聽聞此消息時的莫名失落要多上許多倍;因此,他起身走近好友,拍了拍對方肩頭,隨後微笑向屏幕中的顧父問好。

顧逐風亦面帶微笑地和高戰天打招呼,“沒事,學業要緊。那戰天,你和儀兒就等暑假再隨暢青一起回來玩吧,到時候顧叔叔帶你們吃遍龍國美食!”才說著,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就突然響起,他歉意地朝兒子笑了笑,遂起身走開幾步接聽電話,不到十秒鐘就回到電腦前和兒子簡單囑咐兩句後,結束了視頻通話。

老爸接個電話還沒說幾句,面色就變差了,看來事情真有點棘手。

不過老爸一定能很快解決的!

嗯!

顧暢青自我安慰著用力點頭,在關上電腦轉身間,視線不由自主被懸掛於窗臺外長方形花盆內那幾株含苞待放的黑色百合所吸引——那是高戰天前幾日特意由東西亞伯利帶回來栽種的。

顧暢青想起自己那日在山頂的沖動與妄想,面色不由得一紅,恰好此時身後傳來敲門聲,他忙快步上前開門,誰知道門才被拉開便被一個月白身影徑直撲上。

屋內,正為自己倒水的高戰天聽到宿舍開門後就沒了聲響,遂關心地拿著水杯轉身看向門口方向,不想撞入眼中的卻是自家侄女正摟著好友頸脖親密熱吻的身影,碧色眼瞳因此一縮,沈默幾秒後,他虛咳一聲,落座於沙發上,揚聲調侃道:“曌曌,你倒不怕開門的是我。”

高曌葳儀聞聲,這才松開男友,朝自家四叔伸出舌頭,皺起俏鼻,“一個是我男友,一個是我四叔,你覺得我會分不清你們嗎?”.

“我,我去給你榨果汁。戰,你也來一杯吧。”滿臉通紅的顧暢青用手背擦去自己唇上殘留的口水與口紅,轉身拿起八個臍橙去榨汁。

“對了,戰天,剛才我碰巧撞見那個戲劇社社長鄧肯,他讓我提醒你:下周一早上第一節課下課的課間,你一定要明確答覆他,是否參演;因為他們周一下午將會開始排練。”

“好。”高戰天瞥一眼背對自己切果、榨汁的青年,默然抿了一口水,起身去到衣帽架前拿上外套就向門口而去,“我去雨佛羅倫薩了,吉娜說今天缺人手。”

“四叔再見。”

“戰,今晚早點回來,”顧暢青聞言當即趕到宿舍門口,朝已經步入宿舍走廊的好友揚聲囑咐:“隔壁宿舍的游泳社團社長說了,要和我們討論兩個社團聯誼的事。”

“好。”

宿舍樓前小路上,高戰天跨坐上自己的自行車,支撐在地的長腿欲蹬地騎車離去,卻不由自主扭頭仰視向四樓——自己與顧暢青同住的宿舍:窗戶邊,熟悉的少女身影從身後攬向坐在窗前書桌青年的頸項,於對方面頰上重重落下一吻。

碧眸青年眸色黯淡,扭頭望向前方,蹬腿借助慣性、用力蹬踩自行車腳踏飛速前行,車輪後的一股微涼寒風帶起地面上幹枯縮卷的落葉幾片,揚起又落下,仿佛它們自出生起便卑微地與大地一起,從不曾得到過春與樹的眷顧。

087# 第87章 傍晚,當高戰天推門步入自己宿舍時,隔壁宿舍游泳社團的幾個幹事和自己所在的皮艇社團討論聯誼事宜進程已埂

傍晚,當高戰天推門步入自己宿舍時,隔壁宿舍游泳社團的幾個幹事和自己所在的皮艇社團討論聯誼事宜進程已過大半,見他回來,顧暢青忙和其他人挪出一個位置讓他落座、參與商討。

十分鐘後,宿舍門突然被敲響,走進一個同樓層隔壁宿舍的卷發男生,“哈羅,我是布朗。”他打招呼後自顧自環顧打量著室內環境,滿意點頭道:“這間宿舍不但采光好,環境也好;聽說顧你人也和氣,那就這麽決定了,我明天就搬過來。”

“搬過來?”顧暢青當即錯愕地看了看對方,又看向高戰天,滿臉疑惑。

“是啊!凱撒沒和你說,他要搬出去嗎?剛好我再也忍受不了我室友的腳臭,一直在找宿舍搬。”那卷發男生說完,朝兩人擺手告別,“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明天就搬過來。先走了。明天見,室友。”

在場其他人見顧暢青和高戰天兩人神色有異,反正聯誼事宜討論已近結束,遂先後告辭,約定回去後把已經確定下的討論結果整理好,改天再拍板確定。

高戰天送走眾人,帶上門,落座於沙發上,沈默了好一會,他才扭頭看向曲腿坐於窗臺上,默然看向窗外路燈的好友。“本來想親自告訴你的……”。

顧暢青聞言驀地扭頭迫視向室友,嗓音幹澀、低啞如經宿醉,“是我的哪些生活習慣讓你受不了,所以你才會突然搬走?是嗎?如果不是那位什麽布朗來看宿舍,你是不是預備搬出去後再‘通知’我這個室友?”音調,卻不受控制地隨情緒拔高幾度。

“……你想多了,”高戰天壓抑著心底因對方此時反應而想及時改變自己決定的沖動。“我只是,只是想單純地擁有更多的私人空間,所以才想搬出去住。”他極力保持著面上如常的微笑,同時開始渲染開些許厭煩、不羈的神色,“大家都是男生,你知道的,宿舍再怎麽樣也不是太方便。”

顧暢青聞言一怔,也再不能說些什麽,逐漸平緩下情緒,略略牽動唇角,躍下窗臺,擡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不過,總可以讓我知道你住在哪裏,有空好去串個門討論一下課業吧?”他搜腸刮肚地又想出一個理由:“按照我們龍國的習俗,新居入夥是要鬧一鬧,暖一下房的。”

“好吧!誰叫我有1/2龍國血統呢。”高戰天見摯友緩和下情緒,也明顯放松下來,欣然答應,於是轉身拉開自己的櫃子拿出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抱歉,青。

分開,對我們彼此都好。

∞∞∞

隔日下午,顧暢青和高戰天結束餐廳的打工後,即回宿舍一起將高戰天的行李搬到對方新租的公寓裏。

公寓位於大學附近一個比較安靜街區八層公寓樓的七樓,兩房一廳,設施雖然有些舊,不過還算幹凈。

兩人前後忙碌了兩個多小時收拾、清理,才算是將這間小公寓布置出一些家的味道。

不久,高曌葳儀買著一些日用品和水果也來到。她放下東西,環顧簡單卻舒適的小套間,也不由得讚嘆:“很寬敞嘛!確實比住宿舍好多了!”

在顧暢青建議下,三人按照龍國習俗生火暖新居,更幹脆吃起火鍋;又是喝啤酒,又是放聲歌唱各種語言的民謠、流行音樂以及歌劇,玩得不亦樂乎。

酒過三巡,高曌葳儀率先醉倒,說什麽都不肯回學校宿舍,耍賴地非要留宿公寓住一晚,高戰天只得扶她進自己臥室的床上休息。

等高戰天再次來到餐廳飯桌前時,顧暢青早已為他和自己滿上一杯啤酒,不住招手讓他重新入席繼續暢飲。

“戰,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我總有種……自家兒子終於長……大成人,自立門戶的……自豪感!”顧暢青俊顏已明顯染上酡色,憨態可掬地舉著一杯啤酒撞向對方的酒杯。

碧瞳青年聞言,哭笑不得地收回執酒杯的手,嫌棄地辯道:“顧暢青,你可別借酒裝瘋啊!什麽你家兒子?我可還比你大三個月呢!”

“是嗎?不是我比你……大三歲嗎?”顧暢青說著豎起三根手指頭比在對方面前,又湊近自己眼前,“我比你大……三歲,三……歲。”

“青,你喝醉了,別喝了。”高戰天奪過顧暢青正欲送至唇邊的酒杯放於桌上,將對方扶起身,往一旁沙發上帶,“你今晚在沙發上將就一下吧。”說著,讓對方歪於沙發上後,又拿熱毛巾幫對方擦過臉,隨後讓青年枕著自己的腿,徐徐重新躺下。

“高戰天!你其實很……不想和我做……室友,住在一起,是嗎?”昏沈沈中的青年驀地一擺手,大聲嚷道,語氣中卻沒來由地帶上了些撒嬌的意味。

“不是。”靠坐在沙發上的碧眸青年,以修長手指輕輕梳理著枕在自己腿上墨瞳青年額前的發絲,柔聲應:“只是我和你,還是不住在一起比較好。”

“高戰天,你其實……很討厭我,是……不是?”

“不,其實,”碧瞳青年第一次當著意中人的面吐露深埋已久的心事,即便對方醉如爛泥,卻絲毫不妨礙他一字一句,柔聲傾訴衷情:“——我喜歡你,顧暢青。”

“戰,你其實是……女生,是不是?”

“不,我高戰天和你顧暢青一樣,是男生;我不過,是一個喜歡上你的男生。”

夜,靜如無波古井,卻又濃郁勝醇酒,悄然無聲,一點一點地逐漸浸沒兩個相依偎於一起的青年;一個喋喋不休不住發問,另一個則不厭其煩溫聲回答,直至兩人都不知不覺沈沈入夢,直至次日晨曦透過玻璃窗映照於兩人俊顏之上。

懸掛於窗臺外,長方形花盆內,沾染著晨露的九朵黑色百合不知何時起,已悄然綻放。

∞∞∞

幾天後的傍晚,高戰天從雨佛羅倫薩打工結束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落座於沙發上,環顧著冷清的房子,不免自嘲、冷笑。

高戰天,你應該相當滿意吧?

這就是你想要的私人空間。

私人空間,見鬼的私人空間!

埋頭於雙手中沈寂了好幾分鐘,他深深吸一口氣,這才聳肩、攤手,由沙發上起身,正準備煮一杯咖啡,吃自己從餐廳打包回來的熱狗、吐司,然後去完成兩份報告,門鈴卻在此時響起。

門外,拖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的高曌葳儀甫一見高戰天打開門,當即擡手制止對方說話,“四叔,你什麽都別說!我再也不想住在學校宿舍,隨時見到那個混蛋了!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混蛋?誰?青?”

“除了他還有誰混蛋?!說了多少次,不要在我專註於某事時發出噪音,他偏要拿相機不停地拍照,我畫畫他拍,我練琴他拍,我練芭蕾他還拍!”

“這恰巧證明你在青他心目中的地位,他無時不刻想看到你,”高戰天努力抑制自己語間的酸澀,耐著性子繼續勸:“……捕捉你最美的一面。你知道他喜歡攝影,攝影也是他的其中一項專長。這也是你當初欣賞他的原因之一,不是嗎?你專註於愛好是好事,只是稍提高一點忍耐程度,對於你來說,不難吧?”

高家小姐卻不管不顧,耍嬌兼無賴,將行李拖進書房,用力關上房門,“我不管,我就要搬出來和你住!”

“我搬出來就是想擁有私人空間,你又跟著我出來做什麽?”高戰天一手捏著眉心依靠著書房門邊,另一手輕輕敲響房門,“曌曌?”

“那你來我這裏,和青說了嗎?”

“你不許告訴他!”房間內終於傳來少女的回應。

高戰天嘆了一口氣,轉身去拿放在飯桌上的手機,將高曌葳儀來自己這裏暫住的事告訴顧暢青,並勸慰了好友一番。

顧暢青結束和高戰天的通話,保持著環抱雙膝縮於書桌前椅子上望向窗外的姿勢。

藏藍色絲絨般的夜空,原本純潔美好的初升滿月,卻因被樹枝遮擋,而產生仿佛被分割成很多小塊的錯覺。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打開電腦,向遠在龍國的父親發出視頻通話邀請。

十分鐘短暫又漫長的等待,電腦屏幕中才出現顧逐風的身影,他合上面前的幾份文件遞給一旁的助手,這才面帶微笑地看向兒子;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其疲憊神色。

“爸……”,顧暢青有些難以置信地發現父親的兩鬢不知何時竟染上些許銀光,聲音當即有些哽咽,半是撒嬌半是埋怨,“您這麽晚還在公司啊,不是答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嗎?”

“這不剛好和你視頻嗎?如果睡著了被你吵醒,還不打你屁股啊。”

“孩子,不開心嗎?”慈父愛子之心,通過網絡、跨越時區,同樣不曾減損分毫地來到獨子身旁,厚重,令人無比安心。“難為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讀書了。有什麽和爸說,沒事的。”

“爸,我想你和媽媽了,你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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