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什麽?!”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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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浪漫與奢華歲月之中。

高戰天率性地交疊長腿而坐,因留意著顧暢青神色的細微變化,他眉目間也隱著洞悉一切的神色,徐徐道:“有人說,他們從這本小說裏,看到超我與本我拉扯、爭奪對自我的影響和控制;還有人說,他們看到了對唯美主義的崇拜與守護。”

“那你看了到什麽?”這本古董書籍被如此隨性地放在半開放式的書櫃裏,必定是其主人十分喜歡,並隨時會翻閱的。然而與高戰天形影不離如顧暢青,卻一直不曾見他翻閱或者觸摸過那本書,甚至在此之前連提都未曾聽到他提過。

如同看似對某人敬而遠之,實則卻將這迷戀至癲狂的人隱秘地擺放在心上最重要之處;然而收藏得太隱蔽,又因無法時時看到關於那人毫發絲栗的消息而思之如狂,於是又堂而皇之地,將與之略有一點關聯的物件隨身攜帶,招搖過市。

猶豫與怯懦,永遠在間斷地高聲嘲笑;因為在乎而自責自己的怯懦,沖動地想要宣之於口,卻又因不在意而執意繼續著這種矛盾,也是最真實的愛的方式。

顧暢青點點頭,換一個令自己更舒服的坐姿:將長腿擱於茶幾,斜斜歪於單人沙發上,小心地翻動手中那本古董書的書頁。

慵懶暖陽攜蓄著寒意的風率性一同撩過窗邊的藍白條紋窗簾,靈活地躍落於鋪著厚厚地毯的室內地板上,調皮地鼓起腮幫吹動顧暢青額前的鴉色發絲,頑劣地將勻稱長指才翻過的書頁又拂回原位,隨即發出吃吃的得意笑聲快速跑遠了。

顧暢青溫柔地將被風吹亂的已閱讀過的書頁又重新翻開、以指側輕壓,簡單、細微的動作,讓陽光有機可乘,伸手恣意於他發絲與睫毛撫過,於俊顏上遺落淺色蹤跡;甚至狂妄地輕吻他面頰上的絨毛,惹得他擡手略撓了撓耳畔。

黑眸一目十行地掠過字體,淺粉色唇瓣隨視線啟闔,默念著故事;神色忽喜忽愁,濃眉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恰似他手捧相機身處因時光流動而多變的景致之中,因捕捉到可遇不可求剎那的倍感幸運與自豪,錯失一閃即逝無法保留瞬間的遺憾和曾得恩賜般一瞥的聊慰。

依舊側臥於雙人沙發上的高戰天,支起左手托著下頜,端詳坐於自己對面,沈浸於故事之中的青年,毫不掩飾地以唇線與祖母綠般的眼瞳傳遞出他難以抑制的迷戀。

對於任何事都想要較量一番,卻又從不拘泥於勝負,盡情享受著競爭過程中汗水揮灑與腎上腺素分泌帶來的快感與激情;卻又能輕易將自己浸沒於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中與藝術纏綿,凝成一尊最奪目的剔透冰雕;讓人一眼看透,卻又總從不同的角度,可以發現無數之前不曾發現的耀眼景致。

沒有人能比他更奢望把看不到卻在匆匆流逝的難忘點滴納入沙漏之中,永遠密封珍藏,以待隨時留戀細看每一粒回憶倒流、重播。

長指翻過最後一張象牙色的書頁,隨黑眸掃過最後一個單詞,唇瓣亦隨之啟、闔,黑瞳青年輕輕舒一口氣,如同由夢中醒來。隨捧著古董書的大手緩緩闔上書籍,他也同樣闔上眼簾,將書輕輕按在胸口,深深呼吸,似乎在回味、醞釀。

幾分鐘後,顧暢青啟眸,視線落於仍舊斜靠於對面沙發上的高戰天面上,眼神炙熱,一如手執畫筆與調色板的貝澤爾·霍爾渥德註視帶給自己全新靈感,同時也是自己作品的模特道林·格雷;即使超出畫家對模特、對藝術、對世間一切美妙事物的追求,如原著所說的“洩露了他太多的情緒與感情。”他卻絲毫不曾發覺。

“孤寂的靈魂在不斷地找尋著指引,尋找能引導他真實看到這世間一切美好真相的人;可是他一再錯過,最後發現自己才是那個一直被找尋的對象。”

高戰天依舊保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雖然默不作聲,卻露出讚許的微笑,靜靜地註視於顧暢青,如同時光分明無聲無息而過,卻偏偏遺留下許多令人讚嘆的痕跡;不奢求你發現每一處心跡,卻必定會在你偶然拾得時,心滿意足而笑。

∞∞∞

感恩節假期前一天中午,幽幽飄落雪花的寒冷天氣絲毫不能凝固弗赫大學宿舍區內歡樂的節日氛圍,四處是收拾行禮,呼朋引伴,匆忙且興奮地離開校園回家度假的男、女青年。

“青,超過對方!!”

一輛疾馳於78號洲際公路上的湛藍色中古車,在副駕駛位上一個碧眸青年擡頭伸手出車窗外揚聲叫囂激勵下,沒幾秒就加速趕超行駛另一條車道上一輛敞篷車,坐在汽車正、副駕駛位上的兩個戴著太陽鏡的青年隨即張揚握拳高呼,相顧一笑間相互擊掌慶賀,享受著在公路上飆車的快感與刺激。

坐在後排座位上的高瞾葳儀無奈又好笑地看著自家男友與四叔兩人幼稚的勝負欲,不由得白眼撇嘴,“超車就這麽好玩嗎?不註意行車安全。”

顧暢青還待開腔應話,高戰天卻早已搶道:“青,我們下回飆車別帶她,有她這個減速降落傘,火星探測器都別想飛出地球大氣層!”

“哼!不帶就不帶,我和黛西、凱瑟琳她們約好了,這次騰出兩天時間購物去!”

“去吧去吧!我巴不得獨占你的青一起四處游蕩去!”

“你可別帶壞我家青啊!”

“是是是!我把他帶得越來越好,可以了吧?”

當天下午四點過,顧暢青一行已經駕車行駛於嘉州海岸線附近的6號洲際公路上,即便隔著車窗,也可以隱隱嗅到空氣中的鹹腥海水味愈來愈重。

“是這個方向嗎?”負責駕車的顧暢青看一眼路旁寫著“耀日城堡,下個路口右轉”的指示牌,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身旁正在吃烤肉味薯片的高戰天。

作為兼職攝影師,顧暢青自然聽說過,也看過不少關於這座位於嘉州海岸一座小山上,鷹國最大同時也是最豪華私人城堡的照片及資料。

“沒錯啊。”高戰天點點頭,隨手將一片薯片塞進好友嘴裏。

顧暢青銜著唇間的烤肉味薯片,略略低頭,朝副駕駛位車窗望向矗立與公路右側山丘上那座半隱於綠樹中的龐大建築。

080# 第80章 中古車順著公路在下一個路口右轉,沿著嘉州曲線延綿的海岸線,行駛在於蜿蜒起伏於山丘上的公路;而那座耀日……

中古車順著公路在下一個路口右轉,沿著嘉州曲線延綿的海岸線,行駛在於蜿蜒起伏於山丘上的公路;而那座耀日城堡如同頑皮的小孩子一般,總在他們到達起伏的坡頂,才探出腦袋朝做個怪臉來歡迎他們距離它又近一點,隨後又隨他們下行至坡底迅速跑遠、躲藏起來。

大約又行駛十五分鐘後,顧暢青一行沿公路行駛到一扇龐大的黑色鐵門前。鐵門正上方鑲嵌著一塊極顯眼的盾形紋章:一條龍蜿蜒盤繞著一叢荊棘玫瑰,騰雲直上,霸氣、威風。這條龍乃是龍國東方傳統文化中象征祥瑞的鹿角、蛇身、魚鱗、鷹爪的龍,而非鷹、獅等國西方傳統文化中擁有強壯身軀、長且粗的頸脖、長長的尾巴以及蝙蝠般的雙翼代表邪惡魔法的龍。

穿過鐵門,中古車爬至坡頂,來到耀日城堡前。

眼前那座米白色奔牛國天主教堂風格的建築矗立於碧藍色天空下高聳入雲棕櫚科植物、白色大理石燈柱與花壇後,只需踏上十數級臺階,就來到紅棕色條形石磚鋪砌成的小廣場上,置身於天海一色,湛藍、純白的地中海美景中。

顧暢青環顧四周,終於還是扭頭開腔向好友和女友求證:“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隨你們回家過感恩節,並沒有計劃先到某個景點參觀吧?”

少女轉了轉碧眸回憶,點頭,“是回家沒錯啊。”

高戰天卻似乎醒起些什麽,回頭看向自家侄女,碧眸掃向駕駛位上的顧暢青,隨後又看向她,試探地問:“你沒和他說嗎?”

“嗯?!”高曌葳儀略微吃驚地睜大碧瞳,“我以為你和他說了?”

兩叔侄對視間,頻頻轉動各自眼瞳掃向那個被蒙在鼓裏的青年,隨後又以眼神相互推卸責任,意欲推出那個負責向顧暢青解釋事實真相的人選。

最後,高戰天無奈地白一眼少女,扭頭看向好友粲然一笑,擡手伸出車窗,比向眼前那座城堡,“青,其實這裏就是我和曌曌的家。歡迎光臨寒舍做客!”

“寒舍”?

你是認真的嗎?高戰天?!

要不要再加一句“您的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

顧暢青眉毛微微一跳,難以置信地看看好友,又看看女友,扭頭透過汽車擋風玻璃看向眼前那座城堡,平穩剎車,將中古車停在城堡前的停車場上。

一個管家服飾的金發中年男人早已推開那扇深棕色的厚重胡桃木雙開門而出,領著四位男仆、女仆服飾的年輕人快步下臺階,來到車前列好隊伍,並上前拉開車門迎接。“凱撒少爺、莉茲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老爺等你們等得很心急。”

那管家在看向顧暢青時,立即由鷹國語換成標準、流利的龍國語,恭敬行禮微笑道:“這位一定是顧先生吧,歡迎光臨耀日城堡!我是管家威爾遜,您有什麽需要請盡管吩咐我,無須客氣。”

顧暢青還未平覆心中的震驚,忙點頭微笑回應,尾隨高氏叔侄從正門踏入城堡,經過以不同顏色馬賽克拼貼出精美圖案的正門前廳,步入客廳。

將近十米高的大廳四壁墻面上,每隔五米就鑲嵌有一尊古老的大理石半身人體雕塑;雕塑之間則掛滿人物肖像畫的波斯掛毯和織繪繁覆圖案、家族紋章等旗幟。井字形胡桃木質雕花天花板上,數十盞壁燈內所透出的金黃色光芒投落於客廳內,如同主人家超越時光的膜拜與崇敬,毫無厚此薄彼地凝聚於客廳一角琥珀色的桌椅、裝飾櫃、臺燈以及折射著亮光的銀質雕花燭臺上。

顧暢青三人來到客廳一角的古董沙發上落座,隨即有女仆端上茶水與各式點心。

“爺爺他在家嗎?”高曌葳儀選了一塊顧暢青會喜歡的點心遞給對方,看向管家威爾遜。

“老爺在開視頻會議,顧先生不如先到客房休息一會,晚飯安排在兩個小時後。”

“也好,第一次開長途車會有點累,要不青你先休息一下。”高戰天也點頭讚同管家的建議,關切地看向好友。

顧暢青客隨主便,點頭應允,與高曌葳儀、高戰天告別後,由一位男仆引領,穿過客廳走廊,步上鋪著厚重精致暗紅色波斯地毯的深琥珀色古董雕花木樓梯上樓,左轉,來到安排給自己的房間裏,而他簡單的行李早已被放在床尾凳上。

“顧先生,這是您的房間。凱撒少爺和伊麗莎白小姐分別住在城堡後的‘扶桑’、‘月桂’兩棟獨立別墅裏。”

“好,謝謝。”

男仆為他推開陽臺門,擡手比向陽臺外,邀請他欣賞美景,隨即又詢問是否要為他準備熱洗澡水等等,顧暢青一一微笑婉拒;對方只得轉而為他斟上一杯熱茶,一切安排妥當後,點頭行禮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顧暢青放松下有些緊繃的身體,大略環顧一圈房間後,徑自步向象牙白色雕刻大理石長方形陽臺,迎著微寒的海風,俯瞰眼前的丘陵、平原以及湛藍天與海。

“別告訴我,你現在心裏有‘高攀人家豪門千金的不踏實感,我要立馬分手!’的想法。”聽聞身後傳來敲門聲以及女友熟悉嬌俏的調侃,顧暢青轉身看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露出擔憂神色的少女,終於露出釋然的微笑,伸出雙臂,迎接著輕盈奔來飛撲入懷的窈窕少女。

“抱歉,是我不好。沒有一早告訴你。”高曌葳儀小鳥依人地依偎在男友寬厚的懷抱中,仰頭看向他,瑩瑩碧眸流轉著擔憂與討好,小心翼翼地解釋:“你不會不喜歡我了吧?我的出身不是我能選擇的,就像我不能改變我父母的離世一樣。”

“我不是應該更喜歡你才對嗎?”顧暢青佯裝出不悅,借轉身面相大海,不著痕跡地疏離她,“畢竟你可是家世顯赫的頂級富豪千金。我是前世拯救了全宇宙,才有如此福氣與你和戰做朋友,還成為你的男友。”

“才不是~!你才不會這麽想!”少女從青年身後環抱上健腰,嬌道:“是我前世拯救了宇宙,今世才有福氣成為你的女友。”

顧暢青徐徐轉身,重新將嬌小緊緊摟在懷中,柔聲訴衷情:“你是多年之前就出現於我心底,遙遠的那株蔥郁月桂樹;而我是註定要跨越山海,堅定飛向你的雄鷹。”

少女略略推開男友的擁抱,將自己的右手掌心亮在對方面前。但見柔若無骨的白皙掌心中央,一顆芝麻大小的胭脂痣紅艷動人,似瑩白如玉玲瓏骰子中所巧妙安的一顆可人紅豆,嬌艷欲滴,惹人憐愛。“青,你是我的掌上朱砂,心上牽掛。”

海風帶來夾著鹹腥味的寒意,統統因璧人一雙的甜蜜偎依而毫無入侵的機會。

隨著身後清晰的敲門聲,高戰天的調侃聲音逶迤而來,“行了,看來你們倆應該不用吃晚飯了。我這就去告訴威爾遜,不用擺你們的餐具了。”

“誰說的!我高興地能將艾瑪準備的晚餐一個人全吃光!”高曌葳儀朝自家四叔皺皺俏鼻,扮了個鬼臉,遂拉著男友快步向房間門口而去。

註意到兩人均已重新梳洗並換過稍正式的服飾,顧暢青忙表示自己想沐浴更衣;高曌葳儀與高戰天遂留在房間內,喚仆人送來茶點,閑聊吃點心等候。

十五分鐘後,顧暢青換上女友為自己挑選的酒紅色毛衣與黑色西褲,拿上自己的相機隨二人下樓閑逛。

三人喝著仆從端來的果汁,走在考究的紅褐、米白兩色石板交錯砌成的路面上,經過一尊尊造型各異,與高大棕櫚樹、旅人蕉等綠植相映成趣的潔白漢白玉人體雕塑,偶爾遙望碧藍天際,悠閑、愜意。

顧暢青此時才知道,之前高戰天叔侄倆所提到的,他們家所開的那家涵蓋各行業的公司就是全球最著名的跨國集團企業之一的鷹國星系集團,經營行業涵蓋科技、金融、能源、房地產、泛娛樂、奢侈品、旅游、出版、教育等等;的確是只要你能想到的和沒想到的,幾乎都能在集團經營版圖內找到響應的品牌及子公司。

顧暢青接連點了三個頭,才把信息消化、吸收。

見好友籲了一口氣,神色平靜,高戰天遂擡手指向一個方向,興奮地建議:“青,明天一早我駕小型機帶你在這附近飛一圈如何?”

高曌葳儀卻搶在男友回答前強烈反對:“不行!”她抓緊男友手腕,一雙碧眸滿溢哀求,“除了小型機,什麽都可以!高戰天,你絕對不許偷偷帶青去坐小型機!”

接到好友的眼神暗示,高戰天忙頻頻點頭,同時安撫自家侄女,“好好好!我自己去,不帶他,行了吧!我錯了,我的大小姐!”

“那也不行!你也不許去!”少女看著分別站於自己左右兩邊的青年,嬌聲下令:“你們兩個統統不許去!”

“高曌葳儀,你再這麽霸道刁蠻毫不講理,小心青哪天甩了你!”

兩個青年正在相互擠眉弄眼偷笑,誇讚兄弟間的默契,少女突然轉身拽住顧暢青的手腕,眼中滿是祈求、哀憐,柔婉嗓音如同吟唱:“雄鷹此生追尋月桂樹,絕不會另覓他枝!對不對,青?”

“當然,我的小月桂樹!”

小情侶親昵地飛快輕吻一下,隨後牽著彼此的手,在碧眸青年佯裝嘔吐的擠兌下繼續閑逛。

081# 第81章 顧暢青湊近端詳立於白、粉兩色玫瑰叢中一尊少女騎馬大理石像,細細審視著那圓潤、流暢的象牙白色線條,隨意搭放於……

顧暢青湊近端詳立於白、粉兩色玫瑰叢中一尊少女騎馬大理石像,細細審視著那圓潤、流暢的象牙白色線條,隨意搭放於少女腿上布料的紋理,甚至連堆疊的厚薄程度都精細地表現出來。

他回想起自自己進入耀日城堡後所見的每一處陳設與裝飾,包括地板、樓梯皆古意盎然,遂大膽猜測:“這尊雕像,對完美、健康、結實的人體肌體觸感把握十分精確。它們都是古月桂國的真品吧?”

“不愧是攝影師的雙眼,觀察力、鑒賞能力一流。”高戰天讚許地點點頭,“高家祖輩在當年建造這座城堡時,特意從月桂國那邊買回來的。看到那尊海神雕像了嗎?”他擡手指向一旁月桂國風格廟宇上方的一尊海神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據說當時為了方便運輸,特意取下了他的三叉戟,和雕像分開包裝;誰知道運到這裏時,才發現權杖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出了岔,遺憾丟失了。”

“可憐的男人悲慘的命運並沒有就此結束,”高曌葳儀惋惜地頻頻點頭,看了看男友,接道:“青你看出來了。沒錯,因為雕像太高,無法完全放置在廟宇上方,可憐的男人自此永遠失去了他左右三分之一小腿及以下肢體。”

顧暢青在頷首表示同情後,正色問:“估計他沒買保險吧,不知道他家親友有沒有向貴府提出傷殘賠償?”

三人相視,由平靜、緊繃至相互拍著肩膀爽朗大笑,直到管家威爾遜不疾不徐走來,彎腰行禮,他們才止住笑意。

“莉茲小姐,有您的視頻電話,是獅國的斯賓塞小姐。”

“一定是凱特幫我找到了那支龍國古董毛筆。”少女踮起腳,在男友面頰上輕啄,“我很快就回來陪你。”說著即歡快轉身向城堡而去。

見威爾遜向自己及顧暢青行禮後轉身隨高曌葳儀身後離去,高戰天攬著好友肩膀走向一旁,擔憂地看向對方,誠懇道:“青,我只想和你確認:我們的家世,不會成為影響你與我們關系的絆腳石。”

顧暢青了然且感激地深深看對方一眼,用力點點頭,篤定地應:“當然。”隨後他那雙深棕色的眼瞳滿是笑意地眨了眨,“你們又沒隨我回家,萬一我家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呢?”

碧眸青年見好友神態自若,並輕松地與自己玩笑,終於放下心。“我正翹首以盼你邀請我們去你家過農歷新年!”他眼波流轉於對方,帶著些不曾點破的深意。

“我家門檻可是很高的,有這麽高!”黑眸青年突然小孩子心性地踮腳擡手懸於自己頭頂比劃,朝好友得意地昂起下巴。

“這麽高?”碧眸青年當即也配合地踮腳,擡手平行於對方的手掌,不甘示弱,“那我駕小型機去,總能進你顧宅家門了吧?”

兩人旋即相視朗聲大笑,繼續漫步前行。

高戰天攬著青年的肩膀,引他轉身看向自己手臂所指的某處,以月桂國風格廟宇式建築及漢白玉人物雕像所圍的一處游泳池,建議:“那裏是‘海神’,去那裏拍照吧。”

“曌曌她後天一早肯定會和她那些閨蜜去城裏購物,不到太陽下山絕對不會回來,到時候……”。

“——我們偷偷去駕小型機!”

“哈哈哈!還是你懂我,顧暢青!”

“你也很懂我,高戰天!哈哈哈!”

兩人才說笑著,一個男仆快步來到近前,行禮後,向高戰天稟告:“凱撒少爺,你之前定制的沖浪板已經送來了,請你去驗一下貨。”

“我知道了。”高戰天應著,扭頭看向好友,“沖浪板來得很及時!那我去一下,明天我們先騎馬、沖浪,”他壓低聲音,“——後天再去駕小型機。”得意揚眉眨眼後,他便隨男仆一同回城堡。

向好友擺手示意“待會見。”顧暢青便執相機信步而行,留心觀察、選取同一景致不同角度的獨特美感,一一捕捉入取景框內。

如洗碧空中飛快掠過的一個影子,迅速將他的註意力由藝術與光影變幻之中抽離。青年迅疾以取景框追隨並捕捉到那影子,調好光圈,快速按下快門,永遠定格下並收藏好自己想要的畫面。

拍下幾張照片後,他任相機自然垂掛於胸前,擡手遮擋陽光,仰望向天地間最恣意翺翔的一點,面露的羨慕神色隨後由被他與生俱來的自信與自豪所取代;絲毫沒有發現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不遠處的某人看在眼裏。

“國內城市裏,應該比較少能看到鷹了吧。”

聽聞身後傳來一個老人低沈、穩重的聲音,顧暢青當即轉身循聲看去,見是一個精神矍鑠,發須花白的老人,正手執銀質雕花手柄黑檀木手杖立在不遠處看向自己,眉眼、神態與高戰天和高曌葳儀極為相似。

戰將來暮年時,大約也會是如此風度翩翩、不怒自威的優雅帥老頭模樣吧!

顧暢青朝老人點頭微笑,上前兩步,語帶恭敬地道:“您一定是高老先生吧。我叫顧暢青,是戰天、儀兒的同班同學。謝謝您邀請我來貴府過感恩節。”

“你好。我時常聽那兩個孩子提起你。”高霆霄步履穩健地步下臺階向他而來,一手執手杖,另一手遮擋於眼前,仰頭望向湛藍天際,“你剛才是在看鷹吧。”

青年亦轉身再度仰望天空,“是的。草原上的鷹更雄偉,也更具野性些。”

“如你所見,我的孩子們自出生起,所看到、觸摸到的無一不是臻品。”聽聞老人沒頭沒尾的一句,青年有些訝異地看向他,雖讀懂話中含義,神色仍保持不卑不亢。

隨著老人改為雙手拄杖,扭頭看向顧暢青,當兩人視線相觸時,青年卻意外地沒有由對方銳利的,與自己同色的眼瞳中看到鄙夷與厭棄;相反,滿是欣賞與讚許,“我相信他們挑選、結識朋友的眼光;而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高霆霄淺笑著朝青年伸出右手,“顧暢青,歡迎你做客高家。”

“謝謝。”

步出城堡的高戰天與高瞾葳儀因遙遙看到老人與青年相視握手,微微吃驚對視一眼,隨即忙不疊快步而來。

“爸!”

“爺爺!我想死您了!”少女輕盈歡快如小鳥般上前擁著老人轉了兩個圈,“您怎麽開完會,也不叫我一聲。”

“我看你們不是想我,”高霆霄笑語吟吟地看著幺子與孫女,伸手點向少女額頭,嗔怪:“是擔心我趕跑你們的朋友吧!”

少女聞言,當即羞赧地拉著祖父的手左右搖擺撒嬌,“爺爺!您那麽可愛,又那麽疼我,您不會棒打鴛鴦的,對不對?”

“你看爸剛才和青相談甚歡,就知道沒問題了嘛!就你瞎操心!”

“真是女大不中留咯!還沒嫁出去,就幫著男友了?”

顧暢青聽聞,俊顏刷地一下紅透,之前的淡定儒雅完全破功,手足無措地微微低頭看著自己胸前掛的相機,引得高霆霄父子一陣朗笑。

“爺爺~!”

高戰天深深看一眼好友,適時微笑建議:“爸,章伯伯、賀伯伯他們已經到了,威爾遜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好,這裏風大。那我們進去,邊吃晚餐邊聊。”高霆霄說著扭頭看向顧暢青,“小顧,我們走。”隨後任自家孫女挽著手臂,四人一同向城堡而去。

“好,高老先生。”

回到城堡客廳,高霆霄親自將顧暢青介紹與十來位客人見過後,遂領著眾人一起步入餐廳。

“每年感恩節前夜,我們幾個老東西都喜歡找個借口聚一聚,聊一聊,讓他們小輩們也見見面,省得大家生疏了。”

“是啊!不但我們幾個老不死的會會面,聊聊當年,也讓他們幾個孩子聯絡聯絡感情。”

“剛才說話的那個瘦高個,是當年和爺爺一起打江山,最受爺爺器重的賀至山賀爺爺。”高曌葳儀挽著顧暢青的手臂,跟在諸位客人身後,向男友介紹:“那個胖胖還地中海的,是爺爺的至交之一章孝國章爺爺,旁邊是他的長孫章奕賢。”

一旁,高戰天將腦袋偏向顧暢青,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正色為章奕賢添加備註:“青,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要千萬小心那章奕賢,絕對不要讓你或者曌曌落單。”他並沒有將其中深意告訴好友:章奕賢借著追求自家侄女,往來於高家,不但多次試圖對高曌葳儀動手動腳,還曾數次言語挑逗自己,被自己揍過不只兩次;因此兩叔侄非常討厭對方,只是在高霆霄的多次暗示下,暫時隱忍不發。

顧暢青聞言,扭頭看向好友,以眼神傳遞: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高戰天隨即鄭重點頭。

說話間,眾人步入擺放著一張長方形胡桃木雕花古董餐桌的餐廳內,餐桌旁是二十二張來自意國老教堂的同材質雕花古董座椅。餐廳墻面上懸掛著十八面五顏六色的奔牛國歷屆賽馬會獲獎獎旗,四盞擁有悠久歷史的吊燈懸掛於天花板上,璀璨溫暖如同日照般的燈光映於掛滿墻面的三百多年前鳶尾國的國王壁毯掛畫,無聲地炫耀著自家主人顯赫的身份及地位。

餐桌上,純銀蠟燭臺上象牙白蠟燭靜靜燃燒的金色燭火,映於擺放整齊的獅國古董銀質雕花鑲琥珀餐具以及餐盤蓋上,描金刻花水晶玻璃杯裏分別盛裝著礦泉水和鳶尾國香檳,眾仆從待主人及眾賓客入席完畢後,整齊劃一地揭開純銀餐盤蓋,露出以四百多年歷史龍國青花瓷餐盤盛裝的各式精致美食。

舒緩的西洋古典音樂中,頭盤、湯、副菜、主菜等一道道被端上、撤下。席間長者們徐徐交談,晚輩們則相互低語,偶爾回應前者的關切詢問,一切皆在溫馨卻不夠愜意的拘謹下有序進行著。

“是不是超級無聊?”高戰天身體後傾靠向椅背,偏頭向與自己相隔著高曌葳儀的顧暢青,輕聲說:“我寧願在外面吹冷風啃熱狗,也不願按照繁文縟節循規蹈矩地品什麽珍饈百味、龍肝豹膽。”

“可是高家四少爺,你沒得選擇。”顧暢青借以餐巾擦拭唇角,也將身體偏向對方,低聲附和,“不然,我到想請你去喝杯啤酒,再能來幾串烤牛肉、烤蘑菇和玉米就更完美了!”

左右偏移身體為兩位青年打掩護的高曌葳儀也忍不住身體後傾,“青說得沒錯,要玩游戲就必須遵守游戲規則。”

高戰天聳聳肩,一臉歉意地接道:“抱歉哥們,把你拖進這個游戲裏。”

顧暢青遂拿起香檳杯朝好友舉杯致意,笑道:“士為知己者死。”

“士為知己者死。”高戰天亦隨之舉杯相視而笑,隨後兩人端正坐直身體,開始品嘗剛端上的甜點。

082# 第82章 晚餐後,高霆霄領眾人移步客廳小坐。仆從們才端上熱茶,高曌葳儀便從座位上起身,走至客廳音響處挑選曲子,礎

晚餐後,高霆霄領眾人移步客廳小坐。

仆從們才端上熱茶,高曌葳儀便從座位上起身,走至客廳音響處挑選曲子,蔥指輕輕按下播放鍵,即轉身步回沙發區,掃一眼自家男友,卻擡手向高戰天,揚揚秀眉,“戰天,來!”

聽聞古老客廳內回蕩一首極明快、熱辣的舞曲,高戰天起身,伸手揉了揉好友的腦袋,打趣地:“青,你的華爾茲不夠用了!”說話間,他上前牽上自家侄女的素手,回頭挑眉又笑看向端坐單人沙發上的好友,“改天教你拉丁和探戈。”

顧暢青遂端起茶杯舉了舉向兩人示意,以掩飾自己的靦腆一笑。

“拉丁?”高戰天舒展修長如竹的手臂牽著高曌葳儀踩著節拍起舞,不忘勾唇揶揄:“剛才是誰說,要遵守游戲規則的?”

少女將小巧圓潤的下巴一昂,倨傲應:“游戲規則,當然由強者來定!”

端坐沙發上的顧暢青見兩叔侄的神色與口型變動,似乎猜到兩人的話題,不由得了然一笑,將手中的茶具放回一旁的小幾上,專註欣賞好友與女友隨樂曲默契開始的奔放熱辣拉丁舞。

隨快節奏拉丁舞曲而揮舞的手臂、扭動的肢體,在忽明忽暗的各色燈光閃掠而過,顧暢青因靦腆而微抿的唇線逐漸放松成讚嘆的縫隙。

時至此時此刻,他才發覺那人眼角眉梢皆是他平時不曾察覺的風情,旖旎似裊娜升騰的煙;看似清冷拒人於千裏之外,實則肢體每一段揮劃出的弧度,都如旋轉上升時舒展開的曲線,令他時而能清晰看清那人或直或曲的身段線條,以及那完全沈浸於音樂與舞蹈中專註飛揚眉眼的細微變化。

他的視線,時而又因被那隨節奏舒展的肢體深深迷惑,直至不由自主地以眼神替代軀體,霸道地緊貼那人的曲線,由對方嫻熟且熱情引導,直線被襯得愈直,直線烘托曲線愈圓的身軀隨樂曲共舞出兩人秘而不宣的一支舞曲。

殊不知,就在顧暢青迷醉於舞者表演的同時,客廳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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