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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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推著好友進浴室，關上門後，背抵門板長長一嘆，轉身至沙發邊，任身體恣意向後跌坐於沙發上，怔怔地凝眸於浴室門方向，任被遺棄的失落情緒洩洪般洶湧而出。
我知道，他並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因為，他不會和我一樣的想法。
十分鐘後，顧暢青換上衣服由浴室中走出，邊對鏡整理衣領，邊借鏡中的影像看向明顯神游在外的好友，有些拘謹、不安地問：“不合適嗎？”
聞言，高戰天才回過神，看向經簡單修飾即散發出不同於平日魅力的青年，他驟然一亮的碧眸為盛世俊顏增色五分，卻又旋即黯淡，他起身鼓勵笑著走近好友，為他整理衣領，“我挑選的絕對不會有錯。到點了，該出發了！Mr. Right !”
“……好，那我走了。”顧暢青不知自己為何再度以問詢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好友；似乎若是對方突然改變主意反對，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對對方言聽計從。
碧瞳青年鄭重地緩緩點頭，走到房門前，握上那球型青銅色門把手，為對方親手打開那道象牙白色的宿舍門。
我知道，只要他轉身走出這扇門，當我再見到他時，他已屬於她一個人。
我很想阻攔他，然而，我又清楚地知道我無法阻止，更無力阻止。
“……記得留門給我。”
“……好。”
“那我走了。”
“快去吧！啰嗦！”
碧眸註視著眼前那個自己留心許久的熟悉身影，距離門越來越近，心中的吶喊聲也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悲愴。
顧暢青，別去她身邊！別去！
回來！來我身旁！
然而無論高戰天在心中如何聲嘶力竭地呼喚，卻也始終無法改變、放緩心儀之人走向門邊的事實。
便在他鼻腔微酸，眼眶間仿佛有可以替代心底無聲吶喊的宣洩水珠恣意湧出時，那個人竟如當日與自己於斯爾查河上初見時一般，仿佛聽見他的心聲，緩緩轉身看向他。
步出宿舍樓，顧暢青不自覺回眸向自己所住的那間宿舍；意料之中，卻也帶著些許意外，窗戶前有一個熟悉身影同時正在註視自己；對視間，他牽起唇角一抹笑，隨後在路旁先後亮起的金黃色路燈中，轉身邁步離去。
顧暢青明確知曉此行的目的，心底卻總有似有若無的失落與不舍，不知因何而起，因何而來。
晚風拂著他面頰而過，如同身後不曾呼喊出口的挽留，自然沒能留住他的腳步，只能無奈且無力地遺落於他身後，化成卑微的塵土。
∞∞∞
躲在鐘樓後不時探頭四顧的高瞾葳儀，遠遠看到一個疑似自己意中人的身影後，忙瞪大一雙本就清澈的碧色大眼瞳仔細辨認，在確認對方身份後，她忙縮回鐘樓後，由包包內拿出粉盒檢查自己的妝容、補粉，確認完美無瑕後，再度探頭看向外面，果然見顧暢青拿著自己要求的十一枝芍藥玉立於鐘樓下。
她擡手看了看腕表，見比約定時間還早10分鐘，於是抿唇偷笑地背靠鐘樓廊柱，不時偷眼看向正在等候中的顧暢青，又看向手表。
顧暢青看看手表，將右手中的十一枝芍藥換到左手，將右手手心的薄汗抹在褲腿上。
還有十分鐘，她就會到了。
青年眉眼帶笑地扭頭看向身後鐘樓上規律運行的時鐘，路旁昏黃令人迷醉的燈光如紗似霧般籠罩於他面上，一如他此時此刻想起女孩時的癡醉。
她活潑、明媚、漂亮、善良，看見她仿佛就能看到世間所有的美好。
她於我，就如同母親是父親的理想型一樣。
我想和她，長長久久一起。
不遠處，一個修長身影跨坐於自行車上，停於一株大樹旁，原本湛藍的眼瞳因映入瞳仁中的景象而逐漸幽深、黯淡：時鐘準時敲響的同時，一個窈窕身影隨之由鐘樓後輕盈步出，逐漸向那個手執花束等待自己的挺拔身影走近，兩人相顧笑語，青年虔誠地雙手將花束遞於少女，她含羞低眸輕嗅花香，隨後將手環於對方臂彎上，天造地設的兩人踏著如同鋪於地面的金黃色柔和地毯般的燈光漫步前行，仿佛走向的即是獨屬於兩人甜蜜安穩的瑰麗歲月。
直到璧人一雙的剪影逐漸遠去，暗自神傷的高戰天才自嘲又欣慰地一笑，調轉自行車車頭，哼唱著《Time in a Bottle》，徐徐碾壓著自己孤寂的身影，向弗赫大學附近的酒吧而去。
時光與他，終究不能裝進專屬於自己的瓶子裏，偷偷收藏起來……
他自嘲苦笑，努力仰頭，任晚風吹拂過他額前的黑發，以及由面頰一直交錯滑落至頸項的清澈水痕。
∞∞∞
隔日一早，顧暢青是被高戰天掀被子叫醒的。
滿臉興奮的青年提出：自己昨天收到了之前和學院教授一起給某家瀕臨破產的公司提供顧問咨詢的酬勞——一筆不小的款項；所以今天一定要為小情侶好好慶賀一番。
高戰天催促著好友洗漱換好衣服，遂開著自己那輛中古車載著對方去接自家侄女。
高戰天眉眼間的笑，於顧暢青下車朝女友宿舍樓走去時，煙消雲散為黯然。深呼吸後，長指按響時而大聲時而小聲的車載音響，開始播放Bruno Mars 的《Marry You》。
顧暢青攜高曌葳儀下樓，遙遙便聽聞激情、沖動、歡快，即刻就想牽上意中人直奔教堂，在神父前面笑應：“Yes,I Do!”的歌曲；他面色一紅，快步來到車前，拉開後座車門讓女友上車後，步至來途時所坐副駕駛位車門前伸手拉門，才發現車門已被好友鎖上。他接過對方碧眸的眼神暗示，與女靦腆相顧對視，這才無奈又歡喜地坐在後排座位上。
駛向預訂自助餐餐廳方向的湛藍色中古車，接連播放的甜蜜情歌由車窗內四溢車外，遺落於路旁；只消再在車尾保險杠上綁上十來個以彩色緞帶拖拽的易拉罐，就十足十成為一輛載著一雙新人出發度蜜月的婚車。
二十分鐘後，三人到達餐廳，取過餐點落座閑談：從感恩節回家到底是開車還是坐飛機，聊到聖誕節要去哪裏玩；再到來年弗赫大學商學院一年一度戲劇節，將會循例在新生中選出誰作為主演；最後到高戰天計劃明年春要去雙鷹國登山找尋他最喜歡的野生黑百合；三人間一如初識時的熱絡，似乎並沒有因身份關系的變化而發生什麽改變。
077# 第77章 “‘戰’？‘青’？”少女即時有些楞神，拿起杯子抿著飲料潤唇，一雙清亮的碧眸掃視著眼前兩位同樣出色的青年！
顧暢青本就相對沈默，雖然出國前曾經通過網絡了解過鷹國和弗赫大學，但親身經歷當地的風土人情後覺得還是有所差異，所以只是邊吃邊聽叔侄倆熱火朝天地談論，偶爾詢問自己不了解的部分。
眼前的兩人，一位是自己的好哥們、室友以及競爭對手；另一位則是自己活潑、明艷的理想女友，此時圍坐於一起，聽音樂、品美食、聊人生，一切美好得令人妄想永遠留存於記憶之中，令其永不褪色。
怪不得戰會這麽喜歡那首《Time in a Bottle》，歌曲節奏舒緩、悠揚，就像每一個普通人的一生，盡管各有不同，卻都相似地會經歷生、老、病和死，平淡中卻又會因每個人在面對人生岔路口時做出不同選擇而截然不同；無論此生如何跌宕起伏、精彩紛呈，總有那麽一些美好卻短暫的歲月是妄想永遠封存，令其時刻鮮活於記憶之中；比如此時、此刻、此地、此人。
邊想邊聽間，顧暢青眼見三人的餐盤逐漸先後空下來，遂起身去取餐。
沒幾分鐘他便取回兩盤水果，挑選的都是高瞾葳儀和高戰天所喜歡的，“剛才吃了那麽多海鮮和肉類，我想你們暫時不想吃甜點了吧，先來些水果吧。”
兩人原以為他還會再去取餐，不想他卻隨即落座，喝著杯中所剩不多的飲料，含笑看向兩人，享受著體貼、照顧人的愉悅感，“快吃啊，你們怎麽都看著我。是我記錯你們的喜好了嗎？”
“不是，你怎麽……”，高戰天看向顧暢青，似乎猜到些什麽，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取餐臺，果然見對方喜歡的菠蘿、山竹暫時還沒有得到及時補充。他隨即了然，並覺心中蕩漾著絲絲甜意：原來是光顧著照顧他們叔侄，錯過了自己所愛。
“你要我的吧。”兩叔侄看向顧暢青異口同聲地建議，到令後者有些難以取舍。
青年看看女友，又看看好友，頓了頓，燦然一笑，做出了選擇，“我要戰的就好……”。
高戰天面上立時浮現勝利且被需要的微笑，將自己的那盤水果遞給對方，任顧暢青用叉子選取著還算喜歡的覆盆子與茅莓。
顧暢青醒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多少有些不合適，忙停下動作，看向女友，解釋：“你所喜歡的車厘子和無花果我也沒拿到多少，留著你自己慢慢品嘗吧。我欺負一下戰就好。”
“是啊。曌曌你可太偏心了，”高戰天也忙笑著打圓場，“以前你可從不願把你摯愛這兩種的水果，哪怕讓一顆給我，現在卻舍得讓給青吃。”
“‘戰’？‘青’？”少女即時有些楞神，拿起杯子抿著飲料潤唇，一雙清亮的碧眸掃視著眼前兩位同樣出色的青年，語氣中帶著些疑惑以及調侃，“你們倆什麽時候改的稱呼，我怎麽不知道。”隨即撅起小嘴，嬌嗔：“哼！你們兩個臭男人又排擠我！”
“我，我沒有……”，顧暢青心中一急，更加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遞眼神給好友求助，自己窘迫地埋頭開始吃茅莓。
高戰天面帶得意之色地笑看向少女，揶揄道：“就許你們倆甜蜜纏綿，我未來侄女婿換個稱呼叫我這四叔，你就管起來了？”修長手指握著銀色叉子刺起一顆茅莓送進唇中，優雅嚼咬後，才擡眸看向她，半玩笑半挑釁地道：“小心人家被你嚇跑！”
“我不會的！”顧暢青聞言當即正色保證，並起身向取餐處而去，“儀兒你別生氣。我再去拿些車厘子給你。”
少女依舊嘟著小嘴，邊喝飲料邊不滿地瞪向自家四叔，“總感覺戰天比我更了解青。”
碧眸青年面色隨之一滯，旋即拿起笑道：“我和青畢竟是室友，稍微比你多清楚一些也正常。”他優雅地舉起礦泉水杯，向正拿著餐盤向他們而來的黑瞳青年致意，微笑道：“等你和他相處久了，自然會更了解他。”
∞∞∞
這日下午，顧暢青完成當天在雨·佛羅倫薩的工作，回到宿舍推開門時，見高戰天和高瞾葳儀正並排坐在雙人沙發上，各捧著一塊平板電腦低眸專註看著；以他們不時用手指滑動屏幕的頻率來看，所瀏覽的似乎是圖片。
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筆直站立於兩人面前，似乎在等候什麽指示。
“回來了。”高戰天見室友回來，擡手比向面前的中年男人，介紹道：“我爸的助手拿些資料給我們看，一會就走。”
“嗯，有客人啊。”顧暢青才點頭，就猝不及防被迅速丟開平板電腦，快步起身奔向他的女友擁住，輕吻於唇上；青年面頰上的緋紅色霎時如火焰般一點即著，並迅速蔓延至他的耳尖和頸項，他羞赧地忙努力低聲示意還有旁人在。
高曌葳儀粉著俏臉促狹一笑，又如蝶舞般輕啄一下男友後，盈盈轉身輕快落座原位，拿起沙發上自己的平板電腦繼續瀏覽。
顧暢青用手背抹去唇角的唾液，偷眼瞥向那中年男人，見對方目不斜視地依舊關註著高戰天的神色，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剛才與女友之間的親昵舉動，還是紅著臉，轉身泡了一杯熱茶遞給客人。
那男人道謝、接過茶，彎腰才想順手放於一旁的茶幾上，卻驚覺自家少爺似不經意地掃了自己一眼，嚇得他忙站直身體，端起茶杯小口啜飲。
青，我做了你喜歡的吐司，你先墊一墊胃，半小時後我們就出去吃龍國菜。”
“好。”黑瞳青年開心地應著，果然見一旁小餐桌上的歐式覆古瓷盤上有兩片樹莓和黑莓吐司，便拿起瓷盤，轉身邀請那中年男子一同享用。
經之前少東家的眼神暗示，中年男人當即識趣地微笑道謝，伸手才想拿起一塊吐司，就聽聞身後傳來少東家不疾不徐地的聲音：“我選好了。”尾音還拔高了幾度，驚得他忙向顧暢青點頭表示謝謝，轉身恭敬接過少東家的平板電腦。
“我也是。”高曌葳儀不甘落後，同樣遞出電腦，同時揚眉瞥眼向自家四叔。
“從去年起，全球經濟開始出現周期性衰退，今年經濟持續走低，拍賣行業未來受通脹影響最大的，估計會是純藝術板塊；而亞洲藝術、古代字畫、古玩的價格肯定還會再上漲。”高戰天由沙發上站起身，為顧暢青沏一杯茶後，才自己和高曌葳儀換上新茶，“從前，都是我們鷹國和獅國領導全球藝術品市場；如今，龍國經濟逐漸崛起，必定會開始瓜分這片市場。所以，我還是看好德斯嘉這回的龍國瓷器及工藝品上那件瀧千皇帝的禦制紫檀木‘水波雲龍’寶座。”
“四叔分析得不錯。只是論保值、論罕見，那顆近完美的5克拉粉鉆可要值錢多了。”少女起身，將茶幾上白瓷花瓶移到自己面前，邊分析邊重新整理瓶中所插的幹花，“道格拉斯為了討好他第四任嬌妻，必定會不惜血本給兩人那才5歲的女兒拍下那顆粉鉆。不信，我們就盡管拭目以待這回的秋拍。”說話間，她將花枝調整好，審視滿意後，重新擺放回原位。
“但是你別忘了，道格拉斯上一任妻子南希所嫁的現任丈夫一向好面子，兩個男人從前在生意場上就是針鋒相對，這次，必定不會讓前情敵出盡風頭。又何況，我聽說道格拉斯在全球好幾處的投資都或多或少出了問題。曌曌，你的功課可沒做到位喔……”。
眼見兩位少東家頗有些爭論不休的架勢，中年男人忙點頭行禮，道：“我會按兩位的意思，匯報給老……先生，”說著，從手中黑色皮質筆記本中取出一封信函恭敬地遞給高曌葳儀，“還有，伊麗莎白……這是從黎帕寄給您的邀請函，老，老先生知道後十分高興。”
“恭喜！終於讓你給盼到咯！”高戰天揚起尾音，微微偏過身子，看向一旁正在整理書桌的好友，“青，看來你……”。
少女忙起身上前伸手迅速捂上高戰天的唇，止住他未來得及出口的話語，同時瞪著一雙丹鳳眼遞上一個眼色，又看向中年男人，“史密斯，辛苦你了。我會親自回覆主辦方的。”
“是。如果兩位沒什麽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被稱作史密斯的中年男人說罷，朝顧暢青點頭示意，轉身便向宿舍門而去。
“慢走。”顧暢青還禮後，送對方離去。待宿舍門重新關上，他看一眼女友以及好友，轉身就去想去洗剛才盛裝吐司的瓷盤。
“我自己說！”少女再度截住自家四叔的話頭，將男友拉到沙發邊落座於自己身旁，拿起那封象牙白色的信函遞到對方手中，一雙碧盈盈的眼瞳凝著戀人的墨瞳，鄭重其事地解釋：“青，這封信來自鳶尾國黎帕成年舞會主辦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邀請我今年參加他們舞會的邀請函。”
鳶尾國社交教父雅克·雷諾，借鑒獅國歷史上宮廷每年為成年貴族小姐們正式步入社交界而舉辦的成年舞會，於1970年在鳶尾國首都黎帕市，創辦黎帕名媛成年舞會；旨在傳達現代女性聰穎、勤奮、自強、獨立，最終必定能實現夢想的信念，並以向慈善機構籌集善款為目的。直到1990年起，這個成年舞會才面對全球權貴名門家中，年滿17至21歲超群絕倫的少女們發出邀請。
然而若智慧、學歷、美貌、禮儀、身段、愛心等任何條件缺一，即便貴為總統千金、富可敵國的一國首富唯一繼承人也未必能輕易參加該舞會；反而有數位出類拔萃，家世只是中上的少女獲邀參加，並立時成為舞會上最璀璨的新星。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儀兒，那你可要盡快回覆主辦方，然後好好準備。”顧暢青對這名媛舞會略有耳聞，激動地將邀請函原封不動地放回到女友手中，牽起一雙素手，言語間滿是自豪，“屆時，我家儀兒一定會是舞會上最耀眼奪目的女孩！”
078# 第78章 “你真的希望我去參加？”高曌葳儀並沒有向顧暢青說明：信封背面紅棕色火漆印章下方那枚孔雀羽毛紋飾，意味著她……
“你真的希望我去參加？”高曌葳儀並沒有向顧暢青說明：信封背面紅棕色火漆印章下方那枚孔雀羽毛紋飾，意味著她作為當年獲邀參加舞會中最為年輕的女孩，將按傳統，成為當晚舞會的“開場舞公主”。
如此盛大的全球舞會，自然會有來自世界各地，同樣俊逸卓絕的青年才俊作為少女們當晚的舞伴。
“我為什麽不希望你參加？”顧暢青單純的微笑中帶著好奇，“獲得邀請，是對絕倫超群的你的肯定；更何況剛才戰也說，你盼了很久。自然不該錯過這千載一時的機會了。”
見男友如此誠摯地支持自己，高曌葳儀旋即伸出藕臂摟上他頸項，熱烈擁吻；在男友輕輕推開她，羞赧示意好友仍在旁時，她才肯松開他，懇切嫣然一笑，柔婉聲音中滿是堅定，“青，無論這份邀請函在旁人眼中意味著什麽，它對於我來說，從來只有榮耀。而我，願意為你，放棄這份榮耀。”言畢，纖巧素手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份材質上好的邀請函撕成十數片碎片，看也不看，便隨手撒落入垃圾桶裏。
顧暢青訝異，隨即了然地微笑向女友，“一個人的自身價值，絕對不會因少缺哪一場盛宴的邀請而蒙塵。”他低頭，虔誠落吻於素手手背，呢喃：“你就是你，高曌葳儀。”
那麽在你眼裏呢？我又如何？
默默將雙人沙發讓給侄女及好友的高戰天，安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看似專註於翻閱手中的小說，實則一直聆聽著小情侶間的對話，在伸手翻過一頁書頁的同時，默默於心裏嘆氣。
∞∞∞
深秋，大學校園內的樹木大多換上或金黃或火紅，還有橙紅色，象征著穩重、憂愁的秋裝。
這天午後，顧暢青去高曌葳儀宿舍接她一起去圖書館，和高戰天匯合。
青年手執單反相機時而倒走，時而遠遠落於女友身後，便如此於說笑、漫步校園間，抓拍無數倩影與秋思。
透過取景框，黑眸青年正欲為少女拍攝下一張低眸看向地面落花照片，忽而註意到逐漸走入取景框背景內的幾個身影，不由得蹙著濃眉放下手中相機，舉目遙遙望去。
只見三個男生攔在高戰天面前，似乎在與他聊著些什麽。
眼見碧眸青年已經多次搖頭表示拒絕，那三人依舊窮追不舍，或倒走著面對他努力勸說，或在旁亦步亦趨幫忙游說。
顧暢青素來耳聞鷹國對同性戀情相對國內要寬容很多，同時校園暴力事件層出不窮，沒想到居然讓自己的好友給同時碰上了。
顧暢青與高曌葳儀相視一眼，連相機鏡頭蓋都顧不上蓋好，就拔腿匆匆跑上前預備幫高戰天解圍。
顧暢青奔上前，側身輕盈插入人群中，展開雙臂護在高戰天面前，皺眉瞪向那三個死纏爛打的青年，正色道：“三位，高戰天他既然已經明確表示拒絕，為大家日後好相見，還請不要再繼續為難彼此為好。”說著，他便向人群外的高曌葳儀使眼色。
少女當即拿出手機當著對方的面按下報警電話，並將拇指懸於撥號鍵上方。
三個男生見半路突然殺出一個亞裔青年，不但以身護在目標人物身前，更義正言辭做出尚帶著三分客氣的警告，不由得都是一楞；尤其是為首那個戴著金邊眼鏡的男青年，因顧暢青的驀然出現，他藍灰色眼瞳中即時充滿驚訝、欽佩與讚嘆，半天才註意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碧眼美女在旁做出將撥號報警的姿勢，忙擺手哭笑不得地解釋：“我說哥們，我們只是想邀請凱撒他參加我們戲劇社年度戲劇演出，並不是在威脅或者騷擾他！用不著報警這麽嚴重吧？”
“戲劇演出？”顧暢青一怔，忙與女友互視一眼，隨後又齊齊看向當事人高戰天，求證事實真相。
一直默然觀察眾人不同神色的高戰天，此時終於忍不住朗笑出聲，輕輕拍向擋在自己身前好友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青，是真的。這位是戲劇社團的社長鄧肯，”他擡手比向那三人，“他們的確想邀請我出演一個角色。”
“抱歉。是我誤會了。”顧暢青窘迫地忙朝三人道歉。
高曌葳儀也隨即點頭微笑表示歉意。
鄧肯等三人也回以微笑表示理解，隨後向高戰天遞上一份劇本，誠懇表示：“凱撒，因為你實在太符合這個角色，我甚至自以為是地覺得，如果你錯失這個角色，連你自己將來也會追悔不及。所以請你務必先看看劇本，慢慢考慮後，再答覆我們好嗎？下學期我們才開始排練，放假前才公演，你有足夠的時間做出決定。”
高戰天低眸看一眼對方手中那本劇本的封面，碧眸仿佛被什麽觸動一般，流轉著無人發現且轉瞬即逝的光彩；他神色難辨地伸手接過本約七、八十頁紙的A4紙劇本，讓人無從分辨他究竟是不想讓對方難堪，還是真的會考慮答應出演。
“抱歉。”待那三人走遠，顧暢青有些尷尬地掃一眼好友，旋即垂眸，低聲囁喏：“我以為他們想，想……”。
“……想調戲我？”碧瞳青年勾唇一笑，半玩笑半調侃地湊近對方，輕聲問。在他身後，恰巧有一枝於晴爽秋日中綻放，由淺紫紅色漸變過渡至月白色的不知名花朵，明明搖曳生姿絕代風華，卻偏偏輸於青年那悄然釋放，超越性別的別樣風情。
一旁的高曌葳儀掩唇“噗嗤”笑出聲來，隨即舉手表示：“我作證我作證，上回我在雨·佛羅倫薩廚房後門小道那裏被一個追求者糾纏，青發現後也立即上前解圍！就是沒有今天這麽有‘英雄救美’的英勇氣概！”
高戰天的笑容起初還因少女的話語摻入些苦澀，卻在看到顧暢青俊顏上霎時浮現窘困、赧然紅暈時，心中旋即一甜，燦爛一笑間，他用卷握著劇本的手攬著自家侄女的嬛腰，“走吧，我的‘騎士’與‘女神’！”另一手搭於好友肩膀，說笑著攜二人一同向圖書館而去。
∞∞∞
一場東北風，帶來敦斯珀市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悠悠落了三、四日才逐漸停歇。
這日，大雪初霽，午後暖陽透過半開的玻璃窗，恰巧落於那單手托腮，歪靠於雙人沙發上高戰天慵懶的身軀上，恰恰於他濃密睫毛、高挺鼻梁以及薔薇色唇瓣的曲線上描摹出一輪金色剪影；有些耀眼，卻又時而朦朧，甚至隱隱染上雪的清冽與春草清香；惹人看不夠、看不厭、看不倦，卻也不忍因貪婪至妄圖觸碰，而驚嚇走那不應出現於凡世間的精靈。
落坐於高戰天對面單人沙發上的顧暢青，憑借與生俱來，捕捉塵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敏銳感，從最初就不曾錯過眼前的景致；一雙深棕色的眼瞳透過單反相機的鏡頭，堂而皇之地窺看著好友，哪怕只是眨眼般極細微的肢體動作。
顧暢青看得見高戰天令人讚嘆不已的美，卻絲毫不知曉在自己眼中，比欣賞、讚嘆多上一點的莫名情愫。
不知道從何時起，顧暢青除卻上課、完成課業、參加社團活動和打工，與女友或高戰天驅車到敦斯珀市周邊散步、拍照外，他就養成沒事窩在宿舍，捧著相機一直對著自己這位室友全方位攝的習慣。
很多時候，顧暢青甚至在按下快門後的瞬間，產生同一種，甚至越來越濃烈、鮮明的錯覺：自己根本就沒有拿相機，而是在讚嘆高戰天如神話中受眾神寵愛、眷顧，同時具英勇、智慧、美貌與氣質於一身的青年的同時，直白地以自己的視線為筆，對美的極致欣賞為墨，記憶為紙，貪婪地一筆又一筆，不知疲倦、不覺厭倦地細致描繪對方眉眼間喜樂悲愁。
而高戰天，也從不去打斷或阻止顧暢青對自己如此直白地端詳，甚至是描摹與審視；他偶爾還會暫停手頭上在忙的事，輕如羽毛飄揚般擡眸掠過對方的雙眸，隨後又繼續專註於手頭之事，仿佛被對方註視、觀察，也是他正忙碌事情中的一部分，甚至是更重要的一部分。
只有高戰天玫瑰色唇角那半圈輕微蕩漾的漣漪，證實方才他那驚鴻一瞥，不是旁人的臆想；也足以證明：他知曉並且十分樂意，被那唯一獲許可如此的對象如此久久凝望於自己。
然而，即便只是如此簡單的視線掃視，也有如由小提琴琥珀色琴身有序飄揚而出的串串晶瑩剔透，相互輕觸撞擊出輕響的旖旎音符，還夾著些許他喜歡的樹莓酸酸甜甜的清香，隨風盈盈掠過坐於綠茵上看書的長發少女微鬈的發梢，有意無意地於她的矚目下，柔緩地盤旋幾個圈圈後，輕松自若地偎依著她，落坐於綠茵懷抱中。
顧暢青不知又留心眼前神游在外的碧眸青年多久，似乎是被耀眼身影晃花眼一般，他眨了眨自己深棕色的眼瞳，略略移動視線，瞥見那本戲劇社請好友參演所提供的劇本，正隨意被對方擱放於腹部，他不免有些好奇，“你看過劇本了嗎？”
079# 第79章 顧暢青簡短的一句話語，猶如擁有無邊的魔力，輕盈落於如同著名雕塑家的代表作般呈現完美藝術姿態的碧眸青年身上，迸貳
顧暢青簡短的一句話語，猶如擁有無邊的魔力，輕盈落於如同著名雕塑家的代表作般呈現完美藝術姿態的碧眸青年身上，迸發出一圈奇異的銀光，他因而輕緩地眨了眨眼瞳，“鮮活”過來；高戰天扭頭看向對方時，一雙碧色眼瞳因有陽光透射而顯得格外剔透、純凈，宛若世間最珍貴稀有的綠色寶石，“大致翻了一下，與原著改編不大。”
“原著？莎士比亞的嗎？”那本劇本自被高戰天帶回宿舍後，就一直被倒扣著放於茶幾上，顧暢青自然不知道劇本的名稱以及內容。
高戰天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書櫃前，長指快速掠過排列整齊的書冊書脊。
“既然你已經看過劇本，那麽已經決定是否參演了吧。”顧暢青知道好友並不是膽怯舞臺的人，反而是相當有表現欲望的人；有時興致上來，他會拿過自己的吉他，在宿舍或者在自己與高瞾葳儀兩人面前自彈自唱，一曲接一曲；有時是極具各國特色的流行歌曲，有時則是著名歌劇的經典唱段，還有時則彈奏西洋古典音樂。
碧眸青年的長指停頓於一本有些年代，並不算厚的古董書冊上，小心翼翼地取出，走回到沙發邊上，隔著茶幾遞到顧暢青手中。“我們高家，有條不成文的家規：凡高家子孫及配偶，都不能在非家族聚會外，參演任何演藝、娛樂表演；無論無償還是有償。”
顧暢青接過書，了然地點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也大概推測出高戰天叔侄倆家世不簡單，並非只是像他們兩人所說的，家裏開了一家涵蓋各方行業的公司；如此就能解釋，為何之前無論校園活動、主持還是各種樂團，兩人都以各種理由婉拒。
而顧暢青同時也深知，自己這位好友並非墨守成規之人，是勇於甚至樂於打破規則的勇士。
顧暢青低眸看向手中那本草綠色牛皮質書籍，見封面赫然印制著“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道林·格雷的畫像》？”他知道小說的作者王爾德，卻並沒有看過這本小說。
碧眸青年笑而不答，擡手示意他繼續翻閱。
黑瞳青年順從地低垂深棕色的眼瞳，繼續打量著手中那本厚度不到一節手指的獅國語原版書；燙壓金線，扉頁印有作者O·王爾德的肖像畫。由於保存完好，這本印制於19世紀末古董書的大理石紋紙內頁並沒有出現斑駁的發黃點跡，而是均勻地呈現出歲月質感的淡淡象牙色。
他隨手翻閱、瞥過多幅精美插圖，視線有一瞬的模糊，意識似乎早在隨指腹輕觸翻動那書頁的瞬間，便被隱藏於書冊內某股莫名的力量，吸入到那個被譽為獅國最鼎盛時期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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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並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因為，他不會和我一樣的想法。
十分鐘後，顧暢青換上衣服由浴室中走出，邊對鏡整理衣領，邊借鏡中的影像看向明顯神游在外的好友，有些拘謹、不安地問：“不合適嗎？”
聞言，高戰天才回過神，看向經簡單修飾即散發出不同於平日魅力的青年，他驟然一亮的碧眸為盛世俊顏增色五分，卻又旋即黯淡，他起身鼓勵笑著走近好友，為他整理衣領，“我挑選的絕對不會有錯。到點了，該出發了！Mr. Right !”
“……好，那我走了。”顧暢青不知自己為何再度以問詢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好友；似乎若是對方突然改變主意反對，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對對方言聽計從。
碧瞳青年鄭重地緩緩點頭，走到房門前，握上那球型青銅色門把手，為對方親手打開那道象牙白色的宿舍門。
我知道，只要他轉身走出這扇門，當我再見到他時，他已屬於她一個人。
我很想阻攔他，然而，我又清楚地知道我無法阻止，更無力阻止。
“……記得留門給我。”
“……好。”
“那我走了。”
“快去吧！啰嗦！”
碧眸註視著眼前那個自己留心許久的熟悉身影，距離門越來越近，心中的吶喊聲也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悲愴。
顧暢青，別去她身邊！別去！
回來！來我身旁！
然而無論高戰天在心中如何聲嘶力竭地呼喚，卻也始終無法改變、放緩心儀之人走向門邊的事實。
便在他鼻腔微酸，眼眶間仿佛有可以替代心底無聲吶喊的宣洩水珠恣意湧出時，那個人竟如當日與自己於斯爾查河上初見時一般，仿佛聽見他的心聲，緩緩轉身看向他。
步出宿舍樓，顧暢青不自覺回眸向自己所住的那間宿舍；意料之中，卻也帶著些許意外，窗戶前有一個熟悉身影同時正在註視自己；對視間，他牽起唇角一抹笑，隨後在路旁先後亮起的金黃色路燈中，轉身邁步離去。
顧暢青明確知曉此行的目的，心底卻總有似有若無的失落與不舍，不知因何而起，因何而來。
晚風拂著他面頰而過，如同身後不曾呼喊出口的挽留，自然沒能留住他的腳步，只能無奈且無力地遺落於他身後，化成卑微的塵土。
∞∞∞
躲在鐘樓後不時探頭四顧的高瞾葳儀，遠遠看到一個疑似自己意中人的身影後，忙瞪大一雙本就清澈的碧色大眼瞳仔細辨認，在確認對方身份後，她忙縮回鐘樓後，由包包內拿出粉盒檢查自己的妝容、補粉，確認完美無瑕後，再度探頭看向外面，果然見顧暢青拿著自己要求的十一枝芍藥玉立於鐘樓下。
她擡手看了看腕表，見比約定時間還早10分鐘，於是抿唇偷笑地背靠鐘樓廊柱，不時偷眼看向正在等候中的顧暢青，又看向手表。
顧暢青看看手表，將右手中的十一枝芍藥換到左手，將右手手心的薄汗抹在褲腿上。
還有十分鐘，她就會到了。
青年眉眼帶笑地扭頭看向身後鐘樓上規律運行的時鐘，路旁昏黃令人迷醉的燈光如紗似霧般籠罩於他面上，一如他此時此刻想起女孩時的癡醉。
她活潑、明媚、漂亮、善良，看見她仿佛就能看到世間所有的美好。
她於我，就如同母親是父親的理想型一樣。
我想和她，長長久久一起。
不遠處，一個修長身影跨坐於自行車上，停於一株大樹旁，原本湛藍的眼瞳因映入瞳仁中的景象而逐漸幽深、黯淡：時鐘準時敲響的同時，一個窈窕身影隨之由鐘樓後輕盈步出，逐漸向那個手執花束等待自己的挺拔身影走近，兩人相顧笑語，青年虔誠地雙手將花束遞於少女，她含羞低眸輕嗅花香，隨後將手環於對方臂彎上，天造地設的兩人踏著如同鋪於地面的金黃色柔和地毯般的燈光漫步前行，仿佛走向的即是獨屬於兩人甜蜜安穩的瑰麗歲月。
直到璧人一雙的剪影逐漸遠去，暗自神傷的高戰天才自嘲又欣慰地一笑，調轉自行車車頭，哼唱著《Time in a Bottle》，徐徐碾壓著自己孤寂的身影，向弗赫大學附近的酒吧而去。
時光與他，終究不能裝進專屬於自己的瓶子裏，偷偷收藏起來……
他自嘲苦笑，努力仰頭，任晚風吹拂過他額前的黑發，以及由面頰一直交錯滑落至頸項的清澈水痕。
∞∞∞
隔日一早，顧暢青是被高戰天掀被子叫醒的。
滿臉興奮的青年提出：自己昨天收到了之前和學院教授一起給某家瀕臨破產的公司提供顧問咨詢的酬勞——一筆不小的款項；所以今天一定要為小情侶好好慶賀一番。
高戰天催促著好友洗漱換好衣服，遂開著自己那輛中古車載著對方去接自家侄女。
高戰天眉眼間的笑，於顧暢青下車朝女友宿舍樓走去時，煙消雲散為黯然。深呼吸後，長指按響時而大聲時而小聲的車載音響，開始播放Bruno Mars 的《Marry You》。
顧暢青攜高曌葳儀下樓，遙遙便聽聞激情、沖動、歡快，即刻就想牽上意中人直奔教堂，在神父前面笑應：“Yes,I Do!”的歌曲；他面色一紅，快步來到車前，拉開後座車門讓女友上車後，步至來途時所坐副駕駛位車門前伸手拉門，才發現車門已被好友鎖上。他接過對方碧眸的眼神暗示，與女靦腆相顧對視，這才無奈又歡喜地坐在後排座位上。
駛向預訂自助餐餐廳方向的湛藍色中古車，接連播放的甜蜜情歌由車窗內四溢車外，遺落於路旁；只消再在車尾保險杠上綁上十來個以彩色緞帶拖拽的易拉罐，就十足十成為一輛載著一雙新人出發度蜜月的婚車。
二十分鐘後，三人到達餐廳，取過餐點落座閑談：從感恩節回家到底是開車還是坐飛機，聊到聖誕節要去哪裏玩；再到來年弗赫大學商學院一年一度戲劇節，將會循例在新生中選出誰作為主演；最後到高戰天計劃明年春要去雙鷹國登山找尋他最喜歡的野生黑百合；三人間一如初識時的熱絡，似乎並沒有因身份關系的變化而發生什麽改變。
077# 第77章 “‘戰’？‘青’？”少女即時有些楞神，拿起杯子抿著飲料潤唇，一雙清亮的碧眸掃視著眼前兩位同樣出色的青年！
顧暢青本就相對沈默，雖然出國前曾經通過網絡了解過鷹國和弗赫大學，但親身經歷當地的風土人情後覺得還是有所差異，所以只是邊吃邊聽叔侄倆熱火朝天地談論，偶爾詢問自己不了解的部分。
眼前的兩人，一位是自己的好哥們、室友以及競爭對手；另一位則是自己活潑、明艷的理想女友，此時圍坐於一起，聽音樂、品美食、聊人生，一切美好得令人妄想永遠留存於記憶之中，令其永不褪色。
怪不得戰會這麽喜歡那首《Time in a Bottle》，歌曲節奏舒緩、悠揚，就像每一個普通人的一生，盡管各有不同，卻都相似地會經歷生、老、病和死，平淡中卻又會因每個人在面對人生岔路口時做出不同選擇而截然不同；無論此生如何跌宕起伏、精彩紛呈，總有那麽一些美好卻短暫的歲月是妄想永遠封存，令其時刻鮮活於記憶之中；比如此時、此刻、此地、此人。
邊想邊聽間，顧暢青眼見三人的餐盤逐漸先後空下來，遂起身去取餐。
沒幾分鐘他便取回兩盤水果，挑選的都是高瞾葳儀和高戰天所喜歡的，“剛才吃了那麽多海鮮和肉類，我想你們暫時不想吃甜點了吧，先來些水果吧。”
兩人原以為他還會再去取餐，不想他卻隨即落座，喝著杯中所剩不多的飲料，含笑看向兩人，享受著體貼、照顧人的愉悅感，“快吃啊，你們怎麽都看著我。是我記錯你們的喜好了嗎？”
“不是，你怎麽……”，高戰天看向顧暢青，似乎猜到些什麽，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取餐臺，果然見對方喜歡的菠蘿、山竹暫時還沒有得到及時補充。他隨即了然，並覺心中蕩漾著絲絲甜意：原來是光顧著照顧他們叔侄，錯過了自己所愛。
“你要我的吧。”兩叔侄看向顧暢青異口同聲地建議，到令後者有些難以取舍。
青年看看女友，又看看好友，頓了頓，燦然一笑，做出了選擇，“我要戰的就好……”。
高戰天面上立時浮現勝利且被需要的微笑，將自己的那盤水果遞給對方，任顧暢青用叉子選取著還算喜歡的覆盆子與茅莓。
顧暢青醒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多少有些不合適，忙停下動作，看向女友，解釋：“你所喜歡的車厘子和無花果我也沒拿到多少，留著你自己慢慢品嘗吧。我欺負一下戰就好。”
“是啊。曌曌你可太偏心了，”高戰天也忙笑著打圓場，“以前你可從不願把你摯愛這兩種的水果，哪怕讓一顆給我，現在卻舍得讓給青吃。”
“‘戰’？‘青’？”少女即時有些楞神，拿起杯子抿著飲料潤唇，一雙清亮的碧眸掃視著眼前兩位同樣出色的青年，語氣中帶著些疑惑以及調侃，“你們倆什麽時候改的稱呼，我怎麽不知道。”隨即撅起小嘴，嬌嗔：“哼！你們兩個臭男人又排擠我！”
“我，我沒有……”，顧暢青心中一急，更加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遞眼神給好友求助，自己窘迫地埋頭開始吃茅莓。
高戰天面帶得意之色地笑看向少女，揶揄道：“就許你們倆甜蜜纏綿，我未來侄女婿換個稱呼叫我這四叔，你就管起來了？”修長手指握著銀色叉子刺起一顆茅莓送進唇中，優雅嚼咬後，才擡眸看向她，半玩笑半挑釁地道：“小心人家被你嚇跑！”
“我不會的！”顧暢青聞言當即正色保證，並起身向取餐處而去，“儀兒你別生氣。我再去拿些車厘子給你。”
少女依舊嘟著小嘴，邊喝飲料邊不滿地瞪向自家四叔，“總感覺戰天比我更了解青。”
碧眸青年面色隨之一滯，旋即拿起笑道：“我和青畢竟是室友，稍微比你多清楚一些也正常。”他優雅地舉起礦泉水杯，向正拿著餐盤向他們而來的黑瞳青年致意，微笑道：“等你和他相處久了，自然會更了解他。”
∞∞∞
這日下午，顧暢青完成當天在雨·佛羅倫薩的工作，回到宿舍推開門時，見高戰天和高瞾葳儀正並排坐在雙人沙發上，各捧著一塊平板電腦低眸專註看著；以他們不時用手指滑動屏幕的頻率來看，所瀏覽的似乎是圖片。
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筆直站立於兩人面前，似乎在等候什麽指示。
“回來了。”高戰天見室友回來，擡手比向面前的中年男人，介紹道：“我爸的助手拿些資料給我們看，一會就走。”
“嗯，有客人啊。”顧暢青才點頭，就猝不及防被迅速丟開平板電腦，快步起身奔向他的女友擁住，輕吻於唇上；青年面頰上的緋紅色霎時如火焰般一點即著，並迅速蔓延至他的耳尖和頸項，他羞赧地忙努力低聲示意還有旁人在。
高曌葳儀粉著俏臉促狹一笑，又如蝶舞般輕啄一下男友後，盈盈轉身輕快落座原位，拿起沙發上自己的平板電腦繼續瀏覽。
顧暢青用手背抹去唇角的唾液，偷眼瞥向那中年男人，見對方目不斜視地依舊關註著高戰天的神色，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剛才與女友之間的親昵舉動，還是紅著臉，轉身泡了一杯熱茶遞給客人。
那男人道謝、接過茶，彎腰才想順手放於一旁的茶幾上，卻驚覺自家少爺似不經意地掃了自己一眼，嚇得他忙站直身體，端起茶杯小口啜飲。
青，我做了你喜歡的吐司，你先墊一墊胃，半小時後我們就出去吃龍國菜。”
“好。”黑瞳青年開心地應著，果然見一旁小餐桌上的歐式覆古瓷盤上有兩片樹莓和黑莓吐司，便拿起瓷盤，轉身邀請那中年男子一同享用。
經之前少東家的眼神暗示，中年男人當即識趣地微笑道謝，伸手才想拿起一塊吐司，就聽聞身後傳來少東家不疾不徐地的聲音：“我選好了。”尾音還拔高了幾度，驚得他忙向顧暢青點頭表示謝謝，轉身恭敬接過少東家的平板電腦。
“我也是。”高曌葳儀不甘落後，同樣遞出電腦，同時揚眉瞥眼向自家四叔。
“從去年起，全球經濟開始出現周期性衰退，今年經濟持續走低，拍賣行業未來受通脹影響最大的，估計會是純藝術板塊；而亞洲藝術、古代字畫、古玩的價格肯定還會再上漲。”高戰天由沙發上站起身，為顧暢青沏一杯茶後，才自己和高曌葳儀換上新茶，“從前，都是我們鷹國和獅國領導全球藝術品市場；如今，龍國經濟逐漸崛起，必定會開始瓜分這片市場。所以，我還是看好德斯嘉這回的龍國瓷器及工藝品上那件瀧千皇帝的禦制紫檀木‘水波雲龍’寶座。”
“四叔分析得不錯。只是論保值、論罕見，那顆近完美的5克拉粉鉆可要值錢多了。”少女起身，將茶幾上白瓷花瓶移到自己面前，邊分析邊重新整理瓶中所插的幹花，“道格拉斯為了討好他第四任嬌妻，必定會不惜血本給兩人那才5歲的女兒拍下那顆粉鉆。不信，我們就盡管拭目以待這回的秋拍。”說話間，她將花枝調整好，審視滿意後，重新擺放回原位。
“但是你別忘了，道格拉斯上一任妻子南希所嫁的現任丈夫一向好面子，兩個男人從前在生意場上就是針鋒相對，這次，必定不會讓前情敵出盡風頭。又何況，我聽說道格拉斯在全球好幾處的投資都或多或少出了問題。曌曌，你的功課可沒做到位喔……”。
眼見兩位少東家頗有些爭論不休的架勢，中年男人忙點頭行禮，道：“我會按兩位的意思，匯報給老……先生，”說著，從手中黑色皮質筆記本中取出一封信函恭敬地遞給高曌葳儀，“還有，伊麗莎白……這是從黎帕寄給您的邀請函，老，老先生知道後十分高興。”
“恭喜！終於讓你給盼到咯！”高戰天揚起尾音，微微偏過身子，看向一旁正在整理書桌的好友，“青，看來你……”。
少女忙起身上前伸手迅速捂上高戰天的唇，止住他未來得及出口的話語，同時瞪著一雙丹鳳眼遞上一個眼色，又看向中年男人，“史密斯，辛苦你了。我會親自回覆主辦方的。”
“是。如果兩位沒什麽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被稱作史密斯的中年男人說罷，朝顧暢青點頭示意，轉身便向宿舍門而去。
“慢走。”顧暢青還禮後，送對方離去。待宿舍門重新關上，他看一眼女友以及好友，轉身就去想去洗剛才盛裝吐司的瓷盤。
“我自己說！”少女再度截住自家四叔的話頭，將男友拉到沙發邊落座於自己身旁，拿起那封象牙白色的信函遞到對方手中，一雙碧盈盈的眼瞳凝著戀人的墨瞳，鄭重其事地解釋：“青，這封信來自鳶尾國黎帕成年舞會主辦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邀請我今年參加他們舞會的邀請函。”
鳶尾國社交教父雅克·雷諾，借鑒獅國歷史上宮廷每年為成年貴族小姐們正式步入社交界而舉辦的成年舞會，於1970年在鳶尾國首都黎帕市，創辦黎帕名媛成年舞會；旨在傳達現代女性聰穎、勤奮、自強、獨立，最終必定能實現夢想的信念，並以向慈善機構籌集善款為目的。直到1990年起，這個成年舞會才面對全球權貴名門家中，年滿17至21歲超群絕倫的少女們發出邀請。
然而若智慧、學歷、美貌、禮儀、身段、愛心等任何條件缺一，即便貴為總統千金、富可敵國的一國首富唯一繼承人也未必能輕易參加該舞會；反而有數位出類拔萃，家世只是中上的少女獲邀參加，並立時成為舞會上最璀璨的新星。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儀兒，那你可要盡快回覆主辦方，然後好好準備。”顧暢青對這名媛舞會略有耳聞，激動地將邀請函原封不動地放回到女友手中，牽起一雙素手，言語間滿是自豪，“屆時，我家儀兒一定會是舞會上最耀眼奪目的女孩！”
078# 第78章 “你真的希望我去參加？”高曌葳儀並沒有向顧暢青說明：信封背面紅棕色火漆印章下方那枚孔雀羽毛紋飾，意味著她……
“你真的希望我去參加？”高曌葳儀並沒有向顧暢青說明：信封背面紅棕色火漆印章下方那枚孔雀羽毛紋飾，意味著她作為當年獲邀參加舞會中最為年輕的女孩，將按傳統，成為當晚舞會的“開場舞公主”。
如此盛大的全球舞會，自然會有來自世界各地，同樣俊逸卓絕的青年才俊作為少女們當晚的舞伴。
“我為什麽不希望你參加？”顧暢青單純的微笑中帶著好奇，“獲得邀請，是對絕倫超群的你的肯定；更何況剛才戰也說，你盼了很久。自然不該錯過這千載一時的機會了。”
見男友如此誠摯地支持自己，高曌葳儀旋即伸出藕臂摟上他頸項，熱烈擁吻；在男友輕輕推開她，羞赧示意好友仍在旁時，她才肯松開他，懇切嫣然一笑，柔婉聲音中滿是堅定，“青，無論這份邀請函在旁人眼中意味著什麽，它對於我來說，從來只有榮耀。而我，願意為你，放棄這份榮耀。”言畢，纖巧素手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份材質上好的邀請函撕成十數片碎片，看也不看，便隨手撒落入垃圾桶裏。
顧暢青訝異，隨即了然地微笑向女友，“一個人的自身價值，絕對不會因少缺哪一場盛宴的邀請而蒙塵。”他低頭，虔誠落吻於素手手背，呢喃：“你就是你，高曌葳儀。”
那麽在你眼裏呢？我又如何？
默默將雙人沙發讓給侄女及好友的高戰天，安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看似專註於翻閱手中的小說，實則一直聆聽著小情侶間的對話，在伸手翻過一頁書頁的同時，默默於心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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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大學校園內的樹木大多換上或金黃或火紅，還有橙紅色，象征著穩重、憂愁的秋裝。
這天午後，顧暢青去高曌葳儀宿舍接她一起去圖書館，和高戰天匯合。
青年手執單反相機時而倒走，時而遠遠落於女友身後，便如此於說笑、漫步校園間，抓拍無數倩影與秋思。
透過取景框，黑眸青年正欲為少女拍攝下一張低眸看向地面落花照片，忽而註意到逐漸走入取景框背景內的幾個身影，不由得蹙著濃眉放下手中相機，舉目遙遙望去。
只見三個男生攔在高戰天面前，似乎在與他聊著些什麽。
眼見碧眸青年已經多次搖頭表示拒絕，那三人依舊窮追不舍，或倒走著面對他努力勸說，或在旁亦步亦趨幫忙游說。
顧暢青素來耳聞鷹國對同性戀情相對國內要寬容很多，同時校園暴力事件層出不窮，沒想到居然讓自己的好友給同時碰上了。
顧暢青與高曌葳儀相視一眼，連相機鏡頭蓋都顧不上蓋好，就拔腿匆匆跑上前預備幫高戰天解圍。
顧暢青奔上前，側身輕盈插入人群中，展開雙臂護在高戰天面前，皺眉瞪向那三個死纏爛打的青年，正色道：“三位，高戰天他既然已經明確表示拒絕，為大家日後好相見，還請不要再繼續為難彼此為好。”說著，他便向人群外的高曌葳儀使眼色。
少女當即拿出手機當著對方的面按下報警電話，並將拇指懸於撥號鍵上方。
三個男生見半路突然殺出一個亞裔青年，不但以身護在目標人物身前，更義正言辭做出尚帶著三分客氣的警告，不由得都是一楞；尤其是為首那個戴著金邊眼鏡的男青年，因顧暢青的驀然出現，他藍灰色眼瞳中即時充滿驚訝、欽佩與讚嘆，半天才註意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碧眼美女在旁做出將撥號報警的姿勢，忙擺手哭笑不得地解釋：“我說哥們，我們只是想邀請凱撒他參加我們戲劇社年度戲劇演出，並不是在威脅或者騷擾他！用不著報警這麽嚴重吧？”
“戲劇演出？”顧暢青一怔，忙與女友互視一眼，隨後又齊齊看向當事人高戰天，求證事實真相。
一直默然觀察眾人不同神色的高戰天，此時終於忍不住朗笑出聲，輕輕拍向擋在自己身前好友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青，是真的。這位是戲劇社團的社長鄧肯，”他擡手比向那三人，“他們的確想邀請我出演一個角色。”
“抱歉。是我誤會了。”顧暢青窘迫地忙朝三人道歉。
高曌葳儀也隨即點頭微笑表示歉意。
鄧肯等三人也回以微笑表示理解，隨後向高戰天遞上一份劇本，誠懇表示：“凱撒，因為你實在太符合這個角色，我甚至自以為是地覺得，如果你錯失這個角色，連你自己將來也會追悔不及。所以請你務必先看看劇本，慢慢考慮後，再答覆我們好嗎？下學期我們才開始排練，放假前才公演，你有足夠的時間做出決定。”
高戰天低眸看一眼對方手中那本劇本的封面，碧眸仿佛被什麽觸動一般，流轉著無人發現且轉瞬即逝的光彩；他神色難辨地伸手接過本約七、八十頁紙的A4紙劇本，讓人無從分辨他究竟是不想讓對方難堪，還是真的會考慮答應出演。
“抱歉。”待那三人走遠，顧暢青有些尷尬地掃一眼好友，旋即垂眸，低聲囁喏：“我以為他們想，想……”。
“……想調戲我？”碧瞳青年勾唇一笑，半玩笑半調侃地湊近對方，輕聲問。在他身後，恰巧有一枝於晴爽秋日中綻放，由淺紫紅色漸變過渡至月白色的不知名花朵，明明搖曳生姿絕代風華，卻偏偏輸於青年那悄然釋放，超越性別的別樣風情。
一旁的高曌葳儀掩唇“噗嗤”笑出聲來，隨即舉手表示：“我作證我作證，上回我在雨·佛羅倫薩廚房後門小道那裏被一個追求者糾纏，青發現後也立即上前解圍！就是沒有今天這麽有‘英雄救美’的英勇氣概！”
高戰天的笑容起初還因少女的話語摻入些苦澀，卻在看到顧暢青俊顏上霎時浮現窘困、赧然紅暈時，心中旋即一甜，燦爛一笑間，他用卷握著劇本的手攬著自家侄女的嬛腰，“走吧，我的‘騎士’與‘女神’！”另一手搭於好友肩膀，說笑著攜二人一同向圖書館而去。
∞∞∞
一場東北風，帶來敦斯珀市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悠悠落了三、四日才逐漸停歇。
這日，大雪初霽，午後暖陽透過半開的玻璃窗，恰巧落於那單手托腮，歪靠於雙人沙發上高戰天慵懶的身軀上，恰恰於他濃密睫毛、高挺鼻梁以及薔薇色唇瓣的曲線上描摹出一輪金色剪影；有些耀眼，卻又時而朦朧，甚至隱隱染上雪的清冽與春草清香；惹人看不夠、看不厭、看不倦，卻也不忍因貪婪至妄圖觸碰，而驚嚇走那不應出現於凡世間的精靈。
落坐於高戰天對面單人沙發上的顧暢青，憑借與生俱來，捕捉塵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敏銳感，從最初就不曾錯過眼前的景致；一雙深棕色的眼瞳透過單反相機的鏡頭，堂而皇之地窺看著好友，哪怕只是眨眼般極細微的肢體動作。
顧暢青看得見高戰天令人讚嘆不已的美，卻絲毫不知曉在自己眼中，比欣賞、讚嘆多上一點的莫名情愫。
不知道從何時起，顧暢青除卻上課、完成課業、參加社團活動和打工，與女友或高戰天驅車到敦斯珀市周邊散步、拍照外，他就養成沒事窩在宿舍，捧著相機一直對著自己這位室友全方位攝的習慣。
很多時候，顧暢青甚至在按下快門後的瞬間，產生同一種，甚至越來越濃烈、鮮明的錯覺：自己根本就沒有拿相機，而是在讚嘆高戰天如神話中受眾神寵愛、眷顧，同時具英勇、智慧、美貌與氣質於一身的青年的同時，直白地以自己的視線為筆，對美的極致欣賞為墨，記憶為紙，貪婪地一筆又一筆，不知疲倦、不覺厭倦地細致描繪對方眉眼間喜樂悲愁。
而高戰天，也從不去打斷或阻止顧暢青對自己如此直白地端詳，甚至是描摹與審視；他偶爾還會暫停手頭上在忙的事，輕如羽毛飄揚般擡眸掠過對方的雙眸，隨後又繼續專註於手頭之事，仿佛被對方註視、觀察，也是他正忙碌事情中的一部分，甚至是更重要的一部分。
只有高戰天玫瑰色唇角那半圈輕微蕩漾的漣漪，證實方才他那驚鴻一瞥，不是旁人的臆想；也足以證明：他知曉並且十分樂意，被那唯一獲許可如此的對象如此久久凝望於自己。
然而，即便只是如此簡單的視線掃視，也有如由小提琴琥珀色琴身有序飄揚而出的串串晶瑩剔透，相互輕觸撞擊出輕響的旖旎音符，還夾著些許他喜歡的樹莓酸酸甜甜的清香，隨風盈盈掠過坐於綠茵上看書的長發少女微鬈的發梢，有意無意地於她的矚目下，柔緩地盤旋幾個圈圈後，輕松自若地偎依著她，落坐於綠茵懷抱中。
顧暢青不知又留心眼前神游在外的碧眸青年多久，似乎是被耀眼身影晃花眼一般，他眨了眨自己深棕色的眼瞳，略略移動視線，瞥見那本戲劇社請好友參演所提供的劇本，正隨意被對方擱放於腹部，他不免有些好奇，“你看過劇本了嗎？”
079# 第79章 顧暢青簡短的一句話語，猶如擁有無邊的魔力，輕盈落於如同著名雕塑家的代表作般呈現完美藝術姿態的碧眸青年身上，迸貳
顧暢青簡短的一句話語，猶如擁有無邊的魔力，輕盈落於如同著名雕塑家的代表作般呈現完美藝術姿態的碧眸青年身上，迸發出一圈奇異的銀光，他因而輕緩地眨了眨眼瞳，“鮮活”過來；高戰天扭頭看向對方時，一雙碧色眼瞳因有陽光透射而顯得格外剔透、純凈，宛若世間最珍貴稀有的綠色寶石，“大致翻了一下，與原著改編不大。”
“原著？莎士比亞的嗎？”那本劇本自被高戰天帶回宿舍後，就一直被倒扣著放於茶幾上，顧暢青自然不知道劇本的名稱以及內容。
高戰天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書櫃前，長指快速掠過排列整齊的書冊書脊。
“既然你已經看過劇本，那麽已經決定是否參演了吧。”顧暢青知道好友並不是膽怯舞臺的人，反而是相當有表現欲望的人；有時興致上來，他會拿過自己的吉他，在宿舍或者在自己與高瞾葳儀兩人面前自彈自唱，一曲接一曲；有時是極具各國特色的流行歌曲，有時則是著名歌劇的經典唱段，還有時則彈奏西洋古典音樂。
碧眸青年的長指停頓於一本有些年代，並不算厚的古董書冊上，小心翼翼地取出，走回到沙發邊上，隔著茶幾遞到顧暢青手中。“我們高家，有條不成文的家規：凡高家子孫及配偶，都不能在非家族聚會外，參演任何演藝、娛樂表演；無論無償還是有償。”
顧暢青接過書，了然地點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也大概推測出高戰天叔侄倆家世不簡單，並非只是像他們兩人所說的，家裏開了一家涵蓋各方行業的公司；如此就能解釋，為何之前無論校園活動、主持還是各種樂團，兩人都以各種理由婉拒。
而顧暢青同時也深知，自己這位好友並非墨守成規之人，是勇於甚至樂於打破規則的勇士。
顧暢青低眸看向手中那本草綠色牛皮質書籍，見封面赫然印制著“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道林·格雷的畫像》？”他知道小說的作者王爾德，卻並沒有看過這本小說。
碧眸青年笑而不答，擡手示意他繼續翻閱。
黑瞳青年順從地低垂深棕色的眼瞳，繼續打量著手中那本厚度不到一節手指的獅國語原版書；燙壓金線，扉頁印有作者O·王爾德的肖像畫。由於保存完好，這本印制於19世紀末古董書的大理石紋紙內頁並沒有出現斑駁的發黃點跡，而是均勻地呈現出歲月質感的淡淡象牙色。
他隨手翻閱、瞥過多幅精美插圖，視線有一瞬的模糊，意識似乎早在隨指腹輕觸翻動那書頁的瞬間，便被隱藏於書冊內某股莫名的力量，吸入到那個被譽為獅國最鼎盛時期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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