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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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悅動心臟的所有。
唐信笑得合不攏嘴，輾轉反側整整一晚上，終於在東邊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時猛地睜開眼，暗罵：這磨人的老妖精！果然還是要你家唐小爺主動一點嗎？！
青年試圖“鯉魚打挺”從床上漂亮起身，然而現實總是骨幹多於肉感，任他如何“煎魚翻身”始終也沒能成功，反而還把自己的後背摔得有些微疼，雖然床墊夠厚，卻依然弄出了不小的聲響，惹得唐母隔著房門問詢情況。
“玄武，別鬧了！”唐信忙揚聲教育愛寵，一直老實趴在他腳邊，差點被主人顛簸下床的玄武，扭頭偏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看著主人，發出輕聲的疑問嗚咽。
青年忙伸出手豎在唇邊做出噤聲手勢，而後又朝房門口方向應：“玄武在我床上蹦呢！”
“你就是把這狗狗給寵壞了。既然起床了，就出來吃早餐吧！”
“信信，我買了豆漿油條，還煎了粽子！快出來趁熱吃。”唐父也朗聲招呼。
“好！來了來了！”
“玄武，我們今天遛得遠一點，好不好？”用完早飯，又洗刷碗筷後，唐信拿過項圈為愛寵戴上，握著它一雙前肢左右晃動。
“信信，你要出門？”正在客廳沙發上和丈夫看時事新聞的唐母聽聞兒子與愛寵說話，看向兒子，隨口問。
“嗯，趁今天休息，帶玄武去遠一點的地方玩。”
“路上小心。”
“知道了。”青年在臨出門時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正相互分吃一個蘋果的父母。
爸媽，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幸福到老！
青年滿懷期待地綻開志在必得的笑容，招呼著：“爸、媽，我走了。”帶上家門，牽著愛寵搭乘電梯下樓。
溫暖晨曦映照下，清爽晨風中，唐信用自己的小電驢載著愛寵直奔城東，顧暢青家而去。
二十分鐘後，青年停放好自己的電動車，牽著愛寵直奔顧暢青所住小區信步而去。
沒走兩分鐘，玄武忽然頓足，低頭嗅聞地面，而後猛地便拖著自家主人急速向前沖去，“臥槽！玄武你幹嘛？！是去找吃的還是找女朋友啊？！”
“汪汪！”
“你是紳士！你的婚姻要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汪汪汪！”
“玄武，好玄武，有事咱們好好商量！你先停下來！停下來！”
唐信用他摯愛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發毒誓，他領養玄武快兩年，還從未見過它這種奔跑速度！
這是聞見誰的氣味了啊？！仇家？！劫匪？！
拿刀還是拿槍？！
110號碼多少？！
120？這是火警吧？
要不打119查號臺問問？
“汪汪汪汪！”
這就是傳說中‘所愛隔山海，山海俱可平’的架勢嗎？！
“救命啊！我被這只狗給綁架了！”
“汪汪汪汪！”
玄武邊奔跑邊歡快吠叫，拖著唐信繞過花壇，跨過靠背椅，穿過灌木叢，躍過間隙噴湧的旱地噴泉，眼見就要撞向前面一個健壯男子，唐信拼命想拉住遛狗繩卻怎麽也剎不住車。“玄武！玄武！”
臥槽！要撞上了！
050# 第50章 “啊~！”唐信不想親眼目睹自己將要撞到人，對方還是陌生男人的既成事實，緊閉眼睛大喊，錯過親眼見證……
“啊~！”唐信不想親眼目睹自己將要撞到人，對方還是陌生男人的既成事實，緊閉眼睛大喊，錯過親眼見證那個即將被自己撞上的男人翩然轉身，伸手握上他雙臂，帶著他旋轉半個圈緩沖下沖撞力度的畫面，“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家狗拖著我跑的！”
“我有這麽可怕嗎？”男人的磁性低音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唐信漲紅著俊臉，緊閉眼眸，不假思索解釋，絲毫沒有註意到對方的聲音異常熟悉。這緊貼自己的男人身上的氣味很清爽，很熟悉，為什麽會有令我安心的感覺？呸！唐信，你已經心有所屬了，不能移情別戀啊！
“……連你的狗狗，都比你聰明。”
我家狗狗當然比我聰……啊呸！不是！誰說玄武它比我聰明……嗯？！這聲音怎麽那麽像故意？
不對，我怎麽就被陌生男人這麽抓著不放？！
被對方扶好站穩，隨之松開雙手間，唐信猛地睜開雙眸，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竟然真的是顧暢青，不由得因驚喜而微張唇瓣、面紅耳赤，低頭不敢看向對方。
而玄武早就纏在顧暢青身邊，甚至後腿直立直往對方身上爬，而一向面色冷峻的男人竟然蹲下身子，伸手愛撫狗狗後背，唐信見狀不由得笑道：“看來玄武很喜歡你。除了我，它從來不粘其他人。”
男人卻不答話，視線一直凝於這只毛光水滑健壯結實，不住舔舐自己的德國黑背，似在沈湎於不想回憶起的過去，直到兩分鐘後才徐徐問出：“這德國黑背，你是從小，就開始養的嗎？”他嗓音微啞，仿佛喉嚨中凝噎著失而覆得的驚喜所帶來的難以置信。
唐信略略一楞，青蔥眉眼立時柔和，如同沈浸於美好時光中，不願走出。他微笑地也蹲下身子，伸手揉弄著愛寵的背毛，“嗯，它大概三個月時，我在寵物店裏買的。那時，似乎它的主人不想繼續養了吧，就放在寵物店寄售，”深棕色的明澈眼瞳落於顧暢青身上，染上些許對方的失落與傷感，又糅合上他自己的幸運與期待，“我恰好經過寵物店櫥窗時，它一直在盯著我看，還不停地小聲叫喚；我見它可愛又可憐，就帶回家了。‘玄武’這個名字，就是它之前的主人幫它取的。”
男人頻頻微微點點頭，唇線抽動了幾下，似乎在抑制即將到嘴邊的話語，開口時，嗓音愈加低沈、黯啞，“玄武它，是很聰明、很乖的狗狗，請你好好待它！”
唐信立時雙手環抱上愛犬，用力親吻它的頭頂，又揉弄它的背毛，“我的狗狗，我當然會疼它、愛它！是不是呀，玄武？嗯？”
顧暢青驀地站起身，恢覆平日不茍言笑的面容，俯視向仍懷抱愛寵的青年，“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嗎？沒完成，遛完狗就回去繼續。”說完，轉身欲走，卻又頓足於原地，終是回過身，彎腰再度撫摸玄武的頭，隨即轉身離去。
“故……”。唐信忙起身上前兩步欲追趕顧暢青，卻無奈被同樣奔上前想跟著對方的玄武的牽狗繩拖住雙腿；待青年手忙腳亂掙脫牽狗繩，卻只能與愛寵一同駐足原地，惋惜、不舍且疑惑地目送著那個熟悉的頎長身影快速離去。
就，就這麽走了？
餵，你就不能等一下再走嗎？我都還沒得告訴你，其實我們早就見過面。
唐信聽聞腳邊愛寵的失落嗚咽，忙蹲下抱著它撫摸安撫，“玄武，你說故意他認出你了嗎？”
“汪嗚~。”
他一點也記不得了吧？
我們曾經見過面的，差不多兩年前……
不是，我今天來，是想和他告白的！
唐信猛然醒起自己此行目的，趕忙牽著愛寵就趕向顧暢青離去的方向。
而漸行漸遠的顧暢青，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頭再看向那只曾經屬於宣及白的德國黑背犬，即便如此，記憶依然洶湧而來，將其並不弱小的身軀輕松拖拽入不倦旋轉吞噬萬物的往事漩渦之中……
“青哥哥，等我也考上政法大學，你送我一只德國黑背吧！”
藍天白雲下，青蔥草坡上，一個穿白襯衣、水洗白牛仔褲的青年雙手枕頭仰躺，身旁是一個白T恤、牛仔褲的少年。碧空上的流雲隨風而過，淺淺的影子亦隨之浮掠過兩個眉眼如畫的男子身上，仿若一幅水彩畫般令人心曠神怡。
“你要是能考上政法大學，我當然會獎勵你禮物，可為什麽是德國黑背？”
少年扭頭看向身旁的青年，笑容燦爛如同枝頭歡快鳴唱的俏皮玄鳳鸚鵡，“青哥哥，你不覺得你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極了德國黑背嗎？臉黑黑的！哈哈哈！”話音未落，他即由草地上彈坐起，敏捷躲過青年意欲抓向自己的大手，歡快大笑後跳兩步，朝他模仿出德國黑背犬的神情。
“小白長大了，嘲笑你青哥哥了。”青年一臉無奈，隨後落寞嘆氣搖頭，轉身背向少年側臥，一雙黑眸卻瞟向自己身後，聆聽少年腳步與草地的摩擦聲響。
“不是啊，我沒有！青哥哥你別生氣嘛！對不起嘛！”
“哇！你騙我！”隨著高呼聲起，躲閃不及的少年早已被青年餓虎撲食推倒在地上，兩個人一同快速滾落草坡的同時，兩人張揚、快樂的笑聲也一同遺落於被碾壓卻依然不屈傲立的蔥郁野草上，如同晶瑩的露珠，折射著晨光，耀眼至今。
抱歉，小白！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你了。
你會怪青哥哥嗎？
你怪我也無妨，我的確沒保護好你。
我只想你相信，我要找到害你的兇手這件事，我一直沒忘！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將那個兇手揪出來！我不會忘記，我回到高戰天身邊的目的，不會。
你去世後……我原以為我已經失去了玄武的消息，沒想到……
小白，你是怕我餘生的日子苦悶，所以通過玄武，將這個笨蛋帶到我身邊嗎？
謝謝你，小白！
謝謝你！
人行道上，滿懷遺憾牽著德國黑背張望找尋的青年，與情緒覆雜且邁步緩慢而堅定地離去的高挑男人，被熙來攘往的人流所分隔，越來越遠。
而馬路對面所停的一輛昂貴黑色座駕後排，一個手握紅酒杯的男人因旁觀那兩人的邂逅與分離，一雙碧綠如海的眼瞳內，驚濤駭浪。
∞∞∞
所以，你應該遠離他。
可是你真的能遠離他嗎？顧暢青？你能嗎？
顧暢青渾渾噩噩邁著步子於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裏。直至一束陽光透過蔥郁樹冠間的縫隙落於他面上，將那雙深棕色的眼瞳映照為琥珀色，同時喚醒他的清明。
顧暢青回過神，深深吸一口來自當下的空氣，這才得以摒棄初初那種恍然隔世，重回現下的感覺。他環顧四周確定自己目前所在，掃視過路旁店鋪落地窗，即時因訝異，而定睛打量那個坐於臨窗座位，高曌葳儀對面，與自己長相十分相似的年輕男人。
莫非那個男子難道就是那個大提琴家？
他是高曌葳儀的……
顧暢青在星系曾經無意中聽聞，同事間幾句提及自己的閑聊八卦：他與本國一個世界有名的年輕大提琴家長相十分相似，而這位青年音樂家和高曌葳儀的緋聞自然也曾入過他耳中，只是他並未上心而已。
如今兩位當事人與他不過一窗之隔，旁觀者的他一目了然兩人間的關系：即便高曌葳儀與對方只是偶爾莫不作聲地對視一眼，都不明了對方對自己的感覺，其實就在那短暫若白駒過隙的相顧間，卻流轉著旁人難以插足的深情。
旁人難以插足的深情？
在唐信眼中，我和高戰天是不是也如此？
顧暢青平靜的神色，驟然因腦海裏如橫空劈斬開夜色的閃電般的想法，而悲戚、落寞，長嘆間再度邁步前行，只是步履已是堅定、有力。
咖啡吧內臨窗座位上，高曌葳儀塗著暗紅色蔻丹的蔥指輕拈吸管，偶爾攪拌面前橘紅色的飲料，像極大提琴手手握琴弓於琴弦上緩緩拉奏，碧眸時而掃向坐於對面的祁墨空面上，唇角如漣漪般輕點。
祁墨空清冷，話少，總是伴在我身後不遠處，卻又總讓感覺是暖的，很細心地為我準備好生活所需的所有一切，然而看向我時卻總是淡淡地。
我知道，其實他也有激情的一面，不是在床上，而是全然釋放於音樂之中。
他懷抱大提琴時緊閉的眼眸，微蹙的眉頭，隨旋律而略微擺動的身體，如同輕輕握戀人的手；沈浸於音樂中的祁墨空，像是青的另一面。
而眉目平和卻不顯清冷的祁墨空，長指手執小勺，徐徐攪動面前的咖啡，擾亂自己一直以為平靜，實則自重逢起就波瀾洶湧的心湖。
在我不曾發覺間，我已開始通過音樂表現我一直壓抑的，對儀兒的愛，將我無時不刻都深埋心底，所不能訴說的所有一切情深，都賦予琴音之中；傳遍世界，卻唯獨不曾傳入她的耳中。
我不奢望她聽出來，更不奢望她接受。
就這麽如此，其實也好，也好。
051# 第51章 “你確定？”晨曦透過樹冠落於墨色加長座駕上，坐於後排座位的高戰天在得到再次肯定的回答後，丟開手……
“你確定？”
晨曦透過樹冠落於墨色加長座駕上，坐於後排座位的高戰天在得到再次肯定的回答後，丟開手機，手執酒杯看似完全不受影響地繼續閑適品酒，實則眉心擰成結，碧眸視線帶著憤恨、傷感漫無目的流轉，最後落成自嘲與不甘。
他透過車窗，意外瞥見經過車旁一個騎電動車的熟悉身影，不禁勾唇一笑，再度拿起身旁座位上的手機、撥號。
馬路斜對面，唐信因被導航軟件指錯路，跑到一株行道樹下躲避太陽從新設置搜索，一通來電卻打斷他的搜索。
半分鐘後，唐信看了看被對方掛斷的結束通話界面，嘟囔抱怨著趕忙操作手機黑進網約車系統，搶到一輛距離自己最近的車，丟下小電驢，鉆進車就趕往問天山。
就因為我在外面辦事，所以要我‘順路’把總裁忘拿的文件拿回公司？
為什麽總感覺這操作有點熟悉？
不過，這倒是個天賜的好機會。
前段時間忙著拍廣告都沒搜集關於高戰天的任何資料，被霧姐當著老爸老媽的面罰我喝下一大碗酸辣湯，嘖！
抓緊這次機會，黑進高戰天家監控、電腦，早點完成任務，早點溜人！
四十分鐘後，唐信再次來到高戰天位於桂寧市城東的問天山大門前，敲門報明來意，乘坐電瓶車匆匆穿過林蔭道來到一座兩層的古風建築，上樓來到二樓書房，推開半掩的雕花木門。
“你來了？”
唐信才擡腳預備邁入書房，冷不防傳來的倨傲聲音頓令他止住腳步，身體一僵，背脊發涼。
這人，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之前經理的電話和剛才開門的安保不是都說高戰天人不在家，讓我自己去書房拿文件嗎？
唐信闔眸又啟眸，努力適應屋內昏暗的環境，同時露出人畜無害的標準笑容揚聲招呼：“總裁，你好！”
然而幽暗房間卻靜寂如同曠野，唯有墻壁滿掛的各種高戰天巨幅照片，皆靜默註視於他。
難道是我幻聽？
唐信狐疑地掃視屏風上數幅濾鏡水墨畫效果的黑白照片，試圖從那或劃艇、或攀巖、或射擊、或蓄勢待發擊劍、或思忖下棋的人像中，辨認出哪個才是剛才說話的本尊。
無數不同舉動、神態的高戰天仿佛環繞在唐信身邊，愈來愈快，令他的意識於不知不覺中漸漸模糊，恍惚如置身於無數面鏡子所圍成的迷宮裏，而鏡中的自己卻是與高戰天一般無二的面容。
我，我才是高戰天？
青年用力眨眼，再轉身環顧四周的鏡面，卻是身著拍攝T&Q口紅廣告那套十九十九貴族服飾的畫中青年。
道連·格雷？
我是道連·格雷？
混沌之中，鏡面迸裂一絲裂縫，逐漸龜裂，似有若無的光透射入唐信腦海，短暫地喚回他的些許清明。
他微瞇眼瞳，固執地透過擡手遮擋於眼前手掌的指縫看向鏡中，鶴立於自己油畫畫像前的高戰天，再度陷入迷茫。
究竟是道林·格雷激發貝澤爾·霍爾渥德畫了那幅畫像，又或是貝澤爾·霍爾渥德以那幅畫像引誘了道林·格雷？
“我在這裏，”塞壬般誘人的嗓音，帶著捉迷藏游戲中最後一個尚未被小夥伴找到的孩童，由藏身地點探出頭來時的得意洋洋語氣，緩緩轉動書桌旁的轉椅，面向唐信。
高戰天手握酒杯，嘴角噙笑閑適歪靠於轉椅上。似乎是因為在家裏，他的中長黑發並沒有梳成平日的背頭，只是不羈地自然散落；晦暗光線，如同畫家手中的畫筆，準確描繪出他那歐亞混血、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為陰影所覆蓋的陰郁俊顏上，一雙碧藍眸子閃爍著凝視獵物時的興味。“糖心。”
道林·格雷！
唐信用力闔眸再啟眸，努力看清眼前的人，隨後收斂心神，扯出微笑，“總裁，打擾了。請問那份頂重要的文件在哪？總裁辦急著用，5分鐘前還電話來催我。”
∞∞∞
一言不合就彈琴，這算是什麽毛病？
唐信回頭看一眼半掩於假山、花木後，傳出舒伯特《小夜曲》深情鋼琴曲的高家大宅，神色覆雜地蹙眉凝神。
五分鐘後，他轉身正要走出高家大門，卻被一輛疾馳而來的黑色越野車攔住去路，驚得他立時後退兩步。
越野車車窗被搖下後，露出顧暢青一臉不悅的俊顏，“你怎麽在這裏？”
“我？我上司讓我來幫總裁拿文件回總裁辦。”
顧暢青聞言劍眉微擰，眉心間的那道豎紋愈加深刻，立時冷聲令道：“上車。”
唐小爺我還怕了你不成？剛好電驢壞了，有順風車不坐，我才不傻。
唐信齜牙撇撇嘴，正欲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忽而又勾唇慧黠一笑，挑眉行至後排座，拉門上車落座於顧暢青正後方的座位。
顧暢青透過後視鏡掃一眼正在系安全帶的青年，抿了抿唇，發動汽車引擎急速駛離問天山。
為山石、綠樹及琴音縈繞的高家別墅二樓，高戰天手握酒杯，背抵雲紋窗欞旁，如同帝王般俯視於電腦桌上的監控畫面中，自家大門口所發生一切，他碧藍如海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薄唇勾起一個興味的弧度。
很好，很好！
顧暢青駕車載著唐信急速駛離問天山範圍，突然停於路邊，扭頭看向因急剎車而探頭看向車前方的青年，皺眉訓：“和你說了多少回，別再接近高戰天半步，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江經理讓我來拿總裁漏在家裏的文件，說總裁辦急用。”唐信氣鼓鼓地撅起嘴，雙手抱胸，將頭扭向一旁。大笨蛋！我喜歡的人是你，我為什麽要接近高戰天？！
“真的嗎？”
青年貝齒咬著下唇，快速從雙肩包裏抽出手機和文件夾就朝男人丟去，他雙頰因氣憤而鼓起，頗有些像被逐漸吹脹的河豚，“你長有眼睛，自己看！”
顧暢青敏捷接過文件夾和手機，朝青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高戰天，不是你能夠接近後，全身而退的人。”他將東西放在青年腿上，垂下眼簾，默然思忖後終於還是伸手揉了揉對方頭頂，哄慰安撫：“乖，聽話。”
奈何青年仍是氣惱地伸手撥開自己頭頂的手，擡手指向自己手表表面，大有恃寵而驕的架勢：“開車，我上班要遲到了！不然我就自己回去！”說著作勢就去解安全帶、開門下車。
“你坐好，我馬上開車。”男人因青年孩子氣的一面，無奈又好笑地忙點頭應允，轉身立即發動引擎，繼續往公司方向而去，自然看不到對方扭頭將臉藏於自己座位後方，這才綻開得意忘形的笑。
∞∞∞
顧暢青正在總裁辦公室裏親自指揮花店員工，將五十桶黑玫瑰擺放於辦公室一角的磨砂玻璃帷幕邊，聽聞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便扭頭看去，果然見高戰天含笑凝望著自己而來，遂略略彎起唇線，“花剛送到。”
高戰天今日穿著象牙白色定制西服、矢車菊藍襯衣，一別於平日光艷照人，帶上著幾分青春氣息。他眉眼深蘊深情，緩緩走近眼中唯一看到的身影，“幫我挑一朵。”
顧暢青耳聞得對方旁若無人地說出，不容拒絕撒嬌意味的話語，面色立時微紅，視線落於男人慣素插裝飾有鮮花的西服衣襟，今日果然空無一物；唯有那形似英文字母“T”的茶白色手工米蘭插花眼寂寞如歌。
顧暢青遂轉身穿越過識趣紛紛散去的眾人，在辦公室門被帶上、響起輕微聲的同時，一路沿著那一桶桶尤沾晶瑩水珠的黑色玫瑰仔細比較、挑選，最終彎腰伸手抽出一枝，轉身向高戰天而去。
高戰天卻並沒有立時伸手去接顧暢青遞上的黑玫瑰，只是兀自低眸看向那沾染剔透水珠的花朵，笑得動人心魄，“別在我胸口的花，怎麽能沒有所在意人專為我留的吻？”他的眼波柔柔落於對方黑眸上，如同清晨朝陽所映照的海浪，在白色細沙上尤顯明澈如同祖母綠。
顧暢青仍是略略彎著唇線，擡起手將花移至面前，闔眸啟唇，恰恰落於瑩如墨玉花瓣上那點水珠上，愈發襯得他唇色殷紅，瑩潤誘人。還未待他啟眸，高戰天早已先一步握上他拈花的手腕，另一手扶上他的另一手臂，傾身落吻於他唇上。
同樣潤軟的薄唇觸到沾染水珠的豐潤唇瓣上，輕柔如春風試探，沒有急切與侵占，唯有深□□訴。高戰天的手由顧暢青手臂上滑落，與對方十指相扣；緩緩走近，彼此偎依的兩人，仿佛遺失千年珍寶的兩半，自然而然地貼合無隙。
雙開門門鎖在輕微一聲細響後，兀自打開一條縫隙，再不能掩蓋雙手緊扣、身體緊貼的兩人，唇瓣離離合合間所帶出的惑人細微濡濕聲。
直到一個身影走近辦公室門前，正欲擡手敲門，便因窺見門縫之中兩人忘情投入地親昵舉動而一驚，即時失手掉落兩、三份文件夾於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啪嗒”跌地聲響驚擾到室內的兩人，立時收獲碧眸肅殺眼刀兩束。
052# 第52章 唐信忙借蹲下撿起掉落在地的文件夾，掩飾自己面上過於明顯的受傷、失落與艷羨，“總，總裁，我，我，我晚點…………
唐信忙借蹲下撿起掉落在地的文件夾，掩飾自己面上過於明顯的受傷、失落與艷羨，“總，總裁，抱歉打擾了。我，我，我晚點……再來。”
“不用。”高戰天轉身看向唐信，身體卻是有意無意地遮掩住顧暢青的身影，隨後微微偏頭向戀人解釋：“是我讓他來，匯報公司周年慶典的事。”
“我去繼續跟進廣告，晚點向你匯報。”顧暢青繞過高戰天，自然垂落的左手旋即被對方的手交纏入指間，纏綿難分；直至他以拇指按了按對方掌心，這才得以由對方指間徐徐脫出。
顧暢青借邁步向辦公室門口間，視線快速掃視上唐信；眼見青年低眸看向地面，明顯在避嫌，致使他的滿腔心事欲訴卻難訴，只得於心底長長一嘆，邁步出門口帶上了門。
唐信卻於顧暢青越過自己的剎那，擡頭凝於對方那利落離去的背影，面上不自覺浮現出難以置信、受傷且失落。
臭故意！所以剛才你和總裁到底做戲還是真情……
臨離開前手還交纏得這麽近，又怎麽會是做戲呢？醒醒，唐信！
哼！我也不理你了！
高戰天目送顧暢青步出自己辦公室，視線即刻意味深長且流暢轉移於唐信面上暫停了五秒鐘，隨後轉身落座，擡手示意對方，“坐吧。”
“啊？是，謝，謝謝總裁。”
“說說你的構思。”高戰天唇角噙笑，略一揚手，鼓勵對方開始匯報。
唐信深呼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將其中一份文件夾打開，放於對方面前，“按照總裁您的意思，能放下彼此間所有的偏見與猜忌、芥蒂與仇恨，相顧而笑地共舞，唯有化裝舞會才有能力辦到。”
“很好，那就化裝舞會吧。”高戰天毫不意外地讚許點頭，“形式不重要，我只看結果。我不過就是為了堂而皇之地與我所鐘情的人共舞罷了。”
唐信因工作而顯露的專註神色立時凝滯。
總裁所說的“鐘情的人”，是指故……顧特助吧。
不然還會有誰？
青年於心底自嘲一笑。
“當初我和青認識時，都是18歲。一晃，十年過去了。”碧眸男子轉動轉椅，面向落地窗外的朝陽輕輕一嘆。
這根本就是，神話傳說中納西塞斯在湖邊讚嘆自己驚為天人美貌時的癡迷神態；自然，毫不做作！
唐信不覺於驚嘆中以視線仔細描摹著高戰天側顏的每一寸。回家我一定要把此情此景定格於畫布上！
“年輕真好！”高戰天扭頭，帶著羨慕與向外，看向與自己一桌之隔的青年青春洋溢的俊顏，“世間所有人，無一不想永遠抓住傾心之人所有的註目與心念；而青，他似乎對於十多、二十歲這個年齡段的男孩，有些不同於旁人的執念。”碧眸帶著濃重暗示意味地徐徐一眨，連上揚的淺粉色薄唇唇角都盛著即將滿溢的挑釁。
唐信墨瞳中立時浮現警惕，又趕忙以好奇掩飾自己的敏感。他的意思是，是……故意他，有喜歡年輕男孩的癖好？
小白？
高戰天似乎未曾在意對方的神色快速變化，只是徑自把玩著自己那串十字架項鏈，“說起來，幾年前，青身邊有一個極親密的年輕朋友意外去世，好像年紀和現在的你——差不多。”如願見到唐信面上的疑惑，隨即又是了然的神情感到十分滿意。
然後……是我？
“青春、永生、不老，”青年握緊雙拳，緩緩擡頭，一雙透徹如墨的眼瞳堅定地對上眼前男人如海般浩瀚壯闊的碧眸，反問：“不是每一個人的夢想嗎？”
高戰天一怔，旋即仰天大笑。笑聲於寬敞、華麗的辦公室內回蕩，仿佛連那十數桶黑色玫瑰都於一波波聲浪中，因受到震懾而微微顫抖地鞠躬。他以雙手擊掌結束自己的笑，隨後似笑非笑地看向青年，“我等凡人，誰人不慕永生，誰人不慕長生。”
“相信，你絕對能將這一場化裝舞會舉辦得令我永生難忘，哲學家~！”高戰天說罷，擺手示意唐信離開。
青年點頭表示明白，收拾好文件夾，轉身邁步向門口而去，又聽聞男人提醒般令道：
“別忘了：舞會定在本月最後一天。糖心~！”
唐信聞言，定下腳步，轉身仿照獅國傳統貴族紳士般右手輕按左腹，左手背於後腰，同時左腿伸向身後，右腿屈膝，彎腰行禮，並以獅國語字正腔圓地應：“一切如您所願，我的國王。”
高戰天滿意挑眉，轉動轉椅面向寬闊的落地窗望向眼前的城市。
唐信步出總裁辦公室，頭也不回地徑自向前行，看似有意無意地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然而自信的微笑卻轉瞬即逝，無一例外地湧向濃眉眉間攪繞成不舍的細紋。
月末，又是月末！
那邊讓我收集高戰天資料的終止日期，也是到月末……
為什麽，我會突然冒出：這個月月末必定會發生很多大事的預感？
不是，唐信你最近倒是挺會胡思亂想的，嗯？
唐信不自覺擡手敲敲自己的腦袋。
十足十身處熱戀之中，沒有得到戀人及時回覆就開始腦補對方劈腿大戲的……
呸呸呸！
唐信用力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緊握於手心手裏的手機，徑自邁步向通道盡頭的電梯，並沒有留意到，剛才所經過的特別助理辦公室門一直微微開一條縫隙。
顧暢青佇立於自己辦公室門邊，借門縫關註著唐信由隔壁總裁辦走出、滿腹心事緩步前行，他的濃眉不覺揪繞連城一線，眉間那一線豎紋如利刃般，幾可斬斷他的理智。
顧暢青關好辦公室門，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拉開那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個不起眼的U盤插入工作用電腦，憑借工作權限快速瀏覽、下載一批文件進入到U盤裏。
看似合乎規矩且隱秘，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被隱藏於他身後壁櫃上一個綠植裝飾裏的針孔攝像頭毫無遺漏地拍攝、記錄下來。
∞∞∞
唐信下班回到家立即沖進自己臥室，反鎖房門，打開電腦、戴上耳機開始監聽來自高戰天辦公室的一切消息。
“……我改變主意了，全天候跟著他；我要知道有關他的，一切行蹤！”
是高戰天！唐信不由得用雙手將耳機用力按壓向自己的雙耳。他所傳達的命令針對誰？故意嗎？
“是，高先生。”
“任何細微舉動都要第一時間聯絡我本人、匯報，不得有誤！”
“明白，高先生。”
唐信心中猛然一跳，生怕被網絡那頭的高戰天兩人聽到般，極緩慢地吞了吞口水。
高戰天是知道故意要對他不利，所以要跟蹤他，監控他嗎？！
不行，不管高戰天會不會惱羞成怒，因此傷害故意，我都一定要告訴故意，一定要告訴他！
青年慌忙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什麽紙，連手機也顧不上拿，就沖出臥室向家門跑去。
正在陽臺吃晚飯的玄武旋即飛撲上前，扒在主人身上興奮叫喚，要跟他一同出門。
唐信忙牽著它的項圈往陽臺拖，同時溫聲哄著：“玄武，玄武乖乖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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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信笑得合不攏嘴，輾轉反側整整一晚上，終於在東邊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時猛地睜開眼，暗罵：這磨人的老妖精！果然還是要你家唐小爺主動一點嗎？！
青年試圖“鯉魚打挺”從床上漂亮起身，然而現實總是骨幹多於肉感，任他如何“煎魚翻身”始終也沒能成功，反而還把自己的後背摔得有些微疼，雖然床墊夠厚，卻依然弄出了不小的聲響，惹得唐母隔著房門問詢情況。
“玄武，別鬧了！”唐信忙揚聲教育愛寵，一直老實趴在他腳邊，差點被主人顛簸下床的玄武，扭頭偏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看著主人，發出輕聲的疑問嗚咽。
青年忙伸出手豎在唇邊做出噤聲手勢，而後又朝房門口方向應：“玄武在我床上蹦呢！”
“你就是把這狗狗給寵壞了。既然起床了，就出來吃早餐吧！”
“信信，我買了豆漿油條，還煎了粽子！快出來趁熱吃。”唐父也朗聲招呼。
“好！來了來了！”
“玄武，我們今天遛得遠一點，好不好？”用完早飯，又洗刷碗筷後，唐信拿過項圈為愛寵戴上，握著它一雙前肢左右晃動。
“信信，你要出門？”正在客廳沙發上和丈夫看時事新聞的唐母聽聞兒子與愛寵說話，看向兒子，隨口問。
“嗯，趁今天休息，帶玄武去遠一點的地方玩。”
“路上小心。”
“知道了。”青年在臨出門時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正相互分吃一個蘋果的父母。
爸媽，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幸福到老！
青年滿懷期待地綻開志在必得的笑容，招呼著：“爸、媽，我走了。”帶上家門，牽著愛寵搭乘電梯下樓。
溫暖晨曦映照下，清爽晨風中，唐信用自己的小電驢載著愛寵直奔城東，顧暢青家而去。
二十分鐘後，青年停放好自己的電動車，牽著愛寵直奔顧暢青所住小區信步而去。
沒走兩分鐘，玄武忽然頓足，低頭嗅聞地面，而後猛地便拖著自家主人急速向前沖去，“臥槽！玄武你幹嘛？！是去找吃的還是找女朋友啊？！”
“汪汪！”
“你是紳士！你的婚姻要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汪汪汪！”
“玄武，好玄武，有事咱們好好商量！你先停下來！停下來！”
唐信用他摯愛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發毒誓，他領養玄武快兩年，還從未見過它這種奔跑速度！
這是聞見誰的氣味了啊？！仇家？！劫匪？！
拿刀還是拿槍？！
110號碼多少？！
120？這是火警吧？
要不打119查號臺問問？
“汪汪汪汪！”
這就是傳說中‘所愛隔山海，山海俱可平’的架勢嗎？！
“救命啊！我被這只狗給綁架了！”
“汪汪汪汪！”
玄武邊奔跑邊歡快吠叫，拖著唐信繞過花壇，跨過靠背椅，穿過灌木叢，躍過間隙噴湧的旱地噴泉，眼見就要撞向前面一個健壯男子，唐信拼命想拉住遛狗繩卻怎麽也剎不住車。“玄武！玄武！”
臥槽！要撞上了！
050# 第50章 “啊~！”唐信不想親眼目睹自己將要撞到人，對方還是陌生男人的既成事實，緊閉眼睛大喊，錯過親眼見證……
“啊~！”唐信不想親眼目睹自己將要撞到人，對方還是陌生男人的既成事實，緊閉眼睛大喊，錯過親眼見證那個即將被自己撞上的男人翩然轉身，伸手握上他雙臂，帶著他旋轉半個圈緩沖下沖撞力度的畫面，“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家狗拖著我跑的！”
“我有這麽可怕嗎？”男人的磁性低音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唐信漲紅著俊臉，緊閉眼眸，不假思索解釋，絲毫沒有註意到對方的聲音異常熟悉。這緊貼自己的男人身上的氣味很清爽，很熟悉，為什麽會有令我安心的感覺？呸！唐信，你已經心有所屬了，不能移情別戀啊！
“……連你的狗狗，都比你聰明。”
我家狗狗當然比我聰……啊呸！不是！誰說玄武它比我聰明……嗯？！這聲音怎麽那麽像故意？
不對，我怎麽就被陌生男人這麽抓著不放？！
被對方扶好站穩，隨之松開雙手間，唐信猛地睜開雙眸，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竟然真的是顧暢青，不由得因驚喜而微張唇瓣、面紅耳赤，低頭不敢看向對方。
而玄武早就纏在顧暢青身邊，甚至後腿直立直往對方身上爬，而一向面色冷峻的男人竟然蹲下身子，伸手愛撫狗狗後背，唐信見狀不由得笑道：“看來玄武很喜歡你。除了我，它從來不粘其他人。”
男人卻不答話，視線一直凝於這只毛光水滑健壯結實，不住舔舐自己的德國黑背，似在沈湎於不想回憶起的過去，直到兩分鐘後才徐徐問出：“這德國黑背，你是從小，就開始養的嗎？”他嗓音微啞，仿佛喉嚨中凝噎著失而覆得的驚喜所帶來的難以置信。
唐信略略一楞，青蔥眉眼立時柔和，如同沈浸於美好時光中，不願走出。他微笑地也蹲下身子，伸手揉弄著愛寵的背毛，“嗯，它大概三個月時，我在寵物店裏買的。那時，似乎它的主人不想繼續養了吧，就放在寵物店寄售，”深棕色的明澈眼瞳落於顧暢青身上，染上些許對方的失落與傷感，又糅合上他自己的幸運與期待，“我恰好經過寵物店櫥窗時，它一直在盯著我看，還不停地小聲叫喚；我見它可愛又可憐，就帶回家了。‘玄武’這個名字，就是它之前的主人幫它取的。”
男人頻頻微微點點頭，唇線抽動了幾下，似乎在抑制即將到嘴邊的話語，開口時，嗓音愈加低沈、黯啞，“玄武它，是很聰明、很乖的狗狗，請你好好待它！”
唐信立時雙手環抱上愛犬，用力親吻它的頭頂，又揉弄它的背毛，“我的狗狗，我當然會疼它、愛它！是不是呀，玄武？嗯？”
顧暢青驀地站起身，恢覆平日不茍言笑的面容，俯視向仍懷抱愛寵的青年，“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嗎？沒完成，遛完狗就回去繼續。”說完，轉身欲走，卻又頓足於原地，終是回過身，彎腰再度撫摸玄武的頭，隨即轉身離去。
“故……”。唐信忙起身上前兩步欲追趕顧暢青，卻無奈被同樣奔上前想跟著對方的玄武的牽狗繩拖住雙腿；待青年手忙腳亂掙脫牽狗繩，卻只能與愛寵一同駐足原地，惋惜、不舍且疑惑地目送著那個熟悉的頎長身影快速離去。
就，就這麽走了？
餵，你就不能等一下再走嗎？我都還沒得告訴你，其實我們早就見過面。
唐信聽聞腳邊愛寵的失落嗚咽，忙蹲下抱著它撫摸安撫，“玄武，你說故意他認出你了嗎？”
“汪嗚~。”
他一點也記不得了吧？
我們曾經見過面的，差不多兩年前……
不是，我今天來，是想和他告白的！
唐信猛然醒起自己此行目的，趕忙牽著愛寵就趕向顧暢青離去的方向。
而漸行漸遠的顧暢青，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頭再看向那只曾經屬於宣及白的德國黑背犬，即便如此，記憶依然洶湧而來，將其並不弱小的身軀輕松拖拽入不倦旋轉吞噬萬物的往事漩渦之中……
“青哥哥，等我也考上政法大學，你送我一只德國黑背吧！”
藍天白雲下，青蔥草坡上，一個穿白襯衣、水洗白牛仔褲的青年雙手枕頭仰躺，身旁是一個白T恤、牛仔褲的少年。碧空上的流雲隨風而過，淺淺的影子亦隨之浮掠過兩個眉眼如畫的男子身上，仿若一幅水彩畫般令人心曠神怡。
“你要是能考上政法大學，我當然會獎勵你禮物，可為什麽是德國黑背？”
少年扭頭看向身旁的青年，笑容燦爛如同枝頭歡快鳴唱的俏皮玄鳳鸚鵡，“青哥哥，你不覺得你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極了德國黑背嗎？臉黑黑的！哈哈哈！”話音未落，他即由草地上彈坐起，敏捷躲過青年意欲抓向自己的大手，歡快大笑後跳兩步，朝他模仿出德國黑背犬的神情。
“小白長大了，嘲笑你青哥哥了。”青年一臉無奈，隨後落寞嘆氣搖頭，轉身背向少年側臥，一雙黑眸卻瞟向自己身後，聆聽少年腳步與草地的摩擦聲響。
“不是啊，我沒有！青哥哥你別生氣嘛！對不起嘛！”
“哇！你騙我！”隨著高呼聲起，躲閃不及的少年早已被青年餓虎撲食推倒在地上，兩個人一同快速滾落草坡的同時，兩人張揚、快樂的笑聲也一同遺落於被碾壓卻依然不屈傲立的蔥郁野草上，如同晶瑩的露珠，折射著晨光，耀眼至今。
抱歉，小白！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你了。
你會怪青哥哥嗎？
你怪我也無妨，我的確沒保護好你。
我只想你相信，我要找到害你的兇手這件事，我一直沒忘！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將那個兇手揪出來！我不會忘記，我回到高戰天身邊的目的，不會。
你去世後……我原以為我已經失去了玄武的消息，沒想到……
小白，你是怕我餘生的日子苦悶，所以通過玄武，將這個笨蛋帶到我身邊嗎？
謝謝你，小白！
謝謝你！
人行道上，滿懷遺憾牽著德國黑背張望找尋的青年，與情緒覆雜且邁步緩慢而堅定地離去的高挑男人，被熙來攘往的人流所分隔，越來越遠。
而馬路對面所停的一輛昂貴黑色座駕後排，一個手握紅酒杯的男人因旁觀那兩人的邂逅與分離，一雙碧綠如海的眼瞳內，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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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應該遠離他。
可是你真的能遠離他嗎？顧暢青？你能嗎？
顧暢青渾渾噩噩邁著步子於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裏。直至一束陽光透過蔥郁樹冠間的縫隙落於他面上，將那雙深棕色的眼瞳映照為琥珀色，同時喚醒他的清明。
顧暢青回過神，深深吸一口來自當下的空氣，這才得以摒棄初初那種恍然隔世，重回現下的感覺。他環顧四周確定自己目前所在，掃視過路旁店鋪落地窗，即時因訝異，而定睛打量那個坐於臨窗座位，高曌葳儀對面，與自己長相十分相似的年輕男人。
莫非那個男子難道就是那個大提琴家？
他是高曌葳儀的……
顧暢青在星系曾經無意中聽聞，同事間幾句提及自己的閑聊八卦：他與本國一個世界有名的年輕大提琴家長相十分相似，而這位青年音樂家和高曌葳儀的緋聞自然也曾入過他耳中，只是他並未上心而已。
如今兩位當事人與他不過一窗之隔，旁觀者的他一目了然兩人間的關系：即便高曌葳儀與對方只是偶爾莫不作聲地對視一眼，都不明了對方對自己的感覺，其實就在那短暫若白駒過隙的相顧間，卻流轉著旁人難以插足的深情。
旁人難以插足的深情？
在唐信眼中，我和高戰天是不是也如此？
顧暢青平靜的神色，驟然因腦海裏如橫空劈斬開夜色的閃電般的想法，而悲戚、落寞，長嘆間再度邁步前行，只是步履已是堅定、有力。
咖啡吧內臨窗座位上，高曌葳儀塗著暗紅色蔻丹的蔥指輕拈吸管，偶爾攪拌面前橘紅色的飲料，像極大提琴手手握琴弓於琴弦上緩緩拉奏，碧眸時而掃向坐於對面的祁墨空面上，唇角如漣漪般輕點。
祁墨空清冷，話少，總是伴在我身後不遠處，卻又總讓感覺是暖的，很細心地為我準備好生活所需的所有一切，然而看向我時卻總是淡淡地。
我知道，其實他也有激情的一面，不是在床上，而是全然釋放於音樂之中。
他懷抱大提琴時緊閉的眼眸，微蹙的眉頭，隨旋律而略微擺動的身體，如同輕輕握戀人的手；沈浸於音樂中的祁墨空，像是青的另一面。
而眉目平和卻不顯清冷的祁墨空，長指手執小勺，徐徐攪動面前的咖啡，擾亂自己一直以為平靜，實則自重逢起就波瀾洶湧的心湖。
在我不曾發覺間，我已開始通過音樂表現我一直壓抑的，對儀兒的愛，將我無時不刻都深埋心底，所不能訴說的所有一切情深，都賦予琴音之中；傳遍世界，卻唯獨不曾傳入她的耳中。
我不奢望她聽出來，更不奢望她接受。
就這麽如此，其實也好，也好。
051# 第51章 “你確定？”晨曦透過樹冠落於墨色加長座駕上，坐於後排座位的高戰天在得到再次肯定的回答後，丟開手……
“你確定？”
晨曦透過樹冠落於墨色加長座駕上，坐於後排座位的高戰天在得到再次肯定的回答後，丟開手機，手執酒杯看似完全不受影響地繼續閑適品酒，實則眉心擰成結，碧眸視線帶著憤恨、傷感漫無目的流轉，最後落成自嘲與不甘。
他透過車窗，意外瞥見經過車旁一個騎電動車的熟悉身影，不禁勾唇一笑，再度拿起身旁座位上的手機、撥號。
馬路斜對面，唐信因被導航軟件指錯路，跑到一株行道樹下躲避太陽從新設置搜索，一通來電卻打斷他的搜索。
半分鐘後，唐信看了看被對方掛斷的結束通話界面，嘟囔抱怨著趕忙操作手機黑進網約車系統，搶到一輛距離自己最近的車，丟下小電驢，鉆進車就趕往問天山。
就因為我在外面辦事，所以要我‘順路’把總裁忘拿的文件拿回公司？
為什麽總感覺這操作有點熟悉？
不過，這倒是個天賜的好機會。
前段時間忙著拍廣告都沒搜集關於高戰天的任何資料，被霧姐當著老爸老媽的面罰我喝下一大碗酸辣湯，嘖！
抓緊這次機會，黑進高戰天家監控、電腦，早點完成任務，早點溜人！
四十分鐘後，唐信再次來到高戰天位於桂寧市城東的問天山大門前，敲門報明來意，乘坐電瓶車匆匆穿過林蔭道來到一座兩層的古風建築，上樓來到二樓書房，推開半掩的雕花木門。
“你來了？”
唐信才擡腳預備邁入書房，冷不防傳來的倨傲聲音頓令他止住腳步，身體一僵，背脊發涼。
這人，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之前經理的電話和剛才開門的安保不是都說高戰天人不在家，讓我自己去書房拿文件嗎？
唐信闔眸又啟眸，努力適應屋內昏暗的環境，同時露出人畜無害的標準笑容揚聲招呼：“總裁，你好！”
然而幽暗房間卻靜寂如同曠野，唯有墻壁滿掛的各種高戰天巨幅照片，皆靜默註視於他。
難道是我幻聽？
唐信狐疑地掃視屏風上數幅濾鏡水墨畫效果的黑白照片，試圖從那或劃艇、或攀巖、或射擊、或蓄勢待發擊劍、或思忖下棋的人像中，辨認出哪個才是剛才說話的本尊。
無數不同舉動、神態的高戰天仿佛環繞在唐信身邊，愈來愈快，令他的意識於不知不覺中漸漸模糊，恍惚如置身於無數面鏡子所圍成的迷宮裏，而鏡中的自己卻是與高戰天一般無二的面容。
我，我才是高戰天？
青年用力眨眼，再轉身環顧四周的鏡面，卻是身著拍攝T&Q口紅廣告那套十九十九貴族服飾的畫中青年。
道連·格雷？
我是道連·格雷？
混沌之中，鏡面迸裂一絲裂縫，逐漸龜裂，似有若無的光透射入唐信腦海，短暫地喚回他的些許清明。
他微瞇眼瞳，固執地透過擡手遮擋於眼前手掌的指縫看向鏡中，鶴立於自己油畫畫像前的高戰天，再度陷入迷茫。
究竟是道林·格雷激發貝澤爾·霍爾渥德畫了那幅畫像，又或是貝澤爾·霍爾渥德以那幅畫像引誘了道林·格雷？
“我在這裏，”塞壬般誘人的嗓音，帶著捉迷藏游戲中最後一個尚未被小夥伴找到的孩童，由藏身地點探出頭來時的得意洋洋語氣，緩緩轉動書桌旁的轉椅，面向唐信。
高戰天手握酒杯，嘴角噙笑閑適歪靠於轉椅上。似乎是因為在家裏，他的中長黑發並沒有梳成平日的背頭，只是不羈地自然散落；晦暗光線，如同畫家手中的畫筆，準確描繪出他那歐亞混血、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為陰影所覆蓋的陰郁俊顏上，一雙碧藍眸子閃爍著凝視獵物時的興味。“糖心。”
道林·格雷！
唐信用力闔眸再啟眸，努力看清眼前的人，隨後收斂心神，扯出微笑，“總裁，打擾了。請問那份頂重要的文件在哪？總裁辦急著用，5分鐘前還電話來催我。”
∞∞∞
一言不合就彈琴，這算是什麽毛病？
唐信回頭看一眼半掩於假山、花木後，傳出舒伯特《小夜曲》深情鋼琴曲的高家大宅，神色覆雜地蹙眉凝神。
五分鐘後，他轉身正要走出高家大門，卻被一輛疾馳而來的黑色越野車攔住去路，驚得他立時後退兩步。
越野車車窗被搖下後，露出顧暢青一臉不悅的俊顏，“你怎麽在這裏？”
“我？我上司讓我來幫總裁拿文件回總裁辦。”
顧暢青聞言劍眉微擰，眉心間的那道豎紋愈加深刻，立時冷聲令道：“上車。”
唐小爺我還怕了你不成？剛好電驢壞了，有順風車不坐，我才不傻。
唐信齜牙撇撇嘴，正欲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忽而又勾唇慧黠一笑，挑眉行至後排座，拉門上車落座於顧暢青正後方的座位。
顧暢青透過後視鏡掃一眼正在系安全帶的青年，抿了抿唇，發動汽車引擎急速駛離問天山。
為山石、綠樹及琴音縈繞的高家別墅二樓，高戰天手握酒杯，背抵雲紋窗欞旁，如同帝王般俯視於電腦桌上的監控畫面中，自家大門口所發生一切，他碧藍如海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薄唇勾起一個興味的弧度。
很好，很好！
顧暢青駕車載著唐信急速駛離問天山範圍，突然停於路邊，扭頭看向因急剎車而探頭看向車前方的青年，皺眉訓：“和你說了多少回，別再接近高戰天半步，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江經理讓我來拿總裁漏在家裏的文件，說總裁辦急用。”唐信氣鼓鼓地撅起嘴，雙手抱胸，將頭扭向一旁。大笨蛋！我喜歡的人是你，我為什麽要接近高戰天？！
“真的嗎？”
青年貝齒咬著下唇，快速從雙肩包裏抽出手機和文件夾就朝男人丟去，他雙頰因氣憤而鼓起，頗有些像被逐漸吹脹的河豚，“你長有眼睛，自己看！”
顧暢青敏捷接過文件夾和手機，朝青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高戰天，不是你能夠接近後，全身而退的人。”他將東西放在青年腿上，垂下眼簾，默然思忖後終於還是伸手揉了揉對方頭頂，哄慰安撫：“乖，聽話。”
奈何青年仍是氣惱地伸手撥開自己頭頂的手，擡手指向自己手表表面，大有恃寵而驕的架勢：“開車，我上班要遲到了！不然我就自己回去！”說著作勢就去解安全帶、開門下車。
“你坐好，我馬上開車。”男人因青年孩子氣的一面，無奈又好笑地忙點頭應允，轉身立即發動引擎，繼續往公司方向而去，自然看不到對方扭頭將臉藏於自己座位後方，這才綻開得意忘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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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暢青正在總裁辦公室裏親自指揮花店員工，將五十桶黑玫瑰擺放於辦公室一角的磨砂玻璃帷幕邊，聽聞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便扭頭看去，果然見高戰天含笑凝望著自己而來，遂略略彎起唇線，“花剛送到。”
高戰天今日穿著象牙白色定制西服、矢車菊藍襯衣，一別於平日光艷照人，帶上著幾分青春氣息。他眉眼深蘊深情，緩緩走近眼中唯一看到的身影，“幫我挑一朵。”
顧暢青耳聞得對方旁若無人地說出，不容拒絕撒嬌意味的話語，面色立時微紅，視線落於男人慣素插裝飾有鮮花的西服衣襟，今日果然空無一物；唯有那形似英文字母“T”的茶白色手工米蘭插花眼寂寞如歌。
顧暢青遂轉身穿越過識趣紛紛散去的眾人，在辦公室門被帶上、響起輕微聲的同時，一路沿著那一桶桶尤沾晶瑩水珠的黑色玫瑰仔細比較、挑選，最終彎腰伸手抽出一枝，轉身向高戰天而去。
高戰天卻並沒有立時伸手去接顧暢青遞上的黑玫瑰，只是兀自低眸看向那沾染剔透水珠的花朵，笑得動人心魄，“別在我胸口的花，怎麽能沒有所在意人專為我留的吻？”他的眼波柔柔落於對方黑眸上，如同清晨朝陽所映照的海浪，在白色細沙上尤顯明澈如同祖母綠。
顧暢青仍是略略彎著唇線，擡起手將花移至面前，闔眸啟唇，恰恰落於瑩如墨玉花瓣上那點水珠上，愈發襯得他唇色殷紅，瑩潤誘人。還未待他啟眸，高戰天早已先一步握上他拈花的手腕，另一手扶上他的另一手臂，傾身落吻於他唇上。
同樣潤軟的薄唇觸到沾染水珠的豐潤唇瓣上，輕柔如春風試探，沒有急切與侵占，唯有深□□訴。高戰天的手由顧暢青手臂上滑落，與對方十指相扣；緩緩走近，彼此偎依的兩人，仿佛遺失千年珍寶的兩半，自然而然地貼合無隙。
雙開門門鎖在輕微一聲細響後，兀自打開一條縫隙，再不能掩蓋雙手緊扣、身體緊貼的兩人，唇瓣離離合合間所帶出的惑人細微濡濕聲。
直到一個身影走近辦公室門前，正欲擡手敲門，便因窺見門縫之中兩人忘情投入地親昵舉動而一驚，即時失手掉落兩、三份文件夾於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啪嗒”跌地聲響驚擾到室內的兩人，立時收獲碧眸肅殺眼刀兩束。
052# 第52章 唐信忙借蹲下撿起掉落在地的文件夾，掩飾自己面上過於明顯的受傷、失落與艷羨，“總，總裁，我，我，我晚點…………
唐信忙借蹲下撿起掉落在地的文件夾，掩飾自己面上過於明顯的受傷、失落與艷羨，“總，總裁，抱歉打擾了。我，我，我晚點……再來。”
“不用。”高戰天轉身看向唐信，身體卻是有意無意地遮掩住顧暢青的身影，隨後微微偏頭向戀人解釋：“是我讓他來，匯報公司周年慶典的事。”
“我去繼續跟進廣告，晚點向你匯報。”顧暢青繞過高戰天，自然垂落的左手旋即被對方的手交纏入指間，纏綿難分；直至他以拇指按了按對方掌心，這才得以由對方指間徐徐脫出。
顧暢青借邁步向辦公室門口間，視線快速掃視上唐信；眼見青年低眸看向地面，明顯在避嫌，致使他的滿腔心事欲訴卻難訴，只得於心底長長一嘆，邁步出門口帶上了門。
唐信卻於顧暢青越過自己的剎那，擡頭凝於對方那利落離去的背影，面上不自覺浮現出難以置信、受傷且失落。
臭故意！所以剛才你和總裁到底做戲還是真情……
臨離開前手還交纏得這麽近，又怎麽會是做戲呢？醒醒，唐信！
哼！我也不理你了！
高戰天目送顧暢青步出自己辦公室，視線即刻意味深長且流暢轉移於唐信面上暫停了五秒鐘，隨後轉身落座，擡手示意對方，“坐吧。”
“啊？是，謝，謝謝總裁。”
“說說你的構思。”高戰天唇角噙笑，略一揚手，鼓勵對方開始匯報。
唐信深呼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將其中一份文件夾打開，放於對方面前，“按照總裁您的意思，能放下彼此間所有的偏見與猜忌、芥蒂與仇恨，相顧而笑地共舞，唯有化裝舞會才有能力辦到。”
“很好，那就化裝舞會吧。”高戰天毫不意外地讚許點頭，“形式不重要，我只看結果。我不過就是為了堂而皇之地與我所鐘情的人共舞罷了。”
唐信因工作而顯露的專註神色立時凝滯。
總裁所說的“鐘情的人”，是指故……顧特助吧。
不然還會有誰？
青年於心底自嘲一笑。
“當初我和青認識時，都是18歲。一晃，十年過去了。”碧眸男子轉動轉椅，面向落地窗外的朝陽輕輕一嘆。
這根本就是，神話傳說中納西塞斯在湖邊讚嘆自己驚為天人美貌時的癡迷神態；自然，毫不做作！
唐信不覺於驚嘆中以視線仔細描摹著高戰天側顏的每一寸。回家我一定要把此情此景定格於畫布上！
“年輕真好！”高戰天扭頭，帶著羨慕與向外，看向與自己一桌之隔的青年青春洋溢的俊顏，“世間所有人，無一不想永遠抓住傾心之人所有的註目與心念；而青，他似乎對於十多、二十歲這個年齡段的男孩，有些不同於旁人的執念。”碧眸帶著濃重暗示意味地徐徐一眨，連上揚的淺粉色薄唇唇角都盛著即將滿溢的挑釁。
唐信墨瞳中立時浮現警惕，又趕忙以好奇掩飾自己的敏感。他的意思是，是……故意他，有喜歡年輕男孩的癖好？
小白？
高戰天似乎未曾在意對方的神色快速變化，只是徑自把玩著自己那串十字架項鏈，“說起來，幾年前，青身邊有一個極親密的年輕朋友意外去世，好像年紀和現在的你——差不多。”如願見到唐信面上的疑惑，隨即又是了然的神情感到十分滿意。
然後……是我？
“青春、永生、不老，”青年握緊雙拳，緩緩擡頭，一雙透徹如墨的眼瞳堅定地對上眼前男人如海般浩瀚壯闊的碧眸，反問：“不是每一個人的夢想嗎？”
高戰天一怔，旋即仰天大笑。笑聲於寬敞、華麗的辦公室內回蕩，仿佛連那十數桶黑色玫瑰都於一波波聲浪中，因受到震懾而微微顫抖地鞠躬。他以雙手擊掌結束自己的笑，隨後似笑非笑地看向青年，“我等凡人，誰人不慕永生，誰人不慕長生。”
“相信，你絕對能將這一場化裝舞會舉辦得令我永生難忘，哲學家~！”高戰天說罷，擺手示意唐信離開。
青年點頭表示明白，收拾好文件夾，轉身邁步向門口而去，又聽聞男人提醒般令道：
“別忘了：舞會定在本月最後一天。糖心~！”
唐信聞言，定下腳步，轉身仿照獅國傳統貴族紳士般右手輕按左腹，左手背於後腰，同時左腿伸向身後，右腿屈膝，彎腰行禮，並以獅國語字正腔圓地應：“一切如您所願，我的國王。”
高戰天滿意挑眉，轉動轉椅面向寬闊的落地窗望向眼前的城市。
唐信步出總裁辦公室，頭也不回地徑自向前行，看似有意無意地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然而自信的微笑卻轉瞬即逝，無一例外地湧向濃眉眉間攪繞成不舍的細紋。
月末，又是月末！
那邊讓我收集高戰天資料的終止日期，也是到月末……
為什麽，我會突然冒出：這個月月末必定會發生很多大事的預感？
不是，唐信你最近倒是挺會胡思亂想的，嗯？
唐信不自覺擡手敲敲自己的腦袋。
十足十身處熱戀之中，沒有得到戀人及時回覆就開始腦補對方劈腿大戲的……
呸呸呸！
唐信用力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緊握於手心手裏的手機，徑自邁步向通道盡頭的電梯，並沒有留意到，剛才所經過的特別助理辦公室門一直微微開一條縫隙。
顧暢青佇立於自己辦公室門邊，借門縫關註著唐信由隔壁總裁辦走出、滿腹心事緩步前行，他的濃眉不覺揪繞連城一線，眉間那一線豎紋如利刃般，幾可斬斷他的理智。
顧暢青關好辦公室門，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拉開那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個不起眼的U盤插入工作用電腦，憑借工作權限快速瀏覽、下載一批文件進入到U盤裏。
看似合乎規矩且隱秘，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被隱藏於他身後壁櫃上一個綠植裝飾裏的針孔攝像頭毫無遺漏地拍攝、記錄下來。
∞∞∞
唐信下班回到家立即沖進自己臥室，反鎖房門，打開電腦、戴上耳機開始監聽來自高戰天辦公室的一切消息。
“……我改變主意了，全天候跟著他；我要知道有關他的，一切行蹤！”
是高戰天！唐信不由得用雙手將耳機用力按壓向自己的雙耳。他所傳達的命令針對誰？故意嗎？
“是，高先生。”
“任何細微舉動都要第一時間聯絡我本人、匯報，不得有誤！”
“明白，高先生。”
唐信心中猛然一跳，生怕被網絡那頭的高戰天兩人聽到般，極緩慢地吞了吞口水。
高戰天是知道故意要對他不利，所以要跟蹤他，監控他嗎？！
不行，不管高戰天會不會惱羞成怒，因此傷害故意，我都一定要告訴故意，一定要告訴他！
青年慌忙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什麽紙，連手機也顧不上拿，就沖出臥室向家門跑去。
正在陽臺吃晚飯的玄武旋即飛撲上前，扒在主人身上興奮叫喚，要跟他一同出門。
唐信忙牽著它的項圈往陽臺拖，同時溫聲哄著：“玄武，玄武乖乖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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