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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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顧暢青借著此時清靜，分神想起，中午場蘭格蘇結束調查後，他還未與高戰天碰頭前，接到來自葉非的電話；根據獅國司法機關對章孝國的法醫報告，國內傳統醫學專家做出一個大膽推測：章孝國即便不是突然死於□□中毒造成的缺氧窒息外，也會因為本身體質心陰虛證，虛熱內憂，又同時長期、大量食用南瓜桔子、櫻桃、核桃、胡椒、肉桂等熱性食物，造成陽氣過剩，令心悸怔忡嚴重，而在某天死於心率過速的猝死；更何況章孝國死前一日，還和高戰天見面，玩過一次心跳游戲——俄羅斯□□。
高戰天雖然不是章孝國死後最直接的得益者，卻未必不見得撈不到便宜；高戰天正與高曌葳儀明裏暗裏都在爭奪星系的繼任權，如果能拉攏章孝國繼承人，甚至收購對方手頭上的股份，那麽距離實際掌權，又進一步。
如果確定章孝國的死的確與高戰天有關，那麽他又是如何撇清所有的關系呢？
顧暢青想到這裏，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身旁在舔最後一口冰淇淋的高戰天，恰恰對上那雙碧眸也凝於自己，隨後是對方冰涼唇瓣帶來半寒半熱的一吻，他回以淺淺一笑，隨對方繼續前行。
∞∞∞
“等等！請等一下！”清朗、年輕的聲音以標準的蘭頓腔獅國語朗聲呼喚，伴隨著快速、有力的腳步聲由兩儀酒店客用電梯前傳來，一聽就知道來者是個陽光青年。
唐信快步進入重新打開門的電梯後，隨即道謝完畢，這才看清廂內的另外兩個人正是顧暢青與高戰天，青年原本就有些泛紅的雙頰立時愈加如醉酒般紅艷艷，惹人伸手捏上一捏。
“好巧。”高戰天緊了緊與自己十指交纏的顧暢青的手，朝青年笑了笑。
“嗯……是好巧……”，唐信知道對方言外之意，是指之前自己上班差點遲到，取巧搭乘總裁專用電梯的事，只得訕笑著點點頭。
電梯廂內雖然寬敞足以容納十五個人，然而唐信看到高戰天與顧暢青牽著手並排站在電梯中間位置，只得尷尬地朝電梯廂壁靠去，借由舔舐手中蛋筒裏最後一點巧克力奶漿分神，以免自己留心窺探身後情侶間細微的親昵肢體動作。
然而唐信在才進電梯的短暫十幾秒裏，已經看清這對情侶戴著同一款明艷皇家藍圍巾，大衣口袋內分別插放著同色手套——絕對“甜蜜的12日”情侶款中的兩款。
“12”這個數字，在龍國象征著一個輪回之數，在國際文化中也寓意、代表著完整與完美，神聖以及不可超越。
那才是真的甜！比巧克力還甜！
怎麽突然感覺，嘴裏的巧克力甜味被其獨特的苦澀味完全替代，而且來勢還越來越洶湧？
“唐信，你去哪一層？”只有空調輕微聲響以及三人呼吸聲的電梯內，突然傳來高戰天禮貌且平淡地問話。
唐信猛地回過神，忙應：“啊？哦，12樓。謝謝。”隨後繼續心不在焉地低頭咬著手中巧克力味脆皮。
高戰天還待伸手按向電梯樓層面板，卻見面板上，對應樓層的按鍵早已被第三人按下，正亮著燈。一雙碧眸略略向右邊瞥去，但見戀人的手指正懸於電梯樓層面板前。
047# 第47章 高戰天的視線由身旁神色冷淡，垂落下手臂的顧暢青面上，轉至左前方正低頭咬巧克力脆皮的青年身上；手上提著兩浮
高戰天的視線由身旁神色冷淡，垂落下手臂的顧暢青面上，轉至左前方正低頭咬巧克力脆皮的青年身上；手上提著兩個紙袋，一個印制著S·H博物館字樣，另一個則是“甜蜜甜蜜的蘭頓”——正是他和顧暢青剛才光顧過的那家甜品店。
高戰天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右側，而後再度看向青年，“唐信，你剛才去了S·H博物館？”
“啊？嗯，是的。不過快到閉館時間，沒逛多少，挑了些紀念品就回來了。”唐信說著，擡手正了正自己所戴的那頂淺灰色格子獵鹿帽。
“真巧，我和青也剛從那回來。”高戰天說著輕輕拿起頭上和顧暢青同款的黑色圓頂禮帽，向唐信行了一個脫帽禮。
顧暢青瞥見，也隨之脫帽行禮；原本微抿的唇線，借著這一短暫、簡單的動作，不自覺柔和上揚起一小段弧度，更遮掩了他伸出舌頭舔舐自己唇線的細微動作。
不想下一瞬，高戰天便傾身貼向顧暢青，於他唇角邊落下一吻，隨後低聲笑道：“你嘴角還有些冰淇淋，”回味唇齒間的味道，那張驚艷世人的混血俊顏上的笑容愈加燦爛，“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確好吃。”
話音雖然低，然而站在兩人前面咬著手中冰淇淋脆皮蛋筒的唐信卻立時面紅耳赤，灼人熱度甚至一直漫延至他脖子。巧，巧克力味冰淇淋？！故意剛才也在吃巧克力味冰淇淋？！
四舍五入，算是我隔空和故意，接，接吻了！
唐信還沈浸於竊喜中，根本沒註意到到達樓層的電梯廂門已經打開。
“嘿，到了。”
“啊？喔，謝謝。”
唐信步出電梯，聽聞身後傳來顧暢青道一句：“那晚點見。”他還待回頭看去，只見將近合攏的電梯廂門縫隙內是正唇舌纏綿的佳偶一雙，不覺嘆一口氣，酸溜溜地從手腕上紙袋裏，隨手拿出一根S·H剪影棒棒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裏，然後左轉向樓道而去，來到自己房門前，拿出房卡打開門後又望了一眼電梯方向，這才進入房間關上門。
與此同時，下行的電梯再度停留於同一層樓，打開的電梯廂門內邁步出顧暢青頎長的身影，他擡手抹去唇角的唾液，向右看一眼安靜的樓道，隨後才走向位於左側樓道自己的房間門前，開門入內。
∞∞∞
次日，是T&Q新一季口紅廣告拍攝的最後一日。
高戰天一行人早早就再度前往獅國國家美術館，拍攝剩下的廣告以及補拍一些硬照。拍攝順利於下午五點全部結束，眾人歡快地收拾設備與物料回酒店休息，預備參加晚上的慶功宴，而高戰天則帶著顧暢青驅車前往蘭頓市某□□區。
一小時後，高戰天閑適坐於□□區會面室內的一張椅子上，左手將一杯香檳送至唇邊小啜，絲毫沒有擡眼看向，早已走進來並落座在自己對面章孝國的孫子章奕賢。
“知道你為什麽要死嗎？”磁性惑人的嗓音浸染著刺骨寒意。
素來養尊處優的章奕賢，這幾日已經因被指控謀殺祖父且被囚禁，而瀕臨崩潰的邊緣，滿臉的胡渣為這個不過30歲的年輕人多舔上憔悴頹喪與老態。
高戰天將香檳舉在未曾闔合的左眼碧眸前，將那盛裝著淺黃色酒液以及於杯內附著不少氣泡的酒杯當做放大鏡般看向對方，“不是因為，你為了和你爺爺的私生子爭奪股份而謀殺了你爺爺，”他放下酒杯，眸色陰冷地盯向對方，一字一句恨道：“而是因為，你在十年前曾經覬覦我的人！”
“十年前？你的人？”章奕賢一臉恍惚，低頭思索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驚恐地瞪大一雙渾濁的淺棕色眼瞳看向對方，“你，你是說……是那個……”，猜測因高戰天不疾不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及時止住話語。
“噓——。”男人彎唇笑得溫和，一雙碧眸所蘊上的兇光卻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你膽敢喚出他的名字，那麽等待你的，就不是電刑那麽簡單了。”
“他的名字，只能由我喚出。”身著象牙白西服的男人，擡手極溫柔地輕撫過插花眼處所別著的一枝黑色玫瑰，勾出一笑，即優雅起身步向鐵門，邁出戒備森嚴的□□區。
眼前天高雲闊，夕陽於天邊染出一片霞色，絢爛如血，卻更似代表勝利的旗幟恣意飄揚。
∞∞∞
兩天後，回到桂寧市的唐信，也不理會時差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就比上班時間提前四十分鐘回到公司，乘電梯趕向頂層，還不時低頭看一眼手中那滿滿一紙袋的S·H博物館紀念品。
送這些棒棒糖和胸章給故意，然後再送遍總裁辦和企劃部，這樣就不會引人註意了！
唐信，你真是聰明！
唐信把裝著禮物的小紙袋放在顧暢青辦公桌上，左調整、右挪動，足足磨蹭了五分鐘，這才快步走出對方的特別助理辦公室、帶上門預備離開，不想卻恰好見顧暢青將一個精致小紙盒遞到同部門同事吳願的手中，他不由得整個人立時僵在原地。
故意和吳願關系這麽好嗎？還送禮物……
而吳願明顯有些驚慌地忙接過禮盒，看向唐信，“唐，唐，唐信？你，你好早啊！”
“……哦，早，早啊，故，顧特助。吳願。”唐信見顧暢青以問詢的眼神看向自己，忙撓頭解釋：“顧特助，為了謝謝你那天對我的指導。我特意選了些小禮物給你，放在你辦公桌上了。”
“謝謝。”
“嗯，不，不客氣。”唐信指了指總裁辦，“我，我也要送給鐘秘書他們。”說著，轉身逃也是地奔進總裁辦。
顧暢青點頭回應匆匆離開的吳願，隨後轉身隔著落地玻璃窗看向總裁辦內的青年。
唐信在每張辦公桌上都放上一個小紙袋，下意識扭頭看向窗外時，竟無意間撞上他的目光，下一秒膝蓋即踢倒一張椅子，青年來不及揉膝蓋趕忙扶好椅子，隨後邊皺眉齜牙揉著膝蓋邊紅著臉不自覺又擡頭看向他，沒兩秒鐘即通紅著俊顏匆匆走出總裁辦，一跳一跳地步向電梯。
顧暢青禁不住彎唇，搖搖頭愛憐地目送青年離去，這才步入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整齊擺放著黑、白、灰三色辦公用品的辦公桌上，墨綠色的S·H博物館小紙袋十分顯眼。他微笑地坐下，打開紙袋，看見裏面有紅、黃、淺咖啡和棕黑色四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笑意不覺又深了五分。
明明吃了甜食就會臉紅，還這麽喜歡吃甜食，真是個小孩子。
顧暢青打開自己那個帶鎖的抽屜，拿出兩封同樣烙有火漆封的信箋後，把紙袋放進抽屜裏。今早他來到辦公室審閱文件時，就發現堆疊有三、四十厘米高的兩堆文件中的一份裏，夾有一封信箋，他欣喜若狂地趕忙翻遍所有文件，又在最底下的文件夾中發現第二封。
他出差前往蘭頓時，小朋友還在桂寧；很明顯，兩封信中的一封是小朋友在動身前往蘭頓前偷偷放下的，另一封則是剛才趕來夾在文件裏的。
顧暢青拿起那柄鑲嵌寶石的拆信刀小心翼翼挑開其中一封信箋的火漆封，抽出卡片：擺放著一張吊椅的陽臺一角，陽臺與客廳的落地窗處地板上是一條大型犬的尾巴。
卡片背面的手寫體勸：即使再不開心，人前笑不出，人後也要為自己，笑一笑。
這次的填字游戲分成兩橫行及兩縱列，從左到右依次是：第一行，方框後緊接著是“我”字；“我”字下方是“思”以及一個方框；第二行，方框、“誰”、方框和“思”；第二行第二個方框下方則是“死”、“矢”、方框。
含有“死”、“矢”，五個字的詩、詞、歇後語？
顧暢青黑瞳略微一轉，即有一句話浮現於他腦海中，面色旋即染上緋色。他顧不上胸腔內跳動得愈來愈快的心，又拆開第二封信。
同款自家茶幾，連茶幾上的香薰蠟燭的顏色都和家裏的是同款。坐在茶幾後的半個身影正低頭專註於削蘋果，略略上彎的唇角，輕易柔化了整張冷峻面容。
原來我是在削蘋果。
顧暢青一成不變，毫無弧度的唇線不知不覺微微上揚出欣喜的弧度。
他旋即放下卡片，雙手捂於面上，遮掩著明顯發燙的雙頰。
為什麽我竟如此輕易就將自己代入到這幅畫中？
為什麽，我直到今天才敢想象？
顧暢青，你真是笨！
雙手遮掩不住怦怦亂跳的心，也掩蓋不住幾乎彎成上弦月的唇，他松開手，又拿起卡片。
這張卡片的填字游戲第一行是：“兮使”。
“使”字下方連著“我”、方框、“能”和方框。
卡片一角，熟悉字體落成一句呢喃：“願你每晚入睡都有美夢，願你的每一個夢都會成真。”他心底每響起一個字，耳郭都仿佛紅上一分。
048# 第48章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高戰天以R國語結束視頻電話時，顧暢青恰好敲門入內；他笑意滿滿地伸一個懶腰，看向……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高戰天以R國語結束視頻電話時，顧暢青恰好敲門入內；他笑意滿滿地伸一個懶腰，看向對方，“唐信其實很有靈氣，盡管毫無表演經驗，可是他懂得尋找適合自己的方式，‘方法派和體驗派’兼用，”
高戰天滿意地笑看鋪陳於眼前的兩張T&Q Dorian Gray當季系列口紅海報，如意料中，沒有聽得回應，便勾唇扭頭看向一旁的心上人，“——唐信他‘體驗’地將自己融入角色，然而又在鏡頭前，將和他演對手戲的我‘方法’成了其他對象。不，我甚至懷疑，他並不是‘體驗’，而是真情流露……只是，他自己卻似乎還沒發覺。”
顧暢青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露半分破綻，也不看海報便徑自落座，挑眉掃了對方一眼，“我以為你會誇我，拍攝技術更甚當年。”
“你沒聽到，我都誇讚你半輩子了。”高戰天先是將手覆在自己心臟處，“始終只有你才能準確把握我的神情，也唯有你，才能控制我所有的情緒。”又將手撫上顧暢青面頰，長指滑至下巴，將原本正低頭專註看文件的俊顏擡起，對上自己的如海碧眸，“生氣了？”
顧暢青墨色眸子透過黑框眼鏡，冷淡且不屑地緩緩吐道：“對只能觸到你皮囊的人？沒必要。”他頓了頓，換了話題：“你，確定親自出演這廣告，妥當？”
“你還是生氣了！”高戰天於對方潤軟雙唇上落下一吻，才志得意滿地頑劣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長指由桌上那盒Dorian Gray系列口紅64色樣品中取出與那日廣告中所用的同色口紅，拔出蓋子，緩緩於高挺鼻前緩緩移動，以輕嗅香味。
“道林·格雷這個角色，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可以勝任嗎？”
“自戀。”黑瞳男人一字一句，卻惹得對方輕笑不已。
“可是你喜歡，不是嗎？”
“對了，今天沒有蛋糕嗎？”高戰天微笑著輕吻幾下顧暢青淺粉色的唇，歪著頭，失落的神情中帶著期待，還有些可憐兮兮，“我明明聞到你身上有巧克力的苦甜味。”
“今早收拾廚房，不小心打翻了巧克力粉。”顧暢青不由得輕笑起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覺你喜歡吃甜食？”
“因為是你做的，”高戰天湊近他的唇，頻頻落吻，柔聲傾訴：“所以喜歡吃。”
“好，改天吧。”
那天，他果然是故意的。
目的是什麽？
高戰天又是留戀半分鐘顧暢青的唇，才轉身放下口紅，戴上拳擊手套，開始練習拳擊。
顧暢青完成手頭工作後，邊整理高戰天桌上的文件，邊神情冷峻地匯報：“對方不願意賣室女座和大熊座的那部分股權；至於規模最大的長蛇座，還有12%的股份還掌握在那人手中——距離你掌控全局還有一段距離。”
“對方之所以不願意賣，是不滿意我所付出的代價。”高戰天的左拳重重擊在沙包上，原本堅定神色忽轉為邪魅笑意，轉瞬又連續擊出數拳，“既然我們不會再讓步，那就該到他們讓步了。”拳頭再度於沙包上致命一擊。
顧暢青伸出修長手指推高眼鏡框，“老方法？”
“老方法。”字句鏗鏘有力，一如拳頭痛擊於搖擺沙包上，令其晃動幅度愈來愈大。
“好，我這就去辦。” 顧暢青借轉身抱起桌上的一疊文件，不折痕跡地掃視過桌上那兩張海報樣板，更沒有任何人得以窺見他邁步向辦公室門口時，俊顏上轉瞬即逝的微妙神情。
見顧暢青緩步而出總裁辦公室，一個女秘書忙迎上前問：“顧羿，總裁選了哪款海報？”
“你們又下註了？”顧暢青瞥眼向以首席秘書鐘清為首，正扒在秘書室內落地玻璃窗前緊張地看向自己和女秘書的一幹總裁辦成員。
“嘻嘻，什麽都瞞不過你！”女秘書忙追問：“快告訴我們呀！”
“兩者，他都不願放棄。”顧暢青語帶雙關，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總裁辦內外或歡呼雀躍或沮喪懊惱的同事。
“太好了，又讓我壓對了！”女秘書笑意滿滿，“中午我做東，我們總裁辦和企劃部一起去聚餐，顧羿你一定要來喔！我馬上訂餐，然後下去通知他們。”
“好。”顧暢青仍是面色清冷，轉身步向電梯。“我剛好下去送文件，我去通知就好。”
“那辛苦你跑一趟了。”
顧暢青邁入企劃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於一個小隔間內——那正深鎖眉頭，若有所思的年輕身影。
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唐信左手微托下巴，所含於唇間的右手食指因被皓齒緊咬，而留下兩、三個蒼白印記，視線盡頭是擺放在桌面，顧暢青所拍攝的兩幅Dorian Gray系列口紅海報；其中一張，是根據自己之前的手繪圖構思，在昨天，以高戰天為畫中人和女模特拍攝而成；另一張……
自己工作後的第一份策劃被采用，甚至以自己無法竭制的詳細構思為藍本進行拍攝、制作為海報和廣告，並即將推出播放，本應該會帶來極大的成就感，然而令自己意外且奇怪的是，心中卻沒有太多的滿足感與喜悅……
驀地，一個想法於他心中閃現：高戰天七年前一手創立的品牌‘T&Q’，是“天”和“青”的意思？不但分別是他們兩人的名字的首字母，而且還有“雨過天青色”的含義。
溫柔、繾綣，帶著淡淡憂愁，卻仿佛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帶著自己不曾更改的思戀，穿越時空，延續千年。
唐信心緒紛亂地將兩張海報快速卷好，放在辦公桌角落，幾次深呼吸後，他努力專註盯著電腦屏幕繼續之前中斷的工作。
然而，思緒始終不受控制地透過卷曲成筒的第二張海報，重返那日的拍攝現場。
唐信依舊記得很清楚，當他看到經過高戰天親手修改過的廣告腳本時的驚訝、猶豫與遲疑……
由獅國國家博物館玻璃穹頂，透射入室內的瑰麗旖旎金色晨光中，一個手執單反相機的年輕身影走入這舉世聞名的博物館，隨性通過取景框捕捉能觸動他心弦的事物。
忽而，一個淺藍身影翩然掠過，驚艷了年輕攝影師——唐信。
唐信悄然於不遠處尾隨、觀察前方那位女郎，長指反覆按動快門，將打動自己的一顰一笑皆收入取景框內：欣賞過不同時代、風格的油畫，唯有一幅肖像畫令她流連不前，含羞註視畫像許久，四顧無人，她闔眸赧然吻上畫中人，偷眼看去後隨即羞怯跑開。
唐信忙追上前，卻只來得及拾起女郎所遺落的一管口紅，望向伊人消失的方向——圍著一圈各司其職的工作人員，他好奇且艷羨地轉身步回那幅能令心中繆斯女神佇足眷戀的畫像前，卻也不由得暗自讚嘆：故意那家夥能將總裁的容貌如此傳神地定格於照片之上！
如果不是故意的攝影技術十分高超，那就是他對總裁，真的十分十分傾心……
幸好導演在唐信神色由讚嘆轉至酸澀前的一瞬已經喊“Cut.”，令他明顯松了一口氣，轉身試圖在人群中找尋自己心念之人，卻見對方正背對著自己，在與高戰天在說著什麽。
唐信收回暫失的心神，驚覺畫中人驀地朝自己眨了眨碧綠色的桃花眼，唇角含笑間已優雅步出畫框，徑直來到因訝異而呆楞的自己面前。
眼見高戰天絕世容顏帶著誘惑的笑容愈來愈近，唐信不自覺憶起剛才他於自己耳畔講解廣告更改內容時，那規律撲向自己耳廓的溫熱氣息，雙頰不覺染上淺粉色。
與此同時，手執相機的顧暢青借相機的遮擋，於眉目間盡情釋放著內心的不悅與嫉妒，長指卻依舊準確按下快門，精準捕捉到高戰天那暈著惑人色彩的薄唇緩緩貼近唐信潤軟的唇瓣。
如果……
隨著高戰天的唇瓣與自己的越來越近，唐信努力迫使自己深呼吸以緩解身體的僵硬。唇瓣輾轉間，玫瑰馥郁醉人的香氣便席卷他的唇舌，很快，他就因對方誘惑、侵占的吻而有些頭暈目眩。
是因為缺氧嗎？
和煦溫暖的金色光暈將熱吻中的一對人兒完全籠罩，在他們身後，精雕細琢的畫框內，栩栩如生分明繪著眉眼如畫、氣質陽光的十九世紀年輕貴族——唐信，令人訝異的是，他的雙唇上赫然印著一個女性的玫紅色唇印。
一切的一切，不過只是畫中人的南柯一夢而已。
“這是你的初次嗎？”碧眸男人微笑著低眸看向他，眉眼間除了廣告所要求的那種得獲新生的暢然歡喜、兩情相悅的愉悅外，還有的就是獨屬於他高戰天的志得意滿、洋洋得意。
唐信緊闔眼眸的腦袋猛然一點，整個人立時由夢中驚醒。他回過神，才發覺自己仍坐在辦公桌前。
居然夢到那天拍廣告的情景……
唐信苦笑，正欲起身舒展筋骨，驟然發現自己手肘壓著，不知何時展開的第二張Dorian Gray系列口紅的海報：身著十九世紀貴族服飾，唇上塗著赫赤色口紅的高戰天由畫框中半探出身體，輕輕托著神色錯愕、迷醉的自己的下巴，另一手執著同色口紅塗抹於自己的唇瓣上。
唐信的濃眉不由得蹙連成一線。
049# 第49章 中午，高戰天在某餐廳送走合作對象，正想坐下繼續吃午餐，就接到來自獅國的電話。“高先生，那個塞……
中午，高戰天在某餐廳送走合作對象，正想坐下繼續吃午餐，就接到來自獅國的電話。
“高先生，那個塞繆爾·金因又欠下八百萬獅鎊的賭債，因為無法償還，被活活打死了。”
“那小子名下所欠的所有債務，獅國政府都會統一核算、拍賣他們章家的所有資產。按照原計劃，找人買下那些股份。”高戰天唇角噙笑，掛上電話。
那小子一直以來欠下的債都是章孝國在兜，章孝國死時又有可信的不在場證據，警方自然不會懷疑是他一直以來在投毒。
以為手裏握著老爸的星系股份，就能坐地起價？還想拿合謀謀殺章孝國的事來要挾我？章孝國怎麽就生出這麽個不上進的敗家私生子，居然還寵愛有加呢？
高戰天正搖頭譏諷冷笑，吃著早餐，一個熟悉的曼妙身影款步走近，落座於他對面，甜甜地招呼：“四叔，好巧啊。”
“這麽好心情，想陪我吃午餐？”
“怎麽，青他不陪你吃午餐嗎？”
“雙方相互信任，並且保留私人空間，留有些許距離感，才是讓感情穩固和長久的秘訣。”高戰天放下手中的刀叉，略偏著頭好整以暇地看向坐於對面的高曌葳儀，微微笑道：“你的經驗也不少，不需要四叔我教你吧。”
雖然被明嘲暗諷，高曌葳儀卻依然保持著自然、得體的笑容，甚至比一分鐘前更嫵媚，“四叔啊四叔，那些秘訣只適用於相愛、相知的兩個人，不是嗎？”
高戰天心中最隱秘的一處，當即如被成千上萬劇毒的虎頭蜂螫針所紮刺，並被註入毒液，刺痛致心臟跳動驟停，然而他面上卻並未顯露出分毫，仍是笑得慵懶、無害，反唇相譏：“閱人無數後，終於有所頓悟了啊，曌曌。”
美人傾國，所與生俱來的刺自然根根鋒銳，每一字都如一根針刺紮得狠且準，“四叔，青在大都機場，真的只是偶然邂逅你，這麽簡單嗎？”
∞∞∞
午飯時，唐信特意吃了好幾塊甜點，然而只要想起拍攝廣告時與高戰天的那一吻，以及顧暢青對自己的若即若離，他就輕易陷入煩悶至無可宣洩，連午睡醒來也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蔫壞模樣。
直到他郁郁步入茶水間，拿起決明子茶包預備泡茶，無意中瞥見冰箱，才猛然一怔。
唐信，你怎麽能忘記？！
他喜笑顏開地快速拉開冰箱門，小心翼翼地雙手捧出那個熟悉的蛋糕盒，湊近鼻前，深深嗅了嗅。
濃郁的微苦巧克力甜香，如同一雙有力的手，將所有一切覆雜不明事情原因般的濃霧撥開，令青年清晰看到散發著柔光的希望之星。
我軟硬兼施終於從吳願那裏挖出：一直以來我收到的蛋糕，都是來自故意——他，並非完全不理會我。
唐信如獲至寶般將蛋糕盒輕輕抱在懷裏，癡笑了一分鐘，又深深嗅聞後，這才緩緩地把蛋糕放回冰箱，原地滿血覆活般拿著茶杯邁步出茶水間，回到位置即進入工作模式。
∞∞∞
下班回到家的顧暢青，隨意煮了一碗煮過頭糊成一團的面條，打上兩個雞蛋、五個基圍蝦、五個香菇外加三條青菜，坐在飯廳桌邊，拿出手機撥通了葉非的電話。
“先說你晚飯是什麽？”葉非接通電話第一句話就連連吞著口水，“我剛幫冥王洗完澡，餓死我了。”
“能看到吃不到，有什麽用？”顧暢青無奈輕笑，對著面前那碗逐漸有結成面餅趨勢的面條拍了張照片，發給對方。
“營養很均衡嘛！就是賣相差，香菇梗你都不剪……”。
“打下手的事，下回交給你。我和你說正經事。”顧暢青打斷少女的廚藝指點，“你有按我說的轉告X，調查實際上由高戰天控制的勝利女神和T&Q這兩家公司近幾天的資金流動情況嗎？我收到我獅國同行朋友的消息：章孝國的私生子塞繆爾·金因昨天因為欠下□□的巨額債務被打死；而他所欠的銀行款項，將會由獅國銀行拍賣，包括他繼承到章孝國的股份，這其中就包含高戰天一直虎視眈眈的星系股份。”
“而章孝國的孫子章奕賢涉嫌謀殺祖父罪證和動機都十分明確，極大可能會判電椅，這兩人先後出局，意味著章家所握的星系股份會全部流失。所以，如果能順藤摸瓜，挖出高戰天背後策劃、操控這件事的證據，那就能更好地定下他的罪。”
葉非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道謝聲以及關門聲，似乎剛開門接外賣，“X那邊已經派人調查、收集中。不過你也知道你家男人很狡猾，做事幹凈得很，不然也不用讓你臥底了。對了，你不是說你家小秘密黑進了你家男人的手機嗎？為什麽不問他要些資料？公私兩不誤嘛，多好的機會，是不是？”調侃多於建設，連語調都升高了幾度。
“不行。”顧暢青立時否定葉非的建議，才拿起的筷子又頓放於陶瓷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容置疑地囑咐：“我會另外找方法弄到高戰天的罪證。你也不許打唐信的主意，聽到了嗎？”
“放心啦！那你抓緊時間，半個月了。”電話那頭隨後傳來葉非模仿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我知道。掛了。”顧暢青放下手機，幽深黑瞳中波瀾湧動。
決不能再把唐信拖進這趟渾水深哪怕一步！
與此同時，坐在臥室書桌前的唐信，笑得合不攏嘴地拿著手機不停拍攝面前那個顧暢青送他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嘻嘻嘻！太棒了！這蛋糕果然是故意送給我的！！
嘻嘻嘻，怎麽辦，我好想把蛋糕抱在懷裏，在床上打滾！！
青年努力抿了抿唇角，伸手按摩了一下因歡快上揚而開始發酸的臉部肌肉，然後拿起一柄銀色的金屬小勺。
對了，這次的蛋糕底還會有字牌嗎？
故意真的是在通過那些字牌想我傳遞訊息！我們果然是絕配，都喜歡玩拼字游戲！嘻嘻！
隨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挑、撥下，蛋糕與底部的字牌粘膩地不情願分離；巧克力字牌上蒼勁的字體是一個“的”字。
“的，”唐信隨即脫口而出收到的五個蛋糕所附字牌的文字，“那麽連起來就是‘……實，我真的……’”。
其實我真的？
“真的”什麽？
“很愛我？”還是“喜歡我”？
“啊~~~！！”唐信趕忙捂上自己發燙的雙頰，咧嘴笑著快速從椅子上起身撲倒在床上，開始不停翻滾。
哈哈哈！
所謂同事的鄰居練手做的蛋糕，其實都是故意親手為我所做的，還是最好的，正式的那份。
故意他為了我，從0基礎開始學做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布朗尼。他心底真的有點點位置，是屬於我的，屬於我唐信的！
心底早已悄然漫延開的甜甜巧克力味，淹沒了之前所有的哀嘆與惋惜，期待與奢望，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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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暢青借著此時清靜，分神想起，中午場蘭格蘇結束調查後，他還未與高戰天碰頭前，接到來自葉非的電話；根據獅國司法機關對章孝國的法醫報告，國內傳統醫學專家做出一個大膽推測：章孝國即便不是突然死於□□中毒造成的缺氧窒息外，也會因為本身體質心陰虛證，虛熱內憂，又同時長期、大量食用南瓜桔子、櫻桃、核桃、胡椒、肉桂等熱性食物，造成陽氣過剩，令心悸怔忡嚴重，而在某天死於心率過速的猝死；更何況章孝國死前一日，還和高戰天見面，玩過一次心跳游戲——俄羅斯□□。
高戰天雖然不是章孝國死後最直接的得益者，卻未必不見得撈不到便宜；高戰天正與高曌葳儀明裏暗裏都在爭奪星系的繼任權，如果能拉攏章孝國繼承人，甚至收購對方手頭上的股份，那麽距離實際掌權，又進一步。
如果確定章孝國的死的確與高戰天有關，那麽他又是如何撇清所有的關系呢？
顧暢青想到這裏，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身旁在舔最後一口冰淇淋的高戰天，恰恰對上那雙碧眸也凝於自己，隨後是對方冰涼唇瓣帶來半寒半熱的一吻，他回以淺淺一笑，隨對方繼續前行。
∞∞∞
“等等！請等一下！”清朗、年輕的聲音以標準的蘭頓腔獅國語朗聲呼喚，伴隨著快速、有力的腳步聲由兩儀酒店客用電梯前傳來，一聽就知道來者是個陽光青年。
唐信快步進入重新打開門的電梯後，隨即道謝完畢，這才看清廂內的另外兩個人正是顧暢青與高戰天，青年原本就有些泛紅的雙頰立時愈加如醉酒般紅艷艷，惹人伸手捏上一捏。
“好巧。”高戰天緊了緊與自己十指交纏的顧暢青的手，朝青年笑了笑。
“嗯……是好巧……”，唐信知道對方言外之意，是指之前自己上班差點遲到，取巧搭乘總裁專用電梯的事，只得訕笑著點點頭。
電梯廂內雖然寬敞足以容納十五個人，然而唐信看到高戰天與顧暢青牽著手並排站在電梯中間位置，只得尷尬地朝電梯廂壁靠去，借由舔舐手中蛋筒裏最後一點巧克力奶漿分神，以免自己留心窺探身後情侶間細微的親昵肢體動作。
然而唐信在才進電梯的短暫十幾秒裏，已經看清這對情侶戴著同一款明艷皇家藍圍巾，大衣口袋內分別插放著同色手套——絕對“甜蜜的12日”情侶款中的兩款。
“12”這個數字，在龍國象征著一個輪回之數，在國際文化中也寓意、代表著完整與完美，神聖以及不可超越。
那才是真的甜！比巧克力還甜！
怎麽突然感覺，嘴裏的巧克力甜味被其獨特的苦澀味完全替代，而且來勢還越來越洶湧？
“唐信，你去哪一層？”只有空調輕微聲響以及三人呼吸聲的電梯內，突然傳來高戰天禮貌且平淡地問話。
唐信猛地回過神，忙應：“啊？哦，12樓。謝謝。”隨後繼續心不在焉地低頭咬著手中巧克力味脆皮。
高戰天還待伸手按向電梯樓層面板，卻見面板上，對應樓層的按鍵早已被第三人按下，正亮著燈。一雙碧眸略略向右邊瞥去，但見戀人的手指正懸於電梯樓層面板前。
047# 第47章 高戰天的視線由身旁神色冷淡，垂落下手臂的顧暢青面上，轉至左前方正低頭咬巧克力脆皮的青年身上；手上提著兩浮
高戰天的視線由身旁神色冷淡，垂落下手臂的顧暢青面上，轉至左前方正低頭咬巧克力脆皮的青年身上；手上提著兩個紙袋，一個印制著S·H博物館字樣，另一個則是“甜蜜甜蜜的蘭頓”——正是他和顧暢青剛才光顧過的那家甜品店。
高戰天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右側，而後再度看向青年，“唐信，你剛才去了S·H博物館？”
“啊？嗯，是的。不過快到閉館時間，沒逛多少，挑了些紀念品就回來了。”唐信說著，擡手正了正自己所戴的那頂淺灰色格子獵鹿帽。
“真巧，我和青也剛從那回來。”高戰天說著輕輕拿起頭上和顧暢青同款的黑色圓頂禮帽，向唐信行了一個脫帽禮。
顧暢青瞥見，也隨之脫帽行禮；原本微抿的唇線，借著這一短暫、簡單的動作，不自覺柔和上揚起一小段弧度，更遮掩了他伸出舌頭舔舐自己唇線的細微動作。
不想下一瞬，高戰天便傾身貼向顧暢青，於他唇角邊落下一吻，隨後低聲笑道：“你嘴角還有些冰淇淋，”回味唇齒間的味道，那張驚艷世人的混血俊顏上的笑容愈加燦爛，“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確好吃。”
話音雖然低，然而站在兩人前面咬著手中冰淇淋脆皮蛋筒的唐信卻立時面紅耳赤，灼人熱度甚至一直漫延至他脖子。巧，巧克力味冰淇淋？！故意剛才也在吃巧克力味冰淇淋？！
四舍五入，算是我隔空和故意，接，接吻了！
唐信還沈浸於竊喜中，根本沒註意到到達樓層的電梯廂門已經打開。
“嘿，到了。”
“啊？喔，謝謝。”
唐信步出電梯，聽聞身後傳來顧暢青道一句：“那晚點見。”他還待回頭看去，只見將近合攏的電梯廂門縫隙內是正唇舌纏綿的佳偶一雙，不覺嘆一口氣，酸溜溜地從手腕上紙袋裏，隨手拿出一根S·H剪影棒棒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裏，然後左轉向樓道而去，來到自己房門前，拿出房卡打開門後又望了一眼電梯方向，這才進入房間關上門。
與此同時，下行的電梯再度停留於同一層樓，打開的電梯廂門內邁步出顧暢青頎長的身影，他擡手抹去唇角的唾液，向右看一眼安靜的樓道，隨後才走向位於左側樓道自己的房間門前，開門入內。
∞∞∞
次日，是T&Q新一季口紅廣告拍攝的最後一日。
高戰天一行人早早就再度前往獅國國家美術館，拍攝剩下的廣告以及補拍一些硬照。拍攝順利於下午五點全部結束，眾人歡快地收拾設備與物料回酒店休息，預備參加晚上的慶功宴，而高戰天則帶著顧暢青驅車前往蘭頓市某□□區。
一小時後，高戰天閑適坐於□□區會面室內的一張椅子上，左手將一杯香檳送至唇邊小啜，絲毫沒有擡眼看向，早已走進來並落座在自己對面章孝國的孫子章奕賢。
“知道你為什麽要死嗎？”磁性惑人的嗓音浸染著刺骨寒意。
素來養尊處優的章奕賢，這幾日已經因被指控謀殺祖父且被囚禁，而瀕臨崩潰的邊緣，滿臉的胡渣為這個不過30歲的年輕人多舔上憔悴頹喪與老態。
高戰天將香檳舉在未曾闔合的左眼碧眸前，將那盛裝著淺黃色酒液以及於杯內附著不少氣泡的酒杯當做放大鏡般看向對方，“不是因為，你為了和你爺爺的私生子爭奪股份而謀殺了你爺爺，”他放下酒杯，眸色陰冷地盯向對方，一字一句恨道：“而是因為，你在十年前曾經覬覦我的人！”
“十年前？你的人？”章奕賢一臉恍惚，低頭思索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驚恐地瞪大一雙渾濁的淺棕色眼瞳看向對方，“你，你是說……是那個……”，猜測因高戰天不疾不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及時止住話語。
“噓——。”男人彎唇笑得溫和，一雙碧眸所蘊上的兇光卻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你膽敢喚出他的名字，那麽等待你的，就不是電刑那麽簡單了。”
“他的名字，只能由我喚出。”身著象牙白西服的男人，擡手極溫柔地輕撫過插花眼處所別著的一枝黑色玫瑰，勾出一笑，即優雅起身步向鐵門，邁出戒備森嚴的□□區。
眼前天高雲闊，夕陽於天邊染出一片霞色，絢爛如血，卻更似代表勝利的旗幟恣意飄揚。
∞∞∞
兩天後，回到桂寧市的唐信，也不理會時差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就比上班時間提前四十分鐘回到公司，乘電梯趕向頂層，還不時低頭看一眼手中那滿滿一紙袋的S·H博物館紀念品。
送這些棒棒糖和胸章給故意，然後再送遍總裁辦和企劃部，這樣就不會引人註意了！
唐信，你真是聰明！
唐信把裝著禮物的小紙袋放在顧暢青辦公桌上，左調整、右挪動，足足磨蹭了五分鐘，這才快步走出對方的特別助理辦公室、帶上門預備離開，不想卻恰好見顧暢青將一個精致小紙盒遞到同部門同事吳願的手中，他不由得整個人立時僵在原地。
故意和吳願關系這麽好嗎？還送禮物……
而吳願明顯有些驚慌地忙接過禮盒，看向唐信，“唐，唐，唐信？你，你好早啊！”
“……哦，早，早啊，故，顧特助。吳願。”唐信見顧暢青以問詢的眼神看向自己，忙撓頭解釋：“顧特助，為了謝謝你那天對我的指導。我特意選了些小禮物給你，放在你辦公桌上了。”
“謝謝。”
“嗯，不，不客氣。”唐信指了指總裁辦，“我，我也要送給鐘秘書他們。”說著，轉身逃也是地奔進總裁辦。
顧暢青點頭回應匆匆離開的吳願，隨後轉身隔著落地玻璃窗看向總裁辦內的青年。
唐信在每張辦公桌上都放上一個小紙袋，下意識扭頭看向窗外時，竟無意間撞上他的目光，下一秒膝蓋即踢倒一張椅子，青年來不及揉膝蓋趕忙扶好椅子，隨後邊皺眉齜牙揉著膝蓋邊紅著臉不自覺又擡頭看向他，沒兩秒鐘即通紅著俊顏匆匆走出總裁辦，一跳一跳地步向電梯。
顧暢青禁不住彎唇，搖搖頭愛憐地目送青年離去，這才步入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整齊擺放著黑、白、灰三色辦公用品的辦公桌上，墨綠色的S·H博物館小紙袋十分顯眼。他微笑地坐下，打開紙袋，看見裏面有紅、黃、淺咖啡和棕黑色四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笑意不覺又深了五分。
明明吃了甜食就會臉紅，還這麽喜歡吃甜食，真是個小孩子。
顧暢青打開自己那個帶鎖的抽屜，拿出兩封同樣烙有火漆封的信箋後，把紙袋放進抽屜裏。今早他來到辦公室審閱文件時，就發現堆疊有三、四十厘米高的兩堆文件中的一份裏，夾有一封信箋，他欣喜若狂地趕忙翻遍所有文件，又在最底下的文件夾中發現第二封。
他出差前往蘭頓時，小朋友還在桂寧；很明顯，兩封信中的一封是小朋友在動身前往蘭頓前偷偷放下的，另一封則是剛才趕來夾在文件裏的。
顧暢青拿起那柄鑲嵌寶石的拆信刀小心翼翼挑開其中一封信箋的火漆封，抽出卡片：擺放著一張吊椅的陽臺一角，陽臺與客廳的落地窗處地板上是一條大型犬的尾巴。
卡片背面的手寫體勸：即使再不開心，人前笑不出，人後也要為自己，笑一笑。
這次的填字游戲分成兩橫行及兩縱列，從左到右依次是：第一行，方框後緊接著是“我”字；“我”字下方是“思”以及一個方框；第二行，方框、“誰”、方框和“思”；第二行第二個方框下方則是“死”、“矢”、方框。
含有“死”、“矢”，五個字的詩、詞、歇後語？
顧暢青黑瞳略微一轉，即有一句話浮現於他腦海中，面色旋即染上緋色。他顧不上胸腔內跳動得愈來愈快的心，又拆開第二封信。
同款自家茶幾，連茶幾上的香薰蠟燭的顏色都和家裏的是同款。坐在茶幾後的半個身影正低頭專註於削蘋果，略略上彎的唇角，輕易柔化了整張冷峻面容。
原來我是在削蘋果。
顧暢青一成不變，毫無弧度的唇線不知不覺微微上揚出欣喜的弧度。
他旋即放下卡片，雙手捂於面上，遮掩著明顯發燙的雙頰。
為什麽我竟如此輕易就將自己代入到這幅畫中？
為什麽，我直到今天才敢想象？
顧暢青，你真是笨！
雙手遮掩不住怦怦亂跳的心，也掩蓋不住幾乎彎成上弦月的唇，他松開手，又拿起卡片。
這張卡片的填字游戲第一行是：“兮使”。
“使”字下方連著“我”、方框、“能”和方框。
卡片一角，熟悉字體落成一句呢喃：“願你每晚入睡都有美夢，願你的每一個夢都會成真。”他心底每響起一個字，耳郭都仿佛紅上一分。
048# 第48章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高戰天以R國語結束視頻電話時，顧暢青恰好敲門入內；他笑意滿滿地伸一個懶腰，看向……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高戰天以R國語結束視頻電話時，顧暢青恰好敲門入內；他笑意滿滿地伸一個懶腰，看向對方，“唐信其實很有靈氣，盡管毫無表演經驗，可是他懂得尋找適合自己的方式，‘方法派和體驗派’兼用，”
高戰天滿意地笑看鋪陳於眼前的兩張T&Q Dorian Gray當季系列口紅海報，如意料中，沒有聽得回應，便勾唇扭頭看向一旁的心上人，“——唐信他‘體驗’地將自己融入角色，然而又在鏡頭前，將和他演對手戲的我‘方法’成了其他對象。不，我甚至懷疑，他並不是‘體驗’，而是真情流露……只是，他自己卻似乎還沒發覺。”
顧暢青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露半分破綻，也不看海報便徑自落座，挑眉掃了對方一眼，“我以為你會誇我，拍攝技術更甚當年。”
“你沒聽到，我都誇讚你半輩子了。”高戰天先是將手覆在自己心臟處，“始終只有你才能準確把握我的神情，也唯有你，才能控制我所有的情緒。”又將手撫上顧暢青面頰，長指滑至下巴，將原本正低頭專註看文件的俊顏擡起，對上自己的如海碧眸，“生氣了？”
顧暢青墨色眸子透過黑框眼鏡，冷淡且不屑地緩緩吐道：“對只能觸到你皮囊的人？沒必要。”他頓了頓，換了話題：“你，確定親自出演這廣告，妥當？”
“你還是生氣了！”高戰天於對方潤軟雙唇上落下一吻，才志得意滿地頑劣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長指由桌上那盒Dorian Gray系列口紅64色樣品中取出與那日廣告中所用的同色口紅，拔出蓋子，緩緩於高挺鼻前緩緩移動，以輕嗅香味。
“道林·格雷這個角色，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可以勝任嗎？”
“自戀。”黑瞳男人一字一句，卻惹得對方輕笑不已。
“可是你喜歡，不是嗎？”
“對了，今天沒有蛋糕嗎？”高戰天微笑著輕吻幾下顧暢青淺粉色的唇，歪著頭，失落的神情中帶著期待，還有些可憐兮兮，“我明明聞到你身上有巧克力的苦甜味。”
“今早收拾廚房，不小心打翻了巧克力粉。”顧暢青不由得輕笑起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覺你喜歡吃甜食？”
“因為是你做的，”高戰天湊近他的唇，頻頻落吻，柔聲傾訴：“所以喜歡吃。”
“好，改天吧。”
那天，他果然是故意的。
目的是什麽？
高戰天又是留戀半分鐘顧暢青的唇，才轉身放下口紅，戴上拳擊手套，開始練習拳擊。
顧暢青完成手頭工作後，邊整理高戰天桌上的文件，邊神情冷峻地匯報：“對方不願意賣室女座和大熊座的那部分股權；至於規模最大的長蛇座，還有12%的股份還掌握在那人手中——距離你掌控全局還有一段距離。”
“對方之所以不願意賣，是不滿意我所付出的代價。”高戰天的左拳重重擊在沙包上，原本堅定神色忽轉為邪魅笑意，轉瞬又連續擊出數拳，“既然我們不會再讓步，那就該到他們讓步了。”拳頭再度於沙包上致命一擊。
顧暢青伸出修長手指推高眼鏡框，“老方法？”
“老方法。”字句鏗鏘有力，一如拳頭痛擊於搖擺沙包上，令其晃動幅度愈來愈大。
“好，我這就去辦。” 顧暢青借轉身抱起桌上的一疊文件，不折痕跡地掃視過桌上那兩張海報樣板，更沒有任何人得以窺見他邁步向辦公室門口時，俊顏上轉瞬即逝的微妙神情。
見顧暢青緩步而出總裁辦公室，一個女秘書忙迎上前問：“顧羿，總裁選了哪款海報？”
“你們又下註了？”顧暢青瞥眼向以首席秘書鐘清為首，正扒在秘書室內落地玻璃窗前緊張地看向自己和女秘書的一幹總裁辦成員。
“嘻嘻，什麽都瞞不過你！”女秘書忙追問：“快告訴我們呀！”
“兩者，他都不願放棄。”顧暢青語帶雙關，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總裁辦內外或歡呼雀躍或沮喪懊惱的同事。
“太好了，又讓我壓對了！”女秘書笑意滿滿，“中午我做東，我們總裁辦和企劃部一起去聚餐，顧羿你一定要來喔！我馬上訂餐，然後下去通知他們。”
“好。”顧暢青仍是面色清冷，轉身步向電梯。“我剛好下去送文件，我去通知就好。”
“那辛苦你跑一趟了。”
顧暢青邁入企劃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於一個小隔間內——那正深鎖眉頭，若有所思的年輕身影。
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唐信左手微托下巴，所含於唇間的右手食指因被皓齒緊咬，而留下兩、三個蒼白印記，視線盡頭是擺放在桌面，顧暢青所拍攝的兩幅Dorian Gray系列口紅海報；其中一張，是根據自己之前的手繪圖構思，在昨天，以高戰天為畫中人和女模特拍攝而成；另一張……
自己工作後的第一份策劃被采用，甚至以自己無法竭制的詳細構思為藍本進行拍攝、制作為海報和廣告，並即將推出播放，本應該會帶來極大的成就感，然而令自己意外且奇怪的是，心中卻沒有太多的滿足感與喜悅……
驀地，一個想法於他心中閃現：高戰天七年前一手創立的品牌‘T&Q’，是“天”和“青”的意思？不但分別是他們兩人的名字的首字母，而且還有“雨過天青色”的含義。
溫柔、繾綣，帶著淡淡憂愁，卻仿佛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帶著自己不曾更改的思戀，穿越時空，延續千年。
唐信心緒紛亂地將兩張海報快速卷好，放在辦公桌角落，幾次深呼吸後，他努力專註盯著電腦屏幕繼續之前中斷的工作。
然而，思緒始終不受控制地透過卷曲成筒的第二張海報，重返那日的拍攝現場。
唐信依舊記得很清楚，當他看到經過高戰天親手修改過的廣告腳本時的驚訝、猶豫與遲疑……
由獅國國家博物館玻璃穹頂，透射入室內的瑰麗旖旎金色晨光中，一個手執單反相機的年輕身影走入這舉世聞名的博物館，隨性通過取景框捕捉能觸動他心弦的事物。
忽而，一個淺藍身影翩然掠過，驚艷了年輕攝影師——唐信。
唐信悄然於不遠處尾隨、觀察前方那位女郎，長指反覆按動快門，將打動自己的一顰一笑皆收入取景框內：欣賞過不同時代、風格的油畫，唯有一幅肖像畫令她流連不前，含羞註視畫像許久，四顧無人，她闔眸赧然吻上畫中人，偷眼看去後隨即羞怯跑開。
唐信忙追上前，卻只來得及拾起女郎所遺落的一管口紅，望向伊人消失的方向——圍著一圈各司其職的工作人員，他好奇且艷羨地轉身步回那幅能令心中繆斯女神佇足眷戀的畫像前，卻也不由得暗自讚嘆：故意那家夥能將總裁的容貌如此傳神地定格於照片之上！
如果不是故意的攝影技術十分高超，那就是他對總裁，真的十分十分傾心……
幸好導演在唐信神色由讚嘆轉至酸澀前的一瞬已經喊“Cut.”，令他明顯松了一口氣，轉身試圖在人群中找尋自己心念之人，卻見對方正背對著自己，在與高戰天在說著什麽。
唐信收回暫失的心神，驚覺畫中人驀地朝自己眨了眨碧綠色的桃花眼，唇角含笑間已優雅步出畫框，徑直來到因訝異而呆楞的自己面前。
眼見高戰天絕世容顏帶著誘惑的笑容愈來愈近，唐信不自覺憶起剛才他於自己耳畔講解廣告更改內容時，那規律撲向自己耳廓的溫熱氣息，雙頰不覺染上淺粉色。
與此同時，手執相機的顧暢青借相機的遮擋，於眉目間盡情釋放著內心的不悅與嫉妒，長指卻依舊準確按下快門，精準捕捉到高戰天那暈著惑人色彩的薄唇緩緩貼近唐信潤軟的唇瓣。
如果……
隨著高戰天的唇瓣與自己的越來越近，唐信努力迫使自己深呼吸以緩解身體的僵硬。唇瓣輾轉間，玫瑰馥郁醉人的香氣便席卷他的唇舌，很快，他就因對方誘惑、侵占的吻而有些頭暈目眩。
是因為缺氧嗎？
和煦溫暖的金色光暈將熱吻中的一對人兒完全籠罩，在他們身後，精雕細琢的畫框內，栩栩如生分明繪著眉眼如畫、氣質陽光的十九世紀年輕貴族——唐信，令人訝異的是，他的雙唇上赫然印著一個女性的玫紅色唇印。
一切的一切，不過只是畫中人的南柯一夢而已。
“這是你的初次嗎？”碧眸男人微笑著低眸看向他，眉眼間除了廣告所要求的那種得獲新生的暢然歡喜、兩情相悅的愉悅外，還有的就是獨屬於他高戰天的志得意滿、洋洋得意。
唐信緊闔眼眸的腦袋猛然一點，整個人立時由夢中驚醒。他回過神，才發覺自己仍坐在辦公桌前。
居然夢到那天拍廣告的情景……
唐信苦笑，正欲起身舒展筋骨，驟然發現自己手肘壓著，不知何時展開的第二張Dorian Gray系列口紅的海報：身著十九世紀貴族服飾，唇上塗著赫赤色口紅的高戰天由畫框中半探出身體，輕輕托著神色錯愕、迷醉的自己的下巴，另一手執著同色口紅塗抹於自己的唇瓣上。
唐信的濃眉不由得蹙連成一線。
049# 第49章 中午，高戰天在某餐廳送走合作對象，正想坐下繼續吃午餐，就接到來自獅國的電話。“高先生，那個塞……
中午，高戰天在某餐廳送走合作對象，正想坐下繼續吃午餐，就接到來自獅國的電話。
“高先生，那個塞繆爾·金因又欠下八百萬獅鎊的賭債，因為無法償還，被活活打死了。”
“那小子名下所欠的所有債務，獅國政府都會統一核算、拍賣他們章家的所有資產。按照原計劃，找人買下那些股份。”高戰天唇角噙笑，掛上電話。
那小子一直以來欠下的債都是章孝國在兜，章孝國死時又有可信的不在場證據，警方自然不會懷疑是他一直以來在投毒。
以為手裏握著老爸的星系股份，就能坐地起價？還想拿合謀謀殺章孝國的事來要挾我？章孝國怎麽就生出這麽個不上進的敗家私生子，居然還寵愛有加呢？
高戰天正搖頭譏諷冷笑，吃著早餐，一個熟悉的曼妙身影款步走近，落座於他對面，甜甜地招呼：“四叔，好巧啊。”
“這麽好心情，想陪我吃午餐？”
“怎麽，青他不陪你吃午餐嗎？”
“雙方相互信任，並且保留私人空間，留有些許距離感，才是讓感情穩固和長久的秘訣。”高戰天放下手中的刀叉，略偏著頭好整以暇地看向坐於對面的高曌葳儀，微微笑道：“你的經驗也不少，不需要四叔我教你吧。”
雖然被明嘲暗諷，高曌葳儀卻依然保持著自然、得體的笑容，甚至比一分鐘前更嫵媚，“四叔啊四叔，那些秘訣只適用於相愛、相知的兩個人，不是嗎？”
高戰天心中最隱秘的一處，當即如被成千上萬劇毒的虎頭蜂螫針所紮刺，並被註入毒液，刺痛致心臟跳動驟停，然而他面上卻並未顯露出分毫，仍是笑得慵懶、無害，反唇相譏：“閱人無數後，終於有所頓悟了啊，曌曌。”
美人傾國，所與生俱來的刺自然根根鋒銳，每一字都如一根針刺紮得狠且準，“四叔，青在大都機場，真的只是偶然邂逅你，這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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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唐信特意吃了好幾塊甜點，然而只要想起拍攝廣告時與高戰天的那一吻，以及顧暢青對自己的若即若離，他就輕易陷入煩悶至無可宣洩，連午睡醒來也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蔫壞模樣。
直到他郁郁步入茶水間，拿起決明子茶包預備泡茶，無意中瞥見冰箱，才猛然一怔。
唐信，你怎麽能忘記？！
他喜笑顏開地快速拉開冰箱門，小心翼翼地雙手捧出那個熟悉的蛋糕盒，湊近鼻前，深深嗅了嗅。
濃郁的微苦巧克力甜香，如同一雙有力的手，將所有一切覆雜不明事情原因般的濃霧撥開，令青年清晰看到散發著柔光的希望之星。
我軟硬兼施終於從吳願那裏挖出：一直以來我收到的蛋糕，都是來自故意——他，並非完全不理會我。
唐信如獲至寶般將蛋糕盒輕輕抱在懷裏，癡笑了一分鐘，又深深嗅聞後，這才緩緩地把蛋糕放回冰箱，原地滿血覆活般拿著茶杯邁步出茶水間，回到位置即進入工作模式。
∞∞∞
下班回到家的顧暢青，隨意煮了一碗煮過頭糊成一團的面條，打上兩個雞蛋、五個基圍蝦、五個香菇外加三條青菜，坐在飯廳桌邊，拿出手機撥通了葉非的電話。
“先說你晚飯是什麽？”葉非接通電話第一句話就連連吞著口水，“我剛幫冥王洗完澡，餓死我了。”
“能看到吃不到，有什麽用？”顧暢青無奈輕笑，對著面前那碗逐漸有結成面餅趨勢的面條拍了張照片，發給對方。
“營養很均衡嘛！就是賣相差，香菇梗你都不剪……”。
“打下手的事，下回交給你。我和你說正經事。”顧暢青打斷少女的廚藝指點，“你有按我說的轉告X，調查實際上由高戰天控制的勝利女神和T&Q這兩家公司近幾天的資金流動情況嗎？我收到我獅國同行朋友的消息：章孝國的私生子塞繆爾·金因昨天因為欠下□□的巨額債務被打死；而他所欠的銀行款項，將會由獅國銀行拍賣，包括他繼承到章孝國的股份，這其中就包含高戰天一直虎視眈眈的星系股份。”
“而章孝國的孫子章奕賢涉嫌謀殺祖父罪證和動機都十分明確，極大可能會判電椅，這兩人先後出局，意味著章家所握的星系股份會全部流失。所以，如果能順藤摸瓜，挖出高戰天背後策劃、操控這件事的證據，那就能更好地定下他的罪。”
葉非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道謝聲以及關門聲，似乎剛開門接外賣，“X那邊已經派人調查、收集中。不過你也知道你家男人很狡猾，做事幹凈得很，不然也不用讓你臥底了。對了，你不是說你家小秘密黑進了你家男人的手機嗎？為什麽不問他要些資料？公私兩不誤嘛，多好的機會，是不是？”調侃多於建設，連語調都升高了幾度。
“不行。”顧暢青立時否定葉非的建議，才拿起的筷子又頓放於陶瓷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容置疑地囑咐：“我會另外找方法弄到高戰天的罪證。你也不許打唐信的主意，聽到了嗎？”
“放心啦！那你抓緊時間，半個月了。”電話那頭隨後傳來葉非模仿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我知道。掛了。”顧暢青放下手機，幽深黑瞳中波瀾湧動。
決不能再把唐信拖進這趟渾水深哪怕一步！
與此同時，坐在臥室書桌前的唐信，笑得合不攏嘴地拿著手機不停拍攝面前那個顧暢青送他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嘻嘻嘻！太棒了！這蛋糕果然是故意送給我的！！
嘻嘻嘻，怎麽辦，我好想把蛋糕抱在懷裏，在床上打滾！！
青年努力抿了抿唇角，伸手按摩了一下因歡快上揚而開始發酸的臉部肌肉，然後拿起一柄銀色的金屬小勺。
對了，這次的蛋糕底還會有字牌嗎？
故意真的是在通過那些字牌想我傳遞訊息！我們果然是絕配，都喜歡玩拼字游戲！嘻嘻！
隨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挑、撥下，蛋糕與底部的字牌粘膩地不情願分離；巧克力字牌上蒼勁的字體是一個“的”字。
“的，”唐信隨即脫口而出收到的五個蛋糕所附字牌的文字，“那麽連起來就是‘……實，我真的……’”。
其實我真的？
“真的”什麽？
“很愛我？”還是“喜歡我”？
“啊~~~！！”唐信趕忙捂上自己發燙的雙頰，咧嘴笑著快速從椅子上起身撲倒在床上，開始不停翻滾。
哈哈哈！
所謂同事的鄰居練手做的蛋糕，其實都是故意親手為我所做的，還是最好的，正式的那份。
故意他為了我，從0基礎開始學做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布朗尼。他心底真的有點點位置，是屬於我的，屬於我唐信的！
心底早已悄然漫延開的甜甜巧克力味，淹沒了之前所有的哀嘆與惋惜，期待與奢望，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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