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2)
關燈
小
中
大
地脫口而出。
“什麽？”正在認真駕駛摩托車的顧暢青聞言，略微側首揚聲問。
“沒有。”唐信快速否定，暗自慶幸對方並沒有聽清，於是趕忙嘗試專註於感受飆車的快感，借以摒棄心中難以制止的波波雜念。
唐信啊唐信！就算昨晚故意真的和總裁……發生了什麽，那也是他們……情侶……之間水到渠成的事……是你一個外人能多問多管的嗎？
還是你也像世俗眾人一樣，對這種感情有所偏見？
怎麽會，我怎麽會偏見？我……
情到深處，水到渠成……
單純、無憂的面容全然不知自嘲、艷羨已浮現於唐信面上的，甚至還有不曾發現的嫉妒，環抱顧暢青健腰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分明帶上了男人天生的濃烈爭奪欲與獨占欲。
而顧暢青有意不打招呼就提升車速，並在急速轉彎後接連三、四次超車，隨車身傾斜，唐信因擔憂與安全感缺失迅速收緊抱他腰的手臂，令他被安全頭盔所遮掩的好看唇線，上彎出柳葉彎彎般可人的笑弧。
黑色摩托如同魔鬼所化身的黑色旋風般靈活閃掠、穿梭於車流之中，隨時速指針同時飆升的還有唐信的腎上腺素，助他迅速暫忘那個顯然已經對他造成困惑的疑問。
即便，只得此時此刻，也好。
恍惚間，唐信猛然發現摩托車車速已經在緩緩減緩。
顧暢青將車停在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附近，擡起頭盔擋風板，回頭看向身後那仍是傻楞楞環顧四周，還沒松開自己腰的青年，正想開腔，卻被口袋中倏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住話頭。
接通電話，熟悉的磁性嗓音即由手機聽筒處傳來：“青，你現在在哪？”
----------
作者有話要說：唐信：嘻嘻，這是故意為我買的第一份禮物——一張交規罰單。
顧暢青：……
020# 第20章 而顧暢青有意不打招呼就提升車速，並在急速轉彎後接連三、四次超車，隨車身傾斜，唐信因擔憂與安全感缺……
顧暢青墨眉一抽，應：“公司樓下。什麽事？”
唐信的視線，跳躍於自己蘸著一滴手抓餅番茄醬的板鞋、碧空白雲和正在接電話卻一直註視著自己的顧暢青，猛然醒起些什麽，趕忙懷疑地低眸向自己的手表，驚覺上班時間已到，忙擡手朝對方做個再見的手勢，便邁步離開；不想下一秒，手腕即意外被一個厚實有力的手拉住。
唐信他回眸順著健臂看向顧暢青，溫笑以唇語道謝，便輕輕掙脫牽絆，匆匆跑進公司。
“沒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電話那頭，高戰天聽聞電話裏心上人的聲音明顯有所遲疑，太陽鏡後的桃花眼微微瞇了一瞇。“我，想你了。”
顧暢青饒有興趣地任視線追隨那早已刷卡通過閘口的修長身影，眸中閃掠而過一絲惋惜，卻也不忘對電話那頭回道：“我待會就去機場接她。”
“好，那晚點見。想你。”
“晚點見。”把手機放回衣兜，顧暢青發動摩托駛入星系集團地下停車場。
一百多米外的街角，黑色豪華加長座駕後座上的高戰天，收回那落於那騎乘於黑色摩托上顧暢青的視線，搖上車窗，將手機丟於身旁座椅上，情緒莫辨地示意司機開車。
∞∞∞
唐信飛奔、擠進擁擠的電梯廂內，低眸環顧四周各種工作服的男女，唇角難以抑制地於飛揚與下壓中反覆徘徊。似乎越是在這種公眾環境，越是明白他那些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無法被旁人所窺探，他心裏隱秘的歡喜浪潮愈是澎湃激蕩，翻湧滔天。
嘻嘻，剛才我抱了故意的腰！還有還有，他握了我的手腕……我今天不洗手了！就這麽決定了。
說起來，我除了在學校集體活動中被女同學，還有老媽、霧姐，我就再沒主動碰過第三個女性的手……
∞∞∞
一小時後，桂寧市國際機場，國外到達大廳內。
不斷湧向出口的人流中，一個高挑聘婷身影，如磁石般吸引著四周路人欣賞、愛慕與嫉妒的目光，而這位長卷發女郎卻不時翩然轉身顧盼，仿佛在熙攘人流中尋找著某人。
驀地，她嫣然一笑，取下墨鏡，朝那自己時刻惦念的挺拔身影輕搖玉臂，右手食指上一枚階梯切割祖母綠古董戒指異常耀目。
鶴立雞群於接機人群中，無視周遭愛慕與嫉恨視線的顧暢青亦優雅擡手，朝對方淺笑回應。
倩影翩然快步，迅速投入向他的懷抱中，已經伸出手預備問好的顧暢青因而一怔，幾秒鐘後，他才擡手，輕輕拍向溫軟香軀後背，面上掛著淺淡微笑，眉眼間卻凝著毫不掩藏的冷意。
檀郎謝女的久別重逢，立時引來四周一片艷羨註視與祝福的熱烈掌聲；而眾人眼中的璧人一雙卻置若罔聞，仿佛此刻的世界裏只有她與他，一如十年前的初識……
斂去傲氣的夕陽餘暉慵懶地於斯爾查河畔閑逛，不經意回眸間，便於湖面灑落粼粼光芒。
在岸邊加油助威的一個紅衣裙少女輕快向離船登岸的顧暢青而來，伸出勻稱白皙的手臂，笑綻花顏，“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高曌葳儀。”
“顧暢青。”青年脫去手上的半指手套，於衣服上擦了擦滿是河水與汗水的手，這才握上對方嬌軟的素手。“很榮幸認識你。”
即便沒有那時夕陽寵愛恩賜，親手蒙上金色光圈，初識握手中的俊雅青年優等生與優雅嬌艷美少女，依然是旁觀者無需猶豫便輕易認同的天作之合；然而世事無常，事到如今已物非人亦非，恍若隔世。
重逢中的兩人各懷心事，不曾相對的目光，也借此機會毫不掩飾地宣洩著各自心底深埋的覆雜情緒。
短暫卻又漫長如一世的一分鐘後，顧暢青難得暖暖淡笑，借輕扶女子手臂，輕輕將懷中溫香疏離開禮貌卻不失親近的距離，率先開腔：“儀兒，很久不見。看來——你很好。”
懷念著寬厚胸懷中熟悉氣味的高曌葳儀，因對方這一舉動，而不由自主地松開手臂，仰頭巧笑倩兮看向俊顏，柔語答：“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青你，喚我‘儀兒’了。”
俊顏笑意微凝，不著痕跡地伸出、接過素手中的太陽鏡與手拿包，“高老先生必定康泰如往昔吧。”說話間，擡手比向前方通往停車場的出入口，為她引路。
紅顏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心中輕嘆，轉瞬又重新掛上暖人淺笑，玉臂挽上健臂，與對方並肩進入下行往停車場的電梯，“我爺爺他很好，”花顏忽而嫣然得促狹，“他唯一覺得遺憾、可惜的，就是你。”
頓了頓，顧暢青借由打開的電梯廂門，比出“請”的手勢，將視線由對方那清澈的碧色眸子，移到前方不遠處自己的座駕上，再度擡手指引方向，“於公於私，我現在的選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怕只怕——過於深思熟慮，只是理智，而非情感。”柔美嗓音，字字敲在他的心上，回聲不絕。
“戰已經在公司等你很久了，我們快點回去吧。”他溫聲說著，為她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
∞∞∞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38層，企劃部。
唐信因今早因禍得福獲顧暢青送自己上班，一直甜中帶酸又及苦了大半個早上，才逐漸安撫下自己那顆躁動的心，進入工作狀態。
此時已臨近午休時間，部門內的氛圍也開始逐漸活躍起來，或閑談八卦，或討論午飯菜式，或商量晚上的歡樂時光。
正執筆修改海報的唐信隱約聽到，今日部門內八卦話題關鍵詞有點耳熟，努力摒除心中雜念好幾次均告失敗後，他幹脆順從自己心底想偷懶摸魚的呼聲暫停工作，放下筆拿起水杯喝水潤喉，側耳好奇傾聽。
“誒誒誒，剛才前臺的艾米麗說皇太女真的駕臨我們摩羯座了！有圖有真相！”
緊接著，辦公室內便此起彼伏接連響起類似氣泡爆裂的新消息提示音，顯然是那女同事剛才把收到的“真相”轉發發到部門八卦群裏。
“還是顧特助親自去機場接的機，剛剛兩人乘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樓總裁辦公室了！”
“皇太女？總裁不是太子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說，當年總裁是董事長心目中‘星系集團全球總裁’的最佳人選，並且也已經任職半年，各方面工作都得到董事會的認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突然惹得董事長龍顏震怒，一怒之下不但將總裁貶到亞太區，更將‘全球總裁’這個位置傳給了長孫女——也就是總裁親大哥的獨生女，總裁的親侄女高曌葳儀。”
“因為這輩分，我們一向稱亞太區總裁高戰天為‘大高總’，全球總裁高曌葳儀‘小高總’。”那個頗有說書人天賦的男同事頓了頓，環顧一圈圍在自己身邊的男女同事，故作神秘，又斬釘截鐵地道：“還有一件事情，你們一定不知道。”
“什麽？什麽？！”
“誒，你快說啊！”
“——那個顧羿，不但是大高總的心上人，據說——”，那男同事似乎十分享受那種倍受矚目的感覺，半分鐘才徐徐接道：“他的初戀對象就是皇太女高曌葳儀！”
高曌葳儀是顧暢青的初戀，而非高戰天？！
唐信心中一驚，思緒紛亂洶湧如海上暴風即時掀起千尺驚濤巨浪，手一松，水杯差點掉地；雖然及時抓住，卻仍然撒潑半杯水於桌面，幸好四周同事都沈浸於八卦吃瓜中，並沒人發覺他這邊的異響。
為什麽我從來不知道這個消息，為什麽要對我隱瞞這件事情？！
唐信心中震驚未平，好幾個男女同事模仿嘔吐的誇張聲響即此伏彼起，暫時轉移了他的部分註意力。
眾人紛紛唾棄道：“想不到那個顧羿道貌岸然的，居然是個‘雙’？！老娘再也不粉他了！”
“哇！狗血三角戀！果然還是現實比影視、小說更富戲劇性！”
“豪門親叔侄間爭權奪愛，帶感！老阿姨我就喜歡這種戲碼！我的八卦魂、腐女血已經在熊熊燃燒了！”
“我就說顧羿那家夥手段了得，先後搞定高家兩位繼承人，虧你們之前還認為他工作能力強。”
“所以大高總到底是‘雙’，還是只是‘同’？”
“這麽說起來，之前那些和大高總傳過緋聞的男、女明星，到底哪個是炒作哪個是前任？”
“誒誒誒！你們說大高總和顧羿，到底哪個‘攻’，哪個‘受’？”
同事們圍繞高戰天和顧暢青等話題發表的時高時低猜度與譏諷，環繞於唐信四周，形成強勢壓力不斷壓迫於他。然而而真正對他造成影響的，是由他昨晚縮在顧暢青辦公桌底下起，所看到的虛影殘像與所聽到只言片語，連同震撼他的顧暢青對他感情覆雜的最後一瞥，卻都被隔著厚重木門後由模糊突變為清晰，夾著兩人或粗喘或高吟的蜜語情話，殘酷地撕裂得支離破碎：“高戰天，我恨你！恨你！”
“可是我愛你啊，顧暢青！從斯爾查河見你的第一眼起，一直到十年後的現在……”。
“為什麽，為什麽我無法恨你入骨？”
“傻瓜，即便你恨我入骨，也是因為你愛著我，如我愛著你……”。
“我愛你，高戰天！”
唐信，說了多少回，故意和總裁……情侶之間的事與你沒有半毛錢關系！沒有！
紛亂思緒令唐信幾乎已無法分清哪些是臆想，又有哪些是現實，戴著無菌橡膠手套的手緊握成拳，即使十指指甲剪得很幹凈，卻依然因緊握而在手套上印刻出深深的痕跡，手套甚至已開始一毫米一毫米地開裂。
021# 第21章 與此同時，顧暢青領著高曌葳儀來到他的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門前，卻並沒有立時推門進入，而是擡手敲門並……
與此同時，顧暢青領著高曌葳儀來到他的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門前，卻並沒有立時推門進入，而是擡手敲門並等待回應，令後者不覺面露疑惑；他略略尷尬，解釋：“呃，戰的辦公室，正在進行一次小的裝修。”
高曌葳儀朝不自然瞥向自己的男子換上嫣然笑容，心底的懷疑則愈來愈盛。
得到回應後，顧暢青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還未待他比出相請的手勢，高曌葳儀早已在歡喜呼喚中蓮步輕移，翩然入室擁上從辦公桌前起身步向她的高戰天，“四叔！”火紅婀娜身影轉瞬與滿室的簡約黑、白、灰直線條，相得益彰為致命魅惑。
高戰天亦開懷笑吻向侄女的左右粉頰，讚道：“我們家曌曌真是越來越姿容絕代了！”毫不吝嗇的一句誇獎，宛若一道魔咒，將九年後再度重逢的三人，一同拉墜入十年前初識的，那已過往的激蕩漩渦中……
斂去傲氣的夕陽餘暉慵懶地於斯爾查河畔閑逛，不經意回眸間，便於湖面灑落粼粼光芒。與高戰天離船登岸的顧暢青，見之前在岸邊加油助威的一個紅衣裙的少女輕快向他二人而來。
明艷少女輕盈上前，接過高戰天手中的船槳，遞上水和毛巾，讚道：“戰天！你剛才好帥氣！不虧是我的戰天！”
“顧暢青，”高戰天擡左手輕拍顧暢青後背，右手比向眼前的少女，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高家最妍姿艷質傾國傾城，也是最受寵愛的公主！”說著擡手遮於唇邊，佯裝出要告知對方機密般，笑道：“其實，她是我親侄女。”
“沒想到你輩分居然這麽高。”顧暢青忍不住打趣，“高小姐直呼我姓名就好，顧暢青。最好別稱我‘叔叔’。”
少女也忍不住嫣然，“很高興認識你，叔叔！”隨後向顧暢青伸出勻稱白皙的手臂，笑綻花顏解釋：“開玩笑的，顧暢青。我叫高曌葳儀。”
顧暢青脫去手上的半指手套，於衣服上擦了擦河水與汗水，握上對方白皙嬌軟的素手。“很榮幸認識你。”
待放好皮艇裝備，沐浴更衣後，先後走出宿舍門口的高戰天，擡手輕拍上顧暢青的肩膀，“我好餓！”朝在樹下長椅畫畫的高曌葳儀伸出手，建議：“我們一起去我最喜歡的那家店吃龍國菜吧！”
即使沒有夕陽恩賜所蒙的金色光圈，初初相識的兩位俊雅青年優等生與一位優雅嬌艷美少女，依然是旁觀者無需猶豫便可認同美妙畫作。
率先由回憶中抽身而出的顧暢青朝兩人微微頷首，“我先出去工作，你們慢慢聊。”遂告辭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卻匯集著房中正親昵相擁叔侄兩人的視線；保持擁抱姿勢的兩人，在關門聲落盡後當即各自遠遠落座。
高曌葳儀環顧辦公室，一眼就通過簡潔的布置，知道確實屬於顧暢青沒錯，不由得語帶譏諷地道：“我說四叔，你用得著黏青黏到他辦公室裏嗎？連領帶也落在青的辦公桌上。”
被收拾得十分整齊的辦公桌上，一條濃艷皇家藍色的領帶相當惹眼；藍中帶紫的獨特顏色，絕對是高戰天自創的T&Q品牌，“甜蜜的12日”系列中其中一款真絲領帶。
“甜蜜的12日”這個系列，由包含領帶、袖扣、腕表、項鏈等12件男性日常用的配件、飾物組成，皆由高戰天親自設計，全球只限量制作了2套，被拍攝硬照做宣傳後，就被高戰天近水樓臺盡數據為己有；因此除他佩戴外，不作第二人選。
“你還真猜錯了。”高戰天有意無意地伸手輕撫著不曾被領帶與襯衣桎梏，線條清晰好看的頸脖，“皇家藍，深沈中又帶著優雅與高貴，不但適合我，也適合青。這條是我前兩天送他的。今天我特意翻出來，提醒他戴上。”他勾唇一笑，起身徑自向連通自己辦公室的那扇門走去，手握上門把手卻並不打開，只是回頭看向自己的侄女，笑得志得意滿，“說起來，真有點失禮。”
此時，高曌葳儀才註意到，對方不曾扣上兩、三顆扣子的米黃色襯衣下，微敞的頸項與鎖骨附近有幾處暗紅色的印記。
“——昨晚我和青，把辦公室弄得有點亂。”
高戰天特意加重“我和青”三字的語氣，輕輕轉動單開門門把手，而後稍稍用力推開，將總裁辦公室的滿地狼藉以及正在十數忙碌更換家具、擺設工作人員，毫不掩飾地展露於對方那雙與自己同樣帶著與生俱來高傲的碧綠眼眸前。
毫不意外她仍舊保持面上半冷不熱的笑容，他隨手拉上門，攤開手，揚眉笑道：“反正我也正想重新布置一下辦公室，所以就暫時和青共用一間辦公室。”
如願見到對方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高戰天勾起右唇角邪邪一笑，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低眸瀏覽，幾乎過了十分鐘，才不鹹不淡地問：“老頭子死不了吧？”
“爺爺讓我轉告你：凡事再如何，也要顧及高家的面子。”明明是明艷高貴如同玫瑰般傾國傾城的美人，語帶雙關的話語卻如玫瑰上與生俱來的荊棘般，刺痛人心。
她隨手拿起顧暢青擺放在桌上與父母的全家福看了好一會，才放回原位，甚至試圖找尋原來的位置與角度，力求不讓對方發覺地來回調整位置，令相框玻璃反光準確地晃過高戰天雙眸。
因見男人略微皺眉表示不滿，她才歉意地回以微笑，縮回手，笑綻歡顏，用晚輩對待長輩恭敬且討好的語氣勸：“四叔~，爺爺不過需要我們時常記著他、哄他開心。四叔你就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抽空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如果順道帶上我未來四嫂，早日為高家誕下兩、三個娃娃，讓我們高家後繼香煙，爺爺他一定十分高興。”
男子揚起唇角一個譏諷笑弧，緩緩闔眸，長指翻過一頁文件，“這個倒簡單，不過我想，如果我和儀兒你一起帶各自伴侶回去，爸爸他說不定會更開心。女孩子始終需要一個專一可靠的男人來呵護。”
她神色不變，依舊是俏皮一笑，如侄女與叔叔撒嬌般道：“那我們說好了，下個月底抽個時間回去，都帶上自己的伴侶，說不定爺爺一高興，萬事都可能點頭答應呢！”
“好~，沒問題。”
∞∞∞
而此時，企劃部仍在八卦中的眾人話題忽然有所轉變：“膚淺！成年人格局就不能大點，眼光放長遠點，老八卦什麽‘1’啊‘0’的！難道你們沒嗅到這分明是一出‘豪門奪嫡宅鬥劇’嗎？！”
“對對對！誒，你們押誰？我押女神！”
“我當然押男神！”
就在眾人大有招徠下註，買定離手趨勢時，一個清晰的招呼聲輕易平定喧囂熱鬧——“江經理！”
眾人循聲看去，但見站在自己位置上的唐信，背對大家看向打開辦公室門露出半個身子的上司江朗凈，立即噤聲作鳥獸散回各自位置佯裝專心工作，心裏無不感謝唐信及時為他們通風報信。
江朗凈透過啤酒瓶底般厚的樹脂鏡片，掃視辦公區的眾下屬，遂縮回自己辦公室，繼續抓著地中海邊緣所剩不多的頭發，修改自己的周報。
唐信顧不上擦拭桌面及鍵盤上的水跡，甚至沒脫下無菌橡膠手套，抱起桌上的文件夾便在眾同事的感謝目光中沖向電梯。
唐信，你已經全然忘記你進入星系的目的了嗎？
你是不是預備卷入顧暢青和高戰天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中？！現在還多了一位高曌葳儀！
緊緊環抱懷中文件夾的青年，對著電梯模糊的拉絲金屬廂門，努力借助深呼吸平覆自己的心情。
在經過安保放行後，電梯到達摩羯座大廈頂層，廂門即將打開的瞬間，映於光滑金屬鏡面的年輕面容終於成功地拉扯唇角，綻露出平日不問世事的單純微笑。
∞∞∞
總裁辦辦公室一角，正微靠於一張辦公桌桌沿，閑適低頭看著手中文件的顧暢青聽聞門被敲響，與其他同事一樣下意識循聲看向門口方向。
一個稚氣未完全脫凈的青年抱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帶著陽光、青草地與書卷氣息的微笑，令所有人眼前不由得一亮。
唐信朝眾人點頭，有些不自然地抿唇笑了笑，解釋：“打擾了。江經理讓我把我修改好的方案再拿來給顧特助過目，以便下午開會用。”
“過來吧。”顧暢青站直身體，雙手環抱胸前，淡漠地看著青年有些拘謹地抱著資料看向自己。
“坐。”男人向青年擡手比向辦公桌前的座位，自己繞過桌子落座於桌後的椅子上，接過對方恭敬遞過已經翻開的文件，低眸審閱。
唐信始終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與探究心，擡高原本小心覷向顧暢青的視線，光明正大留心對方神色的細微變化，正努力想從那淡漠眉眼間辨出對方此時真實情緒，卻突然聽聞那極令自己醉心的低沈嗓音，以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令道：“不要再繼續收集關於高戰天任何消息，這樣只會令你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唐信聞言一怔，一雙杏眸不由得懷疑地瞪盯向，那已由文件移至自己眼瞳的冰冷黑眸，驚訝甚至令他一時間忘記去分辨對方語間的關心。
他以為經過昨晚以及今早，自己與對方的關系已經不是之前的對立關系，沒想到……
“無論是誰指使你做這件事，他都沒有考慮過你的安危！”
“你不用挑撥離間，也別想從中套我的話。”被誤解、質疑的受傷情緒，令青年低聲脫口而出反擊，垂於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隱藏在心中的那一團小小的怒火陡然間熊熊燃燒漫延至無法收拾的境地，同時還夾雜著幾許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妒火。
我的安危與你無關！
從來都與你無關！
絲毫關系都沒有！
青年固執且嫉妒地瞪向對方，卻抑制不住眼神中的怨恨：你要關心的是高戰天或者高曌葳儀，而不是我唐信！不是！
022# 第22章 此時，總裁辦辦公室內另外的兩男三女五個人都專註於工作，或討論，或電話，或覆印掃描，絲毫沒人註意到角隆
此時，總裁辦辦公室內另外的兩男三女五個人都專註於工作，或討論，或電話，或覆印掃描，絲毫沒人註意到角落處四目對峙中的兩人；唯有桌旁那道連通隔壁特別助理辦公室的門，如同潘多拉魔盒盒蓋般被人微微揭開一道看似不起眼，卻足矣禍害人間的極細縫隙。
“為什麽你還是堅持你自己的想法，不去更改？！”顧暢青驀地由位置上起身，將手中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摔。“難道你要將總裁在會議裏的指點當耳邊風嗎？！”
氛圍平和的總裁辦辦公氛圍內陡然傳出慍怒之聲，如晴日當空的一聲悶雷，似乎遙遠，卻又震懾力十足，令眾人當即一驚隨即循聲看去。
同樣隨之起身的唐信，皺眉微昂下巴咬著後牙床與對方怒目相瞪。幾秒鐘後，他終究還是無法否認，他從那雙清澈墨瞳裏讀出真真切切的關懷，心中因此一暖，隨即軟化，緩緩地略略低頭拿起文件，溫聲應：“謝謝顧特助指點，我馬上就改。”然而再擡眼看向對方時，黑瞳中依然是那副堅持自我的傲骨：我唐信不需要憐憫！特別是顧暢青你的！
一個平素與顧羿關系還算好的女秘書忙上前笑著打圓場：“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唐信，待會記得按總裁的意思修改好。”
首席秘書鐘清也上前拍拍唐信肩膀，解圍：“快到午飯時間了，肚子餓，難免脾氣燥些。顧特助、唐信，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唐信恭敬朝顧暢青鞠一個躬作為感謝，轉身面向在場眾人眾人爽朗笑著點頭，“好啊，人多可以多點幾個菜！”
顧暢青恢覆平日的淡漠神色，重新落座，翻開另一疊文件，“我就不去了，還有很多文件等著交給總裁。”
女秘書忙笑著接話，“那顧特助要吃什麽？”
“都行，我不挑。”
“那我幫你帶份照燒雞腿蓋飯吧。”得到顧羿頷首應允及道謝後，女秘書轉身拉著唐信的手臂，加入與其他同事一起討論今天公司食堂提供菜式的隊伍，“我聽說新來的廚師最擅長做甜點。我昨天特意問過他，今天會做巧克力布朗尼蛋糕，得去早點搶上一塊！”
唐信眸色一亮，卻是微笑婉拒：“真可惜，我不能吃甜食，過敏。”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關註自己的視線。
而看似再無人發覺的一幕，也盡數落於那不知何時佇足於辦公室外，透過落地玻璃墻留意室內一切變動的火紅身影那一雙碧色眼眸之中，她眉眼如一江凝著蜜意的春水般柔婉。
印象中，青他極少發怒。
他看對方的眼神，像極了那時看那個人的。
而曾幾何時，他也曾如此凝視我……
緩緩啟闔的碧綠眼瞳，仿佛畫布上初初被畫筆點落的一抹翡翠綠；那是斯爾查河上風光最為秀麗的一段流域，粼粼河水靜靜流淌，卻非向前，而是奔湧倒流回九年多前。
斯爾查河河畔某株樹下，一位戴著漁夫帽的紅衣少女，手執畫筆專註觀察一會眼前波光瀲灩的河水後，看似隨性卻又胸有成竹地於畫布上落下數筆，隨後又凝望河水，對比自己的作品，稍微露出滿意的微笑。
同樣美妙的畫與人，被距離她不過十米外的一臺單反相機納入取景框內，自成一幅撼動人心的畫面。執相機的手骨節分明且修長，隨主人不斷取舍性地移動，取景框內少女的一顰一笑也毫無遺漏地被清晰記錄進數據卡內。
高曌葳儀素手執畫筆點蘸取調色板上一點殷紅，姿態優雅中又自帶天生的貴氣，宛若執朱筆批閱奏章的臨朝君王，“我以為攝影師經過對方的許可後，再按下快門，才是對對方的尊重。”筆尖於上好紙質的奏章上落筆勾畫，定下乾坤。
著牛仔褲、白襯衣和紅黑兩色領口V領象牙白色毛衣的顧暢青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上前，“如此說來，畫家也應該得到萬事萬物的應允後，再提筆作畫，是為對自然母親的敬重。”
“攝影凝固的是天、地、人和時空間極短暫的瞬間，如果詢問後再拍攝，會錯過那極可能為滄海桑田中唯一的白駒過隙。”青年上前兩步，雙手遞上自己手中的單反相機，誠懇地邀請對方預覽剛才所拍攝的照片，“如果高小姐覺得我拍攝的照片冒犯了你，那麽你絕對擁有處理這張照片的權利；只是在那之前，請你務必先看一看我所拍的照片。”
看著預覽框內自己的照片，高曌葳儀朱唇彎起的笑弧轉瞬即逝，隨後遞回相機給對方，“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發布。”說著，她開始收拾畫具，起身離去。“你和我四叔不都是商學院的大一學生嗎？”
落於她身後的顧暢青，趁對方見自己半天都沒有跟上來，回眸探究之際，再度按下快門，隨後低頭預覽並滿意於自己剛才抓拍的照片後，趕忙快步追上她，“我爸很喜歡攝影，所以我還同時在藝術與設計學院選修了攝影專業。”
“作為獎賞，我允許你成為我的禦用攝影師。”少女矜持彎了彎唇瓣，翩然轉身而去，不忘遺落嫣然一笑，“還有，照片別忘記發給我一份。”輕盈離去的身影仿若步入煙霞雲霧之中，迷蒙散去，一切皆恍若隔世……
顧暢青捧著一疊文件正欲步出辦公室，因擡眼看到總裁辦辦公室落地玻璃墻外那聘婷玉立於過道上的高曌葳儀，唇角當即彎起淺淡笑意，步出辦公室後徑自不向對方，“小高總，此番巡視還請您多多提點。”
高曌葳儀嫣然，握粉拳錘上對方結實的胸膛，“我這次來桂寧，純屬私人行程，給自己放一個大假。所以，我不會過問公司的任何事。”
“那你打算待多久？”
“我很高興，你有計劃陪我到處走走。”她歐亞混血的精致五官綻放著渾然天成，糅合嫵媚與純真的致命吸引力。
他微有錯愕，旋即淡笑，示意她看向走廊盡頭——高戰天的總裁辦公室，“那要看你的四叔——總裁大人會放我幾天假了。”
“為我曠曠工嘛，就像以前偶爾陪我逃學一樣，我畫畫，你攝影。”她柔媚一笑，旁若無人地以素手眷戀地輕撫上俊顏。
顧暢青心中自嘲與嘆息才起，就聽聞不遠處傳來高聲喧嘩，順勢借扭頭循聲看去，偏離開高曌葳儀的撫摸。
“你是什麽無名小卒，也敢撞我，擋我的道？你知道我即將是你們T&Q口紅代言人嗎？”一個服飾光鮮，眉眼魅惑，裝扮更妖媚的年輕男人指著唐信，破口怒罵。
“這位先生，剛才我是為扶這位同事才不小心碰到您，我已經多次道歉。還請您得理且饒人。”唐信擡手安撫輕拉自己衣袖，勸他忍氣吞聲的懷孕女同事，上前一步據理力爭。
“撞了我人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正在認真駕駛摩托車的顧暢青聞言，略微側首揚聲問。
“沒有。”唐信快速否定，暗自慶幸對方並沒有聽清，於是趕忙嘗試專註於感受飆車的快感，借以摒棄心中難以制止的波波雜念。
唐信啊唐信！就算昨晚故意真的和總裁……發生了什麽，那也是他們……情侶……之間水到渠成的事……是你一個外人能多問多管的嗎？
還是你也像世俗眾人一樣，對這種感情有所偏見？
怎麽會，我怎麽會偏見？我……
情到深處，水到渠成……
單純、無憂的面容全然不知自嘲、艷羨已浮現於唐信面上的，甚至還有不曾發現的嫉妒，環抱顧暢青健腰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分明帶上了男人天生的濃烈爭奪欲與獨占欲。
而顧暢青有意不打招呼就提升車速，並在急速轉彎後接連三、四次超車，隨車身傾斜，唐信因擔憂與安全感缺失迅速收緊抱他腰的手臂，令他被安全頭盔所遮掩的好看唇線，上彎出柳葉彎彎般可人的笑弧。
黑色摩托如同魔鬼所化身的黑色旋風般靈活閃掠、穿梭於車流之中，隨時速指針同時飆升的還有唐信的腎上腺素，助他迅速暫忘那個顯然已經對他造成困惑的疑問。
即便，只得此時此刻，也好。
恍惚間，唐信猛然發現摩托車車速已經在緩緩減緩。
顧暢青將車停在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附近，擡起頭盔擋風板，回頭看向身後那仍是傻楞楞環顧四周，還沒松開自己腰的青年，正想開腔，卻被口袋中倏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住話頭。
接通電話，熟悉的磁性嗓音即由手機聽筒處傳來：“青，你現在在哪？”
----------
作者有話要說：唐信：嘻嘻，這是故意為我買的第一份禮物——一張交規罰單。
顧暢青：……
020# 第20章 而顧暢青有意不打招呼就提升車速，並在急速轉彎後接連三、四次超車，隨車身傾斜，唐信因擔憂與安全感缺……
顧暢青墨眉一抽，應：“公司樓下。什麽事？”
唐信的視線，跳躍於自己蘸著一滴手抓餅番茄醬的板鞋、碧空白雲和正在接電話卻一直註視著自己的顧暢青，猛然醒起些什麽，趕忙懷疑地低眸向自己的手表，驚覺上班時間已到，忙擡手朝對方做個再見的手勢，便邁步離開；不想下一秒，手腕即意外被一個厚實有力的手拉住。
唐信他回眸順著健臂看向顧暢青，溫笑以唇語道謝，便輕輕掙脫牽絆，匆匆跑進公司。
“沒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電話那頭，高戰天聽聞電話裏心上人的聲音明顯有所遲疑，太陽鏡後的桃花眼微微瞇了一瞇。“我，想你了。”
顧暢青饒有興趣地任視線追隨那早已刷卡通過閘口的修長身影，眸中閃掠而過一絲惋惜，卻也不忘對電話那頭回道：“我待會就去機場接她。”
“好，那晚點見。想你。”
“晚點見。”把手機放回衣兜，顧暢青發動摩托駛入星系集團地下停車場。
一百多米外的街角，黑色豪華加長座駕後座上的高戰天，收回那落於那騎乘於黑色摩托上顧暢青的視線，搖上車窗，將手機丟於身旁座椅上，情緒莫辨地示意司機開車。
∞∞∞
唐信飛奔、擠進擁擠的電梯廂內，低眸環顧四周各種工作服的男女，唇角難以抑制地於飛揚與下壓中反覆徘徊。似乎越是在這種公眾環境，越是明白他那些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無法被旁人所窺探，他心裏隱秘的歡喜浪潮愈是澎湃激蕩，翻湧滔天。
嘻嘻，剛才我抱了故意的腰！還有還有，他握了我的手腕……我今天不洗手了！就這麽決定了。
說起來，我除了在學校集體活動中被女同學，還有老媽、霧姐，我就再沒主動碰過第三個女性的手……
∞∞∞
一小時後，桂寧市國際機場，國外到達大廳內。
不斷湧向出口的人流中，一個高挑聘婷身影，如磁石般吸引著四周路人欣賞、愛慕與嫉妒的目光，而這位長卷發女郎卻不時翩然轉身顧盼，仿佛在熙攘人流中尋找著某人。
驀地，她嫣然一笑，取下墨鏡，朝那自己時刻惦念的挺拔身影輕搖玉臂，右手食指上一枚階梯切割祖母綠古董戒指異常耀目。
鶴立雞群於接機人群中，無視周遭愛慕與嫉恨視線的顧暢青亦優雅擡手，朝對方淺笑回應。
倩影翩然快步，迅速投入向他的懷抱中，已經伸出手預備問好的顧暢青因而一怔，幾秒鐘後，他才擡手，輕輕拍向溫軟香軀後背，面上掛著淺淡微笑，眉眼間卻凝著毫不掩藏的冷意。
檀郎謝女的久別重逢，立時引來四周一片艷羨註視與祝福的熱烈掌聲；而眾人眼中的璧人一雙卻置若罔聞，仿佛此刻的世界裏只有她與他，一如十年前的初識……
斂去傲氣的夕陽餘暉慵懶地於斯爾查河畔閑逛，不經意回眸間，便於湖面灑落粼粼光芒。
在岸邊加油助威的一個紅衣裙少女輕快向離船登岸的顧暢青而來，伸出勻稱白皙的手臂，笑綻花顏，“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高曌葳儀。”
“顧暢青。”青年脫去手上的半指手套，於衣服上擦了擦滿是河水與汗水的手，這才握上對方嬌軟的素手。“很榮幸認識你。”
即便沒有那時夕陽寵愛恩賜，親手蒙上金色光圈，初識握手中的俊雅青年優等生與優雅嬌艷美少女，依然是旁觀者無需猶豫便輕易認同的天作之合；然而世事無常，事到如今已物非人亦非，恍若隔世。
重逢中的兩人各懷心事，不曾相對的目光，也借此機會毫不掩飾地宣洩著各自心底深埋的覆雜情緒。
短暫卻又漫長如一世的一分鐘後，顧暢青難得暖暖淡笑，借輕扶女子手臂，輕輕將懷中溫香疏離開禮貌卻不失親近的距離，率先開腔：“儀兒，很久不見。看來——你很好。”
懷念著寬厚胸懷中熟悉氣味的高曌葳儀，因對方這一舉動，而不由自主地松開手臂，仰頭巧笑倩兮看向俊顏，柔語答：“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青你，喚我‘儀兒’了。”
俊顏笑意微凝，不著痕跡地伸出、接過素手中的太陽鏡與手拿包，“高老先生必定康泰如往昔吧。”說話間，擡手比向前方通往停車場的出入口，為她引路。
紅顏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心中輕嘆，轉瞬又重新掛上暖人淺笑，玉臂挽上健臂，與對方並肩進入下行往停車場的電梯，“我爺爺他很好，”花顏忽而嫣然得促狹，“他唯一覺得遺憾、可惜的，就是你。”
頓了頓，顧暢青借由打開的電梯廂門，比出“請”的手勢，將視線由對方那清澈的碧色眸子，移到前方不遠處自己的座駕上，再度擡手指引方向，“於公於私，我現在的選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怕只怕——過於深思熟慮，只是理智，而非情感。”柔美嗓音，字字敲在他的心上，回聲不絕。
“戰已經在公司等你很久了，我們快點回去吧。”他溫聲說著，為她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
∞∞∞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38層，企劃部。
唐信因今早因禍得福獲顧暢青送自己上班，一直甜中帶酸又及苦了大半個早上，才逐漸安撫下自己那顆躁動的心，進入工作狀態。
此時已臨近午休時間，部門內的氛圍也開始逐漸活躍起來，或閑談八卦，或討論午飯菜式，或商量晚上的歡樂時光。
正執筆修改海報的唐信隱約聽到，今日部門內八卦話題關鍵詞有點耳熟，努力摒除心中雜念好幾次均告失敗後，他幹脆順從自己心底想偷懶摸魚的呼聲暫停工作，放下筆拿起水杯喝水潤喉，側耳好奇傾聽。
“誒誒誒，剛才前臺的艾米麗說皇太女真的駕臨我們摩羯座了！有圖有真相！”
緊接著，辦公室內便此起彼伏接連響起類似氣泡爆裂的新消息提示音，顯然是那女同事剛才把收到的“真相”轉發發到部門八卦群裏。
“還是顧特助親自去機場接的機，剛剛兩人乘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樓總裁辦公室了！”
“皇太女？總裁不是太子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說，當年總裁是董事長心目中‘星系集團全球總裁’的最佳人選，並且也已經任職半年，各方面工作都得到董事會的認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突然惹得董事長龍顏震怒，一怒之下不但將總裁貶到亞太區，更將‘全球總裁’這個位置傳給了長孫女——也就是總裁親大哥的獨生女，總裁的親侄女高曌葳儀。”
“因為這輩分，我們一向稱亞太區總裁高戰天為‘大高總’，全球總裁高曌葳儀‘小高總’。”那個頗有說書人天賦的男同事頓了頓，環顧一圈圍在自己身邊的男女同事，故作神秘，又斬釘截鐵地道：“還有一件事情，你們一定不知道。”
“什麽？什麽？！”
“誒，你快說啊！”
“——那個顧羿，不但是大高總的心上人，據說——”，那男同事似乎十分享受那種倍受矚目的感覺，半分鐘才徐徐接道：“他的初戀對象就是皇太女高曌葳儀！”
高曌葳儀是顧暢青的初戀，而非高戰天？！
唐信心中一驚，思緒紛亂洶湧如海上暴風即時掀起千尺驚濤巨浪，手一松，水杯差點掉地；雖然及時抓住，卻仍然撒潑半杯水於桌面，幸好四周同事都沈浸於八卦吃瓜中，並沒人發覺他這邊的異響。
為什麽我從來不知道這個消息，為什麽要對我隱瞞這件事情？！
唐信心中震驚未平，好幾個男女同事模仿嘔吐的誇張聲響即此伏彼起，暫時轉移了他的部分註意力。
眾人紛紛唾棄道：“想不到那個顧羿道貌岸然的，居然是個‘雙’？！老娘再也不粉他了！”
“哇！狗血三角戀！果然還是現實比影視、小說更富戲劇性！”
“豪門親叔侄間爭權奪愛，帶感！老阿姨我就喜歡這種戲碼！我的八卦魂、腐女血已經在熊熊燃燒了！”
“我就說顧羿那家夥手段了得，先後搞定高家兩位繼承人，虧你們之前還認為他工作能力強。”
“所以大高總到底是‘雙’，還是只是‘同’？”
“這麽說起來，之前那些和大高總傳過緋聞的男、女明星，到底哪個是炒作哪個是前任？”
“誒誒誒！你們說大高總和顧羿，到底哪個‘攻’，哪個‘受’？”
同事們圍繞高戰天和顧暢青等話題發表的時高時低猜度與譏諷，環繞於唐信四周，形成強勢壓力不斷壓迫於他。然而而真正對他造成影響的，是由他昨晚縮在顧暢青辦公桌底下起，所看到的虛影殘像與所聽到只言片語，連同震撼他的顧暢青對他感情覆雜的最後一瞥，卻都被隔著厚重木門後由模糊突變為清晰，夾著兩人或粗喘或高吟的蜜語情話，殘酷地撕裂得支離破碎：“高戰天，我恨你！恨你！”
“可是我愛你啊，顧暢青！從斯爾查河見你的第一眼起，一直到十年後的現在……”。
“為什麽，為什麽我無法恨你入骨？”
“傻瓜，即便你恨我入骨，也是因為你愛著我，如我愛著你……”。
“我愛你，高戰天！”
唐信，說了多少回，故意和總裁……情侶之間的事與你沒有半毛錢關系！沒有！
紛亂思緒令唐信幾乎已無法分清哪些是臆想，又有哪些是現實，戴著無菌橡膠手套的手緊握成拳，即使十指指甲剪得很幹凈，卻依然因緊握而在手套上印刻出深深的痕跡，手套甚至已開始一毫米一毫米地開裂。
021# 第21章 與此同時，顧暢青領著高曌葳儀來到他的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門前，卻並沒有立時推門進入，而是擡手敲門並……
與此同時，顧暢青領著高曌葳儀來到他的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門前，卻並沒有立時推門進入，而是擡手敲門並等待回應，令後者不覺面露疑惑；他略略尷尬，解釋：“呃，戰的辦公室，正在進行一次小的裝修。”
高曌葳儀朝不自然瞥向自己的男子換上嫣然笑容，心底的懷疑則愈來愈盛。
得到回應後，顧暢青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還未待他比出相請的手勢，高曌葳儀早已在歡喜呼喚中蓮步輕移，翩然入室擁上從辦公桌前起身步向她的高戰天，“四叔！”火紅婀娜身影轉瞬與滿室的簡約黑、白、灰直線條，相得益彰為致命魅惑。
高戰天亦開懷笑吻向侄女的左右粉頰，讚道：“我們家曌曌真是越來越姿容絕代了！”毫不吝嗇的一句誇獎，宛若一道魔咒，將九年後再度重逢的三人，一同拉墜入十年前初識的，那已過往的激蕩漩渦中……
斂去傲氣的夕陽餘暉慵懶地於斯爾查河畔閑逛，不經意回眸間，便於湖面灑落粼粼光芒。與高戰天離船登岸的顧暢青，見之前在岸邊加油助威的一個紅衣裙的少女輕快向他二人而來。
明艷少女輕盈上前，接過高戰天手中的船槳，遞上水和毛巾，讚道：“戰天！你剛才好帥氣！不虧是我的戰天！”
“顧暢青，”高戰天擡左手輕拍顧暢青後背，右手比向眼前的少女，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高家最妍姿艷質傾國傾城，也是最受寵愛的公主！”說著擡手遮於唇邊，佯裝出要告知對方機密般，笑道：“其實，她是我親侄女。”
“沒想到你輩分居然這麽高。”顧暢青忍不住打趣，“高小姐直呼我姓名就好，顧暢青。最好別稱我‘叔叔’。”
少女也忍不住嫣然，“很高興認識你，叔叔！”隨後向顧暢青伸出勻稱白皙的手臂，笑綻花顏解釋：“開玩笑的，顧暢青。我叫高曌葳儀。”
顧暢青脫去手上的半指手套，於衣服上擦了擦河水與汗水，握上對方白皙嬌軟的素手。“很榮幸認識你。”
待放好皮艇裝備，沐浴更衣後，先後走出宿舍門口的高戰天，擡手輕拍上顧暢青的肩膀，“我好餓！”朝在樹下長椅畫畫的高曌葳儀伸出手，建議：“我們一起去我最喜歡的那家店吃龍國菜吧！”
即使沒有夕陽恩賜所蒙的金色光圈，初初相識的兩位俊雅青年優等生與一位優雅嬌艷美少女，依然是旁觀者無需猶豫便可認同美妙畫作。
率先由回憶中抽身而出的顧暢青朝兩人微微頷首，“我先出去工作，你們慢慢聊。”遂告辭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卻匯集著房中正親昵相擁叔侄兩人的視線；保持擁抱姿勢的兩人，在關門聲落盡後當即各自遠遠落座。
高曌葳儀環顧辦公室，一眼就通過簡潔的布置，知道確實屬於顧暢青沒錯，不由得語帶譏諷地道：“我說四叔，你用得著黏青黏到他辦公室裏嗎？連領帶也落在青的辦公桌上。”
被收拾得十分整齊的辦公桌上，一條濃艷皇家藍色的領帶相當惹眼；藍中帶紫的獨特顏色，絕對是高戰天自創的T&Q品牌，“甜蜜的12日”系列中其中一款真絲領帶。
“甜蜜的12日”這個系列，由包含領帶、袖扣、腕表、項鏈等12件男性日常用的配件、飾物組成，皆由高戰天親自設計，全球只限量制作了2套，被拍攝硬照做宣傳後，就被高戰天近水樓臺盡數據為己有；因此除他佩戴外，不作第二人選。
“你還真猜錯了。”高戰天有意無意地伸手輕撫著不曾被領帶與襯衣桎梏，線條清晰好看的頸脖，“皇家藍，深沈中又帶著優雅與高貴，不但適合我，也適合青。這條是我前兩天送他的。今天我特意翻出來，提醒他戴上。”他勾唇一笑，起身徑自向連通自己辦公室的那扇門走去，手握上門把手卻並不打開，只是回頭看向自己的侄女，笑得志得意滿，“說起來，真有點失禮。”
此時，高曌葳儀才註意到，對方不曾扣上兩、三顆扣子的米黃色襯衣下，微敞的頸項與鎖骨附近有幾處暗紅色的印記。
“——昨晚我和青，把辦公室弄得有點亂。”
高戰天特意加重“我和青”三字的語氣，輕輕轉動單開門門把手，而後稍稍用力推開，將總裁辦公室的滿地狼藉以及正在十數忙碌更換家具、擺設工作人員，毫不掩飾地展露於對方那雙與自己同樣帶著與生俱來高傲的碧綠眼眸前。
毫不意外她仍舊保持面上半冷不熱的笑容，他隨手拉上門，攤開手，揚眉笑道：“反正我也正想重新布置一下辦公室，所以就暫時和青共用一間辦公室。”
如願見到對方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高戰天勾起右唇角邪邪一笑，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低眸瀏覽，幾乎過了十分鐘，才不鹹不淡地問：“老頭子死不了吧？”
“爺爺讓我轉告你：凡事再如何，也要顧及高家的面子。”明明是明艷高貴如同玫瑰般傾國傾城的美人，語帶雙關的話語卻如玫瑰上與生俱來的荊棘般，刺痛人心。
她隨手拿起顧暢青擺放在桌上與父母的全家福看了好一會，才放回原位，甚至試圖找尋原來的位置與角度，力求不讓對方發覺地來回調整位置，令相框玻璃反光準確地晃過高戰天雙眸。
因見男人略微皺眉表示不滿，她才歉意地回以微笑，縮回手，笑綻歡顏，用晚輩對待長輩恭敬且討好的語氣勸：“四叔~，爺爺不過需要我們時常記著他、哄他開心。四叔你就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抽空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如果順道帶上我未來四嫂，早日為高家誕下兩、三個娃娃，讓我們高家後繼香煙，爺爺他一定十分高興。”
男子揚起唇角一個譏諷笑弧，緩緩闔眸，長指翻過一頁文件，“這個倒簡單，不過我想，如果我和儀兒你一起帶各自伴侶回去，爸爸他說不定會更開心。女孩子始終需要一個專一可靠的男人來呵護。”
她神色不變，依舊是俏皮一笑，如侄女與叔叔撒嬌般道：“那我們說好了，下個月底抽個時間回去，都帶上自己的伴侶，說不定爺爺一高興，萬事都可能點頭答應呢！”
“好~，沒問題。”
∞∞∞
而此時，企劃部仍在八卦中的眾人話題忽然有所轉變：“膚淺！成年人格局就不能大點，眼光放長遠點，老八卦什麽‘1’啊‘0’的！難道你們沒嗅到這分明是一出‘豪門奪嫡宅鬥劇’嗎？！”
“對對對！誒，你們押誰？我押女神！”
“我當然押男神！”
就在眾人大有招徠下註，買定離手趨勢時，一個清晰的招呼聲輕易平定喧囂熱鬧——“江經理！”
眾人循聲看去，但見站在自己位置上的唐信，背對大家看向打開辦公室門露出半個身子的上司江朗凈，立即噤聲作鳥獸散回各自位置佯裝專心工作，心裏無不感謝唐信及時為他們通風報信。
江朗凈透過啤酒瓶底般厚的樹脂鏡片，掃視辦公區的眾下屬，遂縮回自己辦公室，繼續抓著地中海邊緣所剩不多的頭發，修改自己的周報。
唐信顧不上擦拭桌面及鍵盤上的水跡，甚至沒脫下無菌橡膠手套，抱起桌上的文件夾便在眾同事的感謝目光中沖向電梯。
唐信，你已經全然忘記你進入星系的目的了嗎？
你是不是預備卷入顧暢青和高戰天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中？！現在還多了一位高曌葳儀！
緊緊環抱懷中文件夾的青年，對著電梯模糊的拉絲金屬廂門，努力借助深呼吸平覆自己的心情。
在經過安保放行後，電梯到達摩羯座大廈頂層，廂門即將打開的瞬間，映於光滑金屬鏡面的年輕面容終於成功地拉扯唇角，綻露出平日不問世事的單純微笑。
∞∞∞
總裁辦辦公室一角，正微靠於一張辦公桌桌沿，閑適低頭看著手中文件的顧暢青聽聞門被敲響，與其他同事一樣下意識循聲看向門口方向。
一個稚氣未完全脫凈的青年抱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帶著陽光、青草地與書卷氣息的微笑，令所有人眼前不由得一亮。
唐信朝眾人點頭，有些不自然地抿唇笑了笑，解釋：“打擾了。江經理讓我把我修改好的方案再拿來給顧特助過目，以便下午開會用。”
“過來吧。”顧暢青站直身體，雙手環抱胸前，淡漠地看著青年有些拘謹地抱著資料看向自己。
“坐。”男人向青年擡手比向辦公桌前的座位，自己繞過桌子落座於桌後的椅子上，接過對方恭敬遞過已經翻開的文件，低眸審閱。
唐信始終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與探究心，擡高原本小心覷向顧暢青的視線，光明正大留心對方神色的細微變化，正努力想從那淡漠眉眼間辨出對方此時真實情緒，卻突然聽聞那極令自己醉心的低沈嗓音，以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令道：“不要再繼續收集關於高戰天任何消息，這樣只會令你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唐信聞言一怔，一雙杏眸不由得懷疑地瞪盯向，那已由文件移至自己眼瞳的冰冷黑眸，驚訝甚至令他一時間忘記去分辨對方語間的關心。
他以為經過昨晚以及今早，自己與對方的關系已經不是之前的對立關系，沒想到……
“無論是誰指使你做這件事，他都沒有考慮過你的安危！”
“你不用挑撥離間，也別想從中套我的話。”被誤解、質疑的受傷情緒，令青年低聲脫口而出反擊，垂於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隱藏在心中的那一團小小的怒火陡然間熊熊燃燒漫延至無法收拾的境地，同時還夾雜著幾許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妒火。
我的安危與你無關！
從來都與你無關！
絲毫關系都沒有！
青年固執且嫉妒地瞪向對方，卻抑制不住眼神中的怨恨：你要關心的是高戰天或者高曌葳儀，而不是我唐信！不是！
022# 第22章 此時，總裁辦辦公室內另外的兩男三女五個人都專註於工作，或討論，或電話，或覆印掃描，絲毫沒人註意到角隆
此時，總裁辦辦公室內另外的兩男三女五個人都專註於工作，或討論，或電話，或覆印掃描，絲毫沒人註意到角落處四目對峙中的兩人；唯有桌旁那道連通隔壁特別助理辦公室的門，如同潘多拉魔盒盒蓋般被人微微揭開一道看似不起眼，卻足矣禍害人間的極細縫隙。
“為什麽你還是堅持你自己的想法，不去更改？！”顧暢青驀地由位置上起身，將手中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摔。“難道你要將總裁在會議裏的指點當耳邊風嗎？！”
氛圍平和的總裁辦辦公氛圍內陡然傳出慍怒之聲，如晴日當空的一聲悶雷，似乎遙遠，卻又震懾力十足，令眾人當即一驚隨即循聲看去。
同樣隨之起身的唐信，皺眉微昂下巴咬著後牙床與對方怒目相瞪。幾秒鐘後，他終究還是無法否認，他從那雙清澈墨瞳裏讀出真真切切的關懷，心中因此一暖，隨即軟化，緩緩地略略低頭拿起文件，溫聲應：“謝謝顧特助指點，我馬上就改。”然而再擡眼看向對方時，黑瞳中依然是那副堅持自我的傲骨：我唐信不需要憐憫！特別是顧暢青你的！
一個平素與顧羿關系還算好的女秘書忙上前笑著打圓場：“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唐信，待會記得按總裁的意思修改好。”
首席秘書鐘清也上前拍拍唐信肩膀，解圍：“快到午飯時間了，肚子餓，難免脾氣燥些。顧特助、唐信，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唐信恭敬朝顧暢青鞠一個躬作為感謝，轉身面向在場眾人眾人爽朗笑著點頭，“好啊，人多可以多點幾個菜！”
顧暢青恢覆平日的淡漠神色，重新落座，翻開另一疊文件，“我就不去了，還有很多文件等著交給總裁。”
女秘書忙笑著接話，“那顧特助要吃什麽？”
“都行，我不挑。”
“那我幫你帶份照燒雞腿蓋飯吧。”得到顧羿頷首應允及道謝後，女秘書轉身拉著唐信的手臂，加入與其他同事一起討論今天公司食堂提供菜式的隊伍，“我聽說新來的廚師最擅長做甜點。我昨天特意問過他，今天會做巧克力布朗尼蛋糕，得去早點搶上一塊！”
唐信眸色一亮，卻是微笑婉拒：“真可惜，我不能吃甜食，過敏。”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關註自己的視線。
而看似再無人發覺的一幕，也盡數落於那不知何時佇足於辦公室外，透過落地玻璃墻留意室內一切變動的火紅身影那一雙碧色眼眸之中，她眉眼如一江凝著蜜意的春水般柔婉。
印象中，青他極少發怒。
他看對方的眼神，像極了那時看那個人的。
而曾幾何時，他也曾如此凝視我……
緩緩啟闔的碧綠眼瞳，仿佛畫布上初初被畫筆點落的一抹翡翠綠；那是斯爾查河上風光最為秀麗的一段流域，粼粼河水靜靜流淌，卻非向前，而是奔湧倒流回九年多前。
斯爾查河河畔某株樹下，一位戴著漁夫帽的紅衣少女，手執畫筆專註觀察一會眼前波光瀲灩的河水後，看似隨性卻又胸有成竹地於畫布上落下數筆，隨後又凝望河水，對比自己的作品，稍微露出滿意的微笑。
同樣美妙的畫與人，被距離她不過十米外的一臺單反相機納入取景框內，自成一幅撼動人心的畫面。執相機的手骨節分明且修長，隨主人不斷取舍性地移動，取景框內少女的一顰一笑也毫無遺漏地被清晰記錄進數據卡內。
高曌葳儀素手執畫筆點蘸取調色板上一點殷紅，姿態優雅中又自帶天生的貴氣，宛若執朱筆批閱奏章的臨朝君王，“我以為攝影師經過對方的許可後，再按下快門，才是對對方的尊重。”筆尖於上好紙質的奏章上落筆勾畫，定下乾坤。
著牛仔褲、白襯衣和紅黑兩色領口V領象牙白色毛衣的顧暢青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上前，“如此說來，畫家也應該得到萬事萬物的應允後，再提筆作畫，是為對自然母親的敬重。”
“攝影凝固的是天、地、人和時空間極短暫的瞬間，如果詢問後再拍攝，會錯過那極可能為滄海桑田中唯一的白駒過隙。”青年上前兩步，雙手遞上自己手中的單反相機，誠懇地邀請對方預覽剛才所拍攝的照片，“如果高小姐覺得我拍攝的照片冒犯了你，那麽你絕對擁有處理這張照片的權利；只是在那之前，請你務必先看一看我所拍的照片。”
看著預覽框內自己的照片，高曌葳儀朱唇彎起的笑弧轉瞬即逝，隨後遞回相機給對方，“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發布。”說著，她開始收拾畫具，起身離去。“你和我四叔不都是商學院的大一學生嗎？”
落於她身後的顧暢青，趁對方見自己半天都沒有跟上來，回眸探究之際，再度按下快門，隨後低頭預覽並滿意於自己剛才抓拍的照片後，趕忙快步追上她，“我爸很喜歡攝影，所以我還同時在藝術與設計學院選修了攝影專業。”
“作為獎賞，我允許你成為我的禦用攝影師。”少女矜持彎了彎唇瓣，翩然轉身而去，不忘遺落嫣然一笑，“還有，照片別忘記發給我一份。”輕盈離去的身影仿若步入煙霞雲霧之中，迷蒙散去，一切皆恍若隔世……
顧暢青捧著一疊文件正欲步出辦公室，因擡眼看到總裁辦辦公室落地玻璃墻外那聘婷玉立於過道上的高曌葳儀，唇角當即彎起淺淡笑意，步出辦公室後徑自不向對方，“小高總，此番巡視還請您多多提點。”
高曌葳儀嫣然，握粉拳錘上對方結實的胸膛，“我這次來桂寧，純屬私人行程，給自己放一個大假。所以，我不會過問公司的任何事。”
“那你打算待多久？”
“我很高興，你有計劃陪我到處走走。”她歐亞混血的精致五官綻放著渾然天成，糅合嫵媚與純真的致命吸引力。
他微有錯愕，旋即淡笑，示意她看向走廊盡頭——高戰天的總裁辦公室，“那要看你的四叔——總裁大人會放我幾天假了。”
“為我曠曠工嘛，就像以前偶爾陪我逃學一樣，我畫畫，你攝影。”她柔媚一笑，旁若無人地以素手眷戀地輕撫上俊顏。
顧暢青心中自嘲與嘆息才起，就聽聞不遠處傳來高聲喧嘩，順勢借扭頭循聲看去，偏離開高曌葳儀的撫摸。
“你是什麽無名小卒，也敢撞我，擋我的道？你知道我即將是你們T&Q口紅代言人嗎？”一個服飾光鮮，眉眼魅惑，裝扮更妖媚的年輕男人指著唐信，破口怒罵。
“這位先生，剛才我是為扶這位同事才不小心碰到您，我已經多次道歉。還請您得理且饒人。”唐信擡手安撫輕拉自己衣袖，勸他忍氣吞聲的懷孕女同事，上前一步據理力爭。
“撞了我人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