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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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38層企劃部內，躲在茶水間裏的唐信聽清手機那頭的人給自己的新指痢
“什麽？！”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38層企劃部內，躲在茶水間裏的唐信聽清手機那頭的人給自己的新指令時，音量不由得拔高幾分；在發覺自己失態後，他忙捂上嘴，探頭四顧門外動靜後，重新縮回茶水間內並關上門。
電話那頭的年輕女子似乎搖了搖頭，嘲笑道：“My son，要是你和在側美人朝夕相對，你不會在那間隔音良好裝飾華麗又寬敞的辦公室裏，隨便真皮沙發還是辦公桌上，或者休息室裏那張King Size的床上再或者浴室裏做點什麽？嗯？”
這，這邪肆張狂放蕩不羈的語氣，都快趕上言情小說裏的霸道總裁了！
面紅耳赤的唐信額頭上，彈幕如是飛快掠過。
恰巧有同事推門進來放回茶杯，唐信忙隨手拿過一包袋泡茶丟進自己杯裏，就去接熱水佯裝泡茶。
待同事離去後，他才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道：“那你也好歹給別人留點隱私吧？我可是‘白帽黑客’，不是無良無道德的黑客！你的要求已經觸及我的底線了……”。
“那愛卿當年，怎麽就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替朕——辦好那件事呢？”霸道女總裁方唱罷，女皇陛下立即粉墨登場。
唐信仿佛看見女帝陛下玉臂一揚，廣袖即被甩出一個柔而不弱的弧度，鳳眼淩冽地睨向自己，他趕忙躬身諂媚應道：“不就是黑進總裁辦公室的獨立監控嘛，我進出鷹國六芒星大樓系統的次數，兩個手都數不過來了。”在咧嘴笑應間結束通話，他有些憂慮地抿著唇，拿著自己那個不知泡了什麽茶的馬克杯，神不守舍地走出茶水間。
唐信回到自己座位落座，戴上一次性醫用橡膠手套握筆更改畫稿，卻畫了改、改了刪、刪了又畫；十幾分鐘過去，畫稿除了多上一堆“歷史記錄”外，與之前並沒有兩樣。
他微擰眉頭，丟下筆，用力扯開手上的橡膠手套甩在桌角，隨手拿過馬克杯喝上一口茶水試圖調適情緒，卻因唇舌間滿是陌生微苦與獨特中藥味後，微皺眉頭，低眸看向馬克杯純白色內壁裏微黃的茶水，疑惑地拈起茶包，才註意到內裏有好幾朵紅色的花蕾、幾顆紅艷艷的枸杞，以及幾片自己叫不出名字，類似木頭的淺黃色切片。
玫瑰花？女士的美容花茶嗎？
唐信還來不及決定是否倒掉，換其他茶包，四周就陸續有同事站起身緊張招呼大家一起看在線新聞，他好奇地捧著馬克杯，離開座位走近距離最近的一個同事，看向電腦屏幕中的實時新聞報道。
故意和總裁？
屏幕中，更勝國際動作大片炸彈爆炸特效場面般的翻湧火團、熱浪中，顧暢青與高戰天在偶爾短暫相視後，又繼續相攜默契狂奔，直至被迎上前的消防救援拉到消防車後躲避……
隨後直播畫面重新切回現場記者，“……救援成功，無人員傷亡。我們將會繼續跟進報道這次地陷的起因……”的結束語傳來。
眾人興致高昂地議論著剛才高戰天與顧暢青自帶bgm的出場，有玫瑰有粉紅泡泡，堪比世紀十大熒幕情侶對視場景No.1的攜手奔跑鏡頭，過了幾分鐘後，逐漸四散回座位繼續工作。
故意和總裁，真的……是一對吧。
唐信隨人流回到自己座位，深棕色的眼瞳因若有所思地明顯失卻靈光，心不在焉地捧起手中水杯喝了一口茶水，隨後因口中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微苦，而低眸看向杯中；袋泡茶中若隱若現的火紅色玫瑰花蕾突然如同一團團火焰般燃燒，莫名地刺眼，他皺眉拈起茶包丟進腳邊垃圾桶裏，將馬克杯推到桌子最遙遠的一角，抓起自己的醫用橡膠手套利落戴上即開始埋頭工作。
然而沒兩分鐘，偌大企劃部辦公區的某個位置突然傳出一段大提琴曲，即時引來眾人的註目禮。
那上班時間摸魚還不小心誤點音響外放的女同事，忙移動鼠標關閉音量，訕笑地環顧已經向她圍攏過來的同事，解釋：“呵！聽聽古典音樂，有助於陶冶情操，激發靈感！”
其中一個和她關系較好的女同事湊近屏幕一看，當即用手指點向她額頭，笑罵：“陶冶情操？激發靈感？你要看的是其他大提琴家的MV，我信！唯獨這個祁墨空，我信你有鬼！”
“什麽嘛！墨墨好棒的！你怎麽就不信我嘛！”
“豬頭你懂什麽古典音樂，你就是圖人家帥，饞人家的身子！”
“略略略，被你識破了！”摸魚女同事雙手捂臉做嬌羞狀，絮絮叨叨誇著自己“鐘情”的音樂家：“墨墨他何止帥，拉的大提琴也很動人好嗎？音樂~，是不分國界、不分貧富的！”
“呸！你個顏狗懂什麽音樂！”
“這是昨晚祁墨空‘脈脈無言’環球獨奏音樂會最後一站，浦海站的視頻吧？”
“誒，你們覺不覺得，這個什麽空，長得有幾分像顧特助！”
聽聞一句“顧特助”，一直坐在座位上捧著水杯佯裝啜飲花茶神不守舍的唐信立時站起身，看向同事電腦屏幕上，一個闔眸專註於拉奏大提琴的青年，正是享譽國際的龍國天才大提琴家祁墨空。
作為同樣醉心於藝術的唐信來說，自然也聽說過一些關於這位被譽為“大提琴詩人”的一些經歷。
祁墨空5歲時就被認定在音樂，特別是大提琴上擁有過人天賦。
11歲時摘得世界最具權威三大頂級古典音樂比賽之一，基斯夫可柴國際音樂大賽大提琴組金獎，隨後所獲國際及國內獎項頗豐；卻在13歲那年莫名沈寂無聲，甚至有不少不利其聲譽的傳聞流出。古典音樂界因此一度認定這位天才已是巨星隕落，再無翻身機會。
然而直至兩年多前，19歲的祁墨空又重新活躍於國際古典音樂舞臺，所取得的成就甚至更勝從前。
說起來，祁墨空的確有幾分像故意那家夥，不過眉眼看著更加溫柔、儒雅。
唐信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下意識又透過逐漸散開的同事身影間，瞥向不遠處電腦屏幕中——那徐徐啟眸，仿佛深情看向戀人的大提琴家。
祁墨空再像故意，卻也不是故意。
金烏逐漸西沈，又到一天的下班時間。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內，職員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或趕回去二人世界，或者歡樂時光聚會；只有仍在自己位置上修改海報的唐信，不時擡眼掃視四周，不動聲色地關註著同部門同事的去留情況。
今天總裁和故意因為地陷的意外，也就下午來公司安排一下工作就離開了，所以，今晚肯定是個好時機！
青年胸有成竹地抿唇一笑，繼續埋頭工作。
待到人去樓空只餘他一人時，他扭頭四顧聆聽、張望，再次確定無人後，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腦開始實施入侵星系集團安保系統。
唐信從小喜歡畫畫，卻被父母認定毫無發展前途，而被迫改選計算機專業；起先他排斥反感，後來卻無意中發現該領域的奇妙進而感興趣，並坦然接受。這也是他被對方認定足以輕松完成此次任務的主要原因之一。
15秒後，唐信成功破解總裁專用電梯通往摩羯座大廈頂層的視網膜驗證以及頂層安保監控後，輕松抵達頂層。他手握筆記本電腦步履輕盈地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正欲繼續再度破解大門密碼時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嘴，他瞪大雙眼反手將電腦拍向對方，卻被對方反握上雙臂，動彈不得。
手提電腦隨之落地，在跌落於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前被一只穿著光亮黑皮鞋的腳穩穩托住，並輕輕撥放至地面。
“別出聲。”
下意識掙紮欲呼救的唐信聞言心中猛然一跳。
故意？！
我明明通過安保監控畫面看到他四點就離開了，而且行動前也沒看到這裏有任何人。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監控有盲區？！
他偷偷摸摸回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
想到這裏，唐信不甘示弱地再度掙紮，不想卻被對方強健有力的臂膀桎梏，令同為男人且堅持健身的他妄圖自救卻徒勞無功。
“呼叫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顧暢青低沈如大提琴的嗓音，混合著似有若無的溫熱氣息拂過青年的耳郭，令他心中警鈴大作。
靠！唐信，你為什麽就是抵抗不了這種令人頭暈心跳腿發軟的嗓音？！
心裏雖然抗拒，但身體早已不由得放棄掙紮，唐信只得面色微紅地點點頭，任由對方將自己拖拽入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
禁錮被松開後，唐信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早已後退一步，雙手抱胸拿著自己筆記本電腦，蹙眉審視自己的顧暢青。
男子的視線從電腦，移到正主身上，“說吧，鬼鬼祟祟潛入這裏，想做什麽？”
唐信定定心神，泰若自然地噙著頑劣笑意，應：“總裁特別助理大人，別想再搬出你的法律條文來指控我；首先我是星系員工，雖然未蒙總裁大人的召喚就來到他辦公室門外，可也算不得是見不得人的行徑吧？倒是特助大人你，為什麽剛才不喝止我，反而捂上我的嘴，還拖進辦公室裏，怕被人發現行蹤的——是你自己吧？”
因青年的強詞奪理，顧暢青驀地淺笑不止，眼神玩味地盯著他看了一兩分鐘，忽而皺眉正色問：“為達到目的，你可以做出怎樣的犧牲？”語氣嚴肅中又帶上幾分好奇，顯然十分在意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唐信向來只見過對方冷峻少情緒的面容，忽然得見對方破天荒的一笑，他不由得楞神片刻，絲毫不曾察覺自己心跳驟快數拍。
好一會，唐信才在對方的迫視下回過神，伸手指了指自己，“問我……我嗎？視，視目的的重要性而論；如果重要到即使放棄生命也要去完成，那還有什麽可以顧慮的？”如同戰士般無畏直前，不容許任何些微影響信念的可能性存在，直至達成目的。
讚同的微笑才掠過顧暢青的俊顏，便見其面色忽而一冷，手指豎於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上前一把將唐信拉向辦公桌，並推搡著他鉆進桌底。
等唐信回過神來時，早已配合地縮躲入桌下空間並接過自己的電腦，還來不及理清自己順從對方的原因，就見男人朝他輕輕搖頭、微笑；笑他的單純，以及可愛。
下一秒，清晰的男子皮鞋腳步聲即由室外由遠及近傳來，緊接著便是推門聲，以及博得頭彩般興奮且喜悅的話語：“我就知道你還在這裏！”
高戰天？！他今晚不是有一個非出席不可的酒會嗎？
以後行動前，我一定得找黃歷查一查！
借著兩張辦公椅的遮擋，唐信緩緩伸長脖子試圖窺探，但又因角度關系看得不甚分明，只得豎起耳朵繼續聆聽動靜。
“原本想明天再給你的驚喜，就今晚吧。”任顧暢青語氣再如何淡漠、隨意，以他低且醇厚如經年酒液般令人聞之欲醉的嗓音，說出這樣暧昧的語句已足以令人心動不已。
“什麽驚喜？”高戰天上前兩步，其歡愉且充滿希冀與興奮的語氣及語調，足以令人想象到他此時的碧眸必定驟然璀璨勝過漫天星海，並笑意滿滿且滿懷期待地凝於意中人。
“我放在你辦公室裏。”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仍縮在辦公桌下，透過椅子縫隙看向門口方向的唐信，卻微啟唇瓣怔怔出神；深深印於他腦海中的，仍是顧暢青離去前帶上門，看向他時眼神覆雜的短暫一瞬。
唐信的心境被輕易翻攪出波瀾暗湧，非但沒有逐漸停歇，反而愈來愈猛烈至難以平覆。
為什麽，他會幫我掩飾行蹤？
為什麽，我會有想沖出去拉住他的沖動？
為什麽，他在關門前看向我那一瞬的神情，仿若訣別？
為什麽，他眼中會有那種，為極重要的人瀟灑赴死的決心與甘之如飴？
為什麽，我的胸口，會有被生生剜割出什麽的痛楚……
018# 第18章 高戰天任顧暢青牽著自己的手快步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內，看著對方默然背對雙開門，如一頭獵豹看弱小無力……
高戰天任顧暢青牽著自己的手快步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內，看著對方默然背對雙開門，如一頭獵豹看弱小無力掙紮小白兔般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徐徐反手將門關上。
高戰天不由得帶著些憧憬與好奇，又好笑地勾唇笑問：“青，你想要給我什麽驚喜？”這世上幾乎已沒有能令他高戰天感到驚喜的事物；自他降生起，生命中唯有兩件憾事；其中之一，註定無力回天；另一件，他還是有希望的吧？只是決定權，一直都不在他手中。
不，他應該期盼的，至少自己心心念念十年的人，已經重新回到他身邊……
顧暢青上前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一個拳頭，看著眼前的碧眸青年，他緩緩拉松自己頸項上那條銀灰色細條領帶，扯下，雙手各握一端，唇線略略上彎出神秘的弧度，徐徐道：“戰，拆禮物前，怎麽能不蒙上眼睛？”
碧綠眼眸因眼前人兒的言行而倍感開心與興奮，眼瞳中滿是難掩的灼熱，微笑間略略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隨後配合地緩緩闔上眸子。
顧暢青擡手將手中的領帶輕而緩地蒙於對方雙眸上，幾乎是同時，他的眼簾如不疾不徐絕冷降下、遮擋結束演出並於熱烈掌聲中立於舞臺中央謝幕演員的厚重幕布，將他眉眼間的眷戀與深情於眨眼間決絕阻斷，替換為恨與怨；明明濃眉揪蹙，手上卻仍是極盡溫柔地將領帶繞於那人後腦勺處，打上一個活結。
顧暢青將手徐徐落於高戰天所穿的高定西服的紐扣上，輕輕解開扣子，然後擡手插入西服與襯衣之間，覆於對方鎖骨位置徐徐向上推進，攀上肩頭，將那件鐵灰色西服逐漸剝離那具結實、緊致軀體；隨後，手便順著那雙肌肉線條流暢的臂膀一路下滑，剝下衣服，並在對方配合下扯下那件昂貴外套隨手拋出，任其跌落於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他雙手落至對方緊窄有力的腰線上，隔著貼服的白襯衣覆上對方的腹部，感受著僅隔著一層上好衣料下緊致、分明的腹肌與人魚線。
兩片厚薄適中的彈性雙唇才貼近兩片略薄的淺粉唇瓣，便感受到熱烈的回應與糾纏，天花板璀璨燈光投影於兩人飽滿額頭與高挺鼻梁下黏連成綻放、顫抖的玫瑰般的唇上，愈添加幾許神秘感。
柔情轉激烈的唇舌糾纏如同串聯著□□的數萬噸C4□□，引發兩人如爭奪領地的兩頭狂野大型貓科動物般陡然放縱不顧地瘋狂咬噬上對方□□，以挖掘深深鐫刻於對方血液與骨髓中對彼此的熱烈情緒：
十年間積蓄多少恨，此時就有多少愛！
十年間壓抑多少愛，此刻就有多少恨！
淚水無法截制地滾落出一道道交錯的痕跡，如九年前不曾有機會互許的盟誓，都借此時此刻，一而再，再而三地彌補彼此間的錯過。
兩具肌肉線條鮮明的結實軀體相互糾纏、沖撞，都妄圖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左右對方，侵占與抵抗，征服與對抗。一切的交錯聲響皆如獨屬於兩人之間的愛語、誓言，與滲血的咬痕、抓痕還有汗水混為一體，一如此時兩具緊密貼合相擁的□□；又仿若當年初遇，於斯爾查河上你爭我奪勢均力敵的皮艇比賽，無人獲勝，卻又無人介懷；因為，能彼此相遇，就已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與靈魂唯有同步交流，才能謂之為愛。
室內一側所裝飾、擺放的黑百合與黑郁金香、一切精致、昂貴的擺設以及小型家具，或被有意掃落於地，又或因被無意沖撞而倒地，滿地的狼藉與破碎皆無聲地宣告著兩人之間情感之濃烈，比巖漿更炙熱，如同山崩地裂，更甚滄海桑田。
仿佛唯有如此毀天滅地地摧毀與破壞，才足以釋放、表達兩人間糾纏多年，至今才有結果的覆雜情感。
∞∞∞
清晨，藏藍色向茶白色過渡的幕色，被歡快奔來的桃紅色清晨曙光迅速替代，仿佛昨夜關於愛與恨的所有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不值得記憶的殘破過往。
顧暢青掀開被子由床榻上起身、下床，即便逆晨光而行，他肌肉線條清晰的背部及腰間上，各種深淺抓痕及斑斑點點的痕跡仍十分惹眼。他由寬闊休息室滿地狼藉、兩人混亂交錯的衣物中撿起自己的襯衣，面對落地窗，望向逐漸映於面上的晨曦，默默地扣上被扯掉兩、三顆扣子的皺巴巴衣物。
橘紅色的晨光好奇湊近，打量著那平日不茍言笑的男子身上衣料所無法遮掩的大半胸膛，小麥色肌膚上亦遍布點點暗紅色暧昧印記。
顧暢青身後床榻上，高戰天曲起一條長腿支立地坐於床上，手肘撐於膝蓋上，托腮歪著頭欣賞著正背對自己整理衣飾的心上人，他深具男性魅力的胸膛、背部以及腰間，也同樣布滿抓痕、吻痕與指痕。
“總覺得，我們昨晚就像《斯密斯夫婦》裏，男、女主角知道對方真實身份後互毆的那場戲一樣。”很顯然，九年後才得償所願，令兩人都恣意釋放著心底的情緒，根本就不會再去考慮什麽衣服或者擺設是否完好。
顧暢青不置可否，沈默地看了一會朝陽，這才轉身邁步上兩級臺階，來到床榻前，彎腰俯身輕吻高戰天薄唇，溫聲道：“我回家換衣服，晚點要去機場接她。”
高戰天隨即伸手壓著對方後腦勺，加深這一吻；不似想延續昨夜而纏綿與溫柔，倒似有些惋惜即將到來的短暫離別與無奈挽留。吻，持續約半分鐘，他才松開手，讓對方起身離去，“好。”
“晚點見，朱麗葉。”
見對方揪著昨天早上，自己以羅密歐的角色逗他的事不放，高戰天不由得一笑，目送對方筆挺的身影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滿溢眷戀與不舍的碧瞳在身影消失於門後，緩緩闔眸再啟眸時，已皆是落寞與受傷。
高戰天，你自己之前不也沒完全相信對方，一直監控人家嗎？
憑什麽現在怪人家冷淡？
他自嘲苦澀一笑，擡手掀開腿上的絲緞被子，光裸著身體下床，拿起掉在一堆玻璃碎片裏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是我……”。
結束通話後，慣用左手的他卻用右手將手機丟到身後床榻上，闔眸虔誠如同禱告；更像極流傳於意國，關於維萊特許願池的美麗傳說：背對清澈池水，右手捏著硬幣，從左肩向後將硬幣拋入池水中，即可願望成真。
高戰天微笑轉身邁步向浴室而去，卻忘記：“維萊特”在意國語中，是“三岔路”的意思。
帶著蒸騰熱氣的水流描摹著高戰天健壯結實身體的每一處線條，淅淅瀝瀝流過，水的滋潤，令他白中偏黃混血肌膚上的十數處暧昧紅褐印記愈發顯眼奪目。
青，我會好好守著你，不讓你再有機會離開我。
∞∞∞
借那件事為由接近高戰天，借那件事恣意放縱去愛那個九年前曾愛過的男人，我終究是做不到嗎？
做不到的原因是因為小白，還是那個人？
由蓮蓬頭傾斜而下的無數水柱，混合著蒸騰熱氣沖刷過顧暢青結實緊致的身體，以及頸脖、鎖骨及後頸項十幾處暗紅印記上，他單手撐於淋浴房玻璃隔斷上，猛地仰頭睜開眼，緊盯著恍若洪流般奔湧而下的水流，突然生出強烈的，妄圖借由這些水流蕩滌潔凈其靈魂的想法。
放空大腦，又任水流沖刷身體十多分鐘後，顧暢青拿上一條浴巾隨手裹於腰間，將一條毛巾搭在頭頂擦拭濕發，即走出浴室來到客廳沙發坐下。
此時，晨光已經完全映照世間，一切仿佛都因此得到潔凈，完全拋卻夜色所帶來的陰暗影響。
各家各戶的寵物或慵懶地繼續回籠覺，或趕上已經來到門邊穿鞋預備上班的自家鏟屎官前，繞著主人轉圈圈，再次撒嬌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幾聲雌性成貓的叫聲，飄忽不定地順著清爽微涼的晨風而來，傳入緩緩闔眸的青年的耳膜中。
“已經解除了。”
顧暢青聽出暗號所代表的意思，遂起身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打火機，點燃茶幾上一根無色透明浮雕星空杯裏白色花香調香薰蠟燭，然後丟下打火機，在徐徐散發而出的沁人心脾白茉莉前調中，以左手食指撥動著蠟燭火苗近燭芯的位置，一下、兩下、三下……
“那就好。”
貓的叫喚聲清晰高亢，仿佛洋洋得意地在誇耀著什麽：“而且我已經查到，幕後的最終大Boss是誰了。”
“是誰？！”
聽聞那“貓”清晰地喚幾聲，道出那人的名字，顧暢青因心內生寒，身子不由得一顫。
所以，這是個陰謀？
會嗎？
“情債啊情債！”慵懶的貓叫聲綿長且斷斷續續地，在小蒼蘭與晚香玉的中調中似乎更加模糊，聽得不真切，卻又似乎一聲聲都震蕩著他的耳膜：“話說，你到底做了什麽，終於讓高戰天相信你，在半小時前撤走了對你的所有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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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終於，九年後……
019# 第19章 顧暢青將搭於頭上的浴巾拉攏，幾乎將整張俊臉都遮掩於浴巾與陰影中，卻掩飾不住那雙黑瞳裏的陰鷙與算計。……
顧暢青將搭於頭上的浴巾拉攏，幾乎將整張俊臉都遮掩於浴巾與陰影中，卻掩飾不住那雙黑瞳裏的陰鷙與算計。
曼陀羅後調中，他勻稱修長的左手長指看似隨意，卻又是利落地撥過那白色蠟燭的燭芯，劃、停、劃、停、劃……
“托地陷的福，進一步證明了，我心裏一直有他……”。
似乎因為悠悠香氛的迷惑與影響，這句通過燈火傳遞的話語更具激蕩人心的效果：世間的一切，仿佛都因為此話而變得柔情、瑰麗。
無論他是否願意正視、承認，他的心裏一直都有高戰天，從十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至於到底被占據了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證明？”
“對喔，你昨晚徹夜未歸……嘿嘿嘿，你們是不是……wow! wow!我就知道！”
“喵咪”的叫喚聲因興奮而提高幾個調，“嘖嘖嘖！我真是不太明白你們老男人們之間的愛恨情仇，要玩這些覆仇、猜忌、跟蹤、監控才比較激情刺激嗎？”
“……我不過比你大八歲而已！”顧暢青有些恨恨又無奈地岔開話題：“還有，說到易容、偽裝、跟蹤與反跟蹤、監控與反監控，你可是我師父！”
“喲！沒想到乖徒兒你記得我是你師父，看來今年我終於有生日禮物收了！”見顧暢青這邊沒有再繼續撥弄燭火，傳遞消息理會自己，“貓兒”自討沒趣地似乎伸了個懶腰，過了好幾分鐘才又繼續喚：“所以，你昨晚的行動到底順不順利？X剛才還問我呢……”。
“被打斷了，沒有拿到資料……雖然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不過在接近高戰天的計劃上，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除了……
昨夜，他在拉著高戰天離開辦公室、帶上門時，看向辦公桌底下那青年時的覆雜心情，不受控制地重回心頭，激蕩起一波波久散不去的漣漪，令他十分困惑進而沈吟良久。
“慢著。”顧暢青猛地想起什麽，長指撥過燭火，發出新的信息：“既然監控‘已經解除’，為什麽你還用這種方式聯絡我？”
屋外的貓仿佛受到一些什麽打擾，有些不滿地“喵”了一聲，2、3秒後又恢覆之前慵懶的躺屍狀態，“喵喵喵”地舔著自己的毛發，“啊？哈……我這不是一時改不過來嗎？嗷嗚！本大王我肚子餓了，巡山找吃的去咯~！”
“……”。
∞∞∞
“在你做出決定前，務必確定那個目的重要性的真實程度，到底有多高。”顧暢青極力壓低的聲音如同無數螞蟻，啃噬著唐信的耳郭，隨後一直由頸脖蔓延到胸腔內的律動。
唐信猛地於昨晚顧暢青回眸看向自己，如同訣別時所說話語帶來的震撼中，抽身回神、剎車，隨即咬唇暗罵：真倒黴！居然走神闖紅燈，而且又碰上那個七天內抓我三次的女交警！
都怪那個故意！
對，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唐信眼見女交警昂首闊步走來並朝自己恭敬行禮，忙收斂心神，理了理自己的服飾，努力使自己笑得比平日更加陽光帥氣。
“您好！”女交警微紅俏臉卻仍義正言辭：“遵守交規，是保護每一位市民安全與家庭幸福的盾牌。請您繳納50元罰款，並參加三小時交規視頻教育。”
“愛崗敬業的美麗小姐姐，我也是上進好青年一枚，”在其他路過市民的好奇註目下，唐信尷尬地笑了笑，走近對方半步，壓低聲音求情：“前兩天您對我的教育我一直記在心裏，剛才實在是……就突然打了幾個噴嚏，沒來得及剎車。我上班就要遲到了，您看罰款我照交，教育可不可以……”。
他清朗的聲音突然被一個由遠及近至他身後的摩托車引擎聲遮蓋。唐信眼見女交警聞聲偏頭，看向自己身後，小臉霎時如醉酒般一片酡紅，他當即不悅且疑惑地扭頭怒目瞪向那個不速之客。
誰？！
到底是誰居然膽敢壞唐小爺我的“美男計”？！
身後，一個男人正跨坐於一部線條流暢的昂貴黑色摩托上，擡手推起頭盔擋風板，情緒難辨地扭頭看著他；不是自己剛剛暗罵過的顧暢青，還能是誰？
——故意？！
唐信心裏不悅歸不悅，卻不由得瞟向男人：一改平日西裝革履高層精英的人設外貌，穿中筒皮靴、修身牛仔褲、黑色皮衣；冷峻與成熟中再加七分狂野與桀驁，即使被安全頭盔遮擋得只露出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就足以震撼十足。
只要不是會被他嚇得秒哭的奶娃娃，是人都會被吸引到吧……
呸呸呸！唐信忙打斷自己的思緒：自戀狂！大清早耍什麽酷？！
又不是明星拍電影、廣告。
還有，為什麽他的“美男計”比我的有效？！
顧暢青給女交警遞上一張百元鈔，瞥見唐信的神色由忿忿轉至雙頰微紅又迅速變至不悅，隨即雙手抱胸別過頭去不理會自己，他的眉眼旋即開始染上些許不快，以毫無溫度卻極為撩人的低沈男音，道：“上車。”
想想時間緊迫，唐信訕笑正欲等面色通紅的女交警找錢，就聽見身後的顧暢青又開腔：“總裁專用電梯今早會例行檢修，你想爬樓梯就隨你。”言畢，徑自拉下頭盔擋風，開始發動摩托車引擎，“過時不候”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唐信猛然回過神，忙轉身擡腿跨坐於顧暢青摩托車後座上，朝女交警擺手，“小姐姐，今晚下班我再來……”，話未說完，就差點因摩托車疾馳而出的慣性後仰墜車。
“餵！你要收買人命嗎？！”唐信努力用手指摳抓著腿下的摩托車坐墊，試圖令自己穩穩當當地坐於那輛疾馳的摩托車上。
顧暢青卻微微偏頭，淡淡揚聲道：“想安全又不想遲到，就抱著我的腰。馬上就要上快速環道。”
“抱……”，青年細若蚊聲的話才出口便被疾風吹散。
抱，抱……腰……就抱腰吧。
小命要緊，而且又沒有第二頂頭盔。
青年以急需的安全感掩蓋心中的小竊喜，借權衡利弊成功說服自己，他抿抿唇，身體緩緩前傾正欲朝健腰探出手，車身忽然側向左偏，幾乎與地面呈30度角，驚得他毫不猶豫地雙手環抱上男人勁腰，緊貼上對方寬厚的後背。
好幾秒後，唐信才醒起應該禮貌地與對方保持距離，免得惹人討厭，於是努力讓自己的臉遠離對方寬厚的後背，並低低地清著嗓子，舔舐唇瓣，試圖想說些什麽，來緩和一下氣氛。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唐信腦海中又浮現昨晚幾度轉折的回憶：……在顧暢青和高戰天兩人的腳步聲消失於走道外後，他又等了2、3分鐘，才躡手躡腳地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貼著門，屏息傾聽門內的動靜：各種材質或輕或重的東西掉地發出的聲響不絕於耳，承裝著水的十數個桶、花瓶、茶杯倒地碰撞乒乒乓乓以及水流嘩啦聲，似乎還有其他不想聽到的聲響……
再然後，就是他不知道如何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裏，澡也沒洗就仰倒於床上，連玄武也不理，只是瞪大雙眼，以不知道因何而起的絕望盯著天花板，直到天微亮才闔眼瞇了一小會。
“昨晚……你和……總裁……”，深埋心底的疑問，終究還是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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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38層企劃部內，躲在茶水間裏的唐信聽清手機那頭的人給自己的新指令時，音量不由得拔高幾分；在發覺自己失態後，他忙捂上嘴，探頭四顧門外動靜後，重新縮回茶水間內並關上門。
電話那頭的年輕女子似乎搖了搖頭，嘲笑道：“My son，要是你和在側美人朝夕相對，你不會在那間隔音良好裝飾華麗又寬敞的辦公室裏，隨便真皮沙發還是辦公桌上，或者休息室裏那張King Size的床上再或者浴室裏做點什麽？嗯？”
這，這邪肆張狂放蕩不羈的語氣，都快趕上言情小說裏的霸道總裁了！
面紅耳赤的唐信額頭上，彈幕如是飛快掠過。
恰巧有同事推門進來放回茶杯，唐信忙隨手拿過一包袋泡茶丟進自己杯裏，就去接熱水佯裝泡茶。
待同事離去後，他才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道：“那你也好歹給別人留點隱私吧？我可是‘白帽黑客’，不是無良無道德的黑客！你的要求已經觸及我的底線了……”。
“那愛卿當年，怎麽就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替朕——辦好那件事呢？”霸道女總裁方唱罷，女皇陛下立即粉墨登場。
唐信仿佛看見女帝陛下玉臂一揚，廣袖即被甩出一個柔而不弱的弧度，鳳眼淩冽地睨向自己，他趕忙躬身諂媚應道：“不就是黑進總裁辦公室的獨立監控嘛，我進出鷹國六芒星大樓系統的次數，兩個手都數不過來了。”在咧嘴笑應間結束通話，他有些憂慮地抿著唇，拿著自己那個不知泡了什麽茶的馬克杯，神不守舍地走出茶水間。
唐信回到自己座位落座，戴上一次性醫用橡膠手套握筆更改畫稿，卻畫了改、改了刪、刪了又畫；十幾分鐘過去，畫稿除了多上一堆“歷史記錄”外，與之前並沒有兩樣。
他微擰眉頭，丟下筆，用力扯開手上的橡膠手套甩在桌角，隨手拿過馬克杯喝上一口茶水試圖調適情緒，卻因唇舌間滿是陌生微苦與獨特中藥味後，微皺眉頭，低眸看向馬克杯純白色內壁裏微黃的茶水，疑惑地拈起茶包，才註意到內裏有好幾朵紅色的花蕾、幾顆紅艷艷的枸杞，以及幾片自己叫不出名字，類似木頭的淺黃色切片。
玫瑰花？女士的美容花茶嗎？
唐信還來不及決定是否倒掉，換其他茶包，四周就陸續有同事站起身緊張招呼大家一起看在線新聞，他好奇地捧著馬克杯，離開座位走近距離最近的一個同事，看向電腦屏幕中的實時新聞報道。
故意和總裁？
屏幕中，更勝國際動作大片炸彈爆炸特效場面般的翻湧火團、熱浪中，顧暢青與高戰天在偶爾短暫相視後，又繼續相攜默契狂奔，直至被迎上前的消防救援拉到消防車後躲避……
隨後直播畫面重新切回現場記者，“……救援成功，無人員傷亡。我們將會繼續跟進報道這次地陷的起因……”的結束語傳來。
眾人興致高昂地議論著剛才高戰天與顧暢青自帶bgm的出場，有玫瑰有粉紅泡泡，堪比世紀十大熒幕情侶對視場景No.1的攜手奔跑鏡頭，過了幾分鐘後，逐漸四散回座位繼續工作。
故意和總裁，真的……是一對吧。
唐信隨人流回到自己座位，深棕色的眼瞳因若有所思地明顯失卻靈光，心不在焉地捧起手中水杯喝了一口茶水，隨後因口中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微苦，而低眸看向杯中；袋泡茶中若隱若現的火紅色玫瑰花蕾突然如同一團團火焰般燃燒，莫名地刺眼，他皺眉拈起茶包丟進腳邊垃圾桶裏，將馬克杯推到桌子最遙遠的一角，抓起自己的醫用橡膠手套利落戴上即開始埋頭工作。
然而沒兩分鐘，偌大企劃部辦公區的某個位置突然傳出一段大提琴曲，即時引來眾人的註目禮。
那上班時間摸魚還不小心誤點音響外放的女同事，忙移動鼠標關閉音量，訕笑地環顧已經向她圍攏過來的同事，解釋：“呵！聽聽古典音樂，有助於陶冶情操，激發靈感！”
其中一個和她關系較好的女同事湊近屏幕一看，當即用手指點向她額頭，笑罵：“陶冶情操？激發靈感？你要看的是其他大提琴家的MV，我信！唯獨這個祁墨空，我信你有鬼！”
“什麽嘛！墨墨好棒的！你怎麽就不信我嘛！”
“豬頭你懂什麽古典音樂，你就是圖人家帥，饞人家的身子！”
“略略略，被你識破了！”摸魚女同事雙手捂臉做嬌羞狀，絮絮叨叨誇著自己“鐘情”的音樂家：“墨墨他何止帥，拉的大提琴也很動人好嗎？音樂~，是不分國界、不分貧富的！”
“呸！你個顏狗懂什麽音樂！”
“這是昨晚祁墨空‘脈脈無言’環球獨奏音樂會最後一站，浦海站的視頻吧？”
“誒，你們覺不覺得，這個什麽空，長得有幾分像顧特助！”
聽聞一句“顧特助”，一直坐在座位上捧著水杯佯裝啜飲花茶神不守舍的唐信立時站起身，看向同事電腦屏幕上，一個闔眸專註於拉奏大提琴的青年，正是享譽國際的龍國天才大提琴家祁墨空。
作為同樣醉心於藝術的唐信來說，自然也聽說過一些關於這位被譽為“大提琴詩人”的一些經歷。
祁墨空5歲時就被認定在音樂，特別是大提琴上擁有過人天賦。
11歲時摘得世界最具權威三大頂級古典音樂比賽之一，基斯夫可柴國際音樂大賽大提琴組金獎，隨後所獲國際及國內獎項頗豐；卻在13歲那年莫名沈寂無聲，甚至有不少不利其聲譽的傳聞流出。古典音樂界因此一度認定這位天才已是巨星隕落，再無翻身機會。
然而直至兩年多前，19歲的祁墨空又重新活躍於國際古典音樂舞臺，所取得的成就甚至更勝從前。
說起來，祁墨空的確有幾分像故意那家夥，不過眉眼看著更加溫柔、儒雅。
唐信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下意識又透過逐漸散開的同事身影間，瞥向不遠處電腦屏幕中——那徐徐啟眸，仿佛深情看向戀人的大提琴家。
祁墨空再像故意，卻也不是故意。
金烏逐漸西沈，又到一天的下班時間。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內，職員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或趕回去二人世界，或者歡樂時光聚會；只有仍在自己位置上修改海報的唐信，不時擡眼掃視四周，不動聲色地關註著同部門同事的去留情況。
今天總裁和故意因為地陷的意外，也就下午來公司安排一下工作就離開了，所以，今晚肯定是個好時機！
青年胸有成竹地抿唇一笑，繼續埋頭工作。
待到人去樓空只餘他一人時，他扭頭四顧聆聽、張望，再次確定無人後，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腦開始實施入侵星系集團安保系統。
唐信從小喜歡畫畫，卻被父母認定毫無發展前途，而被迫改選計算機專業；起先他排斥反感，後來卻無意中發現該領域的奇妙進而感興趣，並坦然接受。這也是他被對方認定足以輕松完成此次任務的主要原因之一。
15秒後，唐信成功破解總裁專用電梯通往摩羯座大廈頂層的視網膜驗證以及頂層安保監控後，輕松抵達頂層。他手握筆記本電腦步履輕盈地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正欲繼續再度破解大門密碼時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嘴，他瞪大雙眼反手將電腦拍向對方，卻被對方反握上雙臂，動彈不得。
手提電腦隨之落地，在跌落於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前被一只穿著光亮黑皮鞋的腳穩穩托住，並輕輕撥放至地面。
“別出聲。”
下意識掙紮欲呼救的唐信聞言心中猛然一跳。
故意？！
我明明通過安保監控畫面看到他四點就離開了，而且行動前也沒看到這裏有任何人。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監控有盲區？！
他偷偷摸摸回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
想到這裏，唐信不甘示弱地再度掙紮，不想卻被對方強健有力的臂膀桎梏，令同為男人且堅持健身的他妄圖自救卻徒勞無功。
“呼叫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顧暢青低沈如大提琴的嗓音，混合著似有若無的溫熱氣息拂過青年的耳郭，令他心中警鈴大作。
靠！唐信，你為什麽就是抵抗不了這種令人頭暈心跳腿發軟的嗓音？！
心裏雖然抗拒，但身體早已不由得放棄掙紮，唐信只得面色微紅地點點頭，任由對方將自己拖拽入總裁特別助理辦公室。
禁錮被松開後，唐信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早已後退一步，雙手抱胸拿著自己筆記本電腦，蹙眉審視自己的顧暢青。
男子的視線從電腦，移到正主身上，“說吧，鬼鬼祟祟潛入這裏，想做什麽？”
唐信定定心神，泰若自然地噙著頑劣笑意，應：“總裁特別助理大人，別想再搬出你的法律條文來指控我；首先我是星系員工，雖然未蒙總裁大人的召喚就來到他辦公室門外，可也算不得是見不得人的行徑吧？倒是特助大人你，為什麽剛才不喝止我，反而捂上我的嘴，還拖進辦公室裏，怕被人發現行蹤的——是你自己吧？”
因青年的強詞奪理，顧暢青驀地淺笑不止，眼神玩味地盯著他看了一兩分鐘，忽而皺眉正色問：“為達到目的，你可以做出怎樣的犧牲？”語氣嚴肅中又帶上幾分好奇，顯然十分在意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唐信向來只見過對方冷峻少情緒的面容，忽然得見對方破天荒的一笑，他不由得楞神片刻，絲毫不曾察覺自己心跳驟快數拍。
好一會，唐信才在對方的迫視下回過神，伸手指了指自己，“問我……我嗎？視，視目的的重要性而論；如果重要到即使放棄生命也要去完成，那還有什麽可以顧慮的？”如同戰士般無畏直前，不容許任何些微影響信念的可能性存在，直至達成目的。
讚同的微笑才掠過顧暢青的俊顏，便見其面色忽而一冷，手指豎於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上前一把將唐信拉向辦公桌，並推搡著他鉆進桌底。
等唐信回過神來時，早已配合地縮躲入桌下空間並接過自己的電腦，還來不及理清自己順從對方的原因，就見男人朝他輕輕搖頭、微笑；笑他的單純，以及可愛。
下一秒，清晰的男子皮鞋腳步聲即由室外由遠及近傳來，緊接著便是推門聲，以及博得頭彩般興奮且喜悅的話語：“我就知道你還在這裏！”
高戰天？！他今晚不是有一個非出席不可的酒會嗎？
以後行動前，我一定得找黃歷查一查！
借著兩張辦公椅的遮擋，唐信緩緩伸長脖子試圖窺探，但又因角度關系看得不甚分明，只得豎起耳朵繼續聆聽動靜。
“原本想明天再給你的驚喜，就今晚吧。”任顧暢青語氣再如何淡漠、隨意，以他低且醇厚如經年酒液般令人聞之欲醉的嗓音，說出這樣暧昧的語句已足以令人心動不已。
“什麽驚喜？”高戰天上前兩步，其歡愉且充滿希冀與興奮的語氣及語調，足以令人想象到他此時的碧眸必定驟然璀璨勝過漫天星海，並笑意滿滿且滿懷期待地凝於意中人。
“我放在你辦公室裏。”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仍縮在辦公桌下，透過椅子縫隙看向門口方向的唐信，卻微啟唇瓣怔怔出神；深深印於他腦海中的，仍是顧暢青離去前帶上門，看向他時眼神覆雜的短暫一瞬。
唐信的心境被輕易翻攪出波瀾暗湧，非但沒有逐漸停歇，反而愈來愈猛烈至難以平覆。
為什麽，他會幫我掩飾行蹤？
為什麽，我會有想沖出去拉住他的沖動？
為什麽，他在關門前看向我那一瞬的神情，仿若訣別？
為什麽，他眼中會有那種，為極重要的人瀟灑赴死的決心與甘之如飴？
為什麽，我的胸口，會有被生生剜割出什麽的痛楚……
018# 第18章 高戰天任顧暢青牽著自己的手快步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內，看著對方默然背對雙開門，如一頭獵豹看弱小無力……
高戰天任顧暢青牽著自己的手快步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內，看著對方默然背對雙開門，如一頭獵豹看弱小無力掙紮小白兔般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徐徐反手將門關上。
高戰天不由得帶著些憧憬與好奇，又好笑地勾唇笑問：“青，你想要給我什麽驚喜？”這世上幾乎已沒有能令他高戰天感到驚喜的事物；自他降生起，生命中唯有兩件憾事；其中之一，註定無力回天；另一件，他還是有希望的吧？只是決定權，一直都不在他手中。
不，他應該期盼的，至少自己心心念念十年的人，已經重新回到他身邊……
顧暢青上前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一個拳頭，看著眼前的碧眸青年，他緩緩拉松自己頸項上那條銀灰色細條領帶，扯下，雙手各握一端，唇線略略上彎出神秘的弧度，徐徐道：“戰，拆禮物前，怎麽能不蒙上眼睛？”
碧綠眼眸因眼前人兒的言行而倍感開心與興奮，眼瞳中滿是難掩的灼熱，微笑間略略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隨後配合地緩緩闔上眸子。
顧暢青擡手將手中的領帶輕而緩地蒙於對方雙眸上，幾乎是同時，他的眼簾如不疾不徐絕冷降下、遮擋結束演出並於熱烈掌聲中立於舞臺中央謝幕演員的厚重幕布，將他眉眼間的眷戀與深情於眨眼間決絕阻斷，替換為恨與怨；明明濃眉揪蹙，手上卻仍是極盡溫柔地將領帶繞於那人後腦勺處，打上一個活結。
顧暢青將手徐徐落於高戰天所穿的高定西服的紐扣上，輕輕解開扣子，然後擡手插入西服與襯衣之間，覆於對方鎖骨位置徐徐向上推進，攀上肩頭，將那件鐵灰色西服逐漸剝離那具結實、緊致軀體；隨後，手便順著那雙肌肉線條流暢的臂膀一路下滑，剝下衣服，並在對方配合下扯下那件昂貴外套隨手拋出，任其跌落於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他雙手落至對方緊窄有力的腰線上，隔著貼服的白襯衣覆上對方的腹部，感受著僅隔著一層上好衣料下緊致、分明的腹肌與人魚線。
兩片厚薄適中的彈性雙唇才貼近兩片略薄的淺粉唇瓣，便感受到熱烈的回應與糾纏，天花板璀璨燈光投影於兩人飽滿額頭與高挺鼻梁下黏連成綻放、顫抖的玫瑰般的唇上，愈添加幾許神秘感。
柔情轉激烈的唇舌糾纏如同串聯著□□的數萬噸C4□□，引發兩人如爭奪領地的兩頭狂野大型貓科動物般陡然放縱不顧地瘋狂咬噬上對方□□，以挖掘深深鐫刻於對方血液與骨髓中對彼此的熱烈情緒：
十年間積蓄多少恨，此時就有多少愛！
十年間壓抑多少愛，此刻就有多少恨！
淚水無法截制地滾落出一道道交錯的痕跡，如九年前不曾有機會互許的盟誓，都借此時此刻，一而再，再而三地彌補彼此間的錯過。
兩具肌肉線條鮮明的結實軀體相互糾纏、沖撞，都妄圖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左右對方，侵占與抵抗，征服與對抗。一切的交錯聲響皆如獨屬於兩人之間的愛語、誓言，與滲血的咬痕、抓痕還有汗水混為一體，一如此時兩具緊密貼合相擁的□□；又仿若當年初遇，於斯爾查河上你爭我奪勢均力敵的皮艇比賽，無人獲勝，卻又無人介懷；因為，能彼此相遇，就已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與靈魂唯有同步交流，才能謂之為愛。
室內一側所裝飾、擺放的黑百合與黑郁金香、一切精致、昂貴的擺設以及小型家具，或被有意掃落於地，又或因被無意沖撞而倒地，滿地的狼藉與破碎皆無聲地宣告著兩人之間情感之濃烈，比巖漿更炙熱，如同山崩地裂，更甚滄海桑田。
仿佛唯有如此毀天滅地地摧毀與破壞，才足以釋放、表達兩人間糾纏多年，至今才有結果的覆雜情感。
∞∞∞
清晨，藏藍色向茶白色過渡的幕色，被歡快奔來的桃紅色清晨曙光迅速替代，仿佛昨夜關於愛與恨的所有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不值得記憶的殘破過往。
顧暢青掀開被子由床榻上起身、下床，即便逆晨光而行，他肌肉線條清晰的背部及腰間上，各種深淺抓痕及斑斑點點的痕跡仍十分惹眼。他由寬闊休息室滿地狼藉、兩人混亂交錯的衣物中撿起自己的襯衣，面對落地窗，望向逐漸映於面上的晨曦，默默地扣上被扯掉兩、三顆扣子的皺巴巴衣物。
橘紅色的晨光好奇湊近，打量著那平日不茍言笑的男子身上衣料所無法遮掩的大半胸膛，小麥色肌膚上亦遍布點點暗紅色暧昧印記。
顧暢青身後床榻上，高戰天曲起一條長腿支立地坐於床上，手肘撐於膝蓋上，托腮歪著頭欣賞著正背對自己整理衣飾的心上人，他深具男性魅力的胸膛、背部以及腰間，也同樣布滿抓痕、吻痕與指痕。
“總覺得，我們昨晚就像《斯密斯夫婦》裏，男、女主角知道對方真實身份後互毆的那場戲一樣。”很顯然，九年後才得償所願，令兩人都恣意釋放著心底的情緒，根本就不會再去考慮什麽衣服或者擺設是否完好。
顧暢青不置可否，沈默地看了一會朝陽，這才轉身邁步上兩級臺階，來到床榻前，彎腰俯身輕吻高戰天薄唇，溫聲道：“我回家換衣服，晚點要去機場接她。”
高戰天隨即伸手壓著對方後腦勺，加深這一吻；不似想延續昨夜而纏綿與溫柔，倒似有些惋惜即將到來的短暫離別與無奈挽留。吻，持續約半分鐘，他才松開手，讓對方起身離去，“好。”
“晚點見，朱麗葉。”
見對方揪著昨天早上，自己以羅密歐的角色逗他的事不放，高戰天不由得一笑，目送對方筆挺的身影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滿溢眷戀與不舍的碧瞳在身影消失於門後，緩緩闔眸再啟眸時，已皆是落寞與受傷。
高戰天，你自己之前不也沒完全相信對方，一直監控人家嗎？
憑什麽現在怪人家冷淡？
他自嘲苦澀一笑，擡手掀開腿上的絲緞被子，光裸著身體下床，拿起掉在一堆玻璃碎片裏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是我……”。
結束通話後，慣用左手的他卻用右手將手機丟到身後床榻上，闔眸虔誠如同禱告；更像極流傳於意國，關於維萊特許願池的美麗傳說：背對清澈池水，右手捏著硬幣，從左肩向後將硬幣拋入池水中，即可願望成真。
高戰天微笑轉身邁步向浴室而去，卻忘記：“維萊特”在意國語中，是“三岔路”的意思。
帶著蒸騰熱氣的水流描摹著高戰天健壯結實身體的每一處線條，淅淅瀝瀝流過，水的滋潤，令他白中偏黃混血肌膚上的十數處暧昧紅褐印記愈發顯眼奪目。
青，我會好好守著你，不讓你再有機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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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那件事為由接近高戰天，借那件事恣意放縱去愛那個九年前曾愛過的男人，我終究是做不到嗎？
做不到的原因是因為小白，還是那個人？
由蓮蓬頭傾斜而下的無數水柱，混合著蒸騰熱氣沖刷過顧暢青結實緊致的身體，以及頸脖、鎖骨及後頸項十幾處暗紅印記上，他單手撐於淋浴房玻璃隔斷上，猛地仰頭睜開眼，緊盯著恍若洪流般奔湧而下的水流，突然生出強烈的，妄圖借由這些水流蕩滌潔凈其靈魂的想法。
放空大腦，又任水流沖刷身體十多分鐘後，顧暢青拿上一條浴巾隨手裹於腰間，將一條毛巾搭在頭頂擦拭濕發，即走出浴室來到客廳沙發坐下。
此時，晨光已經完全映照世間，一切仿佛都因此得到潔凈，完全拋卻夜色所帶來的陰暗影響。
各家各戶的寵物或慵懶地繼續回籠覺，或趕上已經來到門邊穿鞋預備上班的自家鏟屎官前，繞著主人轉圈圈，再次撒嬌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幾聲雌性成貓的叫聲，飄忽不定地順著清爽微涼的晨風而來，傳入緩緩闔眸的青年的耳膜中。
“已經解除了。”
顧暢青聽出暗號所代表的意思，遂起身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打火機，點燃茶幾上一根無色透明浮雕星空杯裏白色花香調香薰蠟燭，然後丟下打火機，在徐徐散發而出的沁人心脾白茉莉前調中，以左手食指撥動著蠟燭火苗近燭芯的位置，一下、兩下、三下……
“那就好。”
貓的叫喚聲清晰高亢，仿佛洋洋得意地在誇耀著什麽：“而且我已經查到，幕後的最終大Boss是誰了。”
“是誰？！”
聽聞那“貓”清晰地喚幾聲，道出那人的名字，顧暢青因心內生寒，身子不由得一顫。
所以，這是個陰謀？
會嗎？
“情債啊情債！”慵懶的貓叫聲綿長且斷斷續續地，在小蒼蘭與晚香玉的中調中似乎更加模糊，聽得不真切，卻又似乎一聲聲都震蕩著他的耳膜：“話說，你到底做了什麽，終於讓高戰天相信你，在半小時前撤走了對你的所有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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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終於，九年後……
019# 第19章 顧暢青將搭於頭上的浴巾拉攏，幾乎將整張俊臉都遮掩於浴巾與陰影中，卻掩飾不住那雙黑瞳裏的陰鷙與算計。……
顧暢青將搭於頭上的浴巾拉攏，幾乎將整張俊臉都遮掩於浴巾與陰影中，卻掩飾不住那雙黑瞳裏的陰鷙與算計。
曼陀羅後調中，他勻稱修長的左手長指看似隨意，卻又是利落地撥過那白色蠟燭的燭芯，劃、停、劃、停、劃……
“托地陷的福，進一步證明了，我心裏一直有他……”。
似乎因為悠悠香氛的迷惑與影響，這句通過燈火傳遞的話語更具激蕩人心的效果：世間的一切，仿佛都因為此話而變得柔情、瑰麗。
無論他是否願意正視、承認，他的心裏一直都有高戰天，從十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至於到底被占據了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證明？”
“對喔，你昨晚徹夜未歸……嘿嘿嘿，你們是不是……wow! wow!我就知道！”
“喵咪”的叫喚聲因興奮而提高幾個調，“嘖嘖嘖！我真是不太明白你們老男人們之間的愛恨情仇，要玩這些覆仇、猜忌、跟蹤、監控才比較激情刺激嗎？”
“……我不過比你大八歲而已！”顧暢青有些恨恨又無奈地岔開話題：“還有，說到易容、偽裝、跟蹤與反跟蹤、監控與反監控，你可是我師父！”
“喲！沒想到乖徒兒你記得我是你師父，看來今年我終於有生日禮物收了！”見顧暢青這邊沒有再繼續撥弄燭火，傳遞消息理會自己，“貓兒”自討沒趣地似乎伸了個懶腰，過了好幾分鐘才又繼續喚：“所以，你昨晚的行動到底順不順利？X剛才還問我呢……”。
“被打斷了，沒有拿到資料……雖然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不過在接近高戰天的計劃上，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除了……
昨夜，他在拉著高戰天離開辦公室、帶上門時，看向辦公桌底下那青年時的覆雜心情，不受控制地重回心頭，激蕩起一波波久散不去的漣漪，令他十分困惑進而沈吟良久。
“慢著。”顧暢青猛地想起什麽，長指撥過燭火，發出新的信息：“既然監控‘已經解除’，為什麽你還用這種方式聯絡我？”
屋外的貓仿佛受到一些什麽打擾，有些不滿地“喵”了一聲，2、3秒後又恢覆之前慵懶的躺屍狀態，“喵喵喵”地舔著自己的毛發，“啊？哈……我這不是一時改不過來嗎？嗷嗚！本大王我肚子餓了，巡山找吃的去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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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做出決定前，務必確定那個目的重要性的真實程度，到底有多高。”顧暢青極力壓低的聲音如同無數螞蟻，啃噬著唐信的耳郭，隨後一直由頸脖蔓延到胸腔內的律動。
唐信猛地於昨晚顧暢青回眸看向自己，如同訣別時所說話語帶來的震撼中，抽身回神、剎車，隨即咬唇暗罵：真倒黴！居然走神闖紅燈，而且又碰上那個七天內抓我三次的女交警！
都怪那個故意！
對，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唐信眼見女交警昂首闊步走來並朝自己恭敬行禮，忙收斂心神，理了理自己的服飾，努力使自己笑得比平日更加陽光帥氣。
“您好！”女交警微紅俏臉卻仍義正言辭：“遵守交規，是保護每一位市民安全與家庭幸福的盾牌。請您繳納50元罰款，並參加三小時交規視頻教育。”
“愛崗敬業的美麗小姐姐，我也是上進好青年一枚，”在其他路過市民的好奇註目下，唐信尷尬地笑了笑，走近對方半步，壓低聲音求情：“前兩天您對我的教育我一直記在心裏，剛才實在是……就突然打了幾個噴嚏，沒來得及剎車。我上班就要遲到了，您看罰款我照交，教育可不可以……”。
他清朗的聲音突然被一個由遠及近至他身後的摩托車引擎聲遮蓋。唐信眼見女交警聞聲偏頭，看向自己身後，小臉霎時如醉酒般一片酡紅，他當即不悅且疑惑地扭頭怒目瞪向那個不速之客。
誰？！
到底是誰居然膽敢壞唐小爺我的“美男計”？！
身後，一個男人正跨坐於一部線條流暢的昂貴黑色摩托上，擡手推起頭盔擋風板，情緒難辨地扭頭看著他；不是自己剛剛暗罵過的顧暢青，還能是誰？
——故意？！
唐信心裏不悅歸不悅，卻不由得瞟向男人：一改平日西裝革履高層精英的人設外貌，穿中筒皮靴、修身牛仔褲、黑色皮衣；冷峻與成熟中再加七分狂野與桀驁，即使被安全頭盔遮擋得只露出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就足以震撼十足。
只要不是會被他嚇得秒哭的奶娃娃，是人都會被吸引到吧……
呸呸呸！唐信忙打斷自己的思緒：自戀狂！大清早耍什麽酷？！
又不是明星拍電影、廣告。
還有，為什麽他的“美男計”比我的有效？！
顧暢青給女交警遞上一張百元鈔，瞥見唐信的神色由忿忿轉至雙頰微紅又迅速變至不悅，隨即雙手抱胸別過頭去不理會自己，他的眉眼旋即開始染上些許不快，以毫無溫度卻極為撩人的低沈男音，道：“上車。”
想想時間緊迫，唐信訕笑正欲等面色通紅的女交警找錢，就聽見身後的顧暢青又開腔：“總裁專用電梯今早會例行檢修，你想爬樓梯就隨你。”言畢，徑自拉下頭盔擋風，開始發動摩托車引擎，“過時不候”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唐信猛然回過神，忙轉身擡腿跨坐於顧暢青摩托車後座上，朝女交警擺手，“小姐姐，今晚下班我再來……”，話未說完，就差點因摩托車疾馳而出的慣性後仰墜車。
“餵！你要收買人命嗎？！”唐信努力用手指摳抓著腿下的摩托車坐墊，試圖令自己穩穩當當地坐於那輛疾馳的摩托車上。
顧暢青卻微微偏頭，淡淡揚聲道：“想安全又不想遲到，就抱著我的腰。馬上就要上快速環道。”
“抱……”，青年細若蚊聲的話才出口便被疾風吹散。
抱，抱……腰……就抱腰吧。
小命要緊，而且又沒有第二頂頭盔。
青年以急需的安全感掩蓋心中的小竊喜，借權衡利弊成功說服自己，他抿抿唇，身體緩緩前傾正欲朝健腰探出手，車身忽然側向左偏，幾乎與地面呈30度角，驚得他毫不猶豫地雙手環抱上男人勁腰，緊貼上對方寬厚的後背。
好幾秒後，唐信才醒起應該禮貌地與對方保持距離，免得惹人討厭，於是努力讓自己的臉遠離對方寬厚的後背，並低低地清著嗓子，舔舐唇瓣，試圖想說些什麽，來緩和一下氣氛。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唐信腦海中又浮現昨晚幾度轉折的回憶：……在顧暢青和高戰天兩人的腳步聲消失於走道外後，他又等了2、3分鐘，才躡手躡腳地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貼著門，屏息傾聽門內的動靜：各種材質或輕或重的東西掉地發出的聲響不絕於耳，承裝著水的十數個桶、花瓶、茶杯倒地碰撞乒乒乓乓以及水流嘩啦聲，似乎還有其他不想聽到的聲響……
再然後，就是他不知道如何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裏，澡也沒洗就仰倒於床上，連玄武也不理，只是瞪大雙眼，以不知道因何而起的絕望盯著天花板，直到天微亮才闔眼瞇了一小會。
“昨晚……你和……總裁……”，深埋心底的疑問，終究還是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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