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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年前,鷹國敦斯珀市,斯爾查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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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金色陽光、碧藍天空、蔚藍河水,遠不及青年面上所洋溢的力……

十年前,鷹國敦斯珀市,斯爾查河上。

燦爛金色陽光、碧藍天空、蔚藍河水,遠不及青年面上所洋溢的力爭上游的自信與倨傲般耀眼。

乳白色的水花,因一雙健壯有力的臂膀左右劃動雙葉槳而四處飛濺,如雨而落,在重新歸入粼粼河面前幻化出一道道虹彩。

顧暢青幾乎是十分輕松便沿河一路趕超其他正在訓練皮艇的同齡人,正當他難逢敵手,逐漸放緩速度預備休息時,忽然發現前方距離自己大約一百米處的河面上,有一個保持與自己如出一轍姿勢的年輕人似乎正在註視自己。

顧暢青拉低一些遮陽鏡,露出一雙透徹墨黑眼瞳看向對方:從那人白中偏黃的膚色來看,似乎是個歐亞混血兒。

兩個青年在令人難以置信的默契下,幾乎同時拉低自己高挺鼻梁上的遮陽鏡,遙遙對視;一雙黑瞳,一雙碧眸,顏色不同,卻傳遞、交換著各自心底深處同樣的想法;兩人隨後又不約而同地推高遮陽鏡,微挑左唇角,雙手握好船槳保持著蓄勢待發的預備動作註視對方。

下一瞬,兩人同時奮力劃槳,水花四濺如同巨人玩笑般地攪動河水帶出的浪花。

相距短短一百米的兩人相向而行,轉眼間便於如雨水花間擦身交錯而過,即時同時停止劃槳。

碧眸青年調轉船頭,隨顧暢青來到不遠處一座石橋拱洞前。兩人無需言語,只是簡單對視,即於默念的倒數聲中再度開始拼全力揮動手中雙葉船槳,你追我趕向2公裏外的弗赫橋而去。

兩人先前激烈的皮艇對抗賽,早已引發河上及岸邊路人的註意,此時有更多的人加入圍觀;有騎自行車尾隨兩人的,有在岸邊追趕雙手攏於唇邊大呼加油的,還有遙遙落於他們身後也揮槳驅皮艇試圖追趕,卻被甩開毫無取勝希望,最終放棄的。

驕陽、藍天、河水、水花、歡呼、掌聲,世間一切極致絢爛輝煌卻仿佛從不曾落入,不時對視、盡力揮槳前行的兩個青年的眼中與耳中。

天地、世間,唯有他與他,僅僅只需相視一眼便可清楚知曉對方想法;是競爭對手,同時也是相互鼓勵、扶持前行的夥伴。

十多分鐘後,兩艘皮艇如離弦之箭般同時穿入弗赫橋的橋洞內,兩人眼前因此忽然一暗;下意識扭頭看向對方卻不得視線相接,即便只是短暫一瞬,於心中仿佛已歷經滄海桑田。

皮艇在慣性下急速穿越橋洞,再次相聚於夕陽下的兩人於對視間不約而同地將船劃向對方,船體交錯匯合,兩個青年各自伸出勻稱結實的右手臂,交叉緊握雙手,隨後取下遮陽鏡,微笑自報家門:“高戰天。”

“顧暢青。”

兩只滿是汗水與河水的濕潤有力手掌似乎還在相互較勁地交握,卻遠超出此時兩個識英雄、重英雄相視燦爛一笑青年的意料,註定糾纏成兩人餘生再無法徹底放手、再無法徹底遺忘的愛恨情仇。

∞∞∞

斂著橙紅色柔和光芒的旭日,由藏藍色、淺藍至魚肚白的地平線下徐徐升起,再次將代表希望與期盼的晨曦揮灑向人間,逐漸沖淡那段即便已過去十年,卻依然清晰、鮮明的回憶。

休眠一夜的桂寧市逐漸恢覆往日的生機,人們依照日出而作的規律,出門上班、上學、晨練、開攤。

溫暖晨曦映於在陽臺吊椅上坐了一晚上的顧暢青身上,為他蒙上一層玫瑰色的柔光,卻喚不醒他早已深深埋藏於心底多年,對生活的熱情。

他面色淡漠地又吹了一陣晨風,擡手探撫上自己的額頭,確認自己體溫已逐漸升高後,吸了吸不暢通的鼻子,終於起身徑直走向起居室,給愛寵裹裹餵食,而後才回到臥室,被子也不蓋倒頭就睡。

∞∞∞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小時,已經到達辦公室的高戰天隨即接到來自顧暢青的電話,在得知對方突然感冒發高燒,今天需要請假在家休息時,原本還在想象今晚攜對方第一次出席晚宴時的興奮旋即轉為擔憂,他關切溫聲囑咐對方按時吃藥、休息後,才依依不舍地掛上電話。

正站在自家老板面前匯報工作情況的鐘清,不愧是唯一一個跟高戰天超過三個月的首席秘書,見老板面色由喜轉憂,當即繃緊神經,緩緩開口試探是否有什麽計劃需要改動。

“下個月初要開拍的那部電影的女主角,讓她準備好今晚陪我出席晚宴。”身為星系集團亞太區總裁,高戰天偶爾也會在心情算得上尚可時,配合旗下娛樂公司的明星炒一下新聞。

“是。”

“還有,按照之前的途經,盡快再轉2億鷹元去世耀的鷹國賬號。”

“是。”

看來總裁大人今天的情緒變化還是和顧特助有關。

鐘清應下,在確定老板沒有其他事情後當即轉身離開,在退出辦公室並關上房門後,他明顯松一口氣。他雖然加入星系集團不過一年時間,卻是高戰天擔任亞太區總裁六年來,任職時間最長的首席秘書。

當然,自己這首席秘書和顧羿那位特別助理自然是大大的不同。

啊呸!在想什麽呢?!鐘清!

鐘清拍了拍自己的臉。

以往的男、女秘書無一不被傳被總裁玩膩,給一大筆掩口費後,被掃地出門。然而就他鐘清觀察,制造出緋聞的無一不是那些秘書們本人,總裁大人要不是一直秉承“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要不就是壓根就對我輩庸脂俗粉沒這個興趣。

鐘清篤定地點點頭,打開總裁辦辦公室門,落座於自己的座位開始工作。

∞∞∞

從早上一直忙到傍晚時分的高戰天,在獲司機告知已經接到將陪他出席晚宴的女明星,並已在大廈樓下等候的電話後,整理好自己的服飾,起身乘專用電梯下樓。

“高總,您好。”遙遙見高戰天步出星系大廈,向座駕後排座位而來,女明星忙朝對方嫣然揮手招呼,然而看到對方只是在司機拉開車門後朝自己默然頷首作為回應後,當即不敢再多言。

畢竟傍不上金主事小,若是惹得老板龍顏大怒,臨時更換自己電影女一號的位置,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她還指望順利拍攝完那部年度重頭大戲,好角逐國內、外各大獎項,借以穩固、提升自己的影響力;總比哪天金主膩了自己換人,來得更可靠些。

華燈初上,都市大道兩旁建築上的霓虹幻彩恣意,卻又是冷眼炫耀著自己並不樂意展示的華麗。絢麗燈光毫無遺漏地劃落於高戰天所乘坐的黑色加長座駕車身上,愈發為其增添華貴與神秘。

各色燈光透過玻璃窗映照於低頭皺眉看向手機屏幕的高戰天側顏上,憑空為他冷峻的神情描上幾許誘惑,惹得那一直沈默偷眼欣賞自家老板驚為天人皮相的女明星頻頻吞咽口水,情不自禁加大掃視角度,暗讚且惋惜自己無福消受。

久等不到顧暢青的回覆,高戰天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任由手機自動鎖屏,擡眸透過車窗百無聊賴地看向路旁。

大道兩側,各種餐飲、娛樂場所奪目燈光與海報、招貼如同無法把握的匆匆歲月,快速向後狂奔,對於身陷失落情緒中的高戰天來說,尤其加重他心情沈悶的程度。

“停車。”突如其來的命令聲中隱著旁人不易察覺的些許興奮與躍躍欲試。

在司機靠邊停車,才回過神來,還不清楚究竟什麽狀況的女星發覺自家老板轉身向自己,心跳驟然加速,還來不及換上自己最具風情、魅力的一面,就見對方冷令道:“下車!”

饒是見慣娛樂圈大風浪的女星此時也不由得一楞,還未待反應過來,高戰天又是一聲喝令:“立刻給我下車!”

女星拖著裙擺鉆出未完全打開的車門,細帶恨天高高跟鞋才落地未及站穩,身後即“砰”一聲傳來無情關門聲。透過玻璃窗,她隱約聽聞男人磁性嗓音對司機下達新指令:“去G Kingdom.”

女星轉身還待拍窗乞憐,黑色加長座駕早已快速絕塵而去,顧忌著自己身份不敢破口大罵,她邊從手包裏拿出手機讓經紀人派車來接,邊咬牙切齒地惱怒暗罵:王八蛋!長得帥了不起啊?!

有錢了不起啊?!

等等。剛才高戰天提到G Kingdom?

G Kingdom不是星系集團推出的體驗式可定制連鎖超市嗎?

總裁大人放著今晚極重要的晚宴不參加、生意不談,去超市是要去購物?!

堂堂星系集團亞太區總裁要親自去超市購物?!

013# 第13章 與此同時,已下班回到家中的唐信,因父母當晚外出聚會,於是一個人吃著母親煮好給他的晚飯,用電腦在線收看……

與此同時,已下班回到家中的唐信,因父母當晚外出聚會,於是一個人吃著母親煮好給他的晚飯,用電腦在線收看T尚網站特別策劃,與全球著名博物館“對話人類文明”藝術專題節目,偶爾看一眼高戰□□蹤圖:此時,敬業的高總仍待在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內勤勤懇懇地工作。

總裁精英什麽的,果然不好當。一個這麽容易就感冒,另一個都一天了還沒挪個位,比我宅在電腦、畫布調色板前悶多了。

聽說他今晚還要參加一個什麽重要晚宴,意味著他今天的工作時間至少要持續14小時?

天啊!

青年搖搖頭。

錢夠用就好,那麽拼命做什麽?

等我明年從驊擎畢業後,就像P·G那樣玩得了編程畫得了畫,去歐洲追尋我的繆斯女神,參觀藝術館、繼續學畫畫去!

唐信看到專題節目的第五輯——意國的濟費塢藝術博物館,當即興奮地瞪大一雙深棕色的眼瞳盯看著電腦屏幕中那些徐徐被收入鏡頭內的那些名家名畫。

到時候,我第一站就去意國,濟費塢藝術博物館!

反正今年年初,我成功黑進信息安全軟件行業巨頭,鷹國MT旗下最頂尖安全項目團隊IDZ,特意為鷹國拉斯特電動車及能源公司設計的拉斯特ML5系統,贏得黑客大賽的那60萬鷹元獎金就足夠我“揮霍”、追隨繆斯女神好一段時間了!

說起來,作為獎品的那輛拉斯特ML5我還一直存在車庫裏,沒開過第二次!哪天可要開出去曬曬月光。

吃完晚飯,唐信捧起湯碗邊看專題節目,邊分神腹誹著。

這故意冷面隔離罩難道猜到我想黑進他手機,所以今天嚇得病了不敢上班?

膽小鬼!

倒是總裁大人很是勤政愛民,即使愛妃抱恙,今天依舊按時早朝,努力治理朝政穩固江山社稷……

毫不體貼的男人,要你何用?!

喝完最後一口豆腐魚頭湯,還未放下湯碗,唐信忽聽聞電腦傳來清脆提示音,忙戴上放在一旁的醫用橡膠手套,移動鼠標切換電腦窗口,看向高戰□□蹤地圖:見代表對方的一個紅色亮點在離開城東的G Kingdom超市後,沿日升大道直奔城東而去。

嗯?

青年猛然醒起些什麽,忙點開顧暢青入職星系集團時所填的人事表格,果然發現對方所居住的住宅區,正位於高戰天此時行進方向半徑約2公裏範圍內。

夜會佳人?

他們果然是那種關系……

興奮並沒有如預料般到來,青年呆楞好幾分鐘,才自嘲一笑,開始敲擊鍵盤;沒幾秒,他心中疑雲又升。

說起來,以我的身手,即使被故意和高戰天發現,我也一樣還有辦法再次輕而易舉地收集到他的任何消息,為什麽那邊卻要求我的時限只有一個月?

超過這個時間,對方就不再對高戰天的事感興趣?

還是那些緋聞不再有價值,不再有意義?

∞∞∞

此時,顧暢青在家中書房門口找到自己的愛寵裹裹,彎腰將小可愛撈在手中,順便瞥眼看了看書房墻上的掛鐘,便步向客廳,怡然自得落座沙發上,逗弄愛寵打發時間。

大約二十分鐘後,聽見門鈴被人按響,男人彎唇一笑,將在自己腹部緩緩爬走的小刺猬放回地面,起身來到防盜門邊,透過貓眼見門外站的筆挺身影果然正是高戰天,他面上即掠過一絲冷笑,隨後闔眸深呼吸。

在顧暢青拉開家門的剎那,他略帶驚喜的疲憊笑容恰如其分地展現於高戰天眼前,“戰?你今晚不是應該出席美泉酒店的那個宴會嗎?我記得你要和美華談一個今年十分重要的合作。”

“雖然你一再強調,讓我不用來照顧你,可是我已經坐立不安一天,如果再不來看看你,我想我會發瘋。”高戰天將手中的幾袋食材放在玄關櫃子上,即伸手探向對方額頭,嗔怪:“怎麽都一天了,還是這麽燙。吃藥了嗎?吃東西了嗎?”

“吃過藥,吃了點面條。”

顧暢青後退兩步讓對方進門,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客用拖鞋,轉身走向廚房就預備去倒水,不想卻被對方拉住手腕,按坐於沙發上,“你不舒服,就該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我又不是客人。”

這時,高戰天才註意到顧暢青身著一套純白色薩摩耶卡通連體睡衣,呆萌、可愛幾乎完全取代了他平日的冷峻與疏離;似乎是因感冒不適且高燒的緣故,病容淺淡了他平日面上慣常所帶的戒備,隨之替他換上依賴;俊顏覆著一層極淺淡的紅暈,像極十多歲的毛頭小夥子見到初戀時的羞赧模樣。

高戰天綻開寵溺笑容,伸手揉了揉對方的發心,凝眸向眼前那不過一天不曾得見的心上人;祖母綠寶石般的眼瞳,因室內燈光昏暗而轉為幽暗深沈的綠,更似遙遠神秘森林之中兩個毗鄰的幽靜湖泊,未曾走近便已得到心靈上的撫慰。

視線相觸的兩人,一個傳遞著自己經年的思慕,另一個則流露倦意與信賴。

幾秒鐘後,顧暢青徐徐低垂深棕色眼瞳,避開對方灼熱的視線,“感冒發燒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美華的章奕賢和高家不是世交嗎,而且還是星系大股東……”。

高戰天徑自拉起他的手,向臥室走去,“你回來,我就不再想去借那些無聊的宴會麻醉自己。況且那個章奕賢心裏在打什麽算盤,我很清楚;晾一晾他,對我後面的計劃只有好處。”

“而且,你不願意搬來和我住,我只能來找你。” 高戰天掀開被子,看著戀人乖乖躺下,又為對方拉被子蓋上後,落坐於床畔,“剛才我在路上看見某家餐廳的海鮮飯海報,突然就很想給你做你最喜歡的海鮮飯。可是又想到你感冒,還是吃些白粥對身體更好。”

歉意還未來得及經話語表達,顧暢青微張的唇瓣即被對方以長指輕輕按住,“你很清楚,如果不是我願意接受,沒有人能對我說‘抱歉’。”青年碧綠眸子悄無聲息地黯淡,仿如被暴風雨的黑夜所侵襲的海面;即使再如何幽深,也斂藏不住其主人心底濃重的傷懷,“你第一次‘抱歉’,我已經聽過。我絕對不想再聽到,你對我說第二次。”

碧眸青年柔情一笑,擡手掀開被子、脫鞋上床,將對方因高燒而微燙的身體擁於懷中,臂彎溫柔又帶著幾分力度,仿佛唯有借由此刻的緊擁,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心上人當真回到自己身邊的踏實感。

然而當人切切實實在自己懷裏時,心底那些不安又不受控制地翻湧、澎湃至驚濤駭浪,他趕忙緊闔眼簾,試圖阻隔那些洩露心境的液體爭相奪眶而出;不曾想,止住了淚,卻幾乎抑制不住由喉頭溢出的酸澀與苦楚。

最終,高戰天還是釋懷微笑,以仿若明月之下,塞壬高歌詠嘆調般迷惑人心的磁性嗓音,極溫柔地輕輕哄道:“睡吧。”他胸腔間的律動透過顧暢青的後背傳入,平穩且有力,逐漸安撫下後者因不安和緊張而加速跳動的心律。

無論過往與現在發生過什麽,這一刻,容我放縱吧!

顧暢青徐徐闔眸,深呼吸間逐漸放松的僵直身體,逐漸與身後的軀體貼合,宛若天生如此。

多年後才得以重逢的兩具軀體,小心翼翼地找尋著對彼此都自在的距離,偎依、取暖;然而即便身體之間的距離再如何近,卻依舊無法猜度此時對方的靈魂,是否也如此同時緊挨對方,得以繼續九年前不曾來得及許下的盟誓。

隨著兩人的呼吸聲逐漸放緩,並趨於同步,靜夜悄然濃郁如墨般化不開,只是悠悠於世間恣意起舞出無法預測的旖旎軌跡,卻又是難易捕捉、暫止。

客廳沙發邊縮卷成團的小刺猬裹裹,徐徐舒展開身體,順著食物的氣味爬向自己的飯盆,粉嫩的四只小腳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塔塔”聲,不久後便由起居室方向傳來咀嚼蘋果丁的輕微聲響。

微熹晨光慵懶地透過只拉了一半的窗簾探頭看向室內,蹤跡難以遮掩地灑落於床上相擁的兩人身上。

高戰天白中偏黃膚色的長指,緩緩撥弄著懷中顧暢青的濃密短發,輕聲低語:“早安,青。”

“嗯。”

“我煮了白粥,起來吃點好嗎?”

“好。”

高戰天指腹落於顧暢青飽滿的額頭上,隨後輕輕撫摸過他面頰,短短的絨毛於晨光中呈現出淺棕色,“你的高燒退了,不過待會還是起來吃些粥,然後再吃一次藥鞏固一下病情吧。”

“我還想睡會。”

“吃了粥和藥再睡吧。”

“好。”

高戰天於他面頰上落下一吻,輕輕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後立即為其掖好被角。

顧暢青保持著背對對方的臥姿,卻在其轉身步出臥房後,睜開眼眸看向落地窗處略略飛揚的窗簾,茫然與矛盾逐漸被恨意所取代,眉間那道豎紋亦隨之愈來愈深。

半小時後,誘人的蝦蟹香味由廚房處飄來。

海鮮飯,是他的拿手絕活之一,也是自己曾經所愛之一。

曾經?

顧暢青冷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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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唐信看的那個“對話人類文明”藝術專題節目是在新浪網真實存在的喔。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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