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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知過了多久,顧暢青終究還是逐漸沈沈入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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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時,已是艷陽高掛的中午。

他坐起身!

不知過了多久,顧暢青終究還是逐漸沈沈入睡。

再度醒來時,已是艷陽高掛的中午。

他坐起身,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高戰天為他準備好的退燒藥、感冒藥,以及被自己馬克杯所壓的一張便條,神色平靜地起水杯徑自去到陽臺,將水倒進花盆裏,然後進廚房洗幹凈杯子,倒上一杯水,仰頭飲盡。

他看一眼爐竈上高戰天特意為他煮的一小鍋白粥,以及一份用米飯、蝦和扇貝砌成心形的海鮮飯,隨即洗了一人份的粳米放進紫砂鍋內煮。

他回到臥室拿起手機給小葉子發出一條:“有海鮮飯,吃嗎?”的信息,隨即開始洗澡。

顧暢青披著浴衣頂著幹毛巾步出浴室,即有來電響起,瞥眼向來電顯示,隨後不疾不徐走出臥房找尋愛寵。當他在啞鈴旁找到小裹裹,又回到臥室拿起手機時,已經是高戰天打來的第二通來電。

“餵。”略帶疲憊、慵懶的低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傳至手機的那頭——高戰天的耳膜中,別有一番吸引力。

“吵醒你了?”

“沒有,剛起床吃了點粥和藥,預備再睡會。”顧暢青修長手指輕輕撫過裹裹背上半硬的刺,小刺猬也同時嗅聞著自家主人掌心裏的氣息,令他不禁露出些微暖暖的微笑。

“好,那你再睡會。那份海鮮飯原本預備給你中午吃的,還是算了。我下班再去重新買食材給你煮鍋瘦肉粥,補充一下營養。”

“公事要緊,我休假已經影響了工作進度,你別再讓我過意不去。”

“我怎麽覺得,在你心裏,公事比我重要很多?”電話那頭,男人磁性惑人的嗓音讓人一時難辨究竟是埋怨多幾分,或是調侃多幾分,“至少公事會讓你心生不安。”

顧暢青正考慮如何答話,恰巧聽聞電話那頭隱隱傳來敲門聲,遂不失時機扯開唇角笑道:“該是我抱怨你很忙,好嗎?我想再睡一覺,晚上起來再自己煮粥就好。”

“好,”男人柔聲笑應:“那你好好睡一覺,睡醒打給我。”

“嗯。”顧暢青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回床頭櫃上,以一種轉身便是背離全世界般的決絕,面朝輕揚如起舞的象牙白色窗紗以及落地窗外明澈的天空。

此時,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內,高戰天又深深看了一眼設置為手機桌面,戀人的照片,這才放下手機,擡眼瞥向筆挺站立於辦公桌面前的首席秘書鐘清。

“總裁,昨夜你留宿顧特助家被狗仔拍到了。”鐘清努力用公式化的語氣報告完畢,留心著自家老板的神情,試探問:“我待會就去讓他們把熱搜撤下來。”

高戰天語氣淺淡,卻滿是關切,“他有被曝光嗎?”

“沒有。”連鐘清都覺得很疑惑:以往自家老板被曝光的緋聞,無一不將那些個緋聞對象的過往及現在全部扒了個底朝天,連遮羞布都沒留一塊;可這回,連顧羿所住住宅區都已被曝光,然而可除了性別外,楞是沒被扒出更多的消息。

“那就無需理會。”高戰天翻閱著對方遞過來的文件,“那邊喜歡四處散布我的緋聞,甚至傳回鷹國,就讓他傳;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醉心風月流連情場’的形象。”

“是。”

與此同時,摩羯座38層企劃部卡座式辦公桌前,唐信環顧四周同事皆埋頭於工作後,悄悄解鎖手機查看T尚娛樂新聞。

目前穩壓“星系集團全球總裁高曌葳儀浦海低調聚會閨蜜,欣賞‘大提琴詩人’祁墨空獨奏音樂會”、“‘大提琴詩人’祁墨空環球獨奏音樂會浦海圓滿收官”這兩條新聞,成為今日最火爆頭條的,當屬關於高戰天昨夜風流韻事的相關報道。

“星系總裁昨晚超市購物,夜宿同性密友家玩‘煮飯仔’:星系集團亞太區總裁高戰天昨夜缺席重要晚宴會談,中途將女伴趕下車後,驅車前往自家超市買了三袋食材,前往某同性密友家過夜……”。

網頁下方附有三張照片,其中之一拍攝於“神秘男人”家中客廳沙發上,高戰天彎腰將手指按於一個穿白色薩摩耶卡通連體睡衣的男人唇上。

第二張,是高戰天從身後擁著那個穿卡通連體睡衣的男子,一同睡在床上。

第三張,是次日早,半起身姿勢的高戰天落吻於那男人面頰上。

唐信默然掃視過自己昨晚遙控無人機偷拍到的照片,有些訝異於自己並沒有太多“成就感”。

如果說之前在問天山拍到高戰天與顧暢青對練綜合格鬥只是業餘興趣愛好,就算被扳倒在地也是極為正常的決勝姿態;那麽這回就是實打實地窺探他人屋內,甚至是臥室內的隱私,還拍下清晰照片……

唐信以指腹反覆揉按自己的太陽穴,試圖驅趕那種愈來愈濃的無力感與愧疚感。

我現在有“汙點”了,再不是單純追求挑戰技術進步與正義的“白帽黑客”了!

青年有些厭惡地甩開自己的手機,拿起馬克杯忿忿喝盡半杯冷掉的咖啡,深深呼吸一口氣後,咬著下唇,努力嘗試全心投入工作。

∞∞∞

和煦暖陽落於身上,暖得令人想一直沈迷其之中。

帶著青草清新味道的涼風撲面而來,前方逆光處,一個白衣少年牽著風箏歡笑奔跑,不時回頭笑看立於原地一直凝望於他的那個挺拔身影。

“青哥哥,你做的風箏飛得好高!比我爸做的高多了!”少年略帶稚氣的嗓音,仿若一群被他奔跑所驚起四散飛走的鴿子,活力、青春、恣意。“我宣布,以後我所有的風箏都交由青哥哥你來做!”

穿白色襯衣的顧暢青微微歪頭,“小白,我已經改名了,叫我‘羿哥哥’。” 明明在說教,語氣卻帶著微不可覺的寵溺。

“可是‘青哥哥’更好聽啊!”少年遠遠喊著,隨後又牽著風箏笑叫著奔向他,“我不喜歡‘顧羿’這個名字!聽著像‘故意’;而且你又不是混娛樂圈的,我不要叫你‘一哥’!”

“小小年紀知道什麽娛樂圈、一哥的。”

少年奔回顧暢青身旁,笑跳於他耳畔歡快叫著:“青哥哥!青哥哥!青哥哥!你是我最重要的青哥哥!”

顧暢青輕輕拍一下少年後腦勺,提醒:“你的風箏要攪到別人的啦!”

“啊!青哥哥快幫我!快幫我!”

震耳欲聾的剎車聲、汽車翻滾以及撞擊到地面的劇烈聲響如同巨大洶湧的漩渦般將顧暢青纏繞、拖拽壓迫進難辨真假的夢境中。

顧暢青滲出細微汗珠的飽滿額頭,毫無預兆地被一只大而溫暖的手輕緩覆上,還未及探出體溫變化便被他反射性地擡手撥開,彈坐起身驚恐環顧四周,大口大口喘著氣。

“吵醒你了?”昏暗夜色中,熟悉的嗓音由身邊傳來,在唯有嗅覺和聽覺探知環境的當下,那人的聲音越發如海妖塞壬般蠱惑人心,令人情不自禁靠近、緊擁,寸步不離。

借由著臥室中的晦暗以及龍貓卡通睡衣的兜帽掩飾自己面上痛苦、悲憤的神色,顧暢青微喘呼吸,將十指插入濃密發絲間,努力平覆情緒。“……沒有。”

高戰天走出臥房,又重新回來,將一杯水遞至他面前,“喝點水吧。高燒剛退,應該多喝些熱水。”

依舊保持著雙手掩面的顧暢青,微啞著嗓子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高戰天用肩頭緩緩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似柔聲相勸,更似撒嬌:“我剛到兩分鐘。聽你剛才夢囈,是不是做噩夢了?”

顧暢青乖順地接過水杯仰頭飲盡,隨後將玻璃杯隨手放回床頭櫃上,順道打開了床頭燈,“噩夢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是。”碧眸青年伸手撫上黑瞳青年的面頰,促使對方與自己對視,昏黃和婉的光線愈加柔化那雙碧綠眼眸中的關切與愛意,令男人眉眼間的濃情厚重得難以化開,並誠摯地宣之於口:“只是,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

顧暢青旋即低眸斂藏眸中的洶湧情緒,隨後,他緩緩將頭靠於對方溫熱的掌心中,而後才再度擡眸對上那雙碧綠眼眸,略略牽動唇角,算是笑過。

“我知道,從十年前到現在,你都還沒能完完全全接受我,”擁有盛世容貌,平日高高在上的倨傲男人,那雙註視戀人的碧眸,如同由悲傷積蓄成的大海中最深邃無底的藍洞;嗓音中甚至帶著無奈的哭腔,毫不介意自己此時語氣是何等卑微與討好,“只要你願意停留在我身邊不遠處,別走,就好;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直到你心甘情願為止。”

……高戰天。

任顧暢青此時心境再如何覆雜糾結,情緒再如何翻湧滔天,也不禁動容,柔化下眉眼。終究徐徐上彎出唇線,承接對方的滿腔深情。

窗紗微揚的落地窗外,一片點綴著閃爍華燈的夜色卻不及眼前四目相接的兩人引人留戀、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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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苦戀啊苦戀~!

“煮飯仔”,在粵語中指小孩子過家家玩游戲的意思,延伸意就是親自動手做飯。這可是情侶間的情調之一喔~!

015# 第15章 次日清晨,晨跑回家的顧暢青進入浴室,立於洗手池前,擡手拉開鏡子後的儲物櫃櫃門預備拿出剃須刀,視……

次日清晨,晨跑回家的顧暢青進入浴室,立於洗手池前,擡手拉開鏡子後的儲物櫃櫃門預備拿出剃須刀,視線卻無意被放於隔板上一串銀色的項鏈所拖拽,隨即怔怔凝視。

那是一串簡約的O型鉑金項鏈,同樣以鉑金鑲嵌的倒圓錐狀水晶筒內,盛裝著一些打磨精致的細碎黑鉆石,於映入室內的晨曦映照下,折射著耀目神秘的光澤。

黑色,是代表他眼瞳的顏色。

即世只是這麽看著,顧暢青也能深刻感受到那遠超出項墜所能積蓄、代表的,源自於那個男人的深情。

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九年前的那個決定……或許我和高戰天,甚至小白的人生,都會有所不同。

顧暢青微瞇眼眸,長指拈起項墜,顛倒那個由剔透水晶雕琢而成,小拇指粗細的近漏鬥形項墜,內裏的黑色細碎晶體受重力控制傾斜、崩塌至下方;無法控制或更改,一如匆匆逝去的歲月再無法回頭。

他驀地用力將項墜握於掌心,直至指節因緊繃而發白,隨著反覆深且緩的呼吸,手掌才被逐漸放松,露出那個沾染著汗水,已於他掌心中印出極深痕跡精巧堅硬項鏈墜。

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顧暢青終究還是徐徐拈起項鏈,打開搭扣,戴於自己頸項上。

早上六點四十分,顧暢青與高戰天分別坐在黑色加長座駕行政座艙的對排座椅上,平穩地向目的地黎菁酒店而去。

“二十分鐘後,你和致祥科技的肖總在酒店有個早餐會。八點二十,要到達東區正在興建的商城工地巡視;九點回公司開會,十點半和涅槃的鄭總打高爾夫……”。

一直註視坐於自己對面,低眸看行程表匯報今日行程的心上人,高戰天忽而擡手輕輕覆於對方膝蓋上,正色問:“這麽多年來,你的早餐習慣有改變嗎?還會喜歡煎蛋卷、培根、吐司再加一杯牛奶嗎?”

此時,座駕因十字路口的紅燈而平緩於斑馬線前停下,仿佛恰好暫止時光前行,一切皆可控般倒流回到從前……

“青哥哥,你醒了!快嘗嘗我剛煎的韭菜餃子,還有你最喜歡的白粥!”

耀目、溫暖的晨光,由一個手捧金黃香脆煎餃向自己輕快而來的白衣少年身後照耀而來,雖然模糊了少年的面容,然而那爽朗笑聲、笑露八顆白牙,以及煎餃與白粥特有的香氣,一直不斷重覆於顧暢青腦海、眼前播放。

顧暢青借低眸查看手中平板電腦裏高戰天當天下午的行程,掩飾著自己因回憶而游離、失神的目光。“……回國後,可以重新吃到米粉、油條、白粥加煎餃,偶爾換成肉包、煎餅和油條,我——很滿足。”

“改天我去煮早餐給你吃吧?像以前一樣。”高戰天俊顏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神色,“白粥和煎餃我肯定沒問題!米粉和油條我可以學。”

“以前你是大學生,”顧暢青將平板電腦鎖屏,擡眸看向對方,語氣似調侃又似提醒:“現在是集團的亞太區總裁,一個早餐會都要談十數億的合作,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給我做早餐上。”

“如果區區十數億,能換得我在每天早上,看到你因為吃我為你親手做的早餐而開心一笑,我會覺得——比什麽都值。”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令你‘從此君王不早朝’的魅力。”

“那——我幫你發掘一下……”,高戰天伸手執起對方的手,拇指輕緩撫過掌心中那只手的手背,除了相糾纏的視線,也借由指腹上的指紋深深、深深地傳遞著他的濃情。

讀出碧眸中的愛意,黑眸青年徐徐以淺笑回應。

綠燈亮起,加長座駕碾壓過地面上黑、白分明的斑馬線,平穩左轉前行、逐漸加速。

陡然間,車身在一聲轟然巨響重快速傾斜下墜,隨後有極重的物體接連墜落於車頂撞擊出劇烈聲響,加重車身在下滑過程中被開裂地面、凸起石塊不斷刮擦車身發出刺耳聲響以及深刻悠長凹痕的損傷程度。

身處車內幾乎全封閉獨立行政座艙中的高戰天與顧暢青,因都系上安全帶而隨車身震蕩顛左右簸倒,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8.6米長的車身在持續約7、8秒強烈顛簸、下墜後,車尾被突出的石塊堪堪頂住,緩緩停下;此時,整輛加長座駕底朝天呈60度角倒靠於地陷形成的深坑內,卻沒有人知道,距離車尾不到二十厘米處就是縱橫交匯的煤氣管道。

高戰天與顧暢青隨車身震晃得稍稍有點頭暈,過了幾秒鐘後才逐漸清醒,萬幸的是兩人並沒有因此而受傷。

呈仰倒姿勢的高戰天晃了晃腦袋,擡頭看向坐於對排座位背靠駕駛位方向,正抓握著座艙壁扶手努力不讓自己下滑的顧暢青,“難道是地陷?”

“有可能,這附近在修地鐵。”

高戰天快速解開安全帶,起身站立於座椅靠背上,扯開自己的領帶,伸出手臂向上方的顧暢青,“青,跳下來,我接住你。”

已經將手放於自己腰間安全帶系扣上的顧暢青正欲解扣、躍下,聞言不由得偏頭白一眼對方,示意對方再次目測他此時距下方座椅靠背之間的距離——不過就比自己身高稍高一點,“我自己跳下去就好。”

“這之間的落差至少有2米,而且還不清楚現在外面狀況到底如何,萬一你用力著地,我們再陷下去幾米,那可就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了。”話雖說如此,高戰天語氣卻輕松依舊,甚至絕不錯過任何機會調侃、戲謔心上人。

見對方依然堅持不肯接受自己的建議,碧眸青年保持著伸出手臂預備接住對方的姿勢,眨了眨眼瞳,帶著三分玩笑,七分認真,誦道:“‘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墻,因為磚石的墻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愛情的力量所能夠做到的事,它都會冒險嘗試。’”

顧暢青微張唇瓣,仰頭看向車頂嘆了一口氣,好幾秒後才看向下方的男人,沒好氣地道:“我們以前演的是《道林·格雷的畫像》,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而且憑什麽你是羅密歐?就因為我現在被掛在這,像在陽臺上?”

碧眸青年姿態不變,神色、言辭中又多了七分誠摯,“‘我不會操舟駕舵,可是倘使你在遼遠遼遠的海濱,我也會冒著風波尋訪你這顆珍寶。’”

黑瞳青年因其情深意切而觸動,不由得赧然一笑,旋即無奈又好笑地微微偏過頭。待他再度看向下方的碧眸青年時,以半嗔半怨的語氣應:“‘我雖然喜歡你,卻不喜歡今天晚上的密約;它太倉卒、太輕率、太出人意外了,正像一閃電光,等不及人家開一聲口,已經消隱了下去。’”

“‘與其因為得不到你的愛情而在這世上捱命,還不如在仇人的刀劍下喪生。’”

顧暢青因此言驟然變了神色,微揪濃眉,墨色眼瞳凝聚著震撼,連眉心那道標志性的豎紋也隨之深了幾分。

高戰天因讀出他的感動而於心底歡呼,卻恰恰忽略對方因理智回歸後稍縱即逝的猜度,自然也對車內對講機響起的聲音置若罔聞。

顧暢青微揚唇線,帶起七分歡愉及三分赧然,“‘在你沒有要求以前,我已經把我的愛給了你了;可是我倒願意重新給你。’”

“‘我就會把我的整個命運交托給你,’”顧暢青徐徐將手指重新移動到安全帶扣上,“‘把你當作我的主人,跟隨你到天涯海角。’”隨著手指按壓下帶扣,握著扶手的另一只手同時松開,整個身體即時下墜,隨即被高戰天準確握扶住勁腰,懸於半空中。

四目相接間,顧暢青面上沒來由地一紅,清了清嗓子。

高戰天會意地緩緩垂下手臂,讓意中人輕盈落地,卻於下一瞬將其牢牢囚於懷中,許久,他才附於對方耳畔低語:“從十天前再遇見你後,我就沒想過再放開你!”

顧暢青扯開唇角的冷笑,擡手輕輕拍了拍對方後背,溫聲應:“我沒說要離開。”

此時,車載對講機已經響了有一段時間,顧暢青再度拍拍對方後背,示意他松開自己,去接聽對講機。

高戰天再度用力緊了緊懷中的顧暢青,這才粲然一笑,松開懷抱,轉身拿過對講機,“老張。”

“高先生、顧先生,你們沒事吧?!”司機通過車載對講機急問。

“我們沒事。你也沒事吧?”

“我很好。看情況是地陷,我們最少被三輛車壓在坑的最底下。我已經撥電話呼救了!”

“三輛車?看來我們只能耐心等救援了。”

“是的,高先生。一來,我們現在所處的坑道十分狹窄,車門根本無法打開;二是,您這輛克拉迪凱是和鷹國總統的‘鷹國一號’如出一轍的防彈設計車型;不等救援根本沒法由內部突破逃生。”

顧暢青透過單向玻璃窗看向車外,見車身外2、3厘米處即是泥土、砂石以及碎裂的水泥塊,確實無法打開車門,遂向高戰天點頭,表示認同。

“好吧,那我們就安心等救援。”高戰天揚眉聳肩,結束通話,放下對講機轉身拉開冰箱,“幸好,我們還有香檳和你喜歡的山竹,甜點被摔變形了,不過還能吃。來吧,我們邊吃早餐邊等。”

想起當年兩人一起去登山時也曾遇到過危險,當時對方也不忘開玩笑,顧暢青隨即回以一笑,接過甜點,又從摔破的酒杯裏挑出兩個相對完好的,去承接高戰天傾倒下的香檳。

高戰天握杯碰向對方手中的酒杯,笑意中凝著濃郁如醇酒的愛慕,“祝——情深可壽。”

顧暢青唇瓣微啟正欲接話,一旁的對講機卻不識趣地再度響起。

高戰天不免有些遺憾,抿一口酒液後,這才轉身去應答對講機。“老張。”

“高先生、顧先生,你們還好吧?”司機老張在對講機那頭道:“消防和交警已經趕到了,因為我們被其他三輛車壓在最下面,所以他們會先破車救那三輛車裏的人,將他們的車吊上去,然後才能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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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墻,因為磚石的墻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愛情的力量所能夠做到的事,它都會冒險嘗試。”

“我不會操舟駕舵,可是倘使你在遼遠遼遠的海濱,我也會冒著風波尋訪你這顆珍寶。”

“我雖然喜歡你,卻不喜歡今天晚上的密約;它太倉卒、太輕率、太出人意外了,正像一閃電光,等不及人家開一聲口,已經消隱了下去。”

“與其因為得不到你的愛情而在這世上捱命,還不如在仇人的刀劍下喪生。”

“在你沒有要求以前,我已經把我的愛給了你了;可是我倒願意重新給你。”

“我就會把我的整個命運交托給你,把你當作我的主人,跟隨你到天涯海角。”

引用自威廉·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

016# 第16章 就算不提座駕約20厘米厚的鋼、鋁、鈦合金車廂,連看似最薄弱的車窗也是厚度超過7厘米的防彈玻璃,切割起饋

就算不提座駕約20厘米厚的鋼、鋁、鈦合金車廂,連看似最薄弱的車窗也是厚度超過7厘米的防彈玻璃,切割起來的確要花好一段時間。

“好,不急,你們慢慢來,我們會很耐心地等。”高戰天應著,閑適地盤腿坐下,接過對方遞給自己的一塊已經變形的藍莓蛋糕,送近鼻前闔眸嗅聞,“美食就如同美人,永遠不該被辜負。所以,我很恨在用餐時談生意。”

“得到和失去,永遠是人生中需要不斷被提醒,不斷被牢記的課題。”

伸出手指抹去心上人唇邊一抹淺紫色的果醬,高戰天笑著接道:“我以為,愛情才是需要用盡一生去完成的課題?”言畢,他伸出舌頭舔舐幹凈自己指腹上的那抹果醬,如願地惹得對方面上飛快染上一抹紅暈,他才笑著掰開一個山竹遞去,“吶,你喜歡的山竹。”

“謝謝。”顧暢青伸手才觸到山竹,車身突然再度劇烈下墜,深陷坑內;顯然是這輛自身重量超過4噸的車身,以及上面所壓三輛車的重力效果加速了加長座駕整體的下沈速度,大約過了5、6秒,車身才暫時穩定,沒有再繼續下墜的跡象。

此時,車內對講機又響起,這次與高戰天兩人溝通的是當地消防員;原來剛才是消防用專用設備勾住車頭才阻止車身繼續下墜,現在已安排人員切割上面三輛車的車身加速營救人員。

隱約嗅聞到異味的顧暢青,疑惑地走近僅能打開2、3厘米的行政座艙車門,在確認氣味來源後不禁眉頭揪擰,又隱約聽聞有液體滴落在金屬板材上發出的輕微滴答聲響,順著縫隙仰頭看去,果然發現有液體順著車門滑落,他伸手接過一滴,湊在鼻前嗅聞,即時面色驟變回頭看向高戰天,“戰,看來煤氣管道已經開始洩露了,上面的車也似乎在漏油。”

高戰天聞言,即時走近,嗅聞車門邊以及對方手上的液體,也是一驚,趕忙與對講機那頭的消防溝通。

顧暢青則快速拉上車門,防止煤氣湧入。

消防在得知情況後也開始緊張,安撫兩句後暫止通話開始專註指揮,緊接著上方便隱約傳來高呼:“抓緊時間救援!抓緊時間救援!”

早因車身下墜而顛簸出儲物櫃外,灑了滿車艙的香檳氣味彌漫室內,同時夾雜著山竹的清甜果香、混合著雞蛋、糖以及藍莓的甜點香,雖然暫緩了高戰天兩人的緊張情緒,然而兩人還是不約而同地舒展手臂猛地將對方抱在懷裏,闔眸默然不語,專註傾聽自己及對方同頻率的心跳聲。

即便車身再如何加厚防爆,也沒人能保證在如此近距離的煤氣和汽油爆炸下,他們會百分之百地平安無事毫發無損。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講機才再度響起:“兩位,我們已經成功將你們的司機救出,請繼續保持鎮定。大概5分鐘後我們就能切割開行政座艙,一個一個地將兩位拉上去。”

兩人驚喜未定地相視一眼,隨後循極輕微的切割金屬聲響擡眼看向頭頂處的座艙車板。

隨著手持式消防金屬切割鋸刀片切割座艙內壁,傳來嗡嗡作響的聲響,時間隨之如涓涓細流般流淌約十分鐘,鋸刀才繞行切割一整圈,緊接著,座艙內壁即被揭開、吊起,隨即傳來消防員的呼聲,隨後垂吊下救援繩索,“哪位先上來,快!沒時間猶豫了!”

高戰天率先拉過垂落下的繩索不由分說地開始往顧暢青腰上系,“青,你快上去!”

“不行!你比我更重要!”顧暢青斷然反對,抓扯住已經繞在自己腰間的繩索,意欲解下、往對方腰間上纏。

“我好不容易才等你回到我身邊,我絕不能讓你有事!你先上去!”就在他還在堅持推讓時,高戰天雙手捧著他的面頰,微笑柔情問:“顧暢青,你會任由我身處危險,自己逃開嗎?”

“當然不會!”顧暢青當即搖頭決絕否定。

碧眸青年會心一笑,快速啄吻於意中人唇上,不容置疑地道:“那你就先上去,然後再救我!”說話間,他早已將手中繩索圈圈纏上對方勁腰並系上活結,朝上方的消防員揚聲招呼:“我們準備好了!拉繩子吧!”

見消防員應話並逐漸開始將自己向上拉扯,顧暢青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微笑放開手的男人,堅定道:“高戰天,我決不會讓你死在我面前的!”

“好!”碧眸青年笑得溫柔且深情,仿佛不過是甜蜜約會後與戀人相互道別。

在對方仰頭關切註視下,顧暢青很快被消防員安全營救上地面,平安脫險。為預防地陷範圍擴大以及煤氣、汽油洩露引發爆炸,他當即被要求撤離到兩百米米外的警戒線外,邊接受救治邊等待,卻被他斷然拒絕。

顧暢青蹲候於地坑邊緣焦急俯視等待,直到高戰天以及那位負責救援的消防員被拉上地面;下一秒,他即刻展臂擁向心意相通亦伸手將他拉進懷裏的青年。兩人毫無避忌世人的眼光與看法,緊密相擁在一起,默然慶祝著兩人的死裏逃生;以及在死、生面前,兩人對彼此間的心依舊無所變更。

突然,深坑內爆炸聲響起,眾人顧不上撲倒在地躲避噴湧的熱浪與火焰,紛紛連滾帶爬相攜奔跑、迅速逃離因爆炸而快速擴張的地陷範圍區域。

扭動、起舞的熊熊火焰在熱浪作用下翻騰噴湧如妄圖吞噬一切的地獄業火,相攜奔跑中的高戰天與顧暢青偶爾視線相觸,那種為生存而拼命奔跑的堅毅,混合著:即使在劫難逃,只要能與對方攜手赴死便再無遺憾的釋然,於高溫、嗆鼻煤氣味間快速傳遞、流轉於兩人心底,濃郁勝火。

醫院急診室內,一個醫生翻閱完畢手中病歷夾上的各種檢查報告後,朝高戰天和顧暢青點點頭,“兩位,檢查報告已經全部出來了;高先生你只是手肘和額頭有些擦傷,問題不大;顧先生只有手臂被車身金屬部件劃傷一道小口子;你們都可以回家休息,每天按時來換藥就可以了。”

“謝謝醫生。”

聞訊趕到醫院的鐘清立即識趣隨醫生離開急診室,去辦理手續、繳費,並隨手拉上急救室的布簾。

高戰天微微蹙著濃眉,伸手拉上顧暢青的手,看向他系著繃帶的手臂,“怎麽樣?要不要換我讚助的那家私立醫院,好好查一查?”

“只不過稍微劃出一些小傷口而已,我不是女人,不用那麽緊張。”顧暢青有些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抽回自己被對方緊握不放的手,低頭去扣剛才因檢查傷口而解開的襯衣扣子。

高戰天手撐病床,含笑以一雙碧眸替代手黏連著對方不放,因發現對方鎖骨間那串在燈光下閃耀光芒的鉑金項鏈,而露出驚喜的微笑。他忙起身走近兩步,擡手以食指指腹輕輕撫過顧暢青的項墜,擡眼對上那雙黑色眼瞳,“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自然緊張。”他伸手拿起對方搭放於一旁椅背上的領帶,擡手輕輕搭於對方頸項上,借由為對方系領帶名正言順地縮短兩人間的距離,連呼吸都隨即輕易糾纏至難解難分。

“你願意重回我身邊,我自然要加倍對你好。”看著心上人耳朵尖不由得一紅,高戰天立時志得意滿一笑,雙手一扯領帶,遂將對方拉進懷裏,碧眸眼波流轉於那兩片淺粉色的唇瓣,眼簾隨將落吻於唇上而輕闔。

顧暢青借由自己恰好響起的手機,不著痕跡地推開對方,靦腆輕聲抱怨一句:“我們還在醫院裏~!”轉身便去接聽電話。

默然聽了約一分鐘,顧暢青才應:“聯系保險公司索賠座駕。”便掛上電話,轉身看向對方,“我已經找人查過了,和有關部門初步的調查結果一樣:剛才的地陷是意外;附近正在修建地鐵六號線,施工引發地下水滲透,導致那段路面下方水土流失嚴重,繼而引發路面坍塌,伴隨煤氣洩露。並非有人蓄意、設計。”

“在龍國不比在鷹國,我料想他們也還不至於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弄這些陰謀、陽謀,敢光天化日之下取我性命。”高戰天穿戴好自己的高定西服,將插花眼上那朵已經殘敗的黑色郁金香丟進垃圾桶裏,隨後朝對方眨了眨碧眸,“所以我隨你入龍國國籍,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黑眸青年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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