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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伸出欄桿，伸長脖子嚎叫，釋放著自己的無處安放的體力與覆雜情緒。
連熟悉接頭人性子的顧羿都忍不住撫額暗笑：這鬼靈精，想的都是些什麽聯絡方法。
笑歸笑，他仍然快速走到沙發上落座。
望遠鏡中，顧羿用銀色打火機點燃一根T&Q藍灰色玻璃浮雕蠟燭杯木質調香氛蠟燭，然後放松闔眸靠坐在沙發上，隨著燭火靜靜燃燒，具舒緩壓力、適合安神、冥想的前調檀香開始悠悠散於室內。
沒一分鐘，連樓上那“二哈”似乎都因嗅聞到香薰而被“安撫”，換了另一種“嗷~嗚，嗷~嗚，嗷嗚嗚~~！”的滑稽叫聲，惹得附近已經飽受噪音摧殘的鄰居們開始不斷抱怨、投訴。
沙發上看似正閉目養神休息的顧羿，則在鄰居惱怒投訴聲中分辨著“狗吠”所傳達的訊息：“我查過了，確實是你懷疑的那個人放消息給T尚。”
“二哈”的吠聲或長或短，時斷時續，卻清晰地傳遞著他所需要的信息：“那人不但是行內翹楚，在國際上也是頂尖人物，做事一向很幹凈。我還是從T尚那邊反向逆推，根據兩人間的關系才查到、確定下來的。”
“還有，T尚背後還有人。”
望遠鏡中的顧羿，伸手由面前茶幾果籃裏拿起一個蘋果起身步入廚房，洗手、削皮，然後將蘋果放在實木案板上開始切片、切丁，鋒利刀具在案板上落下有節奏的清脆聲響，傳遞著自己的信息：“辛苦了。能查到最終的幕後者是誰嗎？”
白檀木與樹脂香味的中調中，傳來被樓上二哈帶偏的樓下金毛尋回犬接棒的自我情感宣洩，不過聲音相對柔和了些，宛如談完公事的年輕女子，換上刁蠻的語氣毫不溫婉地囑咐：“我需要點時間去查。還有~我要的日出照片，你可別忘記了喔。”
顧羿難得換上溫和的笑容，長指握刀不疾不徐切著蘋果丁：“看照片，哪裏有親眼看到日出東方，那宛若神來之筆的光線、色彩剎那變化來得驚艷？”
“你明知道我根本就起不了那麽早，還叫我親眼看日出？！”
樓上的哈士奇似乎再度開始“犯二”，大聲嗷嗚不停，甚至有向歇斯底裏發展的趨勢，有好幾聲犬吠甚至嚇得他差點切到手指頭。
“你小子可別忘了，那天我在機場有多傾情賣力幫你制造機會接近高戰天那花花公子，又偷耳釘又演老媽的。我一雙十年華青春美少女去扮人家老媽，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多犧牲嗎？！你考慮過我弱小心靈無助委屈的感受嗎？！你壓根就不能感同身受我的……”。
“沒忘沒忘沒忘！”
顧羿定定神，握穩手中鋒利異常的水果刀，邊將切成果片的蘋果加工成丁，邊嘆了一口氣。算了，這些還是榨果汁自己喝吧。
“姑奶奶，你要的東西我哪時候沒精心為您準備？”
在室內彌漫香薰蠟燭的龍涎香後調時，一只成年磁性布偶貓不請自來，也加入自我展示中，喵喵喵起來。
顧羿聽出是：“還是哥你對我最好！Mua !”
一時間，他仿佛真有種自己左、右臉頰被一條溫熱的動物舌頭糊了滿臉略帶腥臭口水的錯覺，神情略尷尬地抽了抽唇角。
他聳聳肩，將切好的大半蘋果丁放入果汁攪拌機內攪拌，隨後拈起幾顆果丁放在手心，回到起居室，開始找尋自己的愛寵裹裹。
小家夥在起居室圓形實木小茶幾前被主人找到並微笑抱起，放回到陶瓷盆裏。
青年隨後盤腿坐在一旁，將蘋果丁放在小刺猬面前，溫柔地註視著它在嗅聞到氣味後快速爬上前確定，隨後歡喜地大咬大嚼。
他伸手愛憐地輕輕撫摸愛寵背上硬刺，不自覺逐漸加重力道，直至指腹泛白。柔和昏黃燈光柔緩描繪他眉眼間逐漸顯現，於白日間、人前所壓抑、隱匿的痛，揮之不去的負罪感以及難以償還內疚感。
一個被深埋、沈睡許久的少年歡快的聲音，從昏暗屋子另一頭輕快奔來，有手拍上顧羿肩膀，他當即驚喜地扭頭看向那朝自己撒嬌，滿臉期待尤帶稚氣的年輕虛影：“青哥哥，等我也考上政法大學，你送我一只德國黑背吧！”
“你要是能考上政法大學，我當然會獎勵你禮物，可為什麽是德國黑背？”
“青哥哥，你不覺得你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極了黑著臉的德國黑背嗎？哈哈哈！”
反應過來的青年，委屈且無奈地搖了搖頭，嘆：“小白長大了，嘲笑你青哥哥了。”
“不是啊，我沒有！青哥哥你別生氣嘛！對不起嘛！——哇！你騙我！”
伴隨虛影漸散、歡笑打鬧聲漸止，屋內只剩下小刺猬爬過木屑發出的微弱聲響，以及一滴晶瑩明澈的水珠劃過面龐，墜落於原木色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此時，某夜店中某間VIP包廂內。
昏黃、迷離的燈光，與室內不斷單曲循環播放的Jim Croce代表作《Time in a Bottle》，一同交織出舊時光的熟悉與輕松、遺憾與哀嘆，悄無聲息彌漫於每一寸空間，經由肌膚的每一個毛孔徐徐滲入五內，直達腦海；甚至經由淚腺滿溢，連眼簾與長而密的睫毛都不曾能截止其分毫。
慵懶歪於沙發上的高戰天將勻稱長腿搭在茶幾上，昏黃燈光描摹著他未曾扣上前三顆襯衣紐扣，而微微敞露的結實胸膛。鎖骨間一串O型鉑金項鏈墜著一個小拇指粗細，以鉑金鑲嵌的倒圓錐狀水晶筒，內裏細致打磨的細碎藍寶石黯淡無光。他左手握著一杯杜松子酒，右手拇指和中指拈著自己的手機，不停地在沙發上轉動；幾乎每隔五分鐘，他就解鎖手機，查看自己與顧羿迄今為止最新的對話：
戰18:39 待會我去找你吧。
青18:42 總裁大人，特別助理我正在為您加班。
旗下有2個藝人還算合適。還聯系了世紀星和另一家公司共兩個經紀人；其中一個說他們的藝人已經接了CC的腕表廣告，檔期可能有沖突。
戰18:43 辛苦我的特別助理了！老板我現在親自把加班補償給你送去？
只有我們T&Q選人，輪不到別人來選我們T&Q。
戰18:59 今晚真的沒空嗎？
青19:10 已經聯系好經紀人。
前晚你和新晉“國民老公”賀曉烽，在塞納酒店“密會”兩小時的照片被曝出來，我正在處理……
高戰天的手機驀地被一個男性修長白皙的手搶走，一個嗓音清澈的年輕男音“喲”了一聲，男人隨後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於耳畔柔聲問：“這‘青’是誰呀？居然這麽不識擡舉，拒絕我們高總。”男人的手緩緩撫過高戰天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我和高總被拍到在一起，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除了感官，什麽也不能治療靈魂的創痛，同樣，感官的饑渴也只有靈魂解除得了。’”握著酒杯的高戰天低聲喃喃，仿佛神游他地，又似乎只是在思索一個極端難以透徹深究的問題，“是啊，靈魂的創痛只有感官能治療，感官……”。昏黃光線蒙於那近乎完美的身影上，無端令人生出：他並非真實存在於世的錯感。
賀曉烽聞言，塗著珊瑚色眼影的眉眼頓時凝上算計，魅惑一笑，將高戰天的手機丟向沙發另一側，隨後傾身貼向對方，“高總，你靈魂的創痛由我來替你治療……”，塗著橘紅色口紅的微張唇瓣，如蝴蝶撲扇美妙翅膀輕柔起落於花朵之上般，落吻於男人線條美好的頸項。
擡眸瞥見高戰天的神色毫無變化，賀曉烽不甘心地伸出溫熱粉色舌尖隔著那串鉑金項鏈舔向對方的頸項，留下斷斷續續水亮的印跡，隨後更以唇瓣含起項鏈輕輕扯動，摩挲著男人的頸脖。
陡然間，賀曉烽白皙細膩的面上便挨了清脆、火辣的一掌。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高戰天利落起身，抄起自己的手機邁步摔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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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除了感官，什麽也不能治療靈魂的創痛，同樣，感官的饑渴也只有靈魂解除得了。’” （引用至《道林·葛雷的畫像》，[英]奧斯卡·王爾德 著，榮如德 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1月第1版）
這裏是水導和天編“雙子組”
水導：為過審，這集被剪掉了好幾個鏡頭。
天編：嗯，可惜……
賀曉烽：反正片酬不得減。
水導/天編：反正是高總投資的片，問高總要去。
賀曉烽：高總~！
高戰天：剛才好像打得還是輕了點……
賀曉烽：！！！
010# 第10章 與此同時，桂寧市內某座大廈頂的天臺門，被徐徐從內裏推開，過了好一會，唐信才從門後緩緩探出小半個腦袋，一……
與此同時，桂寧市內某座大廈頂的天臺門，被徐徐從內裏推開，過了好一會，唐信才從門後緩緩探出小半個腦袋，一雙墨瞳滴溜轉動，環顧四周環境。
大半夜的，約在可以俯瞰市中心繁華夜景的大廈頂，這是見不得光交易或者謀殺案才會有的情節吧？
看來自己今晚極有可能會被那個人收拾，就在這月黑風高、寒風戚戚，只有老鼠光顧，沒有監控……啊，不，有監控，只是沒有通電……
今晚是滿月嗎？他是吸血鬼、狼人，還是變態殺人狂？先那啥……然後再……那啥那種……
就在唐信自以為警惕如一只機靈兔子般小心翼翼躲藏，卻毫不自知自己被夜風有意無意揉亂一頭濃密短發，呆萌十足的形象，早已被對面某棟建築某層樓的監視者，通過夜視儀完全看在眼裏。
唐信回想著自己大半夜出現在這裏，不但沒等到約自己出來的人，還胡思亂想沒了邊際，不由得擡手敲了敲自己腦袋。
一小時前，他結束通過電腦監控高戰天當晚沒有任何價值的監控，洗完澡回到臥室，還沒來得及擦幹頭發，就聽到電腦桌上的手機傳來一條短信提示音。
這年頭的短信百分之一千是那些廣告營銷垃圾短信！
唐信本不想理，但是架不住手機屏幕左上角那一點熒光綠，規律閃爍不停。
嘆了一口氣，青年終究還是停下擦拭頭發，拿起手機查看短信；才掃一眼，一句“臥槽!”即脫口而出。
“夠膽來，卻沒膽現身嗎？”唐信的浮想聯翩被打斷，晚風攜著一個如大提琴般醇厚的聲音翩然而來，於這濃郁的夜色之中流淌，愈加顯得低沈而神秘；卻又無聲無息地撩撥、蠱惑著於迷離暗夜中尤為脆弱、真實的人心。
就你有膽，你唐小爺我的膽比你還大呢！
唐信忿忿地齜牙撇嘴，挺直腰桿加重腳步聲走出通往大廈天臺的門，揚聲道：“我，我以為比你早！”
夜視望遠鏡中，身著駝色長款風衣的顧羿背朝夜色迎風而立，俊逸五官因被墨色天際所掛的一輪滿月銀光施施然一筆一筆細致描繪，而一別於白日的冷峻；眉眼雖被月光柔化幾許，卻仍自成一種清冷無欲感，無聲無息壓迫而來。“那天的話，我說得很清楚。”他徐徐轉身側目於青年。
為什麽明明是同一個人，每一次遇見，卻總會給我不同的感覺？那時候是，現在也是。唐信的心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別再試圖接近他！”似乎對唐信的走神不悅，顧羿提高音量，意欲喚醒怔怔中的青年。
“啊？”唐信回過神，想起對方之前的懷疑與控訴，眉心一皺，帶著些委屈的語氣辯道：“我，我不是你所認為的那種目的……”。
“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驊擎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視覺傳達設計系的高材生。
兼校草。青年在心底暗暗補充。
“比如計算機才是你的主修專業，而你卻選擇輔修的廣告設計實習；再比如自從你進入星系以來，對總裁的手機做了什麽，我都已經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顧羿接下來所說的話語理智性、專業性太強，唐信真的會認為眼前那身形健壯，閑適鶴立於被烏雲遮掩去大半明月下夜風之中不疾不徐言語的男人，是一個正在誦唱浪漫詩歌的吟游詩人，“‘任何個人和組織不得竊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獲取個人信息，不得非法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個人信息。’這是《國家網絡安全法》第四十四條。”
“‘非法跟蹤他人，監視他人住所，安裝竊聽設備，私拍他人私生活鏡頭，窺探他人室內情況。’等都侵犯了公民隱私權，違反《侵權責任法》。”
“有‘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上述行為之一的，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
隨著顧羿滔滔不絕地背誦法律條文，唐信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執法部門逮到，會是什麽後果。
這一切不是“如果不是當年他弄砸那件事，他現在也不會答應‘幫個忙’”所可以解釋、推諉責任的。
但他從來不預備否認，他會去承擔。
只是，不是現在。
“……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
註視著眼前的男人平靜且滔滔不絕地對自己背書，唐信的神色又由凝重轉自疑惑：所以，他真的知道並掌握我入侵總裁手機，還把總裁的緋聞收集交給別人的證據？
我要怎麽辦？
就在青年皺眉思索對策時，又聽聞男人道：“明天起，調職去外地，或者離開星系集團。”
男子睥睨天下般地宣布不容違抗的命令，“區別在於，你是主動還是被動。”言畢，也不等對方反應便信步朝樓梯而去。
等……等等？！
唐信瞪大眼瞳看著揚長而去的男人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冷面隔離罩”剛才搬出各種法律條文威脅了我一通，就……就這麽走了？！
他明明巴不得把我永遠不能接近高戰天，為什麽在他掌握了我的罪證後，又這麽輕松地放過我？！
放過我，是他決定的，還是經高戰天點頭的？
又或者，這位總裁特別助理的權利級別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這是現實生活，不是狗血瑪麗蘇言情小說、影視劇！
啊呸！唐信你什麽時候偷看過狗血瑪麗蘇言情小說、影視劇？！
青年扶額，無奈地搖頭嘆氣，揚聲喚：“總裁特別助理先生。”
居然膽敢挑釁？身後不屑且桀驁的語氣令顧羿停下腳步，保持背對的姿勢，等待著。
……期待？
我居然在期待？
期待他的挑釁？
可笑至極！
顧羿當即自嘲、譏諷著自己感覺的微妙變化，驅散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隨後微微挑起下巴，靜靜聆聽。
“抱歉，我還是個入職不過幾天的實習生，實在不知道星系集團調職申請該怎麽寫，更不知道離職申請要如何填。”唐信昂起圓潤的下巴，左唇角分明挑起不安分的弧度，“不過，用手機錄音這種簡單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是嗎？”仍是背朝身後不畏虎的初生牛犢，顧羿有些讚許地淺淡一笑，卻並沒有回頭的打算，“希望你不會後悔今晚如此回答我。”
“當然不會，”青年雙手閑適地插於褲袋中，略略歪著頭。
此時遮蔽明月的烏雲被夜風拖拽著去窺視人間的別處風光，雲開月明，純凈銀光毫不吝嗇地灑落於他面上，令那不無得意的微笑愈添上五分傲氣，“——顧暢青律師。”
∞∞∞
清冷月光如山間溪流，靜靜地流淌入臥房內、床榻上，漫延開一片朦朧、微涼的白。
唐信不知第幾次伸手拿過床頭的鬧鐘看時間，蜷縮於他床尾的德國黑背玄武也隨即擡頭擔憂地看向自家主人，發出低低的聲音詢問著。
青年忙擡腳輕輕撫摸愛寵的背，輕聲哄著：“嗯，玄武，睡了哈，睡了睡了。”而後無奈地繼續以雙手枕頭的姿勢睡下。
於他輾轉反側間耳畔反覆回響的，一直都是顧暢青今晚最後那一句：“希望你不會後悔今晚如此回答我。”以及他即使緊閉眼簾也依舊無法阻止腦海中浮現的一幕：對方徐徐再回眸看向自己時，已有些許不同的眼神。
不同？
這“不同”究竟“不同”在哪裏，唐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切！難道唐小爺我還怕了那個“故意”不成？
反正不完成“任務”，我是不能也不會離開星系的！
唐信啊唐信，你說的倒是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可時間已經過去一周了……
等等，我似乎記得……
因心血來潮，青年一骨碌地從床上爬起、翻身下床跳到電腦桌前，也顧不上安撫受到驚嚇的愛寵，匆忙抓起醫用橡膠手套戴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自己所收集的全部資料。
經過一番回憶、搜索並瀏覽後，唐信因找到自己所想要的資料而串聯起什麽重要的信息，隨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咧嘴笑著由座位起身彎腰抱起蜷縮於床尾熟睡的玄武興奮地開始在原地轉圈圈，惹得狗狗也興奮地叫喚了兩聲。
唐小爺我腦子就是好用，果然沒記錯！
嗯？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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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任何個人和組織不得竊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獲取個人信息，不得非法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個人信息。’（《國家網絡安全法》第四十四條。）
“‘非法跟蹤他人，監視他人住所，安裝竊聽設備，私拍他人私生活鏡頭，窺探他人室內情況。’（《侵權責任法》。”）
“有‘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上述行為之一的，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
“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
011# 第11章 唐信驀地停下動作，松開玄武，任其躍離自己懷抱，小跑進客廳去吃夜宵；他自己則重新落座回到電腦前！
唐信驀地停下動作，松開玄武，任其躍離自己懷抱，小跑進客廳去吃夜宵；他自己則重新落座回到電腦前，看著眼前的資料又陷入沈思中。
鷹國弗赫大學商學院十年前的錄取名單裏明明記錄有高戰天、顧暢青和第三個人的名字，連顧暢青第一學年各課程考勤表、各科目期中、期末考試成績、各項獲獎記錄、社團活動記錄以及各種照片都能清楚明了地查到：證明他曾經在弗赫大學商學院就讀過一整個學年；但期末考試結束後，他就突然辦理退學手續回國。
雖然這能與顧暢青以“顧羿”身份提交的星系集團入職記錄中，高中畢業到就讀龍國政法大學期間，“因家事休學一年”空出的時間段對上號，但為什麽他會中途放棄留學鷹國弗赫大學的大好機會，轉而回國就讀政法大學？
由商學轉法學這麽大的跳躍，是因為什麽？
和家事有關嗎？
唐信緊蹙的濃眉，如同再度升起，橫亙於他心中亂成無法解開的疑團亂麻。他習慣性拉開抽屜，拿出一條巧克力威化餅，撕開包裝，邊吃邊盯著電腦屏幕皺眉思索。
不過至少可以證明，高戰天和顧暢青早在十年前認識，而非最近才初識並迅速在一起。
認識十年，兩人才在一起？
身為男人，做事不該幹凈利落，喜歡就追嗎？
早幹嘛去了？
青年搖頭表示不理解，又迅速被另一種壓抑情緒所漸漸侵蝕。
他們兩人，當年曾經在一起過嗎？如果有在一起，為什麽會分開？
那時候我見到的……
唐信下意識握上自己的手機，越握越緊，致指節泛白。
前幾天我就該也一起黑進顧暢青的手機裏才對，讓他敢對唐小爺我頤指氣使！
哼！下回我不黑他手機我就不姓‘唐’！
∞∞∞
與此同時，顧家書房內，整潔有序的辦公桌前，顧暢青扶一扶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繼續查看唐信在星系集團的人事檔案。
如小葉子所說，這小子在黑客這“行”造詣還挺深；當年我曾請肖伯伯幫我抹去一切關於“顧暢青”的痕跡，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挖出我曾經用過這個名字。
……就此推斷，我當年的事他現在可能也掌握部分。
居然知道一些，我以為他不會有機會知道的事，看來這小子背後的也人並不簡單。
會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顧暢青關閉檔案，從桌子一個上鎖的抽屜裏拿出筆記本電腦，快速解鎖後，調出一個被命名為“日落”的文件夾；再度輸入密碼解鎖，從54個文檔和圖片中找尋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瀏覽完畢後，他原本深鎖堆砌成“川”字的眉頭逐漸舒展開，雲淡風輕地勾唇一笑。
喜歡鋼鐵俠。
還和自己一樣，喜歡S·H——那個世界聞名的獅國推理小說家C·D筆下的男主角。
天真、單純卻很聰明。
看似有點普通，卻是個有意思的人，難怪高戰天會對他感興趣。
他還看穿我別有用心……
一小時前，兩人在那座大廈頂層針鋒相對的情景被調出顧暢青的海馬體，浮現於眼前：
穿著印制有“歪門邪道”字體白色兜帽衛衣、水洗白牛仔褲的唐信，略低頭偏著左臉頰，面露挑戰之色，皺眉盯向他，探究地問：“你握有證據卻不控告我，反而選擇在大晚上約我到大廈頂層，威脅我自己辭職或調走。”
“顧暢青，你想借我隱藏的，究竟是什麽？”
顧暢青由記憶中的虛影前轉身回到現實中，默然闔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而他心中的疑問，如同濃眉之間那一道標志性的淺淺豎紋般，默然鐫刻至深，並未得到任何解答。
唐信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倔強與執著，難以磨滅的天真與單純，都像極了小白……
只是多上幾分傲氣與自信；還有那種強烈追隨自我意願，無所畏懼捍衛並追求自我自由的意志，則是小白所不曾擁有的。
心底隱秘埋藏的記憶的引線，因這無意中點燃的星星之火，最終引發爆炸：
熟悉、幹凈的嗓音，與那純凈面容看似帶笑，實則眼眶內卻充盈濕潤的虛影，再度徐徐浮現於顧暢青眼前。
“我明白青哥哥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不會讓你為難，我，會另外找一家律所實習。”
青年還稍顯稚氣的面龐上，明澈、晶亮的眼瞳滿溢炙熱，“不過，那並不意味著我放棄——”，他雙手攏於唇邊，吶喊聲如同昭告天下般不容置喙的堅決，響徹天地：“青哥哥，我會等到你首肯，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瞬。總有一天，你會相信：對青哥哥你動心，並非我一時的年少沖動！”
怔怔地凝於眼前的半透明虛影，無助地目睹其越來越趨向虛無，最後徐徐化成星屑飄散消失，顧暢青趕忙緊閉眼簾取下眼鏡，由座位上起身，拿起桌角那杯已經冷掉的綠茶如同飲酒般仰頭一口飲盡，隨後凝望向窗外夜空的明月，俊顏上的柔情與愧疚仿佛被月光冷卻，逐漸冷凝為算計。
哼！是否要借你來隱藏些什麽，不由你唐信說了算。
既然你想蹚這趟渾水，那就請隨意好了。
∞∞∞
夜深露重，同樣難眠的又何止一人？
高戰天私人宅邸之一，巴洛克風格斯爾查宮內，從屋內反鎖的書房裏，雕花茶幾上靜靜立著一個水晶玻璃酒杯，杯內殘留著些許石榴色的紅酒酒液。
三個藏藍色沙發靠枕被人掃落於地面精美土耳其織花地毯上，沒有遮掩住沙發與茶幾之間地面上，一個身著皇家藍浴袍男人勻稱結實的小腿。
明明有人逗留在此，屋內卻靜謐得連呼吸聲都難以聽聞，甚至連生氣都無法察覺到絲毫，如同一個□□控黑魔法的人有意打開的，連通地獄的入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俯趴於地的高戰天軀體猛地一抽搐，才開始逐漸恢覆意識，艱難地由喉頭發出無意義的□□，緊繃的肢體微微顫動，似乎是在嘗試翻身。
由俯臥在地，翻身至仰臥這一簡單的動作，卻仿佛耗盡他全身的氣力，淩亂的鴉色中長發遮掩不去他蒼白病態的俊美面龐，額頭上滲出的大顆汗珠紛紛滾落，滴墜於地毯上形成點點無奈斑駁；幹涸且毫無血色的唇瓣擴張至極限，如同窒息瀕臨死亡最終得以及時搶救回來的病人般大口大口喘息，愈發襯得唇角那一抹淺淡紅色的紅酒印跡殷紅可怖。
大約又過了十來分鐘，高戰天才恢覆平穩呼吸，緩緩擡手，摸索到掉落於沙發上的手機。
因全身大汗淋漓，他嘗試好幾次才成功解鎖手機；又粗喘著休息了將近五分鐘，他才努力睜開雙眸，以模糊的視力看向近在咫尺的手機屏幕，緩緩按動鍵盤，發送出一條極簡短的信息。
∞∞∞
此時，顧家臥室床榻上的顧暢青聽聞床頭櫃上手機震動，並發出輕微的新信息提示音，有些不情願地翻身，皺眉凝於手機因接收到新信息自動被激活、驟亮的屏幕；然而直至手機自動進入待機狀態、屏幕一片灰暗，他依舊沒有伸手去取的意思。
又猶豫了半分鐘，他嘆了一口氣，終於伸手撈過手機，另一手將黑色蝙蝠俠連體睡衣兜帽撩高。
手機鎖機鍵被按動，未被解鎖的手機屏幕隨即亮起，顯示著一條來自高戰天信息的簡要內容：高戰天 01:29 睡了嗎？
顧暢青厭煩地皺眉，當即將手機丟回床頭櫃，拉下兜帽，翻身闔眸繼續睡覺。
又十分鐘後，他的手機再度震動，屏幕上同時顯示高戰天先後發送來兩條信息的內容提要，最新的一條是：高戰天 01:39 那，晚安。
毫無預兆地，室內沈澱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久久都未曾融入眼前濃重的夜色之中。
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我拖延了。
就算我能等，那邊也必須在一個月內限期內盡快拿到相關資料。
顧暢青，你要下定決心！
象牙白色的窗紗在夜風牽引下，恣意跳著夜的迷離探戈，搖曳身姿於落地窗框熱烈搖擺，仿佛此生最後一曲。
沒有亮燈的臥室陽臺上，被夜色侵襲的除了這座城市，還有歪靠於吊椅中的顧暢青。
他將雙腿搭放於一張鐵藝小圓幾上，墨色蝙蝠俠連體睡衣被完全解開衣扣，肆意敞開並拉至精瘦結實的腰間，線條清晰卻不會令人產生威脅感與壓迫感的優美上半身軀體，被微涼夜風恣意輕吻。
眼前都市的夜中，還有星星點點的五彩霓虹固執地妄圖抵抗夜的侵吞，然而隨著更深露重，那些遙遠的彩燈也逐漸熄滅，讓天地沈沈入眠。
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般的淩晨，夾著透骨的寒意鋪天蓋地襲來，如同糾纏的往事漩渦，輕易將顧暢青從頭到腳纏卷，張揚長笑間拖入往事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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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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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熟悉接頭人性子的顧羿都忍不住撫額暗笑：這鬼靈精，想的都是些什麽聯絡方法。
笑歸笑，他仍然快速走到沙發上落座。
望遠鏡中，顧羿用銀色打火機點燃一根T&Q藍灰色玻璃浮雕蠟燭杯木質調香氛蠟燭，然後放松闔眸靠坐在沙發上，隨著燭火靜靜燃燒，具舒緩壓力、適合安神、冥想的前調檀香開始悠悠散於室內。
沒一分鐘，連樓上那“二哈”似乎都因嗅聞到香薰而被“安撫”，換了另一種“嗷~嗚，嗷~嗚，嗷嗚嗚~~！”的滑稽叫聲，惹得附近已經飽受噪音摧殘的鄰居們開始不斷抱怨、投訴。
沙發上看似正閉目養神休息的顧羿，則在鄰居惱怒投訴聲中分辨著“狗吠”所傳達的訊息：“我查過了，確實是你懷疑的那個人放消息給T尚。”
“二哈”的吠聲或長或短，時斷時續，卻清晰地傳遞著他所需要的信息：“那人不但是行內翹楚，在國際上也是頂尖人物，做事一向很幹凈。我還是從T尚那邊反向逆推，根據兩人間的關系才查到、確定下來的。”
“還有，T尚背後還有人。”
望遠鏡中的顧羿，伸手由面前茶幾果籃裏拿起一個蘋果起身步入廚房，洗手、削皮，然後將蘋果放在實木案板上開始切片、切丁，鋒利刀具在案板上落下有節奏的清脆聲響，傳遞著自己的信息：“辛苦了。能查到最終的幕後者是誰嗎？”
白檀木與樹脂香味的中調中，傳來被樓上二哈帶偏的樓下金毛尋回犬接棒的自我情感宣洩，不過聲音相對柔和了些，宛如談完公事的年輕女子，換上刁蠻的語氣毫不溫婉地囑咐：“我需要點時間去查。還有~我要的日出照片，你可別忘記了喔。”
顧羿難得換上溫和的笑容，長指握刀不疾不徐切著蘋果丁：“看照片，哪裏有親眼看到日出東方，那宛若神來之筆的光線、色彩剎那變化來得驚艷？”
“你明知道我根本就起不了那麽早，還叫我親眼看日出？！”
樓上的哈士奇似乎再度開始“犯二”，大聲嗷嗚不停，甚至有向歇斯底裏發展的趨勢，有好幾聲犬吠甚至嚇得他差點切到手指頭。
“你小子可別忘了，那天我在機場有多傾情賣力幫你制造機會接近高戰天那花花公子，又偷耳釘又演老媽的。我一雙十年華青春美少女去扮人家老媽，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多犧牲嗎？！你考慮過我弱小心靈無助委屈的感受嗎？！你壓根就不能感同身受我的……”。
“沒忘沒忘沒忘！”
顧羿定定神，握穩手中鋒利異常的水果刀，邊將切成果片的蘋果加工成丁，邊嘆了一口氣。算了，這些還是榨果汁自己喝吧。
“姑奶奶，你要的東西我哪時候沒精心為您準備？”
在室內彌漫香薰蠟燭的龍涎香後調時，一只成年磁性布偶貓不請自來，也加入自我展示中，喵喵喵起來。
顧羿聽出是：“還是哥你對我最好！Mua !”
一時間，他仿佛真有種自己左、右臉頰被一條溫熱的動物舌頭糊了滿臉略帶腥臭口水的錯覺，神情略尷尬地抽了抽唇角。
他聳聳肩，將切好的大半蘋果丁放入果汁攪拌機內攪拌，隨後拈起幾顆果丁放在手心，回到起居室，開始找尋自己的愛寵裹裹。
小家夥在起居室圓形實木小茶幾前被主人找到並微笑抱起，放回到陶瓷盆裏。
青年隨後盤腿坐在一旁，將蘋果丁放在小刺猬面前，溫柔地註視著它在嗅聞到氣味後快速爬上前確定，隨後歡喜地大咬大嚼。
他伸手愛憐地輕輕撫摸愛寵背上硬刺，不自覺逐漸加重力道，直至指腹泛白。柔和昏黃燈光柔緩描繪他眉眼間逐漸顯現，於白日間、人前所壓抑、隱匿的痛，揮之不去的負罪感以及難以償還內疚感。
一個被深埋、沈睡許久的少年歡快的聲音，從昏暗屋子另一頭輕快奔來，有手拍上顧羿肩膀，他當即驚喜地扭頭看向那朝自己撒嬌，滿臉期待尤帶稚氣的年輕虛影：“青哥哥，等我也考上政法大學，你送我一只德國黑背吧！”
“你要是能考上政法大學，我當然會獎勵你禮物，可為什麽是德國黑背？”
“青哥哥，你不覺得你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極了黑著臉的德國黑背嗎？哈哈哈！”
反應過來的青年，委屈且無奈地搖了搖頭，嘆：“小白長大了，嘲笑你青哥哥了。”
“不是啊，我沒有！青哥哥你別生氣嘛！對不起嘛！——哇！你騙我！”
伴隨虛影漸散、歡笑打鬧聲漸止，屋內只剩下小刺猬爬過木屑發出的微弱聲響，以及一滴晶瑩明澈的水珠劃過面龐，墜落於原木色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此時，某夜店中某間VIP包廂內。
昏黃、迷離的燈光，與室內不斷單曲循環播放的Jim Croce代表作《Time in a Bottle》，一同交織出舊時光的熟悉與輕松、遺憾與哀嘆，悄無聲息彌漫於每一寸空間，經由肌膚的每一個毛孔徐徐滲入五內，直達腦海；甚至經由淚腺滿溢，連眼簾與長而密的睫毛都不曾能截止其分毫。
慵懶歪於沙發上的高戰天將勻稱長腿搭在茶幾上，昏黃燈光描摹著他未曾扣上前三顆襯衣紐扣，而微微敞露的結實胸膛。鎖骨間一串O型鉑金項鏈墜著一個小拇指粗細，以鉑金鑲嵌的倒圓錐狀水晶筒，內裏細致打磨的細碎藍寶石黯淡無光。他左手握著一杯杜松子酒，右手拇指和中指拈著自己的手機，不停地在沙發上轉動；幾乎每隔五分鐘，他就解鎖手機，查看自己與顧羿迄今為止最新的對話：
戰18:39 待會我去找你吧。
青18:42 總裁大人，特別助理我正在為您加班。
旗下有2個藝人還算合適。還聯系了世紀星和另一家公司共兩個經紀人；其中一個說他們的藝人已經接了CC的腕表廣告，檔期可能有沖突。
戰18:43 辛苦我的特別助理了！老板我現在親自把加班補償給你送去？
只有我們T&Q選人，輪不到別人來選我們T&Q。
戰18:59 今晚真的沒空嗎？
青19:10 已經聯系好經紀人。
前晚你和新晉“國民老公”賀曉烽，在塞納酒店“密會”兩小時的照片被曝出來，我正在處理……
高戰天的手機驀地被一個男性修長白皙的手搶走，一個嗓音清澈的年輕男音“喲”了一聲，男人隨後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於耳畔柔聲問：“這‘青’是誰呀？居然這麽不識擡舉，拒絕我們高總。”男人的手緩緩撫過高戰天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我和高總被拍到在一起，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除了感官，什麽也不能治療靈魂的創痛，同樣，感官的饑渴也只有靈魂解除得了。’”握著酒杯的高戰天低聲喃喃，仿佛神游他地，又似乎只是在思索一個極端難以透徹深究的問題，“是啊，靈魂的創痛只有感官能治療，感官……”。昏黃光線蒙於那近乎完美的身影上，無端令人生出：他並非真實存在於世的錯感。
賀曉烽聞言，塗著珊瑚色眼影的眉眼頓時凝上算計，魅惑一笑，將高戰天的手機丟向沙發另一側，隨後傾身貼向對方，“高總，你靈魂的創痛由我來替你治療……”，塗著橘紅色口紅的微張唇瓣，如蝴蝶撲扇美妙翅膀輕柔起落於花朵之上般，落吻於男人線條美好的頸項。
擡眸瞥見高戰天的神色毫無變化，賀曉烽不甘心地伸出溫熱粉色舌尖隔著那串鉑金項鏈舔向對方的頸項，留下斷斷續續水亮的印跡，隨後更以唇瓣含起項鏈輕輕扯動，摩挲著男人的頸脖。
陡然間，賀曉烽白皙細膩的面上便挨了清脆、火辣的一掌。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高戰天利落起身，抄起自己的手機邁步摔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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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除了感官，什麽也不能治療靈魂的創痛，同樣，感官的饑渴也只有靈魂解除得了。’” （引用至《道林·葛雷的畫像》，[英]奧斯卡·王爾德 著，榮如德 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1月第1版）
這裏是水導和天編“雙子組”
水導：為過審，這集被剪掉了好幾個鏡頭。
天編：嗯，可惜……
賀曉烽：反正片酬不得減。
水導/天編：反正是高總投資的片，問高總要去。
賀曉烽：高總~！
高戰天：剛才好像打得還是輕了點……
賀曉烽：！！！
010# 第10章 與此同時，桂寧市內某座大廈頂的天臺門，被徐徐從內裏推開，過了好一會，唐信才從門後緩緩探出小半個腦袋，一……
與此同時，桂寧市內某座大廈頂的天臺門，被徐徐從內裏推開，過了好一會，唐信才從門後緩緩探出小半個腦袋，一雙墨瞳滴溜轉動，環顧四周環境。
大半夜的，約在可以俯瞰市中心繁華夜景的大廈頂，這是見不得光交易或者謀殺案才會有的情節吧？
看來自己今晚極有可能會被那個人收拾，就在這月黑風高、寒風戚戚，只有老鼠光顧，沒有監控……啊，不，有監控，只是沒有通電……
今晚是滿月嗎？他是吸血鬼、狼人，還是變態殺人狂？先那啥……然後再……那啥那種……
就在唐信自以為警惕如一只機靈兔子般小心翼翼躲藏，卻毫不自知自己被夜風有意無意揉亂一頭濃密短發，呆萌十足的形象，早已被對面某棟建築某層樓的監視者，通過夜視儀完全看在眼裏。
唐信回想著自己大半夜出現在這裏，不但沒等到約自己出來的人，還胡思亂想沒了邊際，不由得擡手敲了敲自己腦袋。
一小時前，他結束通過電腦監控高戰天當晚沒有任何價值的監控，洗完澡回到臥室，還沒來得及擦幹頭發，就聽到電腦桌上的手機傳來一條短信提示音。
這年頭的短信百分之一千是那些廣告營銷垃圾短信！
唐信本不想理，但是架不住手機屏幕左上角那一點熒光綠，規律閃爍不停。
嘆了一口氣，青年終究還是停下擦拭頭發，拿起手機查看短信；才掃一眼，一句“臥槽!”即脫口而出。
“夠膽來，卻沒膽現身嗎？”唐信的浮想聯翩被打斷，晚風攜著一個如大提琴般醇厚的聲音翩然而來，於這濃郁的夜色之中流淌，愈加顯得低沈而神秘；卻又無聲無息地撩撥、蠱惑著於迷離暗夜中尤為脆弱、真實的人心。
就你有膽，你唐小爺我的膽比你還大呢！
唐信忿忿地齜牙撇嘴，挺直腰桿加重腳步聲走出通往大廈天臺的門，揚聲道：“我，我以為比你早！”
夜視望遠鏡中，身著駝色長款風衣的顧羿背朝夜色迎風而立，俊逸五官因被墨色天際所掛的一輪滿月銀光施施然一筆一筆細致描繪，而一別於白日的冷峻；眉眼雖被月光柔化幾許，卻仍自成一種清冷無欲感，無聲無息壓迫而來。“那天的話，我說得很清楚。”他徐徐轉身側目於青年。
為什麽明明是同一個人，每一次遇見，卻總會給我不同的感覺？那時候是，現在也是。唐信的心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別再試圖接近他！”似乎對唐信的走神不悅，顧羿提高音量，意欲喚醒怔怔中的青年。
“啊？”唐信回過神，想起對方之前的懷疑與控訴，眉心一皺，帶著些委屈的語氣辯道：“我，我不是你所認為的那種目的……”。
“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驊擎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視覺傳達設計系的高材生。
兼校草。青年在心底暗暗補充。
“比如計算機才是你的主修專業，而你卻選擇輔修的廣告設計實習；再比如自從你進入星系以來，對總裁的手機做了什麽，我都已經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顧羿接下來所說的話語理智性、專業性太強，唐信真的會認為眼前那身形健壯，閑適鶴立於被烏雲遮掩去大半明月下夜風之中不疾不徐言語的男人，是一個正在誦唱浪漫詩歌的吟游詩人，“‘任何個人和組織不得竊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獲取個人信息，不得非法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個人信息。’這是《國家網絡安全法》第四十四條。”
“‘非法跟蹤他人，監視他人住所，安裝竊聽設備，私拍他人私生活鏡頭，窺探他人室內情況。’等都侵犯了公民隱私權，違反《侵權責任法》。”
“有‘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上述行為之一的，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
隨著顧羿滔滔不絕地背誦法律條文，唐信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執法部門逮到，會是什麽後果。
這一切不是“如果不是當年他弄砸那件事，他現在也不會答應‘幫個忙’”所可以解釋、推諉責任的。
但他從來不預備否認，他會去承擔。
只是，不是現在。
“……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
註視著眼前的男人平靜且滔滔不絕地對自己背書，唐信的神色又由凝重轉自疑惑：所以，他真的知道並掌握我入侵總裁手機，還把總裁的緋聞收集交給別人的證據？
我要怎麽辦？
就在青年皺眉思索對策時，又聽聞男人道：“明天起，調職去外地，或者離開星系集團。”
男子睥睨天下般地宣布不容違抗的命令，“區別在於，你是主動還是被動。”言畢，也不等對方反應便信步朝樓梯而去。
等……等等？！
唐信瞪大眼瞳看著揚長而去的男人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冷面隔離罩”剛才搬出各種法律條文威脅了我一通，就……就這麽走了？！
他明明巴不得把我永遠不能接近高戰天，為什麽在他掌握了我的罪證後，又這麽輕松地放過我？！
放過我，是他決定的，還是經高戰天點頭的？
又或者，這位總裁特別助理的權利級別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這是現實生活，不是狗血瑪麗蘇言情小說、影視劇！
啊呸！唐信你什麽時候偷看過狗血瑪麗蘇言情小說、影視劇？！
青年扶額，無奈地搖頭嘆氣，揚聲喚：“總裁特別助理先生。”
居然膽敢挑釁？身後不屑且桀驁的語氣令顧羿停下腳步，保持背對的姿勢，等待著。
……期待？
我居然在期待？
期待他的挑釁？
可笑至極！
顧羿當即自嘲、譏諷著自己感覺的微妙變化，驅散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隨後微微挑起下巴，靜靜聆聽。
“抱歉，我還是個入職不過幾天的實習生，實在不知道星系集團調職申請該怎麽寫，更不知道離職申請要如何填。”唐信昂起圓潤的下巴，左唇角分明挑起不安分的弧度，“不過，用手機錄音這種簡單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是嗎？”仍是背朝身後不畏虎的初生牛犢，顧羿有些讚許地淺淡一笑，卻並沒有回頭的打算，“希望你不會後悔今晚如此回答我。”
“當然不會，”青年雙手閑適地插於褲袋中，略略歪著頭。
此時遮蔽明月的烏雲被夜風拖拽著去窺視人間的別處風光，雲開月明，純凈銀光毫不吝嗇地灑落於他面上，令那不無得意的微笑愈添上五分傲氣，“——顧暢青律師。”
∞∞∞
清冷月光如山間溪流，靜靜地流淌入臥房內、床榻上，漫延開一片朦朧、微涼的白。
唐信不知第幾次伸手拿過床頭的鬧鐘看時間，蜷縮於他床尾的德國黑背玄武也隨即擡頭擔憂地看向自家主人，發出低低的聲音詢問著。
青年忙擡腳輕輕撫摸愛寵的背，輕聲哄著：“嗯，玄武，睡了哈，睡了睡了。”而後無奈地繼續以雙手枕頭的姿勢睡下。
於他輾轉反側間耳畔反覆回響的，一直都是顧暢青今晚最後那一句：“希望你不會後悔今晚如此回答我。”以及他即使緊閉眼簾也依舊無法阻止腦海中浮現的一幕：對方徐徐再回眸看向自己時，已有些許不同的眼神。
不同？
這“不同”究竟“不同”在哪裏，唐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切！難道唐小爺我還怕了那個“故意”不成？
反正不完成“任務”，我是不能也不會離開星系的！
唐信啊唐信，你說的倒是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可時間已經過去一周了……
等等，我似乎記得……
因心血來潮，青年一骨碌地從床上爬起、翻身下床跳到電腦桌前，也顧不上安撫受到驚嚇的愛寵，匆忙抓起醫用橡膠手套戴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自己所收集的全部資料。
經過一番回憶、搜索並瀏覽後，唐信因找到自己所想要的資料而串聯起什麽重要的信息，隨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咧嘴笑著由座位起身彎腰抱起蜷縮於床尾熟睡的玄武興奮地開始在原地轉圈圈，惹得狗狗也興奮地叫喚了兩聲。
唐小爺我腦子就是好用，果然沒記錯！
嗯？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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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任何個人和組織不得竊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獲取個人信息，不得非法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個人信息。’（《國家網絡安全法》第四十四條。）
“‘非法跟蹤他人，監視他人住所，安裝竊聽設備，私拍他人私生活鏡頭，窺探他人室內情況。’（《侵權責任法》。”）
“有‘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上述行為之一的，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
“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
011# 第11章 唐信驀地停下動作，松開玄武，任其躍離自己懷抱，小跑進客廳去吃夜宵；他自己則重新落座回到電腦前！
唐信驀地停下動作，松開玄武，任其躍離自己懷抱，小跑進客廳去吃夜宵；他自己則重新落座回到電腦前，看著眼前的資料又陷入沈思中。
鷹國弗赫大學商學院十年前的錄取名單裏明明記錄有高戰天、顧暢青和第三個人的名字，連顧暢青第一學年各課程考勤表、各科目期中、期末考試成績、各項獲獎記錄、社團活動記錄以及各種照片都能清楚明了地查到：證明他曾經在弗赫大學商學院就讀過一整個學年；但期末考試結束後，他就突然辦理退學手續回國。
雖然這能與顧暢青以“顧羿”身份提交的星系集團入職記錄中，高中畢業到就讀龍國政法大學期間，“因家事休學一年”空出的時間段對上號，但為什麽他會中途放棄留學鷹國弗赫大學的大好機會，轉而回國就讀政法大學？
由商學轉法學這麽大的跳躍，是因為什麽？
和家事有關嗎？
唐信緊蹙的濃眉，如同再度升起，橫亙於他心中亂成無法解開的疑團亂麻。他習慣性拉開抽屜，拿出一條巧克力威化餅，撕開包裝，邊吃邊盯著電腦屏幕皺眉思索。
不過至少可以證明，高戰天和顧暢青早在十年前認識，而非最近才初識並迅速在一起。
認識十年，兩人才在一起？
身為男人，做事不該幹凈利落，喜歡就追嗎？
早幹嘛去了？
青年搖頭表示不理解，又迅速被另一種壓抑情緒所漸漸侵蝕。
他們兩人，當年曾經在一起過嗎？如果有在一起，為什麽會分開？
那時候我見到的……
唐信下意識握上自己的手機，越握越緊，致指節泛白。
前幾天我就該也一起黑進顧暢青的手機裏才對，讓他敢對唐小爺我頤指氣使！
哼！下回我不黑他手機我就不姓‘唐’！
∞∞∞
與此同時，顧家書房內，整潔有序的辦公桌前，顧暢青扶一扶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繼續查看唐信在星系集團的人事檔案。
如小葉子所說，這小子在黑客這“行”造詣還挺深；當年我曾請肖伯伯幫我抹去一切關於“顧暢青”的痕跡，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挖出我曾經用過這個名字。
……就此推斷，我當年的事他現在可能也掌握部分。
居然知道一些，我以為他不會有機會知道的事，看來這小子背後的也人並不簡單。
會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顧暢青關閉檔案，從桌子一個上鎖的抽屜裏拿出筆記本電腦，快速解鎖後，調出一個被命名為“日落”的文件夾；再度輸入密碼解鎖，從54個文檔和圖片中找尋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瀏覽完畢後，他原本深鎖堆砌成“川”字的眉頭逐漸舒展開，雲淡風輕地勾唇一笑。
喜歡鋼鐵俠。
還和自己一樣，喜歡S·H——那個世界聞名的獅國推理小說家C·D筆下的男主角。
天真、單純卻很聰明。
看似有點普通，卻是個有意思的人，難怪高戰天會對他感興趣。
他還看穿我別有用心……
一小時前，兩人在那座大廈頂層針鋒相對的情景被調出顧暢青的海馬體，浮現於眼前：
穿著印制有“歪門邪道”字體白色兜帽衛衣、水洗白牛仔褲的唐信，略低頭偏著左臉頰，面露挑戰之色，皺眉盯向他，探究地問：“你握有證據卻不控告我，反而選擇在大晚上約我到大廈頂層，威脅我自己辭職或調走。”
“顧暢青，你想借我隱藏的，究竟是什麽？”
顧暢青由記憶中的虛影前轉身回到現實中，默然闔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而他心中的疑問，如同濃眉之間那一道標志性的淺淺豎紋般，默然鐫刻至深，並未得到任何解答。
唐信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倔強與執著，難以磨滅的天真與單純，都像極了小白……
只是多上幾分傲氣與自信；還有那種強烈追隨自我意願，無所畏懼捍衛並追求自我自由的意志，則是小白所不曾擁有的。
心底隱秘埋藏的記憶的引線，因這無意中點燃的星星之火，最終引發爆炸：
熟悉、幹凈的嗓音，與那純凈面容看似帶笑，實則眼眶內卻充盈濕潤的虛影，再度徐徐浮現於顧暢青眼前。
“我明白青哥哥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不會讓你為難，我，會另外找一家律所實習。”
青年還稍顯稚氣的面龐上，明澈、晶亮的眼瞳滿溢炙熱，“不過，那並不意味著我放棄——”，他雙手攏於唇邊，吶喊聲如同昭告天下般不容置喙的堅決，響徹天地：“青哥哥，我會等到你首肯，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瞬。總有一天，你會相信：對青哥哥你動心，並非我一時的年少沖動！”
怔怔地凝於眼前的半透明虛影，無助地目睹其越來越趨向虛無，最後徐徐化成星屑飄散消失，顧暢青趕忙緊閉眼簾取下眼鏡，由座位上起身，拿起桌角那杯已經冷掉的綠茶如同飲酒般仰頭一口飲盡，隨後凝望向窗外夜空的明月，俊顏上的柔情與愧疚仿佛被月光冷卻，逐漸冷凝為算計。
哼！是否要借你來隱藏些什麽，不由你唐信說了算。
既然你想蹚這趟渾水，那就請隨意好了。
∞∞∞
夜深露重，同樣難眠的又何止一人？
高戰天私人宅邸之一，巴洛克風格斯爾查宮內，從屋內反鎖的書房裏，雕花茶幾上靜靜立著一個水晶玻璃酒杯，杯內殘留著些許石榴色的紅酒酒液。
三個藏藍色沙發靠枕被人掃落於地面精美土耳其織花地毯上，沒有遮掩住沙發與茶幾之間地面上，一個身著皇家藍浴袍男人勻稱結實的小腿。
明明有人逗留在此，屋內卻靜謐得連呼吸聲都難以聽聞，甚至連生氣都無法察覺到絲毫，如同一個□□控黑魔法的人有意打開的，連通地獄的入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俯趴於地的高戰天軀體猛地一抽搐，才開始逐漸恢覆意識，艱難地由喉頭發出無意義的□□，緊繃的肢體微微顫動，似乎是在嘗試翻身。
由俯臥在地，翻身至仰臥這一簡單的動作，卻仿佛耗盡他全身的氣力，淩亂的鴉色中長發遮掩不去他蒼白病態的俊美面龐，額頭上滲出的大顆汗珠紛紛滾落，滴墜於地毯上形成點點無奈斑駁；幹涸且毫無血色的唇瓣擴張至極限，如同窒息瀕臨死亡最終得以及時搶救回來的病人般大口大口喘息，愈發襯得唇角那一抹淺淡紅色的紅酒印跡殷紅可怖。
大約又過了十來分鐘，高戰天才恢覆平穩呼吸，緩緩擡手，摸索到掉落於沙發上的手機。
因全身大汗淋漓，他嘗試好幾次才成功解鎖手機；又粗喘著休息了將近五分鐘，他才努力睜開雙眸，以模糊的視力看向近在咫尺的手機屏幕，緩緩按動鍵盤，發送出一條極簡短的信息。
∞∞∞
此時，顧家臥室床榻上的顧暢青聽聞床頭櫃上手機震動，並發出輕微的新信息提示音，有些不情願地翻身，皺眉凝於手機因接收到新信息自動被激活、驟亮的屏幕；然而直至手機自動進入待機狀態、屏幕一片灰暗，他依舊沒有伸手去取的意思。
又猶豫了半分鐘，他嘆了一口氣，終於伸手撈過手機，另一手將黑色蝙蝠俠連體睡衣兜帽撩高。
手機鎖機鍵被按動，未被解鎖的手機屏幕隨即亮起，顯示著一條來自高戰天信息的簡要內容：高戰天 01:29 睡了嗎？
顧暢青厭煩地皺眉，當即將手機丟回床頭櫃，拉下兜帽，翻身闔眸繼續睡覺。
又十分鐘後，他的手機再度震動，屏幕上同時顯示高戰天先後發送來兩條信息的內容提要，最新的一條是：高戰天 01:39 那，晚安。
毫無預兆地，室內沈澱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久久都未曾融入眼前濃重的夜色之中。
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我拖延了。
就算我能等，那邊也必須在一個月內限期內盡快拿到相關資料。
顧暢青，你要下定決心！
象牙白色的窗紗在夜風牽引下，恣意跳著夜的迷離探戈，搖曳身姿於落地窗框熱烈搖擺，仿佛此生最後一曲。
沒有亮燈的臥室陽臺上，被夜色侵襲的除了這座城市，還有歪靠於吊椅中的顧暢青。
他將雙腿搭放於一張鐵藝小圓幾上，墨色蝙蝠俠連體睡衣被完全解開衣扣，肆意敞開並拉至精瘦結實的腰間，線條清晰卻不會令人產生威脅感與壓迫感的優美上半身軀體，被微涼夜風恣意輕吻。
眼前都市的夜中，還有星星點點的五彩霓虹固執地妄圖抵抗夜的侵吞，然而隨著更深露重，那些遙遠的彩燈也逐漸熄滅，讓天地沈沈入眠。
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般的淩晨，夾著透骨的寒意鋪天蓋地襲來，如同糾纏的往事漩渦，輕易將顧暢青從頭到腳纏卷，張揚長笑間拖入往事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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