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驗屍房。

忤作正在檢察躺在石床上的趙三姨太的屍體。

“死者趙李氏，死亡時間約在昨夜子時，額頭處有淤痕，為致命傷，腹部堅硬，有孕，奇怪的是頸脖處有幾道抓痕，指甲內亦殘留皮屑，除此之外身體表面並無任何傷痕，初步判斷，是趙李氏滑倒撞到額角致死。”

“記錄好了嗎？”仵作是個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檢查完後直起身詢問自己的副手。

“記好了宋仵作。”

門外走入一個穿著衙差服飾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抱拳行禮，隨後道：“提刑大人。”

男子名為展傑，是清風鎮第一捕頭展堅之子。

“展少，有什麽發現？”

“啟稟大人，我仔細地勘察過了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我也詢問過趙府裏的家丁丫鬟，那個房間只有一開始發現趙李氏屍體的丫鬟小翠，和我們的弟兄進入過。”

“而我在那個房間裏並沒有發現像大人所說的，有類似的圓形的物體，我也一一問過他們，他們也說沒怎麽註意到。”

“沒有？這就怪了！”仵作陷入思考，但想不通。

“宋大人，恕在下多嘴，外面鬼怪說法紛揚，都說趙三姨太是被邪祟所害。”展傑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仵作輕笑，“我宋慈從不信什麽怪力亂神，就算有，也是人在搗鬼！”

這時門外突然從屋頂落下兩個人，一男一女，出現在了屋內人的視線中。

“怎麽樣，臭道士，飛的感覺如何？”

“太刺激了，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那少女松開了放在少年腰間的手，笑吟吟的看著，而少年則面帶潮紅，不斷拍著胸口喘息著。

“你們是誰？竟敢擅闖衙門！”二人不明來歷，展傑大喝一聲，拔出腰間橫刀示警。

【十三】

“小道長，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小道長莫怪。”展傑笑著賠禮，目光不禁瞥向白秋意時，目光中帶著怵然。

“我們也有錯，不該不從正門進來。”他抱拳還禮，後輕瞥向身後人。

見有目光投來，她連忙擡頭打著馬虎眼兒，“啊，這房子挺不錯。”

“展大哥，你只要跟著這只紙鶴就能找到施法的師婆了。”回轉腦袋，他說道。

半空正飛旋著一只用符箓折成的紙鶴，正是他剛才檢查趙三姨太的屍體後發現，趙三姨太被師婆下了蠱，頸脖處有一個被施法後留下的紫黑色點印，似痣，不易察覺。

師婆，即為替人祈福禳災、占蔔的等為職業的女人。一般師婆多為女性，男性甚少。

初見屍體，他胃裏翻騰，臉色頓時蒼白，貼了一張理氣符後才消除胃反惡心感。

“好，我現在立刻集合弟兄們。”說完，展傑捂著後腰，一瘸一瘸的向外走去。

“展大哥，你的屁股……”她訕笑，指了指展傑受傷的部位。

“沒事沒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小傷小傷，洛姑娘我先走了啊……”展傑極快說完，也不等她再說話，直接連忙離開了。

她聳拉下腦袋兒，轉身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就這樣盯著地面。

“小道長，你這符還真是神奇，我一點也不覺得冷。”宋慈看著貼在自己手臂上那道驅寒符，眼中滿是驚訝。

他嘿笑道：“謝謝大人誇獎。”

“不知小道長是否還有這樣的紙符，能否符售與在下幾張？”宋慈直接問道。

他想了想，點頭道：“這種符不算太珍貴，不過我法力不如我師父，所維持的時效只有半月，要是大人想要的話，我可以給與大人二十張。”

“五十張吧！一張一百文如何？”

“一張百文，五十張就是……”他在心中計算著，“五兩！”

媽呀，發啦！

忍著激悅，他連忙點頭，“好，我會盡快將這些驅寒符制作出來，到時就送到衙門來。”

“行，那現在先付一半。”

【十四】

“走啦。”他輕聲喚了喚她。

“哦。”她悶悶的應了聲。

“我請你吃糖葫蘆吧！”似是看出她的情緒不對，他說道。

“好啊！”她一喜，立即點頭。

“我還要吃捏面人，定勝糕，糖蜜糕，哎呀，還有好多好多……”她掰著手指興奮的說著，又突然頓住，小心的問道：“你……你會不會嫌我太能吃了？”

他搖搖頭，“不會啊。”

“嘿嘿，”她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那就好……”

“那走吧，我們去買糖葫蘆去。”她又一蹦一跳了起來。

“好。”

……

墟市。

車馬粼粼，人流如織。

“撲哧……”

她咬著一根糖葫蘆突然笑出聲來。

“你笑啥？”

“你看……”

順著她的手指望去，他看到一個孩童，三四歲模樣，因為玩耍後倒此時正捂著屁股嚎啕大哭著。

“我想起剛才那個捕快大哥的樣子。”

“你還說呢，”他無奈道：“你擡手一個法術，展大哥整個人飛起，屁股重重落地，你沒看到他臉色都變了嗎？”

她撇撇嘴，“誰叫他突然一聲大喊，把我給嚇著了，再說了，你不說了看是否有鬼怪得從死者身上查詢的嘛……”

他嘆氣，“我是這麽說，那也得走正門啊，可是我還沒說完你就拉著我去到縣衙後的小巷，騰一下就飛起來了……”

低下頭，鼻子發出抽泣聲，她自艾自憐起來，“那…就是…我的…錯了…”

“哎哎，你別哭啊……”看到她想要哭出來，他頓時變得無措。

“哈哈，騙你的啦！”她突然擡頭，咧嘴得意的咬了一顆糖葫蘆。

“你……”無可奈何，他已經完全被眼前這女子給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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