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公堂。

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敲擊地面擊出陣陣節奏響聲，並異口同聲喊出整齊口號。

正中位置一張長四方公座擺放，公案上放著文房四寶，其側，有一個插著幾十支漆紅色竹簽的簽筒，名為“火簽”，代表權令。

公座之上，一塊長方牌匾橫掛，刻印四字——明鏡高懸。

正坐主位上，一個身穿縣令官服的男子正襟端坐，男子名叫紀耀民，年至不惑，為人中庸笨拙，政績上無功無過，無遷無降。

‘啪’！

喊聲漸消，紀縣令驚堂木一拍，威喝一聲：

“帶人犯！”

一名身穿囚衣，手著鐐銬的男子在衙役的押帶下緩身跪在了公堂之下。

“人犯葉沮，關於你殺害趙李氏一事，是否認罪？”

“小人安分守己，不知何罪之有，大人請勿誣賴小人。”葉沮表情淡然，眼神鎮靜。

“好，本官就讓你明白！傳人證洛小道長。”紀縣令一個拱手，請示側坐的宋慈，見人點頭後，便肅然輕喝道。

不多時，他踏入正堂膝跪行禮。

“草民離歆見過二位大人。”

“堂下人證請敘說你所了解的。”

“是，大人！”他拱手行禮後，開始緩緩說道：“我是鶩霞山道修觀一道士，途徑本鎮時聽聞趙員外家奇事，心中好奇，於是在宋大人的通融下，”說話間，他向著宋慈拱手，後者輕點了點頭。

而後繼續說道：“草民檢查了趙三姨太的屍首，發現她被人施了法術，證據就是趙三姨太喉間有一黑點，這個黑點草民無比肯定，就是被人施用了法術所留下來的印點！”

“好小道長，你先退下吧。”

“是大人。”

紀縣令手肘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道：“葉沮你可聽清楚剛才那位小道長所說？”

“小人字字入耳！”

“好！洛小道長有所神通，他所折的追蹤紙鶴卻是飛到了你家，這你又做何解釋？”

“可能是那紙鶴失靈錯飛到了我家，”葉沮微昂頭顱，語氣平淡，“再說了，平日裏小人深居簡出，與那趙三姨太根本就不相識，又何來害她性命一說？”

“這……也有點道理……”紀縣令點了點頭，犯難起來，偏頭看向一側向宋慈求助。

“好，既然你說與趙李氏不相識，那本官就看你是否真的不相識？”宋慈站起了身，接話續道：

“傳趙李氏貼身丫鬟小翠。”

聽罷，葉沮瞳孔微縮，一閃而逝。

【十六】

兩位衙差帶著一穿著淡紅色衣服的女子進入公堂。

“小翠，你是否認得你身旁這人？”宋慈問道。

小翠擡頭，仔細看了一眼身旁的葉沮後，點了點頭道：“小婢認得！”

“那你又是何時何地見過這個人？”

“有好幾次小婢跟隨主子外出時，她都支開了小婢，有次小婢好奇，就跟了上去，發現主子在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

“是不就是你身旁這個男人？”

“是。”小翠點頭。

“那你還知道些什麽？”宋慈居高凝望，把葉沮的神情盡收眼底。

“小婢有次在主子的房間內，無意中瞥見她從首飾盒中拿出一個碧綠色手鐲，極為喜愛的看著。而老爺從來都是給予銀兩任主子花費，所以……”小翠說到這裏，沒敢再說下去，但其中意思眾人已是明了。

“嗯，你下去吧！”

“是大人。”

“葉沮你還有何話要說？”宋慈目光冷然，不惡而嚴。

葉沮輕笑，“天底下像我這樣身材體型的人何其多，大人又怎敢確定那婢女沒有看花眼？”

“你再怎麽狡辯也是沒用的！”宋慈向前幾步下了臺階，音調提高，“那個手鐲，我已經派人查詢過城中各個首飾店鋪，而與那個手鐲類型相符的只有兩家店，其中一家店主說購買他們家首飾的是一名手上有疤痕的男子……”

“……”葉沮眼角搐動，手下意識的往裏縮著。

“臭道士我回來了……”

正堂之外，一蓬頭垢面的年青女子從人群中沖入，雙手環抱，似是在護著什麽。

衙役想要阻攔，卻被宋慈阻止了。

她的到來，使周圍圍觀百姓紛紛避讓，也不禁的皺起眉捂著鼻。

她走到他身邊，將懷裏的東西小心的掏了出來，是一個巴掌大的稻草人，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紙，黃紙上則寫著趙三姨太李雪的名字。見沒任何損壞後，她大松了口氣。

“給，臭道士。”

“謝謝。”他接了過來，微笑道。

“嘿嘿，小事……”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大人，兇手所使用的害人法物已經尋到！”他再次上堂，將證物呈上，解釋道：“此物以稻草制成人形，名替身小人，只要將對方的毛發或者指甲制泡符水，隨後把特制寫有對方名字的黃符貼在替身小人額上，即可操控那人！”

“想必，趙三姨太就是如此離奇死亡的！”

“葉沮！”宋慈輕喝，威嚴展現，“事到如今，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葉沮上身再無力氣支撐，身子一軟，呈跪坐姿勢，雙眼空洞。

“呵……哈哈哈……”葉沮自嘲一笑，漸而大聲狂笑，笑聲驟止，情緒再次跌落，“她不就嫌我窮嗎，懷了那姓趙的孩子，她不就能得到家產了嘛，想離開我，不可能……所以我把她殺了，這樣，她就離不開我了……”

宋慈聽得怒火中燒，雙拳緊握，怕忍不住上去揍葉沮一頓，只得壓著怒氣咬牙切齒轉身對紀縣令道：

“紀大人，此案可判了吧？”

紀縣令回過神，忙點頭拱手，“可判可判！”隨後驚堂木重拍，“趙李氏一案現已明了，現將人犯葉沮收押監牢，十日後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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