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也別藏著掖著了，說出來，好歹讓我死個明白。”

見他還是不語，白秋意忽地想到了什麽，猶疑道：“難道……是因為我在背後喊你臭石頭，所以上神……才打算戲弄我，報覆我？”

若真是這樣，那他成功了，先是用美人計勾引她，又若即若離戲弄她，叫她難受。

離歆連連搖頭：“我並沒有戲弄你的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麽？”白秋意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離歆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每看著她，他都會覺得格外羞澀，想要靠近，卻不知怎樣言語。

這時，小二端著托盤上來了，他看見離歆，又看了看白秋意，打趣道：“公子您總算來了，您沒來時，姑娘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您可要好好哄哄她才是！”

見離歆直勾勾看著自己，白秋意有些發窘，又有些期盼。

她本以為他會如小二所言，說些什麽好聽的話來哄她，卻聽他皺眉點頭道：“你果然生我氣了。”

白秋意連忙瞪了小二一眼，嚇得他一哆嗦，擺出了兩道菜便撤了。

離歆卻不自知又惹了她，好奇地看著其中的一個瓷罐：“這便是紅豆姑娘給許志遠做的甘嗎？”

白秋意點點頭，剛要執起筷子，竟被離歆搶了過去，只見他將瓷罐放在自己面前，一句話也不說就開始埋頭開吃。

他動作雖快，卻不失優雅，只是這些單單焯了水的苦瓜當真是極苦的，離歆的臉也有些發綠。

白秋意在他對面看得瞠目結舌，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為。

好不容易吃到了最後，見到了裏面的蜜餞，離歆卻將瓷罐和筷子一並推到了白秋意面前，道：“吃吧，不苦了。”

白秋意算是明白他在討好自己了，她執起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離歆：“上神有所不知，小女子從前都會把苦瓜挑開，直接吃蜜餞。”

離歆低頭把玩著手指：“是嗎……”

白秋意將蜜餞含在嘴中，以沖淡心中微微的澀，直言道：“上神，你也別再顧左右而言他了。我自知我的道行沒你高，法術也沒你精，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沒有還手之力。但還請你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有失你上神的身份！”

離歆見她對自己的誤會越來越深，心中一急，不再猶豫，站起身，伸手作揖。

他低著頭，格外鄭重地說道：“梨兒，我有一事相求。”

白秋意被他喊的那一聲梨兒震住，低沈磁性，繾綣纏綿至極，和從前大姨她們喊她梨兒不同，竟叫她汗毛直立，手指和腳趾都不禁蜷縮了起來。

“梨兒，你帶我領略世間情愛，教我學會笑，學會愛，像個人一樣活一場，可好？屆時，你提什麽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此時此刻，從木棍支著的窗戶外傳來了小販的叫賣、孩童的歡笑、行人的交談，一切都清晰可聞，卻獨獨離歆的聲音聽不真切。

白秋意伸手撩開他直直垂下的衣袖，將頭伸進他的手臂間，仰視著他的臉：“你方才說什麽？”

離歆放下雙臂，看著她帶著疑惑的眼睛，沈沈緩緩地重覆道：“帶我領略世間情愛，教我學會笑，學會愛，像個人一樣活一場，好不好？梨兒？”

“別這麽叫我，你……就是為了這個，才接近我？”白秋意盯著他的臉，不想錯過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卻發現他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

回想昨日，他也曾問過她什麽是愛，莫非他真的不懂，故而才來找她幫忙？

離歆點點頭：“是。”

“那你昨日又為何要不辭而別，那樣疏離我？”白秋意狐疑地問，撅著嘴，她對他昨日態度的轉變，可是一直耿耿於懷呢。

“我當時以為你無法做到……”

白秋意月棱眉輕輕一挑：“那你現在認為我可以做到了？”

“姜亦世說你可以。”

白秋意一聽，臉頓時一黑，她拿起茶杯，又重重地擱到桌上。

她真是險些就信了他的鬼話！

她怎麽把那月老給忘了，那月老掌管的便是人間姻緣，離歆若真想體會這世間的情愛，他又何必舍近求遠來找她。

真是漏洞百出，怎麽說也是個上神，連說謊都不會！

白秋意冷哼一聲：“原來是因為姜亦世上神啊，他說我可以，我卻不願教。離歆上神請回吧，他可是月老，總比我能讓你明白這世間的情愛。”

“可他不能讓我笑。”

“呵，笑還不簡單？”白秋意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伸出手放到他的臉頰上。

她將兩根手指分別按在他的嘴角邊，往上提拉，卻紋絲不動，又加了幾分力道，仍是不行。

白秋意有些氣急敗壞：“你故意的？”

“沒有，我是真的不會笑。我在天界時，從未笑過。”離歆黯然地說道。

“放屁，我昨日還見你笑了！”白秋意不禁爆了粗，心裏愈發生氣了，滿嘴謊話！

她不信邪的將法力匯聚於手指，繼續向上提，可他的嘴邊的皮肉摸著溫熱，卻堅硬如石，憑她使出渾身解數，怎樣搓壓捏揉都不動。

“真的？”離歆任她蹂躪，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眼神發亮，劍眉高挑，“是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白秋意驀地撤了手，將視線從他紅潤的嘴唇上移開，有些羞赧：“你昨日喝醉了，親了我一口，然後便笑了……”

話剛出口，她的下嘴唇便被人捏住，杏目圓睜，眼前的情形讓她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只見離歆一只手捧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輕柔地捏著她的唇瓣，他薄唇也微微啟，白皙的臉頰染上綺麗的紅霞。

在兩眼相對中，他逐漸靠近，輕輕地、輕輕地將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溫熱的鼻息和她的糾纏在一起。

離歆的耳朵紅得發紫，看著她驚愕的表情，還有顫抖的濃密睫毛，他的嘴角，竟真的揚了起來。

白秋意覺得自己就快被他近在咫尺的雙眼吸進去了，他的笑靨也讓她目眩神迷。

她暗恨自己不爭氣，遂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胸膛，閉著眼睛，又氣又惱地吼道：“離歆上神！請你別再戲耍我了！”

這種心和思緒慌亂至極，又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的不安加劇到了極點。

白秋意丟下這句話便跑下樓，匆忙地在櫃臺結了銀子，拐進巷中化作白狐，不顧方向的狂奔而去。

離歆沒有追出去，仍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他手指輕撫著唇，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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