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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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世聽了，卻是一聲苦笑，實在沒什麽可羨慕的，就因為有七情六欲，他現在才會這麽苦惱。
“我麻木不仁的活了幾萬年，本已經習以為常，也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後來去人間歷劫，我才發現這幾萬年都虛度了。說來矯情，雖說那只是短暫百年，我卻是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上神還記得歷劫時發生過的事？”
離歆頷首：“不知何故，我有時會想起一些七零八落的畫面，只可惜無法拼湊起來。”
言罷，他從懷中拿出折扇，展開。
只見這折扇一面寫的是那段話，而另一面，則畫著一條街的景致。
畫中有澄澈藍天，悠悠白雲，如雪的梨花樹，還有四個孩童繞著梨花樹嬉戲打鬧，三個婦人站在一邊言笑晏晏，兩個靠的很近的攤位，以及一個小販。
而在路中央，還立著一個女子的背影，身著白裙，青絲及腰。
她的頭上，插著一根頂端有許多白色小花的步瑤，下有碧色垂珠。
離歆看著畫，閉上眼，想著畫中的景象：他站在一家酒館前，不遠處就是那個女子，她身姿裊娜，步步生蓮，環佩叮當，風悄悄地吹起她的衣袂、青絲，好像一位就要乘風而去的仙子……
離歆睜開眼，輕聲說道：“我在人間一定愛過一個女子，可現在我卻連什麽是愛都不明白。這次下凡，你為尋妻，我為尋她。若能真正活一回，長生我寧可不要。”
姜亦世聽明白了，他看著離歆手裏折扇上的畫，問道：“那畫中女子可就是白秋意姑娘？
離歆垂下頭，喪氣道：“前日我見到白秋意時，對她的感覺十分強烈，可她卻說從未見過我……”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捏著眉心：“我記憶中只有畫中女子的背影，不曾見過她的面容，尋她便只能憑感覺。我原以為是白秋意，可顯然不是她，而我又希望是她，所以心亂得很……”
姜亦世看著煩惱一點兒也不比自己少的離歆，心裏便知道個七七八八了，他一邊咬著饅頭一邊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道：“上神，你這是鉆進了牛角尖，出不來了！”
“此話怎講？”
“上神，還請你告訴小仙，你究竟是為了那女子而來，還是為了活一回而來？千萬不要猶豫！快說！”
離歆不假思索道：“活一回。”
“那就簡單了，”姜亦世手掌一合，“上神只需多看看那些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是怎麽活的，漸漸地，上神便也就懂了。”
“至於畫中的女子，上神也不必再執著於去找她。上神想要真正的活一回，必須要知道，這人的感情極其豐富覆雜。除了男女之情，還有父母孩子之情、知己好友之情、對畜生之情、對國土家園之情。簡而言之，人對萬物都有情，有了情才有愛。上神如今所缺，便是一雙發現情、看到情的眼睛，和一個讓你擁有這雙眼睛的人。”
離歆聽聞，深覺有道理，遂頷首討教道：“我該如何做？”
姜亦世輕笑了笑，夾了一筷子小菜餵進嘴裏，道：“小仙能幫上神的，僅此一番話。至於旁的，小仙堅信，有一個人定能幫到上神。”
“誰？”
姜亦世不答，喝了一口燉得稀爛的小米粥，有種說不出的香甜來，很是好喝。
“姜亦世，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姜亦世迅速了結了碗裏的粥，徐徐道：“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上神你得欠我一個人情。”
“自然。”
“白秋意姑娘。”
離歆聞言，雙眸一亮，站起身向姜亦世一禮：“多謝。”
說完，他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姜亦世搖頭失笑，恐怕這上神最想聽的，不過是他說的最後四個字。
而他的這一番贅言，也只是信口胡謅，為的是順著他心裏的水，推了他心裏的舟罷了。
這上神在天界時，何曾流露出過什麽別的情緒，如今連他都能感覺到他面無表情下的開心、煩惱、失望，且多半因那狐妖而起。
想來也有趣，當年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戰神，到了人間紅塵道上，卻成了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郎。
姜亦世自嘲地想著，他雖在紅塵道上翻雲覆雨，還不是幫得了別人，卻幫不了自己。
……
白秋意氣沖沖地來到嘗相思，雖有諸多空位她卻全都視若無睹，直接“噔噔噔”跑上二樓，坐在昨日靠窗的位置上。
小二跑上樓立在一旁，見是她，笑問道：“姑娘，今日怎麽一人來了，昨日與您一起來的那位公子呢？”
“要你管！”白秋意沒好氣地道，這小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二顯然是見多了這種情況，面不改色，依舊是笑呵呵的：“嗨，瞧我這張碎嘴，惹得姑娘不高興了。那姑娘，您今日想要吃點什麽？”
“百味、甘。”
“好咧！只是這甘好做，百味做起來甚是繁瑣，還請姑娘稍等一會兒！”小二說完，便下了樓。
白秋意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神色怏怏，頗為無精打采。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流水匯入杯中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低沈的男聲：“白秋意。”
白秋意轉過頭，只見離歆正坐在身側，斟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神色間又少了昨日的疏離。
她眉心一跳，連忙鉆到桌下，坐到了對面，陰陽怪氣地說道：“離歆上神怎麽來了，你還是叫我白秋意姑娘吧，你我二人還沒熟到可以直呼姓名，莫要失了禮數才好。”
離歆將茶杯推了過去，格外認真地說道：“白秋意，我昨日不該不辭而別，惹你生氣了，對不起。”
“這是哪裏的話，我與上神不熟，不辭而別便不辭而別，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白秋意笑得虛偽，“再說了，小女子沒有生氣，我哪裏敢生你的氣呢？”
離歆抿了抿唇：“你分明就是在生氣。”
“上神多慮了，我沒有生氣。”才怪！
“你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你明明生氣了。”
“我沒有！”
“你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再喚我一聲離歆抑或是臭石頭，我便信你沒有生氣。”
白秋意一聽，眉頭狠狠一皺，連忙拿出那塊石頭，重重敲在他面前，震得杯中茶水都灑到了桌上。
她冷笑一聲，沈聲道：“上神，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實在沒功夫陪你虛與委蛇。我雖是妖精，卻從未做過害人之事，我想我也沒有得罪過你。敢問上神，你接近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離歆低下頭，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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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不仁的活了幾萬年，本已經習以為常，也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後來去人間歷劫，我才發現這幾萬年都虛度了。說來矯情，雖說那只是短暫百年，我卻是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上神還記得歷劫時發生過的事？”
離歆頷首：“不知何故，我有時會想起一些七零八落的畫面，只可惜無法拼湊起來。”
言罷，他從懷中拿出折扇，展開。
只見這折扇一面寫的是那段話，而另一面，則畫著一條街的景致。
畫中有澄澈藍天，悠悠白雲，如雪的梨花樹，還有四個孩童繞著梨花樹嬉戲打鬧，三個婦人站在一邊言笑晏晏，兩個靠的很近的攤位，以及一個小販。
而在路中央，還立著一個女子的背影，身著白裙，青絲及腰。
她的頭上，插著一根頂端有許多白色小花的步瑤，下有碧色垂珠。
離歆看著畫，閉上眼，想著畫中的景象：他站在一家酒館前，不遠處就是那個女子，她身姿裊娜，步步生蓮，環佩叮當，風悄悄地吹起她的衣袂、青絲，好像一位就要乘風而去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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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世聽明白了，他看著離歆手裏折扇上的畫，問道：“那畫中女子可就是白秋意姑娘？
離歆垂下頭，喪氣道：“前日我見到白秋意時，對她的感覺十分強烈，可她卻說從未見過我……”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捏著眉心：“我記憶中只有畫中女子的背影，不曾見過她的面容，尋她便只能憑感覺。我原以為是白秋意，可顯然不是她，而我又希望是她，所以心亂得很……”
姜亦世看著煩惱一點兒也不比自己少的離歆，心裏便知道個七七八八了，他一邊咬著饅頭一邊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道：“上神，你這是鉆進了牛角尖，出不來了！”
“此話怎講？”
“上神，還請你告訴小仙，你究竟是為了那女子而來，還是為了活一回而來？千萬不要猶豫！快說！”
離歆不假思索道：“活一回。”
“那就簡單了，”姜亦世手掌一合，“上神只需多看看那些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是怎麽活的，漸漸地，上神便也就懂了。”
“至於畫中的女子，上神也不必再執著於去找她。上神想要真正的活一回，必須要知道，這人的感情極其豐富覆雜。除了男女之情，還有父母孩子之情、知己好友之情、對畜生之情、對國土家園之情。簡而言之，人對萬物都有情，有了情才有愛。上神如今所缺，便是一雙發現情、看到情的眼睛，和一個讓你擁有這雙眼睛的人。”
離歆聽聞，深覺有道理，遂頷首討教道：“我該如何做？”
姜亦世輕笑了笑，夾了一筷子小菜餵進嘴裏，道：“小仙能幫上神的，僅此一番話。至於旁的，小仙堅信，有一個人定能幫到上神。”
“誰？”
姜亦世不答，喝了一口燉得稀爛的小米粥，有種說不出的香甜來，很是好喝。
“姜亦世，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姜亦世迅速了結了碗裏的粥，徐徐道：“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上神你得欠我一個人情。”
“自然。”
“白秋意姑娘。”
離歆聞言，雙眸一亮，站起身向姜亦世一禮：“多謝。”
說完，他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姜亦世搖頭失笑，恐怕這上神最想聽的，不過是他說的最後四個字。
而他的這一番贅言，也只是信口胡謅，為的是順著他心裏的水，推了他心裏的舟罷了。
這上神在天界時，何曾流露出過什麽別的情緒，如今連他都能感覺到他面無表情下的開心、煩惱、失望，且多半因那狐妖而起。
想來也有趣，當年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戰神，到了人間紅塵道上，卻成了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郎。
姜亦世自嘲地想著，他雖在紅塵道上翻雲覆雨，還不是幫得了別人，卻幫不了自己。
……
白秋意氣沖沖地來到嘗相思，雖有諸多空位她卻全都視若無睹，直接“噔噔噔”跑上二樓，坐在昨日靠窗的位置上。
小二跑上樓立在一旁，見是她，笑問道：“姑娘，今日怎麽一人來了，昨日與您一起來的那位公子呢？”
“要你管！”白秋意沒好氣地道，這小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二顯然是見多了這種情況，面不改色，依舊是笑呵呵的：“嗨，瞧我這張碎嘴，惹得姑娘不高興了。那姑娘，您今日想要吃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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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只是這甘好做，百味做起來甚是繁瑣，還請姑娘稍等一會兒！”小二說完，便下了樓。
白秋意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神色怏怏，頗為無精打采。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流水匯入杯中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低沈的男聲：“白秋意。”
白秋意轉過頭，只見離歆正坐在身側，斟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神色間又少了昨日的疏離。
她眉心一跳，連忙鉆到桌下，坐到了對面，陰陽怪氣地說道：“離歆上神怎麽來了，你還是叫我白秋意姑娘吧，你我二人還沒熟到可以直呼姓名，莫要失了禮數才好。”
離歆將茶杯推了過去，格外認真地說道：“白秋意，我昨日不該不辭而別，惹你生氣了，對不起。”
“這是哪裏的話，我與上神不熟，不辭而別便不辭而別，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白秋意笑得虛偽，“再說了，小女子沒有生氣，我哪裏敢生你的氣呢？”
離歆抿了抿唇：“你分明就是在生氣。”
“上神多慮了，我沒有生氣。”才怪！
“你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你明明生氣了。”
“我沒有！”
“你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再喚我一聲離歆抑或是臭石頭，我便信你沒有生氣。”
白秋意一聽，眉頭狠狠一皺，連忙拿出那塊石頭，重重敲在他面前，震得杯中茶水都灑到了桌上。
她冷笑一聲，沈聲道：“上神，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實在沒功夫陪你虛與委蛇。我雖是妖精，卻從未做過害人之事，我想我也沒有得罪過你。敢問上神，你接近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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