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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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了沛公離,諸將聚攏過來等候漢王安排。

劉湛掃視在場將士,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全軍南下!”

之前分兵是因為西戎逃了上十萬大軍,不能放任不管,如今已經殲滅這支西戎逃軍,餘下的小股逃兵不足為懼。

至於奪取玉門關也是斷絕西戎援兵與漢中內的西戎守軍裏應外合。

然而經歷宋鳳林遇襲這件事,劉湛也明悟了一個道理。

這些西戎兵就像骯臟狡猾的老鼠,防不勝防,與其浪費兵力與其周旋,不如全軍南下與其主力一決勝負。

當然,沛州和冀州依舊要守。

“回沛州。”劉湛遙望天邊的火燒雲。“回去送送小滿。”

他們這幾個從兒童時代就一起的兄弟,誰也沒有料到竟是年紀最小的張小滿最先離開。

之前因為擔心宋鳳林的安危,大家也沒有時間傷懷,此時悲傷的情緒方噴薄而出。

曹鳴哭得直打嗝,下馬的時候還差點摔倒。

“小滿啊!”曹壯扶著棺木嗷嗷的喊。“哥哥再也不說你長得像麻桿了,你太他娘的男人了!”

“說好了今年冬天一起回天蒼村打獵。”李小連蹲在地上。“你走得太突然了,臭小子!”

那邊,宋鳳林堅持要留下來,親衛搬了椅子放在靈堂。

劉湛負手站在靈堂門口,背著光,看不出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張小滿是他們幾個裏面年紀最小的,劉湛還記得當年張嬸子第一個站出來給劉家幫助,他們這幾個兄弟,不知不覺竟這麽多年了。

“漢王,張大人此行沒有帶官服,入殮的衣裳也沒尋到好的衣裳……”親衛來問。

沛州被西戎燒空了,什麽都沒有,張小滿帶的衣裳也被西戎賊子搶了去。

就連這棺木也是用木料現做的,粗糙簡陋。

“去取我的龍袍,我來給他穿。”劉湛怎會讓小滿走得這麽沒體面,棺木可以回去再換,衣裳卻一定要穿最好的。

宋鳳林靠坐在椅子上燒紙錢,眼中悲涼。

侍衛很快捧來龍袍,劉湛單手拿過步到棺木前。

“小滿,大哥替你穿衣。”

曹壯曹鳴李小連擦了眼淚搭把手,幾人沒有假手於人,親手幫張小滿梳洗幹凈換上漢王的龍袍。

最後劉湛親手為他蓋上一面嶄新的漢軍旗。

嗚嗚咽咽的哭泣聲在壓抑忍耐中此起彼伏。

蓋棺的最後一刻,劉湛扶著棺木對他說。“小滿,大哥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宋鳳林低頭,落下的淚滴在紙錢上,暈開了水漬。

劉湛鄭重承諾。“安心去吧,大哥會替你照顧親眷,爵位由你兒子繼承,今後我們漢軍得到榮耀都有你一份。”

幾人嗷嗷的哭。

“小滿,來生咱們還做兄弟!”

“小滿,這輩子有你這兄弟值了!”

兄弟們親手為小滿合上棺木,親手將棺木擡上馬車。

“張大人,屬下送你回家了。”趙千戶神情嚴肅翻身上馬,手下的兩千槍騎兵腰戴白縞神情肅然等在長街上。

“在外的兒郎,魂歸故鄉了!”李福田悲嗆為張小滿喊魂。

“路途遙遠,跟緊了,我的好兄弟!”曹鳴哭喊。

宋鳳林忍著痛起來送到門口,定定的看著這一幕,久久沒有回神。

隊伍動了起來。

“回家了!”

漫天的紙錢洋洋灑灑。

劉湛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暴怒,他沖著這氤氳不明的天怒吼。“西戎!!本王誓與你不死不休!”

曹壯曹鳴李小連幾人握拳怒吼。“誓與西戎不死不休!”

十四萬漢軍當天開拔奔赴冀州與主力匯合,劉湛留下張泰寧及其四萬部下守沛州。

原定計劃在玉門關攔住西戎賊子,現在只需要在沛州攔住南下的西戎兵即可。

經歷過這一場生死起落,劉湛是再不敢讓宋鳳林離開自己身邊,自然帶著一並前往冀州。

彼時的冀州,漢軍兩軍匯合,近五十萬的大軍駐紮在城外大營。

原定計劃,大軍奪下冀州之後會馬不停蹄的過白馬羌南下,因王後遇襲,漢王離開,大軍在此停留等待。

騎兵簇擁著奔跑在最前面的漢王進入大營,十萬大軍歸營。

劉湛翻身下馬,又抱下馬背上的宋鳳林,大步踏入營賬。

“傳林醫典來瞧瞧。”

“不必了。”宋鳳林忙喊住他。“軍醫已經看過,沒有傷了骨頭不礙事。”

劉湛撫過他臉上的劃痕。“那就開點藥,你一直在發燒。”

宋鳳林握住他的手。“我沒事,戰事要緊,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大戰在即,宋鳳林不想成為劉湛的負累,哪怕身體再疼他也強撐著若無其事的說話。

直到劉湛離開營賬,宋鳳林才渾身脫力的倒在床上。

“王後,微臣來給您診脈。”林修硯說罷踏進王賬,卻見宋鳳林疼得滿頭大汗。

“王後?!”

宋鳳林睜開眼,示意他看腹部。

林修硯掀開宋鳳林的衣服立即臉色大變,但見腰腹處有一大塊淤青。

“王後,你這是傷了內腑!”

從懸崖墜下哪能什麽事都沒有,崴了腳只是小事,這才是宋鳳林一直站不起來的原因。

“不要告訴漢王。”宋鳳林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敢怠慢,林修硯立即施針用藥。

跳下懸崖時,若不是鎧甲擋住了樹幹的沖擊,這傷還會更嚴重。

“王後,臣要給您紮針放血,不然淤積於內會生變。”林修硯一臉凝重。

宋鳳林閉眼點頭。

這麽些年,他與劉湛分治內外,從沒有一次拖累劉湛,眼下正是大戰的關口,宋鳳林自然不會讓自己成為劉湛心中的牽掛。

“告訴侍衛,不能外傳……”說完,宋鳳林再也撐不住的暈了過去。

這樣重的傷,宋鳳林竟一直隱忍著不說,從橫山嶺到沛州再到冀州,這一路該有多難熬

沛公離想利用他來打擊劉湛,宋鳳林必不會讓沛公離的毒計得逞。

這是他與沛公離的最後一次較量,最後贏的人還會是他!

與此同時,劉湛在大帳召集眾將開戰前會議。

“稟報漢王!有一股西戎軍往白馬羌來了!”

戰場訊息萬變,漢軍在冀州停留了數日,西戎王那邊必定已經做出應對之策,劉湛也不意外。

“來得正好。”劉湛站起身,眼中具是熱烈的戰意。“姜長林!本王命你搶占白馬羌!”

被點名的姜長林狂喜,立即抱拳領命。“必不辱命!”

白馬羌乃漢中進入中原的唯一山地,從漢中過白馬羌便是一馬平川的中原,從中原過白馬羌便是漢中平坦的黃土高原。

誰能奪下白馬羌便搶占了主動權。

於西戎而言,此時正是西戎軍士氣最高昂的時候,他們滅了中原的皇朝,劫掠了無數的財寶滿載而歸,西戎會成為天下第一大國。

漢軍進入漢中,擊敗了漢中守軍,奪下沛州冀州兩城。

西戎王雖然惱怒,但是並不覺得是漢軍有多麽強大。

“中原來的丞相果然靠不住!真是廢物!”西戎王正在王賬裏酒池肉林。

自從滅了中原皇朝,西戎王便自立為新天子,也學著中原皇帝穿龍袍戴黃金冠冕,西戎王十分自得意滿。

此番入主中原,他掠奪了巨大了財富,還劫掠了數量眾多的年輕男女供自己玩樂。

每一天王賬裏都不分白天黑夜的開宴會,每一個將軍貴族都喝得伶仃大醉。

“天子,末將率兵去把冀州奪回來。”將軍逐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主動請命。

西戎大軍裏的這些將軍,沒有品級之分,全都是將軍的頭銜,而他們麾下的兵力則從幾千到數萬不等。

逐鷹只是一個手下有一萬多兵的弱勢將軍,平日裏哪裏輪到他說話,此番他見其他將軍都醉得不頂事,便主動站出來。

“好。”西戎王舉了舉酒杯。“朕許你十萬兵力。”

逐鷹大喜。

只要打贏了這場仗,他就可以繼續率領這十萬兵,從此他就不再是末流。

那漢王還有那漢軍,逐鷹壓根沒有放在眼裏,在他看來,此戰毫無懸念。

不就是一個龜縮在北疆的小國罷了。

白馬羌山地綿延十數裏,有官道橫穿其中。

官道四周的山不高,都是些起伏的丘陵,不過由於靠近中原雨水充沛,白馬羌裏的植被很茂盛。

逐鷹的目的是奪回冀州,他壓根沒想過白馬羌會是多麽重要的戰略要地。

來到白馬羌入口,逐鷹想也不想便下令全軍穿過去。

西戎人打仗一向沒有戰術,打什麽都群起圍之,以人數上的優勢和殘暴的本性取勝。

因嗜殺不留活口,每過一處都燒光搶光,他們就這樣蠶食對手,直到對方根基敗壞百姓雕零,自然就敗落了。

十萬的西戎軍進入白馬羌後便被山路分割成了長龍。

就在這時箭雨傾盆而下打了西戎軍一個措手不及,頃刻間就有大片士兵倒下。

逐鷹怎麽也沒料到漢軍竟有埋伏。

“殺上去!”逐鷹一聲令下擁擠在山道裏的西戎兵立即沖向山崗。

白馬羌的山都不高,不過灌木叢十分茂密,西戎軍殺上山只能撥開叢林。

要知道姜長林及其麾下的士兵極其擅長野戰,漢軍野戰兵此時已經跟灌木叢融為一體,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哪裏有人。

西戎兵才殺上去就被伏擊了,一身土綠的漢軍野戰兵一得手立即鉆回灌木叢,後面殺上來的西戎兵便又看不出來哪裏有人。

“把樹叢砍了!!”逐鷹十分暴躁。

源源不斷上山的西戎兵開始用刀砍灌木叢,硬生生開出路來。

然而白馬羌不止一個山頭,這個山頭清出來了,走到下一個山頭又有漢軍埋伏,就這麽沿途埋伏伏擊,西戎軍陣亡竟超過兩萬人。

逐鷹越發暴躁,最終他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全部人進山!殺上去!”

“報!西戎全軍進入白馬羌!”

劉湛騎著馬遙望白馬羌的山頭。

秋高氣爽,草木幹枯,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季節。

“告訴姜長林,放火燒山。”劉湛眼中具是快意。

得到漢王指示的姜長林立即想起了火燒連營的那個典故,他一砸手,心中懊惱自己居然還要漢王提醒,同時也十分佩服。

逐鷹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漢軍竟都退了,大好的形勢為什麽要退?

難道有詐?逐鷹不傻,直覺告訴他漢軍定留有後手。

“全速前進,快點通過!”逐鷹才下令,官道四周的山頭便騰起了濃煙。

大火燒得很快,眨眼間就來到了官道四周。

一時西戎軍上下炸了鍋,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此時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全部擁擠在返回中原方向的道路上。

官道上濃煙密布,頭頂的樹木全部被引燃,西戎軍彼此踩踏,誰都想活命。

然而官道兩旁被大火吞噬的樹木開始倒塌,這些倒塌的樹木壓在官道上,成了一個個攔路虎。

漢軍一把火將白馬羌付之一炬。

最終十萬西戎軍逃出去的不足三萬人,更多是擁擠在官道上,最終被濃煙嗆死。

逐鷹也未能幸免。

戰情很快傳到西戎王賬。

“廢物!!”西戎王暴怒的擰斷了懷中男子的脖子。

他並非心疼那幾萬人,而是這一把火燒得他面上無光。

其餘將軍無不滿臉嘲諷。

“沒有戰死在沙場居然被燒死了,這逐鷹應該改名叫蠢材。”

“區區一個小山崗都拿不下來,反被埋伏放火,簡直丟盡了我們西戎勇士的臉。”

“陛下,您是戰無不勝的天子,何必為了一個小山崗動氣,他們要來便來。”

“就是,都怪那天我們都喝醉了,讓那蠢材慫恿天子出兵。”

西戎王面色狠厲,幽綠的眼瞳裏具是怒火。

原本他以為十萬兵馬足夠將漢軍攔下,現在看來這漢王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不管這些將軍如何貶低漢軍,西戎王心裏明鏡似的清醒。

若他是傲慢自大的無腦首領,也不會從奴隸一步一步爬升到這個位置。

狠灌了一杯酒,西戎王發現自己竟在這場較量中落於下風。

漢軍進入漢中之後,陸續有西戎軍難逃與大軍匯合,哪怕在白馬羌折了幾萬人,西戎王手中依舊有六十萬大軍。

“傳令下去,讓各部歸營。”西戎王下令。

王賬裏原本謾罵嘲笑的聲音全都停止,將軍們俯首應是。

這場大火燒了整整四天三夜。

大火熄滅之後,劉湛派出斥候穿過火場刺探敵情,確定西戎沒有出兵的打算,劉湛下令清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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