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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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冀州城門樓上的閣樓一燈如豆。

西戎拿下冀州的時候放火燒城,城中一片廢墟,能夠勉強住人的就只有這處城門閣樓。

漢軍大軍正在分批通過白馬羌進入中原,宋鳳林也轉移到了城中居住。

劉湛已經安排守軍清理廢墟架設王賬,應該不日就能清理妥當,今晚便暫時在閣樓對付。

閣樓裏不時傳來宋鳳林低低的咳嗽聲。

“怎麽這麽多日了還不見好轉?”劉湛擰眉,手裏端著藥餵給他。

“林醫典說是染了風寒。”宋鳳林靠在床頭,就著劉湛的手喝藥。

“我不要緊,你還信不過林醫典嗎?”

宋鳳林語氣輕巧,臉上還帶笑。

實則那天情況也是十分兇險,若不是林修硯隨軍,指不定會出意外。

劉湛在白馬羌外督軍,一天一夜後回來,見宋鳳林的臉色慘白得嚇人,若不是林修硯再三保證沒有大礙,他根本不信只是風寒。

“不用管我,大戰要緊,切莫分心。”宋鳳林握著劉湛粗糲的手,都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

再要一天大軍便全部通過白馬羌進入中原,斥候來報,西戎也在聚集兵力異動頻頻。

兩軍大戰一觸即發,劉湛打算今夜啟程,連夜趕往前線督軍。

“我會留下五萬人駐守冀州。”劉湛臉上有著決意。“若我有不測,你組織殘軍退回北疆。”

這一戰,將決定漢國與西戎的命運,也將決定未來誰主天下。

“不必留這麽多人,你若有不測,我不會茍活。”宋鳳林看著他,鳳眼裏純粹平靜。

愛上一個逐鹿天下的男人,宋鳳林也有決意,他不會讓這個男人獨自上路。

“傻瓜。”劉湛摸上他的臉。

是傻。

不必說離別的話,也不必勸慰,彼此心裏都心照不宣。

宋鳳林親自為劉湛穿上鎧甲,披上那鮮紅的鬥篷。

“願君戰無不勝。”

劉湛按住他肩膀,鄭重承諾。“我定凱旋歸來。”

夜色之中,宋鳳林一身素衣立在墻頭,目送劉湛率領將士奔騰出城,直至那個熟悉的身影再也看不真切。

“報!西戎夜襲!!”

劉湛才踏出白馬羌,便聽到了遠處的打殺聲,同時士兵來報告最新戰況。

“曹將軍率領郭將軍牛將軍並十萬騎兵迎戰,戰況激烈!”

西戎王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一擊不成再次派兵,這一次他出兵十萬,趁著夜色偷襲漢軍。

彼時漢軍大部隊剛過白馬羌,營帳都還沒來得及搭建,這是偷襲的最好時機。

不過劉湛早有預料,漢軍過白馬羌也不是亂七八糟的南下,劉湛先一步讓曹壯郭東虎牛士祿率領十萬騎兵守在白馬羌外,就是為了防止西戎偷襲。

果不其然,西戎王用兵敏銳,當天夜裏便派兵偷襲。

原本勝券在握的西戎騎兵,卻沒想到漢軍也有騎兵埋伏在白馬羌出口左右,當他們奔騰而來,埋伏的漢軍騎兵也奔騰而出!

這十萬漢軍騎兵裏,有七萬槍騎兵,三萬陌刀騎兵,都是漢軍的精銳。

西戎將領塗術很快發現自己竟處於劣勢,漢軍鎧甲精良武器鋒利,對沖之下能以一敵三。

“撤退!”塗術果斷下令撤退。

他跟逐鷹的自大不一樣,這一戰意在試探,形勢不利沒必要硬碰硬。

西戎騎兵在號角聲中如潮水一般的退走。

“不追!勒令歸營!”曹壯也同時下令。

經過劉湛這麽多年□□,曹壯也具備一軍將領的能力與素質,夜晚道路不明,在不確定西戎有沒埋伏的情況下,他不能貿然追擊。

漢軍騎兵歸營。

“曹將軍!漢王來了!”

曹壯摘下頭盔,帶著郭東虎牛士祿大步往王賬走去。

王賬內燈火通明,諸將分次左右。

正中間是一副中原輿圖,中原一馬平川,輿圖裏更多的是標註城池位置與水路位置。

過白馬羌之後,是中原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帝京所在的京畿之地就在平原正中間。

西戎王原本發散了部下在中原攻城略地,因漢軍南下,如今西戎軍都聚集在帝京城外的大營。

劉湛負手而立,緊盯著西戎大營所在的地方。

“此戰如何打,你們且說說。”

李小連立即站起。“西戎大軍超過六十萬的兵力就駐紮在京畿,我們不能貿然南下,路上隊伍分成長龍,容易陷入被動。”

更重要的是西戎以逸待勞,可偷襲也可以設障,他們本來就人數上不如西戎,自然不能重蹈梁軍覆轍。

曹壯也站起來。“末將建議,我軍不如就地紮營,就背靠著白馬羌與西戎大軍周旋,我們有天下最精銳的騎兵,可攻可守,不必匆忙南下。”

諸將紛紛點頭讚同。

經過劉湛這麽些年□□,李小連和曹壯已經是一名成熟的將領了,兩人的對策都不謀而合,思路和方向都沒有錯。

但劉湛眼中看到的比他們更細致得多。

“西戎劫掠了富庶的京畿之地,西戎王手中有兵有糧,兵力更比我們多出十幾萬,貓捉老鼠這個游戲,於西戎王而言只是娛樂。”

一時諸將都陷入了思考。

如果西戎王打定了主意不出京畿,以逸待勞的等漢軍來騷擾,漢軍只會疲於奔波,而無實質性的進展。

漢軍的強大在於精良的裝備,在於正面對沖兩軍實力較量中的優勢,如果變成貓捉老鼠的游戲,讓精良的騎兵日日奔跑在荒野彼此追逐,如此毫無意義。

但,李小連和曹壯的提議都沒有錯,他們確實不能貿然南下。

劉湛點了點輿圖上的白馬羌。

“這是西戎想要返回漠北的必經之路,我們背靠白馬羌,斷了他們回家的路。”

但西戎王並不著急走,所以不會大軍北上與他們正面較量,大家思考無果,面面相覷。

“十月了,齊雲山這個時候快要迎來初雪了吧。”劉湛忽然說了一句。

牛士祿早年走南闖北見識也多,他馬上想到。“西域也快下雪了,他們的冬季也會大雪覆地,若是寒冬來臨,更是寸步難行。”

下雪就對了,劉湛冷笑。

當天劉湛下令全軍背靠白馬羌紮營,一時步兵們忙著砍樹建造木柵欄,建造瞭望塔,白馬羌山下一片忙碌。

沒想到漢軍不打算南下,從白馬羌到京畿足有四五百裏,兩軍隔著一望無際的荒蕪平原。

“沒想到這漢王居然是個膽小鬼,他把兵馬駐紮在白馬羌,是打算方便逃跑嗎?”

正在喝酒吃肉的西戎將領們笑得前俯後仰。

唯有塗術坐在一旁面容嚴肅。

西戎王接過侍女遞來的手帕擦手,臉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緒。

“塗術,你來說說漢軍。”

塗術忙站起來回話。“回天子,漢軍裝備極為精良,末將從沒見過箭射不穿的鎧甲,也從沒見過能一刀將馬匹攔腰砍斷的武器。”

王賬裏的笑聲驟停。

“塗術,你是不是喝酒喝昏頭了,這世上能有這樣的武器?”有將領質疑。

塗術立即朝天張開雙手。“我以長生天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王賬再次安靜。

“有繳獲這種長刀嗎?”安靜中,西戎王開口問。

“請天子恕罪,我們沒能拿下一名長刀騎兵。”塗術低下頭。

西戎王捏著金酒杯把玩,綠色的瞳孔倒映著杯盤狼藉,他那近似乎野獸的直覺最終讓他下了決定。

“靜觀其變,讓漢軍主動來找我們。”

西戎大軍駐紮在京畿,圍繞著京畿的四座州府,投降的投降,棄城的棄城,已經被西戎屠戮一空。

可以這麽說,中原殘餘的百姓和地方勢力都構不成威脅。

在這場較量中,西戎王很明白自己握有主動權,他不動,等待漢軍來打,以逸待勞才是上策。

左右他們不著急離開,手中又有充裕的糧草,哪怕僵持一年半載也無所謂。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漢軍隔三差五便有騎兵南下挑釁,雙方小打小鬧的打了幾場,都沒有傷筋動骨。

隨著時間推移,中原的氣溫越發寒冷。

漢軍騎兵再次南下騷擾,但這一次他們並不著急開打,而是大聲的嘲笑。

“西域漠北大雪,帳篷都被壓塌了,凍死無數老人孩童,凍死的牛羊更是數不勝數。”

“你們占著中原又有什麽用,家裏的親眷都快死絕了!哈哈哈!”

“西戎女人都凍死了,西戎要絕戶了!”

“哈哈哈!”

“我們漢王說了,根本不用打,你們很快就要絕戶了!”

“哈哈哈!等著絕戶吧,你們這群流浪的野狗!”

為了嘲笑西戎兵,這些漢兵還特意學了幾句胡語,諸如大雪,死絕了,這兩個詞更是說得無比順溜。

漢兵痛快無比的嘲笑,落在西戎兵耳裏,無異於晴天霹靂。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西戎漠北的大雪有多可怕,雖然不是每一年都會經歷大雪,但是只要有一年雪深沒過腰,那就是災難!

西戎軍南下可是把國中所有男人都帶走了,家中只有老弱婦孺如何能應對大雪。

“你們說謊!”

西戎兵急眼了,兩軍騎兵繞著圈對罵,不時交手,漢軍騎兵總能一槍挑落一人。

“你們可以不信,反正死的又不是我們的家人。”漢兵無不哈哈大笑。

這一天,西域漠北大雪的消息迅速席卷西戎軍上下。

有人說這是謊言,有人說漢兵為什麽要欺騙他們?一時眾說紛紜,軍心大亂。

不管真假,這個流言就像一顆不安的種子,深深紮在了每一個西戎兵的心裏,他們輾轉反側,日益煎熬。

“啟稟天子,漢軍堵住了去路,我們斥候無法翻過白馬羌。”

西戎王暴躁的踢翻了矮桌,提起刀就把那士兵的頭砍了下來。

“一群廢物!!”

無法過白馬羌,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巴蜀入西域,但路途極為遙遠,一個來回冬天都過去了。

西戎王心中狂躁,一連砍殺數名侍女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煩悶。

他是諸胡的王,他不能對國中災情置之不理,那是數十萬士兵的家眷,若真是因大雪死得七七八八,這些士兵絕對會反了他。

別看西戎王嗜殺又殘暴,實則他心中清醒明白。

哪怕這是漢軍特意放出的流言,如今軍心大亂,西戎王明白自己已經無法按兵不動。

他能沈得住氣,士兵可是等不了,他們的心都已經回到了塞外的家。

與其壓著士兵生變,不如主動出擊,奪下白馬羌返回西域。

“漢王!!西戎北上!!!”

劉湛刷地站起,眼中具是熱烈的戰意。

他的計策湊效了!

大梁滅亡的盛平五年冬,漢王劉湛用計誘使西戎出兵。

原本打算賴在京畿以逸待勞的西戎王,不得不因為軍中群情翻湧而主動出兵與漢軍決戰。

這一天大地蒼茫,天空像蒙了一層灰霾,壓抑的,沈重的。

漢軍四十五萬大軍分成數十個方陣,紅纓獵獵,整齊劃一,背靠白馬羌遍布平原一望無際。

有騎兵舉著漢軍旗奔跑其中,來回檢視軍容,確保每一個方陣內的士兵都準備就緒。

未幾,荒野與天空交接之處出現了烏壓壓的影子。

西戎六十多萬大軍遍布天邊,這些嗜血的豺狼帶著迫人的死氣,逐漸進入漢軍視野。

漢軍的紅色軍旗紅色長纓在獵獵風中震蕩,男兒們目光堅毅沒有一絲瑟縮。

相比漢軍軍容整齊劃一,西戎士兵有穿皮甲有穿鎧甲,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嘴裏叫囂著胡語,臉上無不帶著興奮的陰鷙。

劉湛一身鎧甲騎著神駒,他手握陌刀,目光鋒銳,傲然立在陣前。

“都看到了嗎!就是這些豺狼屠戮我們的同胞,燒我千年帝京!此仇不報!怎對得上這身錚錚鐵骨!”

劉湛舉刀,雙目赤紅。“我漢軍兒郎,此戰必勝!”

“必勝——!”

漢軍男兒整齊劃一的怒吼著,以沖天的氣勢回敬敵人的叫囂。

漢王和西戎王都在陣前,漢軍的王旗和西戎的王旗同樣顯眼。

兩位年輕的王隔著荒野對峙,如鷹一般的怒目中都是將對方粉身碎骨的殺氣。

百萬人之間的廝殺,這是一場曠世大戰,一場實力的對決,兩軍硬碰硬的惡戰!

帶著歸家決意的西戎兵。

帶著覆仇決意的漢兵。

雙方眼中都是怒火。

緊張得仿佛空氣也凝固之時,漢軍陣營數十臺巨大的戰鼓同時響起,整齊的鼓點聲由緩轉急震蕩著大地。

西戎軍陣營立即響起號角聲。

“殺——!!”

西戎軍動了起來,如快速湧動的浪潮從天邊席卷而來,鋪天蓋地,陣勢驚人。

漢軍的兩萬龜甲戰車最先沖了出去。

緊接著是漫天沖天而起的巨大箭矢,這些手臂粗的箭矢射程極遠,一瞬間越過了戰車紮在西戎軍的人潮中。

有西戎騎兵連人帶馬被巨箭洞穿,甚至一支巨箭的沖力能帶倒數名步兵。

兩波弩床巨箭壓上去,西戎軍傾刻間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就在弩床發射完第二波之後,分列在中軍左右兩側,每個一萬人一共十個槍騎兵方陣動了起來。

奔騰而出的騎兵方陣在荒野上激蕩起了滾滾煙塵。

西戎漫天的流箭同時也撲簌撲簌的落下,然而漢軍重騎兵鎧甲精良能擋大部分流箭。

此時龜甲戰車已經沖進了西戎軍步兵陣容裏,風卷殘雲的開始收割步兵。

漢軍槍騎兵與西戎騎兵轟然交織。

掛著紅纓的鐵槍借著沖力洞穿了敵人的身體,前線很快倒下越來越多的西戎兵,只餘下驚慌的戰馬。

作為前鋒的槍騎兵頂住了西戎騎兵的步伐!

劉湛縱觀全場,漆黑空茫的眼中都是意志。

他擡手下令。

漢軍戰鼓聲如急雷。

“一!二!一!二!”由重甲盾兵和槍步兵、陌刀步兵、步勇組成的方陣動了起來,二十個步兵方陣吶喊著步子,有序不亂的在戰鼓聲中向前推進進入戰場。

西戎王沒有跟漢王交過手,他對漢軍的認知十分有限。

五十萬梁軍像破鍋爛碗不堪一擊,這次對上四十五萬漢軍,西戎王包括西戎軍上下不認為自己會輸。

然而,漢軍的盾甲豈是梁軍那群破鍋爛碗?

漢軍的步兵方陣到達戰場後立即改變陣型,快速的組成多個矩形拒馬陣。

陌刀步兵作為步兵主力,在拒馬陣後方一次又一次的揮刀斬殺,鮮血沿著長長的紅纓滴落。

他們就像戰場中的定心丸,敵兵只有人馬具碎的下場!

至此,兩軍陣容轟然交織沖撞,騎兵、步兵一片混戰。

西戎軍的中軍主力一直在觀望。

西戎王原以為大軍壓上去足夠將對面摧毀,卻不想漢軍的方陣像一張張巨口,正在快速吞噬他們的兵力!

那些堅固的盾牌實在厲害!

還有那些被鐵甲包裹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的戰車。

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兵,一旦被戰車的尖刺掛上,即便是戰馬也立即去了半條命,西戎兵幾乎是用幾十條命才能攔下一臺戰車。

西戎王知道自己不能再觀望下去了。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怕是中計了,漢軍這是有備而來,漢王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平原決戰。

驀然驚醒,西戎王發現自己在這一場戰役中竟沒有退路,那些曾經說服他留在中原的理由,此時都成了笑話。

中原歷來易攻難守,一馬平川的地形看似很適合西戎軍的作戰風格,實則進來容易離開難。

西戎王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他的天下也是他一刀一刀打出來的天下,他是西域的雄主!

“勇士們!誰能砍下漢王的頭顱,封王!!”

那追隨西戎王左右的精銳全部沸騰起來了。

在號角聲中,餘下近二十萬的西戎主力精銳興奮叫囂著加入戰場。

劉湛等的就是這一刻!

塵土漫天遮蔽了長空,戰鼓聲喊殺聲震蕩著人心。

這是一場將會在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決定誰主天下的戰役!

劉湛刀鋒直指西戎王所在的王軍。“韃子胡人!本王怎會讓你入主中原,癡心妄想!”

“吾漢軍的勇士,踏平他們!!”劉湛怒吼。

“殺——!!”一時諸將士憤怒的吶喊穿透戰場。

漢軍中軍所在的騎兵乃八萬陌刀騎兵,他們早就躍躍欲試。

漢王一聲令下,八萬陌刀騎兵像一張鋪開的巨網帶著滾滾的殺氣沖入戰場。

陌刀所到之處西戎騎兵盡皆倒伏,一等一的戰馬加上這一等一的殺器,陌刀騎兵正以極快的速度收割戰場!

這才是真正的漢軍實力!

劉湛目的明確,他親率的一萬王軍像鋒利的戰戈直指西戎王所在的中軍。

越來越多的西戎騎兵沖殺過來意圖阻擋他前進的步伐,劉湛一次又一次的揮刀,刀鋒所過之處血雨飛濺,陌刀淅淅瀝瀝的滴著濃稠的液體。

西戎騎兵都朝劉湛沖殺而來,這些豺狼眼裏透著貪婪,都想砍下漢王的頭顱。

有刀擦過劉湛的鎧甲,發出刺耳的聲響,有箭矢落在劉湛的鎧甲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劉湛絲毫不懼,迎著箭雨迎著刀鋒堅定的向前沖。

他的心像這亙古不變的大地,沒有什麽能夠撼動他戰勝敵人的意志!

聚集在劉湛身邊的戰士更是視死如歸,郭東虎牛士祿二人以一敵十,又有數百名千戶級別的大力士緊緊追隨著他。

劉湛所在的點就像戰戈鋒利的尖刺,破開西戎騎兵層層的包圍所向披靡。

西戎騎兵根本擋不住漢軍騎兵!

最終西戎王所在的中軍核心暴露在了劉湛眼前。

雙方核心精銳的對沖,使得這場曠世大戰達到白熱化的階段,每一個人都已經殺紅了眼,雙方眼中都只有殲滅對方的殺意!

嘩啦一聲突然天降雨幕。

冰冷的雨激起了陣陣白氣,滂沱大雨中的戰場一片血霧迷蒙。

馬蹄紛踏不一會地上便一片泥濘,分不清是血還是水渾濁如這個亂世。

這千年的亂世!

雨聲,馬蹄聲,刀槍碰撞聲,嘶喊聲,怒吼聲。

大雨滂沱迷離了視線,一切都變得不真切。

劉湛就像破開雨幕的殺神,一刀砍下攔路的西戎兵。

西戎王就近在眼前,對方同樣悍勇,甚至陌刀騎兵也不能輕易近身。

這是兩位爭霸天下的王第一次交手,也將是最後一次。

駐紮白馬羌堵住西戎撤退的路,用計蠱惑西戎軍心,使得西戎王不得不與漢軍決戰。

這一切,劉湛只為砍下西戎王的頭顱!

亂世殺神,只有一位便夠了!

劉湛不會讓西戎王活著回到西域,這天下紛亂已久,是時候終結了!

漢軍精銳將西戎王所在的核心層層包圍,自知退無可退,他怒吼著朝近在咫尺的劉湛擲出手中的刀。

千鈞一發之際,劉湛身經百戰練就的條件反射,令他提前預判側身躲過。

“結束了!!”劉湛一刀紮入西戎王的身體。

那綠眸裏都是不甘心,西戎王還想反抗,劉湛手中長刀再一摜,穿透了他的胸膛。

緊隨而來的郭東虎一刀挑落西戎王的頭顱。

“勝利了!!”牛士祿挑起西戎王的頭。

西戎中軍轟然四散。

劉湛怒喝。“騎兵包抄!!一個也別放走!!”

為什麽劉湛要選擇背靠白馬羌與西戎決戰,正是要斷去西戎賊子的退路,不放走一個西戎兵!

西戎王把全國壯丁帶到了漢中,帶入了中原,這是擊垮西戎的千載難逢的時機。

沒了這百萬青壯主力,西戎就是沒了牙的老虎!

必須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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