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終這個願望被他打碎了，這便是當時我感到絕望的原因。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逐漸看淡了，但是唯一沒有變淡是我的不解與好奇。

他究竟看見了什麽，才讓他可以如此毫不迷茫、毫不猶豫的前行呢？這樣的事物真的能夠讓他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塔羅說完之後這附近陷入了沈默，因為來俊臣也在思考如何回答，不知道過了多久，來俊臣打破了沈默。

“我稍微能夠理解一點他的看法，畢竟現在的我與他有一點相似，現在的我也選擇了踏上一條充滿荊棘，並且失敗率極高的道路。所以我能夠看見一點他眼中的遠方，那就是擺脫命運對自己的束縛，實現自己的理想。”

“理想嗎？”

塔羅似乎在回憶著什麽，這麽開口。

“他常常把理想掛在自己嘴邊，因為他的理想是拍出來對他而言，那部無比完美的作品。可是我仍然無法理解，為了理想，為了那部電影，他真的值得做到這一步嗎？”

見狀來俊臣進一步追問。

“你怎麽看待命運？覺得人是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的嗎？”

“命運嗎？”

塔羅擡頭看向天空，這麽喃喃道。

“有一種說法是，人的一切都是被命運安排好的，無論是必然還是偶然，所以不要試圖反抗自己的命運，否則會受到命運嚴厲的懲罰。

我也常常在想，我遇到的這一切是不是命中註定。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畢竟我對自己現在的人生完全不滿意。

可是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這很難吧，說不定根本就不可能，既然如此那麽就不要去做無用功了，選擇看淡這一切吧。”

來俊臣乘勝追擊般的問道。

“如果現在你面前有一個按鈕，如果你願意舍棄你的一切，便可以按下它一次，按下它的話你有極低的概率改變自己的命運，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

但這樣的概率簡直可以與買彩票中頭獎的概率相媲美，並且如果沒有碰到這樣的概率，你的命運將會變得更加淒涼，你會怎麽做呢？”

“更加淒涼的人生嗎？”

塔羅看著自己身上的傷。

“這樣的人生還可以變得更加淒涼嗎？還可以失去更多嗎？就算變得更加淒涼，對我造成的影響也沒有特別大吧。

相反如果碰到了那極低的概率，那麽便可以改變現狀是吧，所以如果有這樣的按鈕的話，我當然會按下去的。難道？”

塔羅似乎明白了來俊臣打算說什麽。

見狀，來俊臣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王作看見了自己眼前的這個按鈕，並且在父母車禍身亡之後，選擇了毫不猶豫的按下去。

現在的我也看見了這樣的按鈕，並且在不久之前按了下去。拍出完美的電影固然可以作為前行的理由。

但正如你所說，僅僅這樣是很難支撐著他毫不猶豫、毫不迷茫的前行的，他眼中似乎看著的是，被自己拍出來的完美電影，但是感覺又不太對，也是這個原因。

因為他眼中看的不僅僅是那個，被他親手拍出來的完美電影，還有那成功擺脫命運束縛，自由選擇人生的自己呀。”

“是嗎？”

塔羅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與芳華眼中都看見了這樣的自己嗎？而我眼中僅僅看見了王作而已，所以哪怕是我躺在病床上面的時候，王作眼中都沒有我嗎？”

隨後塔羅睜開眼睛詢問來俊臣。

“剛剛你說的是假設的情況吧，真實的情況是什麽樣的？這樣的按鈕真的存在嗎？王作與芳華眼中的那個自己，是真的存在還是海市蜃樓？”

這讓來俊臣苦笑一聲。

“實際上我也在思考這樣的事情，目前還沒有得出答案，等我得出了答案，我會告訴你的。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見狀塔羅搖了搖頭。

“不必了，休息了這麽長時間，我已經能夠走路了，而且職工宿舍離這裏不遠，槍傷藥我收下了，謝謝你陪我說話，再見。”

說罷塔羅便執意離開了。

“真是夠倔強的家夥，不過不這樣的話，她是不會去按這樣的按鈕吧。跟這樣的家夥聊了聊，我自己的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接下來得要按照卡內基的要求，分析出來一條客觀規律，並且給出自己的推導過程才行。思考的角度與高度必須是，站在整個時間軸上面。

不過這麽一想才發現，這對知識量的要求真高，如果只觀測紅海時代，那麽只需要紅海時代相關的知識就可以了。

如果觀測幾千年的人類文明史，那麽需要知道幾千年人類文明史的知識，如果想要觀測整個宇宙的歷史...

話說人類還沒有對宇宙產生足夠深入的了解，就算十星蘇格拉底推測出來反宇宙可能存在，就算發射出探測者5號探索宇宙，也只是讓人類進一步感到自己的無知渺小而已。

沒有相關知識便不可能推理出客觀規律。這麽說來，還是別把範圍拉得太大，我的知識量可是相當有限的。

而且大部分都是如何在紅海時代保護財閥利益的知識，去學習新的知識太耗時間，現在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樣的日常，什麽時候就會結束。

說不定還沒有成功與卡內基或者吳知進行正式溝通，我就見不到這兩個人了。所以目前我最好的辦法就是。

站在整個紅海時代的高度上面，重新觀測這個時代，重新判斷評價我關於這個時代的知識。”

來俊臣陷入了沈思。

...

遠處東方露出了一絲魚肚白，隨後這絲魚肚白越來越亮，最終驅散了黑暗，天亮了。卡內基按照慣例，早早地拿著書去參加早讀課。

只不過在路上看見了一個坐在長椅上面神神叨叨的人。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正準備過去拍一下他的肩膀，只是在此之前，來俊臣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猛地蹦起來。

“我想出來了！”

“是是是，辛苦你了，可以的話不要喊這麽大聲嗎？然後我們在早讀課上面慢慢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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