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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宮 玩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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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夠了嗎?”

他該把她罄竹難書的罪行一句句甩在她身上, 然後狠心將她扔在牢裏□□起來,讓她生死不能,或者自生自滅, 再幹脆點將她昂揚的脖子輕輕一折, 他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糾結心痛, 全都幹凈了。

可這些念頭卻在漫長的尋找和等待中,早化作烏有,此刻竟然只有這麽一句話。

景鸞辭一步步走近庭院裏跪得挺直的人,慢慢地道,“玩夠了,就跟朕回宮。”

“你何必緊抓著我不放呢!”阮木蘅沒有動, 聲音叫住提步要走的人。

景鸞辭身形一凜, 停住, 朝一旁噤作一團的周曇道, “帶她回宮。”

“宮裏那麽多人, 不會差一個阮木蘅,也不會差一個宮正司令,少了我, 大家各過各的日子, 你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設計我回去?”她提高聲音,肆無忌憚地道。

景鸞辭猛地回過頭來,一把拎起她, 將她拽到屋子裏,踢上門,一瞬間只恨不得掐死她,咬牙切齒地道, “朕說話,你聽不到麽?朕都不計較了,你還要蹬鼻子上臉,非逼得我用強不可?”

阮木蘅掙了一下,砰地跪下來,仍舊置若罔聞地道,“奴婢從未求過你什麽,也從未索取過什麽,今日鬥膽一次,懇請皇上放奴婢出宮。”

景鸞辭火氣竄起來,深吸一口氣抑住,刺眼地望著跪在腳下的人,道,“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你到底什麽不滿足的?朕讓你穿有錦繡,食有八珍,出有車輦,行則擁蹵,你哪裏還不滿意?”

“外面到底有什麽好?你若覺得不夠自由……”

“你還恨我嗎?”阮木蘅霍然仰起臉來,截口道,“你當真希望我回去?當真想要我日日在你面前?”

景鸞辭胸口一窒,不說話。

“我不必在你跟前礙眼,我們放過彼此,不好嗎?”

景鸞辭臉色由白轉青,神色緊緊崩起來,

“如果我道歉,如果我說我很愧疚,一直身受折磨,夠了嗎?能讓你洩火嗎?”阮木蘅越說越大聲,眼圈狠狠地發紅,“你能放過我嗎?如果不能……”

景鸞辭渾身一震,怒火在目中燃燒起來,打斷她,一動不動地道,“需要我再說一遍麽?我說過了,你生是宮裏的人,死是宮裏的死人,這輩子你不要妄想著出去。”

“在我還有耐心,對你好言好語時,你最好識時務,乖乖順從。”

阮木蘅起身,冷冷一笑,“不識時務又怎樣?不過是伸頭一刀,血濺三尺死在這裏,全當是以命抵命。”說著全然不顧地往外走。

景鸞辭一掠步,猛地抓住她將她箍在門板上,氣勢洶洶地道,“你在威脅朕?”

“你是不是以為朕當真不會對你怎麽樣?”

“奴婢不敢。”阮木蘅忍住疼痛,漠然地望回去。

“你有什麽不敢的?”他看著她全無懼意的清淩淩的眼神,譏諷地笑了一下,道,“你是真的這麽想,所以你才敢留下女官院裏那兩個宮女,甚至為她們謀福利,所以你才敢私逃出宮,敢明目張膽地算計朕,敢在朕面前叫囂,拿自己的命威脅朕,對嗎?”

他陰沈地望進她眼睛裏,仿佛恐嚇一樣,冰冷地道,“朕告訴你,你想錯了,朕想要的東西,想要留住一個宮人,易如反掌,朕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是天子之威,聖命難違。”

他說著一只手鉗著她的雙手壓在頭頂,一只手探到衣服裏,忽然向她頸窩裏吻去。

阮木蘅臉色大變,腦子裏轟然一響,幾乎尖叫起來,掙紮著踢向他的腿,卻被他大力地夾住,惡狠狠地一口咬在脖子上。

頃刻間痛得她倒吸一口氣,恐懼地顫抖,貼在她身上的人卻忽而不動了,“就這麽不願意?這麽討厭?”

溫熱的氣息噴在脖頸上,卻忽而發了寒。

僵持半晌,他放開她,低低頹笑了一聲道,“沒意思得很。”

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起駕,回宮。”

...

隆冬十二月,連著好幾日紛揚的大雪不停,紅墻根琉璃瓦上全都積起了棉被似的一層積雪,天地間銀裝素裹的一片。

三宮六院自阮木蘅突然又回宮以來,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昔日威風凜凜、作威作福的宮正大人腦袋什麽時候落地,將得個什麽樣的處置?

可左盼右盼,這臺好戲卻怎麽也沒有上演。

宣和宮裏封印前是忙,可封印後,直到隆冬這場大雪,仍舊不見之前對私逃一事盛怒至極的景鸞辭對阮宮正有什麽懲罰。

這便開始引起了皇帝與阮木蘅之間關系的各種纏綿悱惻的猜測。

猜測一多,不免有拈酸吃醋,忿忿不平的想要踩高捧低出出氣。

於是隆冬大雪這日,各宮人去翊宸宮請安時,說起皇上封印了,卻從不入後宮來,便有一個和阮木蘅一般宮婢出身的常在,唯恐天下不亂地猜道,“皇上不來後宮,是不是在宣和宮金屋藏嬌了?”

又有另一個附和道,“內廷署那邊宮正司也遲遲不見有上衙的,後頭女官院也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會是巧合吧?怎麽兩處都蔫兒悄的悶在裏頭呢?”

“貴妃娘娘可知曉點什麽消息?後宮裏就您能見到皇上,若有些什麽信兒可要告訴我們姐妹,也免得我們眼巴巴地等著皇上。”

這便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衛翾自打景鸞辭封印那日,連續三次去宣和宮,都被堵在門外,這在這麽多年來,是從未有過的,本就憋悶得慌,偏偏這幾句話一刀刀正好戳在了心窩子上,當下一拍案幾冷冷地道,“本就犯了滔天大罪了,還敢到皇上跟前獻媚,真當後宮沒有能治她的人了?”

說著便發了脾氣將人都轟了出去,兇神惡煞地出了翊宸宮,奔著女官院而去。

...

而女官院裏頭,阮木蘅溫了一罐熱酒,一邊擁著毛毯抱著手爐,一邊看紫綃玉珠在院子裏鏟雪。

房子新刷的漆,在冬日三天兩頭的風雪和陰天裏,幹得很慢,散發出一股刺鼻而讓她陌生的味道。

女官院裏一切如舊,又煥然一新。

如常在,屋裏的一書一案,一簾一幕,所有的擺設,原模原樣地靜止於她走之前的樣子。

可每一樣又是新的,她慣用的青花白瓷茶盞,原本胎內有一條裂紋,卻嶄新得像沒用過一樣。

阮木蘅慢慢地給自己倒了杯燙酒,看淡黃色的桂花酒在細膩的白瓷裏,慢慢地旋著,不由盯著出神。

“這杯子也不是原來用過的了,皇上把阮姑姑屋裏的東西摔了,又給您全補了新的。”

玉珠在外頭玩了一陣,凍得嘴巴鼻子通紅,說話時一股子白氣。

阮木蘅將她拉到爐子邊,“剛就叫你們不要玩太久了,回頭風寒了,可不要叫我找太醫。”

說著呷了一口酒,卻不知怎地感覺杯子換了,連酒的味道也變了,起身想去小廚房裏找蜜餞,才一動,玉珠馬上跳起來要跟上。

她無奈地笑了笑,坐定了不動道,“這酒味道變了,你去拿那罐蜜棗茶來,我喝茶罷。”

玉珠馬上出去找,一會兒回來給她調配,看著她一手捂著手爐,一手端著慢慢喝。

無言地盯了一會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輕聲道,“阮姑姑,您還會走嗎?”

自她回來後,紫綃和玉珠無時不刻地盯著她,甚至在夜間,都要輪番在門外守著,生怕一不留神,她又逃了。

“傻玉珠。”阮木蘅騰出手摸摸她的頭,“我怎麽能再連累你們呢!”

玉珠忙搖頭,“我們不怕您連累,我們也不是怕您走。”

絞著手,擔心她以為她們是看著她,萬分懇切地接著道,“是想著,您如果要走,一定要帶上我們,我們能幹活,也不會搗亂,只要阮姑姑別不要我們……”

她說著眼眶一紅,憋紅了臉哽咽住,惹得一旁的紫綃也悄悄抹了抹眼淚。

阮木蘅鼻頭一酸,強笑著安慰道,“我就看著外面新鮮好奇,玩兩天就回來了,你們哭什麽呀!”

笑嘻嘻說著岔開了話題才惹得兩個人又覆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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