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東兩手捂臉揉搓了一陣，放下手，看著小釘子說：“我……我……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小釘子說：“行啊。那你得有耐心哦，你得等我長大。你能等不？”

東東的眼睛裏透出堅定的光芒：“能！小釘子！我一定會等你！”

從那以後，他們的生活像以前那樣平靜而快樂地過著。東東照例給小釘子借書回來，小釘子照例瘋瘋鬧鬧，東東回來的時候，兩人照例一塊兒去放牛。放牛的時候兩人照例唱唱歌，聊聊天。但是，兩人從來不提那天他們的談話。而且再也沒有提到過“喜歡”這個詞。

只是對東東來說，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他的心裏仍然會時時地想著小釘子。想著小釘子說：“你得等我長大！”他的心裏很甜蜜。

他想：這就是小釘子給我的承諾吧！

東東高中畢業回來兩個月後，小釘子又上高中去了。

東東長得更俊了，雖然身體稍顯得有些單薄，但關註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多了。

小釘子的變化不大。除了長高了一點。還是單眼皮。短頭發，在家裏還是不愛打扮，只是上學走那天穿上了媽媽給她買的新衣服。還是愛說愛笑。只是說起話來比以前更幽默更引人發笑了。

東東除了做農活，放牛，成天無所事事，他也想過像別人那樣出去打工，可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出門能做什麽，而且沒有熟人帶，也有點不敢出去闖，所以一直在家裏胡亂混著日子，這樣一晃半年就過去了。

小釘子每次放月假都要回來，回來了兩人就一塊兒去放牛，她的頭發雖然仍然是短發，不過總算不再亂蓬蓬的了，出門之前，會用梳子認認真真梳理梳理，不過還是不愛照鏡子，梳是梳了，卻並不在乎梳得漂不漂亮。

雖然仍然不愛打扮，但是拿著衣褲她也知道先在身上比一比，長短大小合適的才往身上穿。

東東覺得這個小丫頭總算在往大的長了。

星期天的下午，小釘子回學校去了，東東的心總是空落落的。

轉眼到了第二學期，人們剛栽上小秧苗，隊上忽然通知，說鄰村的水庫決了幾十米長的大口子，鎮上通知附近幾個村的都必須去幫著修，不趕著修好，把水引進來，就沒有辦法插大秧。

為了趕著修水庫，村裏的青壯年男女都去了，鎮上還要求遠的在當地借宿或者搭帳蓬住在那裏，這樣才能趕上出早工。

東東的父母和小釘子的父母都去修水庫了，而且晚上都住在那裏。村裏只有東東和幾個老年人在看家。

小釘子的父母把鑰匙交給東東，讓他幫著餵牛、餵豬。

東東算了算日子，小釘子應該放月假了，想著又能和她見面了，他激動起來。

但是，星期五的下午，她沒有回來，東東一直等到晚上，天黑了好一陣了，她都沒有回來！

東東很失望，心想，她這周怕不回來了，只有等到下一周放月假才能見到她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默默地念叨：“小釘子啊小釘子，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一個月才放一次假，你居然都不回來！”

睡了很久，迷迷糊糊的，剛要進入夢鄉，“篤篤篤！”有人敲窗戶。

他睜開眼睛，看見窗外有一團黑影，拉開燈，湊到窗戶邊貼近了看，竟然是小釘子！她兩手卡著自己的脖子，用嘴形叫他開門。

東東急忙出去開了門，走進來，東東問：“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她笑笑，向他伸出一只手來，說：“救救我！”他看到她滿手鮮血！

他大驚，急忙問：“你怎麽了？你頸項怎麽了？我看看。”一邊低頭看。

她又笑笑：“割了一包口！”

“誰割的？”他恨不得把這個割她頸項的人狠狠地揍一頓。

她說：“你能不能先帶我去醫啊？一會兒失血過多，我就嗚呼哀哉了！”

東東急暈了頭，聽她這樣一說，才醒悟過來，趕緊扶著她往出走，鎖好門，往鄰村的醫生那裏去。

醫生用酒精為她擦洗傷口消毒，東東看見她頸下有很長一道傷口，傷口從中間還拐了個

彎，好像不是割了一刀，而是割了兩刀一樣！他的心第一次感到好痛！

醫生說傷口太長，而且有點深，如果再深一點，她的喉管就穿了，所以必須縫針，但沒

有麻藥，問她能忍嗎？她笑著說：“能忍啊，您就這樣給我縫吧！”

醫生一邊縫一邊和她說話，以轉移她的註意力：“這裏的針最難縫，人身上有兩個地方最不好縫，一個是頸項，另一個地方是膝蓋，頸項上的肉太軟，針往進走，肉也往進針，不容易紮上，膝蓋的肉太少，縫了容易裂開！”

東東看見那根長長的針帶著細細的線從小釘子頸下穿進去，再從裏面拉出來，看著那肉跟著針跑來跑去，他想像著不知道她有多麽地疼痛，縫第二針的時候，他的眼淚刷地一下就出來了！

她看見他哭了，驚奇地說：“餵！你幹什麽啊？我痛又不是你痛，你哭什麽？別看了，你出去等我吧！”

東東轉身出去了，人在外面，心卻在裏面，仍然忍不住淚水往出淌。

縫完了，醫生說要忌一個星期的冷水，還要忌辣椒，否則傷口容易感染。

回來的路上，小釘子才告訴他，因為等車等了很久，但是車壞了沒有車來，那時候車少，沒有了就沒有了，但是她又特別想回來，就走路回來，走了二十多裏路的時候天就黑了，她從小膽子就大，所以並不懼怕，繼續往回走，哪知道走到一段小路上時，被人從後面勒住了脖子，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有個東西抵在她的頸項上，她當時並不知道那是刀子。

她被按坐到了地上，那人壓低聲音喝道：“把錢拿出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並不覺得驚慌，只是說：“你把手放開點，我才有法拿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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