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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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伸手一拂,便將其納入掌中,待看完其中訊息之後,面上突地現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我這便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他輕柔的說完,便用一種和語氣相反的強硬姿態半摟半抱起對方,往石室外面走去。

清霄全身靈力被制,此刻若純論武力,幾與凡人無異,哪裏又能抵抗,被血屠強制的禁錮在懷中,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魔君將人抱在懷裏,心情大好,郁色一掃而空,冷硬的線條也柔和下來,愈發顯出原本的英俊,只可惜在場的唯一一個觀眾卻半分面子也不給,凜冽的寒氣足可與高山積雪媲美。

只是這會血屠也不在意,他指著周圍,略帶得意的問道:“你看我這地宮建造的如何?”

清霄之前還未發覺,此刻擡眼環視,目中所見,寬闊宏偉,連道縱橫,雖在地宮之中,卻全無壓抑之感,足見其氣象不凡。除此之外,他還尤其註意到了一點,此處雖然氣勢開闊,但已經能看出一些時間的痕跡,顯然不是近期建造。

這無疑透露了一個事實,這魔君早有謀劃,甚至還為此做好了諸多準備。

實則此刻清霄與血屠早已對對方的想法了然於胸,只差把最後的窗戶紙捅破,將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現在誰先沈不住氣,誰就會落到下風,之前的交鋒不過是兩人都在尋找對方心靈的漏洞,並加以攻擊,清霄道心如鐵,堪稱無懈可擊,反倒是最先出手的血屠失了一局。

不過,這魔君已然找到了新的籌碼。

血屠見清霄閉口不言,面上也不惱,只將對方摟的更緊了些,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現在這麽無動於衷,待會見了我想讓你看的東西以後,也能這麽冷靜才好。”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血屠帶著清霄轉到另一處通道之中,一扇玄鐵大門赫然擋住了二人的腳步。

血屠騰出一手,在門上畫出了一個覆雜的印記,那玄鐵大門便轟然打開,前方情景頓時一覽無餘。

這裏空間甚大,中間一道透明的水墻將房間分隔成了兩部分,清霄和血屠所在的這半邊幹凈整潔,而另一半,墻上卻掛滿了各種刑具,正中一人被捆在刑架之上,赫然正是昭烈雲!

這魔道聖子此刻雙目緊閉,正在昏迷之中,而他旁邊則站著一名矮胖的修士,一見血屠,急忙行禮道:“參見魔君。”

他口中說著,一對眼珠子卻動也不動,直直黏在清霄身上,食指忍不住在身上搓了搓,目中的貪婪之色怎麽也掩不住,“魔君,這等美人您卻是從哪找來的,直接用刑未免太過可惜,能否先讓屬下······”

他嘿嘿笑了兩聲,雖然還沒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卻是再明面不過了。

血屠冷哼一聲,這矮胖修士便如遭重擊,“哇”地吐出一口血來,頓時面如金紙,恐懼的望著血屠。

他只以為這美人與昭烈雲一樣,都是要到這刑房受一遭苦的,這才敢調笑一番,誰知魔君當即就變了臉色,毫不留情的出手教訓了自己。

他正懊悔著,就聽血屠冷酷而輕蔑的說道:“這是本座認定的敵人,自然由本座來對付,你又是什麽東西,也敢僭越。若再有一回,你這條命也就不必留著了。”

這矮胖修士早已抖得如篩糠一般,可他方才還在覬覦的美人卻在這時沖他望了一眼,只一眼,就讓他如墜冰窟,仿佛大冬天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冷到了骨子裏,再也動彈不得。

血屠見此,面上更顯惱意,對清霄道:“卻是我禦下不嚴,讓你受了輕侮。”

他這麽說著,實則從進入刑房以來,目光就錯也不錯的盯著清霄,連最細微的一絲變化也不曾放過,想要知道看見昭烈雲的那一刻,對方的心境到底會不會因此產生波動。

結果可以說在預料之內,別說波動,懷裏的人只是平平常常的掃了一眼,和看到其他任何事物的反應都一模一樣。

血屠緩緩道:“那日我見這小子不顧一切隨你進了幻境,就知道他對你的心思肯定與旁人不同,可你現在於此處見了他,對他的安危卻無半分在意。蘇映真,你果然是這世上最無情的人。”

“我實在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麽如此執著。從兩百年前至今,你已試探了我無數次,但無論是哪一次,我的答案都只會是一個,此生所求,唯有大道。”這風儀傾世的元嬰真君淡淡言道,目中星海浩瀚,堅定如初。

血屠沈默了半晌,命那矮胖修士把一旁的座椅搬過來,將全身都被禁錮住的清霄放在椅中,自己則站在背後,手臂搭在扶手上,正將清霄整個人都圈在臂彎裏。

隨即,那矮胖修士從墻上取下一根長滿倒刺的長鞭,靈力灌註其中,長鞭瞬間變成了幽綠的顏色,上面的倒刺更顯猙獰。

只聽“啪——”的一聲,那可怖的長鞭就惡狠狠的抽到了昭烈雲身上。青年悶哼一聲,被劇烈的疼痛從昏迷中喚醒。

他剛一睜眼,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出現在眼前,白衣若雪,烏發如檀,眉眼清逸絕倫。而那酷烈嗜殺的魔君此刻連桀驁張揚的紅發看上去也柔和了不少,正從背後將那人攔在懷中,動作裏充滿了強烈的占有意味,可看上去又有說不出的親密。

昭烈雲雖然明知自己身處險境,眼前的場景也必然不像看上去的這般簡單,可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酸,像是被人輕輕的揪了一下。

見他醒來,血屠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昭聖子如今得遇故人,不知心情如何?”

昭烈雲雖然在清霄面前總是一片毫無遮掩的赤誠之心,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愚笨之人,相反,作為魔道聖子,他在同輩中也是極其出色的人物,因此只稍稍平覆下心情,就發現了清霄被制住的實情,心裏雖然焦急不已,但也清楚自己如今什麽也做不了,只按下性子,道:“能再見真君,晚輩自然是心中歡喜的。只是不知魔君將晚輩關在此處,到底何意?”

血屠若有所思的彎下腰,輕輕掬起清霄的一縷烏發,目光在對方完美無瑕的側臉逡巡:“本座只是想知道,在他心目中,你到底是什麽地位。”

說到此處,他語氣陡然一寒,冷聲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讓昭聖子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那矮胖修士哪敢怠慢,當即又舉起長鞭,一時之間,刑房內只能聽見鞭子抽在人體上的聲音,即便是旁觀者聽了,也能覺出其中的痛來。

昭烈雲咬緊牙關,不肯逸出一聲痛呼來,血屠望著清霄平靜如初的容顏,面無表情道:“看來你對昭聖子的款待還不夠,有什麽手段也不必藏著掖著,都一一使出來吧。”

矮胖修士聽了,急忙將長鞭扔到一邊,又取下了一對碾輪似的玩意,“魔君請看,這碾輪可輕易將金丹以下修士的腕骨碾碎,必然能讓聖子滿意。”

血屠挑了挑眉,“這倒是有點意思。”

聽了血屠這話,那矮胖修士如獲聖旨,將刑架放平,又把昭烈雲的衣袖撩起,森森笑道:“聖子,請了。”

昭烈雲衣袖被撩開,手腕上的九色絲絳自然也就露了出來,在看到那絲絳的那一瞬間,清霄的小指無法克制的出現了一絲顫動。

作者有話要說:

魔君:這是本君的人,自然只有本君能動。你個炮灰敢覬覦他,絕對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矮胖修士:魔君!!!不是你命屬下做出一副色欲熏心的樣子,好在清霄真君面前表現自己的嘛?!

魔君(氣急敗壞):作死啊你!說的這麽大聲讓他聽見了怎麽辦!

表白

清霄的動作雖然極小,幾乎是轉瞬即逝,可以血屠的敏銳,到底還是發現了,一時之間,這魔君心裏萬般感情覆雜交織,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滋味。

兩百年來,無論他做了什麽,善也好,惡也罷,都不曾對這人的心境產生影響,他近乎絕望的以為,世間再沒有什麽是這人這人所在乎的。

可今日,這一絲動容盡管微乎其微,可它無疑告訴血屠,懷中之人也是能夠被打動的。

可是打動清霄的人,卻不是他。

這個事實讓血屠感到無比的難堪,我生平最重視的對手,他卻半點也沒把我放在心裏。

他分不清其中到底是顏面掃地的怒火更多些,還是那種讓心臟都隱隱作痛的失落更多些。

郁氣堵塞在胸口,急需一個發洩的渠道,血屠收緊了手臂,鐵鑄一般死死的將清霄困在懷中,力道大到連元嬰修士的身體都感到了疼痛。

這魔君的雙眸已然泛上了殘酷的血色,與之相反,他的語調卻變成了異樣的柔和,這柔和與眸中的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直教人寒毛倒豎,生出難以言喻的恐懼來。

“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動手。”

就在碾輪將將要壓上昭烈雲手腕的瞬間,清霄終於開口了:“這本就是你我之間的恩怨,又何必再牽扯上旁人。”

他萬萬不曾想到,那根多年前自己送給尚在幼年的昭烈雲的絲絳,對方竟然至今還完好無損的保存著,幾乎是將一片完完整整的癡心毫無掩飾的捧到自己面前來。

情深如許,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夠抵擋,即便是以清霄心志之堅,也產生了一瞬間的震動。但當這絲震動平覆下來以後,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雙比□更冷漠的眼睛落在了落在了九色絲絳上,轉瞬之間,絲絳就無聲無息的化為灰燼。

昭烈雲心中大慟,喉頭一甜,張口吐出一口鮮血,容顏瞬間黯淡下去。

對方的意思再明白沒有了,是要將他們之間所有的羈絆一一斬斷,從此之後,形同陌路。

這就像是清霄親手在他心上戳了一把刀,正因為那是自己毫無保留、傾心戀慕的人,這傷口才格外的深,格外的疼,一旦被牽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行了,你退下吧。”血屠漫不經心的對矮胖修士揮了揮手,對方如臨大赦,這魔君實在太喜怒無常,再待下去,怕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會好不容易大發慈悲讓他退下,這矮胖修士半點也不敢耽擱,當即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刑房。

血屠似笑非笑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清霄的面容上,從遠山一樣的眉毛,幽深狹長的鳳眼,到秀逸的鼻梁,再到淡色優美的薄唇,無論從哪裏看來,這個人都是平靜而冷淡的,剛才的震動似乎只是他的錯覺,再也不能從清霄身上窺見分毫。

但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不是錯覺。他和蘇映真認識了足足有兩百年,一直把對方當做唯一的對手,對這人的關註超過了其他的一切事物。血屠敢說,就是上玄宗裏的那些人也不見得有自己了解這人。

在九色絲絳化為灰燼的那一刻,蘇映真堅固無暇的道心,終於也出現了一絲縫隙。

清霄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從上輩子至今,他都是一個理性到接近冷情的人,這種人對自己的掌控力相當之強,他幾乎比血屠還要早一點發現那絲縫隙。

盡管他對昭烈雲並無情愛,但還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對對方產生了愧疚。這份愧疚正是縫隙的源頭,他的心境不再完美,就好像名貴的瓷器上的一絲裂紋,不甚註意就會將那裂紋忽略過去,可它真真正正的存在著,並使瓷器出現了瑕疵。

他雖然明白這瑕疵的由來,可只有在他放下那份愧疚之心的時候,才能消弭裂紋,再次恢覆到初時的心境。

而這,只能交由時間來解決。

血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他劍眉一挑,打破了室內的沈寂:“時間也不早了,本座這便帶映真回去,昭聖子也該好好休息才是。”

他滿意的看著昭烈雲的臉色隨著他口中的稱呼而愈加灰敗,施施然帶著清霄回到了石室。

一路上二人都是默不作聲,血屠也不明白剛才自己為什麽要在昭烈雲面前如此親密的稱呼清霄,按理說,作為敵人,即使對方是自己唯一認定的對手,可也沒必要連稱呼都特殊起來;可當他真的喚出口,不知怎地,像是有什麽在心底發酵,那種既酸澀又歡喜的感情越來越明顯,眼看著就要沖破藩籬。

沖動之下,血屠抓住清霄的手,“我——”

他說了一個“我”字,緊接著頭腦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張口結舌的楞在那裏。

清霄試了一下,手被抓的太緊,一時竟抽不回來,也就不再嘗試,可血屠說了一個字就卡在那裏,他只當對方是有什麽謀劃,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血屠罕見的結巴起來,實際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麽,急的額上都冒出了一層薄汗,語無倫次道:“我、我想······你······”

幸而他急中生智,忽的想起一事,終於完整的說出了一句話:“當日我曾說過,你只能死在我的手裏,你回答了什麽?”

這本來是極有威懾力、讓人聞之心驚的一句話,卻生生被血屠說出了綿綿情話的味道,他緊張焦急的神態,就像第一次告白、等待心儀之人回覆的毛頭小子,半點也看不出平日那個殺伐果決的魔君的樣子。

血屠這麽緊張,清霄本來以為要說的是極為重要之事,沒想到對方卻沒頭沒腦的問出了這麽一句話,就是他也怔了半晌,差點沒反應過來。

思索了半晌,他才終於從記憶裏找出了答案:“我當時所說,正是‘如君所願’。”

如君所願。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陡然在血屠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他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為這句話而雀躍,有股強烈的沖動促使他去做些什麽,於是他順從心底最真實的意願,深深的、深深的抱住了面前的人:“和我在一起吧。這世間惟有我們配得上彼此。”

話一出口,他心中一松,長久以來的念想在這一刻終於宣之於口,一直懸在半空的心臟也終於落了下來。

那一瞬間,清霄也楞住了。過度的震驚甚至阻礙了他的思維,讓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身體僵直的被血屠抱在懷中。可以說,從進入這個世界以來,所有的事情加起來也不如這一件帶給他的震驚多。

原書的世界裏,本來是沒有蘇慕妧尋到上玄宗這件事的,自然也就更沒有之後清霄被囚禁的這一段。但他對此並不慌亂。無論如何,他和原來的那個清霄畢竟是兩個人,即使做出的是同樣的事情,也可能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這一點他知道的很清楚,天道之下,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會對局勢產生影響,更何況是一個人靈魂的改變。他所要做的,正是在變化中確保一點不變,幫助主角順利成仙,只要大勢不改,細節雖有偏移,但也不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可這一次,細節卻拐到了一個神奇的方向。

在原書裏,清霄和血屠可以說是多年的宿敵,針鋒相對,不讓分毫,甚至如果不是清霄鼎力相助,最終主角也不可能挫敗血屠的陰謀。但是原書畢竟不可能為主角以外的角色耗費太多筆墨,對兩人間的恩怨也是一筆帶過,清霄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的很清楚。此外,原書裏還有一個語焉不詳的地方,它只說最後的戰場在一個名為“紫綬天宮”的仙府裏,可其中血屠究竟策劃了怎樣的陰謀卻沒有明說,只是單單突出了主角在其中的重要作用。

但不管原書裏說的多麽模糊,細節上又出現了多少的改變,至少清霄知道一點,血屠是絕對不可能對自己產生情愛的。

可這件不可能的事現在卻偏偏發生了,對方甚至做的如此直截了當,清楚明白,讓人一點誤解的想法也不會產生。

“你該知道,這不可能。”清霄的手掌抵在這魔君的胸膛上,毫無閃避的望著對方。

血屠顯然被激怒了,他就像一頭富有攻擊性的野獸,雙眸的血色更加濃郁,幾乎帶來一種鋪天蓋地的錯覺:“為什麽不可能?除了我,你還能喜歡上誰?”

說到這裏,他輕蔑一笑:“難道還能是那個昭烈雲?我很清楚,像你我這樣的人,能看到的永遠只有和自己站在同一個高度的存在。他就是再癡心,再堅持,除了愧疚,只怕你什麽也不能給他。”

血屠的這番話聽上去無比殘忍,可最殘忍的,往往正是事實。

可是清霄只是看著他,眼神不避不閃:“你還是不懂。我修的是無情道,待到深處,世間萬物,皆為等同,就算是自己,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與其他並無分別的個體,又怎麽會對某一個人,或者某一樣事物產生與眾不同的情感。你所要的,不過是一場虛妄。”

“但是你的道心已經出現了破綻!”血屠激烈的反駁著,冷酷而英俊的面容看上去已然猙獰起來。他緊緊的並攏五指,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清霄的手臂。

“縱有破綻,只要向道之心不死,總有一日能夠彌補縫隙。”清霄垂下頭,一根一根的將血屠的手指掰開。

他的力道並不大,可血屠卻覺得,對方的動作是那麽的令人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魔君(傲嬌狀):除了我你還能看上誰!

清霄(冷淡瞥):我誰也沒打算看上。

魔君的直球攻勢,至此徹底失敗,這真是喜聞樂見啊。

話說渣作者寫著寫著越來越萌魔君了腫麽辦嚶嚶嚶···小雲,你再不給點力親媽都要拋棄你了QAQ

小段子:

這是一個初冬的早晨。

陽光溫暖卻不刺眼,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愜意極了。

周圍許多的樹木還不曾完全枯萎,那些零星的綠意點綴在深棕的枝幹上,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在這樣一個並不算特別寒冷的早晨,魔王卻裹了好幾層的衣服,把自己整個的包成了球形,一邊順著街道往前方走去,一邊不斷的沖雙手呵著熱氣,以欣賞的目光打量周圍來往的少女。

這些少女中很多都穿著毛呢短裙,馬靴裏是一雙雙筆直修長的腿,即使是轉寒的天氣也擋不住洋溢著的青春的色彩。

真糟糕。魔王苦惱的皺了皺眉,出門的時候忘記帶圍巾了。

她四下張望著,想要看看附近有沒有能買到圍巾的商店,目光卻突然被一個顯眼的招牌吸引了——角川書店。

看到這個,她頓時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歡快的向店內走去。

隨著店門打開的動作,上面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與此同時,門內也傳來店員溫柔的聲線:“歡迎光臨。”

那是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子,看上去十分清秀,魔王的目光輕輕掃過,正落在了對方的銘牌上:墨惟。

名字和人很像,都有一種很溫柔的感覺呢。魔王這麽想著,隨即向對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

女孩子的雙眼彎成了月牙,馬尾也調皮的擺動了一下,魔王驀地漲紅了臉,“啊······那個······請問新一期的《少年JUMP》到了嗎?”

墨惟露出了一絲淺淺的驚訝,但並沒有讓人覺得失禮,她指了指後排的書架,“就在那裏呢,需要我為您拿來麽?”

“不、不用了,”魔王低著頭,腳尖不停的蹭著地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好的,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喲。”

魔王窘迫的點了點頭,裹得像個圓球的身影從地上彈起,飛快的往書架跑去,墨惟看見對方的背影,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魔王在後排的書架上找到了想要的書,往閱覽區一看,卻為難的在原地踟躕起來。

因為周末的緣故,今天角川書店裏的人出奇的多,一眼看去,幾乎所有的座位都被坐滿了。

她踮著腳尖,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了一個空缺的位置,輕快的走了過去。

對面坐著一個正在看書的短發少女,魔王剛剛把椅子拉開,坐了下去,就看見對方擡頭,沖自己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渣作者最終還是沒能寫的出肉(掩面),而且最悲哀的事情是,渣作者寫百合的速度竟然是寫耽美的1.5倍···默默給我自己點根蠟】

逃離

清霄就這麽一根一根掰開血屠的手指,他明明靈力被禁,手下的力道在血屠看來不堪一擊,可他卻在這樣的力道下潰不成軍。

對方明明和自己離得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將整個人毫無縫隙的籠罩在自己懷中,但他卻失去了再一次嘗試的勇氣。

如果再待下去,血屠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於是他只能離開,給自己留下最後一絲尊嚴。

清霄不曾想到,這向來肆無忌憚的魔君也學會了克制。剛才對方的血眸中,已然醞釀了可怕的風暴,可最終卻被強自壓抑下去,勉強恢覆了平靜。

他舉起自己的手臂,指尖一團靈光閃爍,這正是方才血屠心神失守之時,他從對方身上渡來的一絲靈力。

這一瞬間,往事呼嘯而過,像一柄寒光凜冽的利刃,在他已經出現了破綻的道心上再次狠狠的劃了一刀。

清霄身體一顫,唇邊蜿蜒出了一縷血跡。

他深吸一口氣,將渙散的心神重新凝聚起來,指尖疾點,那一絲靈力就從玄關貫通而下,一個周天以後,禁錮住本尊靈力的枷鎖便悄然解開。

這是脫身的最好時機。一旦錯過這次,就不知道還要等待多久了。清霄當機立斷,靈識謹慎的向外擴散,循著之前的記憶順利找到了關押昭烈雲的刑房。

血屠對昭烈雲本來就不甚重視,只是利用他來刺激清霄,既然目的達到,昭烈雲自然也就無關緊要了。況且在如今的形勢下,血屠還不打算和聖衍宗完全撕破臉面,因此昭烈雲至多受些皮肉之苦,性命卻是無妨。

可是一旦發現他脫身而去,血屠喪失理智之下,極有可能會拿昭烈雲洩憤,這種情況下,清霄又怎麽能將對方丟在這地宮之中。盡管帶上對方時,逃脫的幾率就從八成降到了五成。

就算只有五成,也值得一搏了。

關押昭烈雲的刑房沈寂無聲,不出所料,血屠並沒有在這裏留下監視的人手。這無疑大大便利了清霄的行動。

他長袖一拂,門就無聲無息的打開了,裏面昭烈雲依然被禁錮在型架之上,雖然還有意識,但看得出來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

在看到雪衣烏冠的身影時,昭烈雲以為自己是看見了幻象。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到那個朝思暮想、控制了他所有喜怒哀樂的身影。

他本以為自己的手掌會毫無阻礙的穿過幻象,但下一秒,實實在在的觸感就讓他徹底怔在了那裏。

不是虛幻,而是足以讓一顆瀕臨絕望的心重新燃起焰火的真實。

“你先隨本座離開這裏。”清霄取出一枚丹藥給昭烈雲服下,隨即長袖一卷,對方就身不由己的跟了上來。

丹藥入口,溫和的靈氣滋潤著焦灼的經脈,昭烈雲的傷勢轉眼就好了一半,只是他的心卻不停下沈,仿佛墜落在了無底深淵。

在和清霄有關的事情上,昭烈雲向來有著敏銳的直覺,僅僅是在剛才對方的一個自稱上,他就察覺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意義。

清霄的自稱從“我”又回到了“本座”,這無疑表明,他已經將自己限死在了後輩的範疇裏,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那種難以言說的焦灼在胸腔內片刻不停的翻騰,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薄而鋒利的刀片在咽喉上肆虐。

清霄這會哪裏還有心思顧及昭烈雲的感受,一旦這次脫身失敗,不僅是對他們兩人,甚至對五大宗門的行動都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他半點也懈怠不得。

在最開始血屠將他帶來此處之時,清霄就暗中做下了標記,只要一恢覆靈力,就能夠循著標記撕裂空間,用同樣的方式回到青芒山。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時間,必須趕在血屠發現之前打開通道,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清霄神情凝重,十指如蓮花綻放,姿勢緩慢而優美,可其中蘊含的巨大靈力卻讓人心驚不已,仔細聽去,竟似有風雷之聲。

他雖然在通道上做了標記,可這通道畢竟不是由他開辟,其上血屠殘留的靈力頑固異常,清理起來著實費了番功夫。

此時若是有人從上方往下看,就能發現靈力激蕩之下,形成了有若實質的巨大漩渦,把整個空間都牽引的扭曲起來。

隨著扭曲的範圍不斷擴大,半空中逐漸出現了一道門,正是用來連接地宮與青芒山的通道。

血屠驚怒交加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蘇映真!”

他身形電閃,眼看著就要追到面前,清霄當機立斷,一掌轟開大門,另一只手一把將昭烈雲推入門內。

就在清霄進入通道的瞬間,血屠終於趕到,此刻他全身都籠罩著一種暴烈的情緒,雙眸濃郁的要滴出血來,死死的盯著清霄,身化利刃,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劈下!

他含怒出手,自然是全力以赴,沒有半分保留,清霄修為本就比他差了一籌,又因道心受損之故受了暗傷,雖然橫劍抵擋,到底力不從心,雪衣瞬間染紅,從肩部斜斜到腰的巨大傷口觸目驚心。

但同時他也借助血屠這一劈之力險而又險的退入了通道之中,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紅發魔君擇人欲噬的血眸。

從通道出來以後,果然是青芒山秀麗出塵的風景,清霄卻沒有放下心來,而是將通道徹底摧毀,這才稍稍舒了口氣。

只是這一擊又牽動了傷勢,他以手掩唇,卻還是不停的有血沫咳出。

昭烈雲心痛難抑,恨不得以身代之,可他剛想上前查看清霄的傷勢,對方就已經平覆下呼吸,明明白白的拒絕道:“不勞聖子費心,聖子還是早日返回聖衍宗,這幾年裏都不再離宗為好。”

昭烈雲猛然一顫,無法克制的露出了痛苦之色,可還是執著的對清霄說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真君的傷勢,真君此次受傷頗重,無論如何我也放心不下。”

他一字一句,皆是出自真心,包含著最純粹的戀慕和最深沈的擔憂,可他看到的,仍然是對方毫無感情的雙眼。

“只要與聖子分開,本座自然無恙。只盼聖子今後能夠審慎行事,切莫再給他人增添麻煩。”

聞言,青年慘然一笑,“真君如此一說,烈雲又有何顏面再面對真君,這便離去。只望真君保重自身,早日修成大道。”

在昭烈雲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清霄本已平覆的傷勢再次波動起來,移開手掌的時候,掌心一面已然徹底變成血紅。

清霄回到上玄宗的時候,清河真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在衡之身上留下訊息,讓我們不要前去追擊,必然不會有事,可你看看現在這能叫沒事?簡直是胡鬧!”

“我知道師兄這是擔心於我,只是現在還沒到真正與血屠交戰的時候,若是當日宗門派人追來,恐怕就真的會爆發大戰了。”

五宗之中,上玄宗暫且不提,天微派與血屠積怨已久,聖衍宗差點連聖子都折在對方手中,而采薇宮更是失去了大部分的核心弟子,和這魔君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而當佛宗之首的蓮臺寺也被真正拉上戰船的時候,也就是擊敗血屠的最好時機。

事實上,即便是在原書之中,真正打敗血屠的也不是主角。元衡之那時也不過堪堪結丹,在一眾元嬰化神修士的博弈中,他就是再有氣運,再有天賦,又能真正起到多少作用?背後的暗潮洶湧,不過是被掩藏在了主角光鮮的表面之下。

清霄其實比清河真君所以為的要更加了解血屠。這魔君看似狂傲不羈,做事全憑喜惡,實則心思縝密,極擅忍耐,作為敵人來說,絕對是最棘手的存在。

而且他又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元嬰後期,如此一來,礙於修真界的規矩,不到最後關頭,玄門這方的化神修士便不會出手。

而元嬰後期圓滿的修為,在化神之下,已無敵手。況且清霄能夠肯定,對方所做的籌劃絕不止他與清河真君推測出來的這些,血屠定然還隱藏著更多的手段,甚至是足以逆轉局勢的殺手鐧。

清河真君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些,“即便如此,師弟也要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不應倏忽才是——”

說到最後,就是以清河真君的涵養,也不禁陡然色變,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鎮定自若:“師弟的道心怎會出現破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實在不怪清河真君如此失態,清霄的道心原本圓融無暇,就是好些化神修士也有不及,可以說,他的道途也因此一片順遂,幾無瓶頸之憂,飛升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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