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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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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客棧,楚翊便沖我喊道:“表哥你幹什麽去了!我一大早去你房中找你說事,你怎的就不在了!”

田斯文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我這一副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哥哥,你受傷了……”

看著田斯文,我忽然一陣慶幸,幸好他碰上的是楚翊,而不是另一個“王院長”。

我豪氣萬丈地說:“你哥我,做好事去了!”

楚翊頓時來了興趣,卻還是有些生氣,端著架子問我:“哼,什麽好事?”

我謙虛地說:“哎呀,罷了罷了,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楚翊又哼了一聲,撅著嘴說:“肯定是撇下我跟田斯文,偷偷去找宋大哥玩了。”

田斯文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我又把他們兩個趕出了房間,“去去去,別吵我休息。”

今日實在起得有些早,又在地牢沾了一番晦氣,我覺得已然傷了“元氣”,需得好好睡上一覺,方能無虞。

才剛剛入睡,又聽到一陣悉悉嗦嗦,我嘆了口氣,睜眼看著楚翊,“陛下,到底有何貴幹?”發現一直和他牛皮糖似的黏在一起的田斯文不在,又問了句:“田斯文呢?”

楚翊說:“田斯文去吃午飯了。”

我說:“你怎麽不去?”

楚翊說:“因為,我有要事找表哥商量。”

我打了個哈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肩頸,半睜著眼,對楚翊說:“說罷。”

楚翊的神色忽然變得十分認真,他說:“表哥,我長大以後,不想立皇後。”

我將被子一把掀開,驚坐起,“為何?!”

他眼珠子咕嚕一轉,“因為……我覺得,女子老是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我連忙跟他說:“這世上的人分許多種性格的,有喜歡說話的,也有些不太愛說話的。你往後可以娶個文靜點兒的皇後。”

他看了我一眼,說:“我去吃午飯了。”

我甚是欣慰,以為他聽進去了,連忙笑道:“去吧去吧,多吃點,記得幫我關好門。”

結果,我才睡了一會兒功夫,楚翊估計是吃完午飯了,又跑到我床邊,“表哥,表哥,你睡好了麽?”

我睡眼惺忪地睜開眼,耷拉著兩扇眼皮,甕聲說:“你看我這樣,像是睡好了麽?”

楚翊板著一張小臉,“對不住,表哥,打擾到你休息了,不過,我先前的話還沒說完。”頓了頓,張口說道:“文靜的皇後我也不想立。我要跟田斯文一直在一塊兒玩。”

……

原來,他根本不是嫌女孩兒吵鬧。

若我那姨夫在天有靈,定萬分後悔將楚翊交付給了我,或許,此刻,甚至巴不得飛下來將我帶走。

我怎麽,好死不死,將斷袖這個毛病傳給了楚翊!

我立刻說:“不行,你是皇帝,必須要有皇後,不然楚國江山會後繼無人。”

楚翊說:“那表哥來當皇帝。”

我說:“不行。我姓趙,只有你們姓楚的才能當皇帝。”

楚翊想了想,又說:“那就讓九弟當。”

我說:“不行。你九弟才六歲。”

楚翊一派雲淡風輕地說:“無妨。我等著就是。”

這這這……這教我再說些什麽才好,想了半天,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陛下年紀尚小,先不要去想那麽長遠的事,總之……反正……先學會自己看那折子吧你!”

楚翊叉著腰說:“我馬上就十一歲啦!”

“好好好,小大人,勞陛下自己出去玩會兒,若要出去,記得帶上四大高手。你表哥我,今日幹了一番大事,不過也元氣大傷,實在困得狠了。”

楚翊這才放過我,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聽到門被輕輕關上,我仰面一倒,立刻進入了夢想。

說來也是神奇,我竟把去年那個和宋文禹成親的夢,又給續上了……

只是這回卻不是我掀宋文禹的蓋頭,而是我蓋著大紅的蓋頭,忐忑不安地坐在床沿,等著他來掀我。

一根喜稱伸到了蓋頭底下,再輕輕一挑,那一抹艷紅,翩然落在了地上,我頓時羞得滿面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人。

宋文禹一雙大手伸了過來,輕輕挑起我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無法,我只能含羞帶怯地仰頭看去。

不得不感嘆一句,這人生得好看,哪裏都好看,就連宋文禹的那兩個鼻孔,我都覺得分外秀氣。

我像個小媳婦一樣,嬌羞地叫了聲:“宋兄。”

宋文禹一動不動,從他喉間傳來一聲:“嗯?”

我又喚了他一句:“宋兄。”

宋文禹聲音低沈,說:“不對。”

我連忙說:“哪裏不對?”心想:不會是成親的對象不對吧……心裏轟隆打起了鼓。

他說:“稱呼不對。叫相公。”

我老臉一紅,“相相相”了半天,忽然站了起來,“相你個頭!該是你叫我相公!”

宋文禹看著我,問:“誰戴的蓋頭?”

我喊:“我!”

宋文禹又問:“誰掀的蓋頭?”

我喊:“你!”

他說:“所以,叫相公。”

我立刻喊到:“不管!反正,是你叫我!我……”

剩下的話,我便再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宋文禹輕輕攬了我的腰,親了上來。

我的腦中立刻亂成了一團漿糊,只覺得周身輕飄飄的,好似要飛起來。

正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一把推開,楚翊拉著田斯文的手沖了進來,我連忙推開宋文禹,大喊一聲:“你們兩個!跑進來幹嘛?!”

楚翊沖我嘻嘻一笑,“來看表哥成親呀!”

我怒氣沖沖地說:“哪有跑到洞房裏來看別人成親的!”轉頭對田斯文說:“斯文,快帶陛下出去。”

田斯文卻站在原地沒有動,面色頗有些怪異。

我連忙上前查看,才走到田斯文跟前,他的身形卻瞬間暴漲,霎時化成了一尾巨獸,張著血盆大口,朝我迎面撲來。

我一個哆嗦,醒了。

楚翊和田斯文趴在床邊,兩雙大眼正好奇地看著我。

見我醒了,楚翊連忙說:“表哥,你怎麽了?方才見你在床上,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生氣,還嘰裏咕嚕地說話,我正想著要不要叫醒你呢。”

我連忙朝田斯文看去,摸了摸他的頭,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最後捏了捏他長了些肉的小臉,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田斯文一臉莫名地看著我,又朝楚翊看了一眼。

楚翊伸出小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表哥你沒事吧?要不要給你請太醫來?”

我擦了擦額上的汗,“沒事,做了個夢而已。”

楚翊哦了一聲,又拉著田斯文去桌上玩他新買的小玩具了。

我望了望窗外,天已經黑了,便問了句:“什麽時辰了?”

楚翊玩得不亦樂乎,沒有理我,田斯文乖巧地應了一聲:“戍時了,哥哥。”

我下了床,也圍坐到桌旁,一邊看楚翊玩玩具,一邊發呆。一想到宋文禹為我渡氣的場面,再聯想到方才的夢,我就一顆心止不住地狂跳,臉也燙,脖頸子也燙,連耳朵根都熱的慌。

恍恍惚惚地聽到楚翊和田斯文在商量要去東湖邊看夜景,我立刻表示讚同,穿好衣裳就帶著他們出門了。

只盼著湖邊的涼風能將我吹得稍稍清醒些。

走了一會兒看見一個小攤在賣香芒,楚翊好奇地湊了上去,“這個果子不是到夏天的時候才有的麽,才三月開春怎麽就有的賣了?”

我仔細看了看,還真是,不是賣得小青芒,是熟得透了紅的大香芒,也覺得頗為奇怪。

攤販連忙笑盈盈地回答:“這位小少爺懂得真多。如今是連南方的香芒都還沒長熟,不過我這個呀,是從最南邊的藩國帶回來的,他們那兒熱得很了,已經都熟透啦。“

楚翊恍然道:”原來如此。”轉頭問了問身邊的田斯文:“你吃麽?甜甜的,可好吃了。”

田斯文一雙大眼忽閃忽閃,輕輕點了點頭。

楚翊便蹲下來認真挑了七八個香芒,攤販拿秤桿稱了,笑咪咪地說:“二兩三文銀。”

似乎是有點貴了,記得上京城裏最貴的果子,買個兩三斤也不會超過一銀的。當然,我本來不會記得這些小帳,只是因為我原先每回去怡春院的時候,都會捎帶上點兒甜甜的果子,身上便總是帶著一小袋碎銀,不然找不開。

我這一琢磨的功夫,楚翊已經提著小布袋和田斯文走遠了。那攤販搓著兩只手,笑瞇瞇地看著我,我連忙掏出三兩銀子付了,快步跟上他們二人。

楚翊和田斯文走在我前面,一路上有說有笑,一邊剝著香芒吃著一邊走。

又慢悠悠地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這會子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楚翊布袋裏的香芒,只剩一個了。楚翊拿出最後一個香芒,剝了上半截果皮,遞給田斯文,“還剩最後一個,快吃。”

好個親表弟,一個都沒舍得分給我吃。不過我這時頭腦發熱,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有些憂愁,吃不吃那香芒也沒什麽所謂,只顧著琢磨我的一片繁雜心事,十足一個懷春少男。

直到楚翊驚恐的呼聲響起,我渾身一震,如夢初醒,慌忙朝他們二人看去。卻看到,田斯文倒在了地上,一只小手微微一松,半截香芒骨碌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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