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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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闕陽樓,行至側院,一株野薔薇搖曳著身姿,在燈光通明的夜晚格外鮮艷,蔓延開來的枝葉競相攀巖,幾乎越過墻頭,直指闕陽樓裏的墨閣邊沿。

走在街道上,人來人往,比肩接踵。

華燈初上,星河流轉,路過的每一絲燈光都打在絕美人兒的側臉上,將白皙的膚色襯得更為晶瑩,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旖旎風情。

司馬戎不自覺的拉過身側之人的纖細五指,攥緊。

“我們去哪?”卻慕然看著司馬戎目標明確,一路拉著他向賢王府奔去遂故意問道。

“自然是王府。”

“……”卻慕然剛想推辭又記起江小然還在賢王府,無奈只得跟著他的腳步。

只是,低頭看向兩人緊握在一起的雙手,繁華熱鬧的地段已過,這條道上雖然人煙稀少,但偶爾也會經過一兩個行色匆匆的人,於是不自在的扭了扭手腕想睜開男人的牽制,道:“去就去,不過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拉著難受。”

司馬戎回頭深邃的黑瞳映出卻慕然不同尋常的神情,霸道道:“本王喜歡。”

卻慕然被司馬戎的直接噎的說不出話來,半天罵了句,“……無賴。”

司馬戎垂眉不語,心想算了無賴就無賴吧。

翌日,完成任務又順帶玩了一把的卻慕然欣然的帶著江小然趕回了客棧,如果後面不跟著一個跟屁蟲的話,江小然覺得一切還是很美好的。

可是只是如果。

看著突兀出現在大廳的三人,坐在角落吃午飯的蒙衍白趕緊站起身子,腳步淩亂的走到卻慕然身邊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一邊不放心的捏捏肩膀,拍拍胸脯,確定這人真的沒有受傷之後,才問道:“你們怎麽才回來,沒出什麽事吧,我都快急死了。”

雖然知道卻慕然武藝高強,無論到哪全身而退不在話下,但那裏畢竟是戒備森嚴的皇宮大院,他不得不擔憂。

只是擔心過度的蒙衍白沒有註意到在他對卻慕然“上下其手”的時候司馬戎那雙深沈的雙眸又暗了幾分,如鷹似箭。

卻慕然甩甩手,越過圍在他身邊咄咄不休的蒙衍白走到飯桌旁邊,拉開空著的板凳直接坐了上去,對於這家客棧的衛生他還是信得過的,眼尖的看見還沒有被人動過的芙蓉酥卻慕然扯唇一笑,拿過桌子上擺放的整齊的毛巾優雅的擦了擦手,然後直接拿起最頂上的那塊全部塞進了嘴裏,含糊不清道:“沒事啦,也不看看我是誰?呶,琴也拿回來了。”說著指了指江小然懷裏包裹的東西。

嗯,這家客棧的芙蓉酥果然不錯,雖然比不上賢王府的。

卻慕然對於吃的從來不吝嗇誇獎,他吃了一路,卻一道在世的時候大江南北的美食他也算嘗遍了。可是就是賢王府的最合心意,無論是外形,味道,樣式,賢王府的大廚都做到了盡善盡美。

他還向司馬戎討要過那個廚子,可惜被拒絕了。

為這事司馬戎又被冠上了一個“小氣鬼”的稱號。

卻慕然不知道的是司馬戎並不是那麽講究的人,以前行軍打仗,在軍營什麽樣的苦沒吃過,所以對於食物的要求並不是很高,最早吸引卻慕然登堂入室的那碗燕窩粥,其實是以前廚子最擅長的食物,再加上王府各種珍貴的藥材,所以才會那麽好吃。

後來有一天,嚴總管突然被自家王府叫去,看王爺神情嚴肅,以為是有重大的事要告知,不由得讓一向沈穩的嚴總管也繃緊了心弦。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敬畏無比的王爺說了這樣一句話,“嚴伯,傳令下去召集最好的廚師,你親自監督不可懈怠。”

“啊?廚師?”

那天,嚴總管第一次在司馬戎面前失了身份,忘了尊卑,傻楞楞的懷疑司馬戎是不是被掉包了。

看著卻慕然埋頭苦吃的模樣,蒙衍白走回來坐回原來的位置,而且也只有那個位置了,其他的都被突然出現的卻慕然和司馬戎以及臉色看起來臭臭的江小然坐滿了。

沒有選擇繼續進食,蒙衍白一臉驚悚的看著在旁邊貼身伺候卻慕然吃飯的江小然變成了大名鼎鼎的的賢王時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那就好,不過你怎麽連人家賢王都勾搭過來了。”

聽到這奇妙的用詞,司馬戎微微頷首,算是問好,只是眼神一直在優雅進食的卻慕然身上。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卻慕然因為蒙衍白的好奇鬧了個大張嘴。

江小然斜覷了一眼司馬戎那直白的眼神,發狠似的戳了戳碗底,忍不住嘀咕道:“誰知道,狗皮膏藥有個冷淮骨就夠煩的了,這下又多了一個。”還是個王爺。

直到後來江小然知道另一個狗皮膏藥也是王爺時,江小然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覺得他家公子命中犯王爺。

對於江小然的直言不諱的吐槽聲蒙衍白尷尬的笑了笑,偷偷瞄了一眼冷面殺神,看那人似乎沒有生氣依舊氣定神閑的給身邊的人布菜,這才送了一口氣,暗自訓斥江小然說話註意一點。

他鬼醫蒙衍白沒有怕過誰,可是對於這位賢王,真是給他留下來無法忘懷的深刻記憶。

那如經歷了毒魔狠怪巢穴裏的廝殺搏鬥脫穎而出的最後勝利者,又經歷了地獄的烈焰焚燒活著爬出來的地獄修羅,嗜殺成性。

那是正值盛元九年,倭寇大肆侵犯邊境周越城,周越城百姓民不聊生,哀聲哉道,派去的武將皆被倭寇打的落荒而逃,反而助長了倭賊的氣焰,眼看周越城一塊富饒的土地就要被倭寇侵占,崇元帝無奈,急招遠在邊關的司馬戎前去剿滅反賊。

不愧是冷面殺神賢王,他僅用三個月的時間就擊退了倭寇,並強制對方簽訂條約,十年內不可進犯我朝土地一絲一毫。

至於為什麽會讓天不怕地不怕的鬼醫蒙衍白畏懼至此,都要從他那年外出游歷說起。

在擊退倭寇之後,多災多難的周越城又突發瘟疫,一夜之間,死亡過千,朝廷聽聞,驚慌,一道暗旨下來竟是下令屠城。

前來送旨的人是吏部尚書之子趙赫,此人和司馬戎有些過節,大概是想來看看司馬戎狼狽的模樣便自告奮勇的,當時蒙衍白剛好途徑周越城,聽聞出了瘟疫,腳下一拐彎就進去了。

也正是這一拐彎,蒙衍白便看見了司馬戎殘忍斬殺趙赫的場景。那毫不遲疑,決裂的殺意沒有因為男人的膽戰心驚而遲疑片刻。

掃去雜念,回歸現實,為了打破尷尬,蒙衍白喝了一口茶水,問道:“那麽,下一步去哪?”

卻慕然神色一窒,想到這引魂琴也找到了,加上之前得到的禁步,以及在他和司馬戎身上各半的宮絳玉佩,就只剩下兩件了。

其實很幸運,這三件信物找的竟然毫不費力,不過,說來奇怪,這三件信物都和身旁這個家夥扯得上關系,就是不知道其他兩件會不會也這麽巧。

哈哈哈哈

又想到那個突兀的吻,卻慕然看著司馬戎的眼神越發的古怪了起來。心裏暗罵,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怎麽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哼--

“怎麽了?”司馬戎關心的問道。

就在卻慕然準備開口說話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速度快的周遭人都沒有發現,只覺得一陣涼風吹過,來人已經恭敬地跪在了司馬戎面前,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主子,府中來人了。”

來傳話的是嚴總管的至親親屬也是他賢王的親衛嚴奉,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事務,嚴伯不會打擾他,擺了擺手對黑衣人說道:“知道了。”

黑衣人點了點頭,目不斜視,轉眼消失在原地,悄無聲息,可見此人武功之高。

賢王府。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整個正廳內回蕩,說話的人一身暗藍色太監服,手持拂塵,鼠目微斜,神態傲慢道:“嚴總管,這賢王可真是業務繁忙啊,讓雜家等不打緊,這讓皇上等久了可就不好了呀。”

話中嘲諷昭然若揭,只是話雖這般說,但這劉公公還是乖乖的在賢王府正廳門口站著,倒不是嚴總管苛刻沒有請他入座,而是劉公公他很清楚,在賢王府他只能耍耍嘴皮子,真正給賢王下馬威,他可沒有忘記幾年前被賢王親自斬殺於人前的吏部尚書之子趙赫小兒。連拿著聖旨的人都敢殺,更何況他一個傳話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這話不適合賢王。

嚴總管依舊沈穩,對於崇元帝貼身太監的威脅置若罔聞,似笑非笑道:“劉公公莫急,王爺很快就回來了。”

“嗯,那雜家就在等等好了。”

話音剛落,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從劉公公身後傳來,嚇了劉公公一跳。

“哈哈哈,真是辛苦劉公公了,是本王怠慢了,不知公公此次前來所謂何事?”司馬戎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崇元帝派來的人而表現出絲毫驚慌。

劉公公一看正主來了,立馬收腹挺腰,略帶譏諷道:“哎呦賢王您可總算回來了,皇上都急死了。”

司馬戎聽聞依舊漫不經心,冷漠道:“哦?父皇有何旨意?”

劉公公一張爬滿褶皺的臉因為譏笑幾乎都堆紮在一起,擺了擺手中的拂塵,尖銳的聲音傲慢自大道:“這雜家就不知道了,賢王還是隨本王進宮吧。”

司馬戎慣常的俊臉上扯開一抹深意,挑挑眉道:“那勞煩公公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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