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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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逸的睡眠一向不錯，看到他翻身卷被的動作，我不禁彎了下嘴角。
有些失眠，只好爬起來拿著耳機到陽臺聽書。
這幾天裏斷斷續續的將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聽完了。
倒是沒有他們說的那種想自殺、憤世嫉俗的感覺，反而覺得最後那句“一切都會好的”讓人驚艷。
明明整本書都有種情緣散盡的感覺，最後卻以一切都會好的來結尾。
像是一種清醒之際又茫然的自欺欺人，一切都會好的——嗎？
上次的鈴鐺被他取出來之後丟進了垃圾桶裏，我也放棄再看一眼，他其實一向嘴上說著折磨我，侮辱我，總會手下留情。
也不過是流點血受點傷挨點罵罷了，我心甘情願，不怪他。
相反，他手下留情，我得感激才對。
靳九溪常言顧軒是坑貨，坑了什麽呢？不過是坑了他那顆心罷了。
我對於邱逸來說會是什麽……哈，是賤/貨。
在他面前不停的犯/賤罷了。
這幾天身體不大好，總往醫院跑，靳九溪見了直說我是那天不好好休息落下了病根子。
哪裏會？我從小到大在他手下不知受了多少比這嚴重的傷，也沒見他多關心一句，更沒見我缺胳膊斷腿擡手就咳血。
我只是，只是某個地方受了一些難以痊愈的傷而已。
某個地方具體是哪裏我也不知道，我摸了摸總是摸不準，好像有很大一塊位置，又好像只在邊邊角角。
靳九溪硬是拉著我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簡直多此一舉，害我被柳言罵得狗血淋頭，還捧了一大堆藥回家。
“重嗣的演唱會這周六開。”邱逸醒了，穿著一身卡通的蓬松睡衣走到陽臺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擡眼看他一眼，取下早就停了聲音的耳機，朝他問道：“你要去？”
重嗣開演唱會的事我前幾天就知道了，還拖著柳言讓他家那位給我拿了票，拿了一張。
我當時想著我去然後錄像給他看。
但是看到他現在睡眼惺忪的站在我面前，起床氣沒了，不開心也沒了，突然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他如果想去的話就讓他去好了。
反正我會偷偷地跟著他。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習慣性的微微撇嘴，不屑道：“你舍得讓我去？”
什麽舍得不舍得啊。我聽他說這話覺得好笑極了，無奈的朝他彎了下嘴角，輕聲道：“我偶爾也會想讓我的少爺曬曬太陽什麽的。”
他聞言一楞，恍然冷哼一聲，“說這話你也不嫌假，一天天的，就會說點花言巧語。”
“少爺擡舉我了。”我從陽臺的搖椅上起身，收拾著桌上的水杯和藥片。
他看著我，良久哼唧道：“不去了！”
我晃神間只聽見一個‘去’字，以為他終於想清楚了準備去了，連忙應聲道：“好，我這就去給你準備外出的衣服和票。”
他突然踢了一腳我屁股，兇道：“我說！不去了！”
我伸手揉著被他踢中的屁股擡頭看他，有些茫然：“啊……？”
“周六想起還有游戲要打，演唱會有什麽好看的。”他轉身，小聲嘟囔道，走進房間之際又回頭朝我兇道：“你有病嗎？！大半夜跑到陽臺上，我以為你一會兒就回來，還給你讓了被子，都害我等睡著了。”
“啊？”
“啊什麽啊！還不進來做早餐，你要餓死你家大可愛了。”
“呃…？少爺？”對於他的……呃，自稱，我有些茫然。
他見我不動又跑回來，瞪我，瞪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以後不喜歡重嗣了。”
突然聽到這話我有些惶恐，難道是邱逸受了什麽打擊？
“……他，惹到你了？”
他又瞪我。
看起來像是小老虎一樣，兇巴巴的。
“你惹到我了。”他惡劣的語氣讓我一楞。
我什麽時候又惹到他了——
昨天的晚餐是他喜歡吃的啊，新買的衣服也是專櫃裏最貴的，冰箱裏也都是他喜歡吃的水果啊，我又沒敢買自己喜歡的……
雖然前幾天被醫生說不宜做/愛……也滿足他了啊……
半夜沒回去這個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他會給我留被子……等會，他給我留被子，等我回去睡覺？
我在做夢嗎？
他一巴掌拍到我額頭上。
我睜大著眼睛看著他，大概很傻，我看見下一秒他在朝我笑。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什麽蠢事都幹得出來。”他曲起手指來蹭我鼻梁，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哄小女生那樣，笑瞇瞇的湊到我耳邊來，溫柔道：“你家大寶貝想吃早餐。”
這二者沒有關系吧？
我繼續睜大眼睛看他。
他皺起鼻子，捏起我臉頰，不開心道：“我整你是很開心，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完了有點舍不得。”
是不是柳言給我開了假藥？
他又道：“你說你把我關在這裏都兩年半了……我打你罵你都是逼不得已啊，我以前明明脾氣很好，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氣。”
嗯，我知道。
見我沒答話，他又道：“其實後面讓你穿小裙子都是我……咳，誰讓你穿小裙子好看，怪你。”
好，怪我。
“我兇你都是你氣我，你總是氣我，我一點也不喜歡重嗣，就算以前喜歡，現在，這一秒開始，不喜歡了，你聽懂了？”
是，聽懂了。
他說著，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耳根子，“鈴鐺算我給你個教訓吧，看你這麽傷心我……誰讓你傻，我當初給你鈴鐺就是害你，沒想到你真蠢到不摘下來……那天看到你身上的血我不開心。”
我眨了眨眼睛，認真的朝他說道：“對不起。”
他低頭親親我的眼睛，低聲道：“你囚禁我的仇我會報覆回來的。”
“嗯。”應該的。
他又低頭親我的嘴巴，笑瞇瞇的，突然非常小聲道：“我以後對你好一些，你繼續喜歡我吧。”
也許是最近持續發燒燒壞了腦子。
也許是柳言給我開的全都是假藥。
也許我還沈浸在24歲的那場夢裏。
也許還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導致了這種場面。
我很開心。
非常開心。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我很喜歡他，也很貪心。
大概是貪心久了容易滿足。
聽到他的話，我突然……非常滿足。
又想起人間失格裏的那句話——一切都會好的。
好像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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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失眠，只好爬起來拿著耳機到陽臺聽書。
這幾天裏斷斷續續的將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聽完了。
倒是沒有他們說的那種想自殺、憤世嫉俗的感覺，反而覺得最後那句“一切都會好的”讓人驚艷。
明明整本書都有種情緣散盡的感覺，最後卻以一切都會好的來結尾。
像是一種清醒之際又茫然的自欺欺人，一切都會好的——嗎？
上次的鈴鐺被他取出來之後丟進了垃圾桶裏，我也放棄再看一眼，他其實一向嘴上說著折磨我，侮辱我，總會手下留情。
也不過是流點血受點傷挨點罵罷了，我心甘情願，不怪他。
相反，他手下留情，我得感激才對。
靳九溪常言顧軒是坑貨，坑了什麽呢？不過是坑了他那顆心罷了。
我對於邱逸來說會是什麽……哈，是賤/貨。
在他面前不停的犯/賤罷了。
這幾天身體不大好，總往醫院跑，靳九溪見了直說我是那天不好好休息落下了病根子。
哪裏會？我從小到大在他手下不知受了多少比這嚴重的傷，也沒見他多關心一句，更沒見我缺胳膊斷腿擡手就咳血。
我只是，只是某個地方受了一些難以痊愈的傷而已。
某個地方具體是哪裏我也不知道，我摸了摸總是摸不準，好像有很大一塊位置，又好像只在邊邊角角。
靳九溪硬是拉著我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簡直多此一舉，害我被柳言罵得狗血淋頭，還捧了一大堆藥回家。
“重嗣的演唱會這周六開。”邱逸醒了，穿著一身卡通的蓬松睡衣走到陽臺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擡眼看他一眼，取下早就停了聲音的耳機，朝他問道：“你要去？”
重嗣開演唱會的事我前幾天就知道了，還拖著柳言讓他家那位給我拿了票，拿了一張。
我當時想著我去然後錄像給他看。
但是看到他現在睡眼惺忪的站在我面前，起床氣沒了，不開心也沒了，突然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他如果想去的話就讓他去好了。
反正我會偷偷地跟著他。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習慣性的微微撇嘴，不屑道：“你舍得讓我去？”
什麽舍得不舍得啊。我聽他說這話覺得好笑極了，無奈的朝他彎了下嘴角，輕聲道：“我偶爾也會想讓我的少爺曬曬太陽什麽的。”
他聞言一楞，恍然冷哼一聲，“說這話你也不嫌假，一天天的，就會說點花言巧語。”
“少爺擡舉我了。”我從陽臺的搖椅上起身，收拾著桌上的水杯和藥片。
他看著我，良久哼唧道：“不去了！”
我晃神間只聽見一個‘去’字，以為他終於想清楚了準備去了，連忙應聲道：“好，我這就去給你準備外出的衣服和票。”
他突然踢了一腳我屁股，兇道：“我說！不去了！”
我伸手揉著被他踢中的屁股擡頭看他，有些茫然：“啊……？”
“周六想起還有游戲要打，演唱會有什麽好看的。”他轉身，小聲嘟囔道，走進房間之際又回頭朝我兇道：“你有病嗎？！大半夜跑到陽臺上，我以為你一會兒就回來，還給你讓了被子，都害我等睡著了。”
“啊？”
“啊什麽啊！還不進來做早餐，你要餓死你家大可愛了。”
“呃…？少爺？”對於他的……呃，自稱，我有些茫然。
他見我不動又跑回來，瞪我，瞪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以後不喜歡重嗣了。”
突然聽到這話我有些惶恐，難道是邱逸受了什麽打擊？
“……他，惹到你了？”
他又瞪我。
看起來像是小老虎一樣，兇巴巴的。
“你惹到我了。”他惡劣的語氣讓我一楞。
我什麽時候又惹到他了——
昨天的晚餐是他喜歡吃的啊，新買的衣服也是專櫃裏最貴的，冰箱裏也都是他喜歡吃的水果啊，我又沒敢買自己喜歡的……
雖然前幾天被醫生說不宜做/愛……也滿足他了啊……
半夜沒回去這個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他會給我留被子……等會，他給我留被子，等我回去睡覺？
我在做夢嗎？
他一巴掌拍到我額頭上。
我睜大著眼睛看著他，大概很傻，我看見下一秒他在朝我笑。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什麽蠢事都幹得出來。”他曲起手指來蹭我鼻梁，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哄小女生那樣，笑瞇瞇的湊到我耳邊來，溫柔道：“你家大寶貝想吃早餐。”
這二者沒有關系吧？
我繼續睜大眼睛看他。
他皺起鼻子，捏起我臉頰，不開心道：“我整你是很開心，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完了有點舍不得。”
是不是柳言給我開了假藥？
他又道：“你說你把我關在這裏都兩年半了……我打你罵你都是逼不得已啊，我以前明明脾氣很好，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氣。”
嗯，我知道。
見我沒答話，他又道：“其實後面讓你穿小裙子都是我……咳，誰讓你穿小裙子好看，怪你。”
好，怪我。
“我兇你都是你氣我，你總是氣我，我一點也不喜歡重嗣，就算以前喜歡，現在，這一秒開始，不喜歡了，你聽懂了？”
是，聽懂了。
他說著，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耳根子，“鈴鐺算我給你個教訓吧，看你這麽傷心我……誰讓你傻，我當初給你鈴鐺就是害你，沒想到你真蠢到不摘下來……那天看到你身上的血我不開心。”
我眨了眨眼睛，認真的朝他說道：“對不起。”
他低頭親親我的眼睛，低聲道：“你囚禁我的仇我會報覆回來的。”
“嗯。”應該的。
他又低頭親我的嘴巴，笑瞇瞇的，突然非常小聲道：“我以後對你好一些，你繼續喜歡我吧。”
也許是最近持續發燒燒壞了腦子。
也許是柳言給我開的全都是假藥。
也許我還沈浸在24歲的那場夢裏。
也許還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導致了這種場面。
我很開心。
非常開心。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我很喜歡他，也很貪心。
大概是貪心久了容易滿足。
聽到他的話，我突然……非常滿足。
又想起人間失格裏的那句話——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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