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回 正文完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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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欲|火卻是被那密林中的二人勾了起來。

褐發男子眼神貪婪的註視著梁期,梁期的相貌,算不得多麽英俊,也沒有半點女氣,但常年掛著微笑的眉眼總是不自覺的帶著種讓人莫名覺得親近的氣質,看著格外順眼,且他身形比例極佳,蜜色的肌理緊實分明,十分完美。

褐發男子死死的盯著梁期,邪念瘋長。

他貪婪而又放肆的視線和逐漸粗重的喘息聲暴露了他的存在,艾爾克最先察覺了異樣,他狠狠瞪向不遠處的樹後,發現了那名正窺視著他們的男子,他的視力更佳,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瞧見對方眼裏充斥著的邪惡貪婪,男子看向梁期的眼神讓他瞬間震怒了。

“什麽人!”艾爾克大吼一聲,同時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衫給梁期披好,將人擋在了自己身後。

梁期前一刻還在享受,下一刻卻被艾爾克護在了身後,一時還有些懵,直到被艾爾克吼的那人從樹後走了出來,才反應過來有旁人闖入了這片秘地,他意識太集中竟然一時不察被人窺去了癡態。

美好的歡|愉時光被打斷,梁期心裏很有些不快,抹了把臉,穿好衣衫,然後把另一件衣裳也給艾爾克披上了,這才看向那個不速之客。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我是諾拉,是個商人,我的商隊就在外面,臨時歇腳來到這個綠洲,我只是來這裏打水的。”諾拉對著隱隱有些動怒的青年說出這番話,眼神在另一人身上流連不去。

這人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衫,額發浸濕,頰邊暈色未褪的模樣實在誘人的很,讓他迫不及待的想做點什麽。

“你們是自由的商隊護衛吧?正好我們商隊還缺些人手,你們要不要加入?可以日結算,每天給你們一兩銀子。”

日結一兩紋銀,對於商隊護衛來說已是非常高的高價了,若非是他對眼前這人實在動心的很,不可能會出如此不理智的高價雇傭普通商隊護衛,且仔細一看,另外一人雖身形高大,長相卻也是極為俊美,若是能讓這兩人加入商隊,那他們這趟行程可就過的十分舒坦了,他相信這麽高的價格,這兩人也必是會心動的,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俊美的青年皺著眉頭想也不想很幹脆的拒絕了。

“窩們不是商隊護衛,你們愛在哪休息在哪休息,但窩警告你不要去西面的營地打擾窩們。”

艾爾克十分清楚這人指的“護衛”是哪種,早些年他在西漠流浪時,就熟知往來商隊裏面的各種道道,對於別人的覬覦,他雖然感覺別扭卻不會動怒,可這人卻明顯的覬覦起期哥,只要想到對方心中懷有這個念頭,他就暴躁憤怒的血液沸騰,有股強烈的想要撕裂對方的沖動……

這人剛剛躲在樹後也不知偷窺了多久,艾爾克惱怒自己的麻痹大意,讓這般猥瑣的人窺視了期哥的身體,別說護衛,他能忍住不對他動手已是不知用了多少心力隱忍了。

梁期頗有些啼笑皆非,被人撞破歡|愛場面雖有些尷尬,但他不至於覺得難堪,反正誰也不認識誰,他又何必在乎,只是這人看自己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倆窟窿了,快凝成實質的眼神,八成是把自己當兔|爺了,他又豈會猜不出他的意圖。

即便被人這麽盯著,梁期也沒太當回事。但艾爾克不行,梁期能明顯的感覺到艾爾克澎湃的怒意,他生氣了。

他只好沖那人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兩不相擾,全當沒見過就是了。

艾爾克不客氣的拒絕對方後,快速的穿好衣衫,走到湖邊把之前捉的魚收好。

“期哥,窩們走。”艾爾克拉著也已穿好衣衫的梁期,匆匆離開了湖邊。

那商人諾拉倒也沒阻攔,只是用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著離去的二人,大概判斷出,這兩人怕也不是一次尋huan作樂而已,八成是有著特殊關系,至少,從那青年對這男人的維護可以看的出,他很迷戀這人,自然是不會讓他做那等皮肉生意,諾拉有些惋惜,看得見卻吃不著,這實在讓人很難受啊。

回到營地,艾爾克拉著一張臉半天一聲不吭,梁期笑看著這小子生著悶氣在那拾掇魚,便蹲到了他身邊戳了戳他的臉頰。

艾爾克轉過眼來看著梁期,看到男人仿若無事的笑臉,立馬沒了脾氣。“對不起,期哥。”

艾爾克氣自己沒能第一時間察覺那人的窺視,讓那人無端惡意揣測梁期的身份,這對期哥來說是種侮辱,他當時真恨不得挖了那人那對兒招子,卻又為自己突然顯現的暴虐戾氣心驚不安,然後回想起那人看期哥的眼神,就又矛盾的覺得挖了那人的眼都算是輕的。

“你又沒做什麽需要道歉的事,在那氣鼓鼓的幹什麽。”

梁期接過艾爾克手上的魚,一邊刮鱗一邊嘮家常似的說著:“別人腦子裏想什麽,我們又不能挖開他腦子把不幹凈的洗凈了,何必在乎,只要咱自個問心無愧就好。也不知道那群人會在這停留多久,你要是不願意在這呆了,咱們明天就走。”反正他們在這綠洲停留的也夠久了,玩的也差不多了。

艾爾克一聽這話立馬就精神了,雖然他覺著待在這裏的日子很愜意舒坦,但畢竟梁期可不像他那麽清閑,他們在外游玩的時間,玩一天少一天,而他還想帶梁期去很多地方,“那,那窩們明天就走。”

看著明顯來精神了的艾爾克,梁期沖他笑了笑,“好啊。”

入夜,兩人將捉來的魚煮了一鍋魚湯又烤了幾條,吃飽喝足後去湖邊清洗一番聊了會天便回營地睡下了,可是到了後半夜,周圍卻發出些響動,艾爾克猛然驚醒,發現發出響動的方向是他們拴駱駝的地方,立馬起身趕過去查看,梁期也醒了,打著呵欠瞇著眼看向消失了一會又折返回來的艾爾克。

“駱駝咬斷了韁繩跑了,應該沒跑多遠,我去追回來,期哥你就別起來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先歇著吧。”艾爾克知道梁期這兩日都挺疲累的,舍不得讓他為此等瑣事太費心,告知了他一聲重新給他蓋好被子便一個人出去了。

梁期起初迷迷糊糊也沒怎麽過腦,囑咐了聲“小心著點”就又躺下了,但躺下沒一會又突然坐起了身,“艾爾克?”

這小子行動倒是快,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見了,梁期卻沒了睡意,看著微弱的炭火楞了楞,然後又警惕的環視了四周一下,此時周圍卻突然安靜的可怕。

他披了件衣裳起身,隨手撈起自己的棍子往腰上一別,又往炭火裏扔了幾根柴,火勢瞬間旺盛了些,照亮了周圍一定範圍,然後他才站起身往之前拴著駱駝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十分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周圍,果不其然在稀疏的草叢掩蓋下發現了半個非常不顯眼的腳印,他含著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仿佛喃喃自語般說道:“白天的時候,不是告誡過你了嗎,有事沒事都不要來我們營地,耍這種調虎離山的小手段,看來我完全是被小瞧了啊。”

☆、番外 綠洲二三事(四)

梁期仿佛是對著空氣講話,可他知道,盡管周圍非常安靜,卻絕非是他一個人。

下一瞬間,一旁的樹叢裏突然飛出一根銀針,那銀針非常細很不顯眼,且破風之聲很細小,轉瞬即至,目標直指梁期的頭頸後側!

梁期卻像是後腦勺張了眼睛一般,身形微晃略一偏頭便有驚無險的避過了陰險的偷襲。

隱於暗中之人見一擊不中,且梁期閃避的身形非常迅捷,就知道事情不妙,轉身就想跑,卻被反應極快後發制人的梁期煙雨行一躍趕上,出手快如閃電,一記帶著勁風的降龍掌出手,啪的一聲徑自拍上這人後心,直接就將這人拍飛出去。

來人被這一掌拍的滾落在地好幾圈,佝僂著腰哎喲喲一陣狼狽痛號,大叫“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也不過是拿人錢財受人所托!”本來以為就一個賣屁股的兔兒爺,哪想這人身手這般厲害,夜裏偷襲都不中,還反被拍了一掌。

這人一露面便被廢了武力,躺在地上一通哀嚎,驚的藏身在另一處的那人也顧不得藏匿了,顯出身形慌忙朝一個方向奔逃,行家出手也就一招便能試出深淺,這指使他人偷襲梁期的人,正是諾拉,他一見梁期的身手,就立馬知道惹錯了人,慌忙直往自個的營地奔,求援去了。

梁期倒也不急著追,一腳踩住被自己揍翻在地的人,用棍子指著這人的腦袋:“你們到底是些什麽人?嗯?不答應你們的猥瑣要求,就叫上同夥打算來強的?強盜也不過如此了吧。”

先是調虎離山弄走了艾爾克,之後藏於暗處用淬了麻藥吹針對付他,一般警惕心稍弱的人恐怕早就著了道了被他們為所欲為,這麽老練的劫掠手法,說他們是商人,誰信呢?反正梁期是不信,於是他對著這貪生怕死之人一通審問,逼問出不少有意思的事兒來。

…………

天蒙蒙亮,艾爾克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可趕回自己的營地後卻不見了梁期,他心下一驚,邊喊著梁期的名字,邊著急的四處尋找,營地湖邊找了好幾圈,瘋找了一氣依舊不見對方人影後猛然想起,梁期的失蹤會不會跟昨天那個猥瑣男人有關,當即施展輕功發足狂奔朝綠洲另一側奔去,沒怎麽費勁就找到了那夥人的營地。

只不過一進營地他就有些傻了眼,這夥人的營地簡直像遭了劫匪般一片混亂,遍地狼藉,像是經過了一番激烈打鬥。

然後緊接著艾爾克又瞧見了一地十來個五花大綁,捆的像粽子似的男人,個個都鼻青臉腫被纏了嘴,三三兩兩一堆兒一堆兒的拴在各處,瞪著一雙雙疲憊驚恐的眼睛看著他,而始作俑者卻於這一片狼藉和十多個俘虜之間,躺在那唯一完好的帳篷軟榻上睡得鼾聲震天……

看到衣衫完好,啥事沒有的梁期,艾爾克松了口氣,心中的疑惑暫放一旁,他皺著眉從這群人中走過,從中赫然發現了昨日撞破他與梁期好事的那個猥瑣男諾拉……

盡管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艾爾克猜測眼前一幕必跟這人脫不了幹系,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毫不掩飾殺意驚的諾拉身體顫了顫,緊張的別開了眼不敢與艾爾克對視。

走到梁期身前,沒等艾爾克推醒梁期,梁期已止了鼾聲,打著呵欠自己醒了過來,他雖是睡的挺香,可潛意識裏一直都有所防備,艾爾克一踏近了他便瞬間感知到了。

“期哥,你沒事吧?這是發生了何事?”他走了才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梁期揉了揉眼,看了一旁被自己捆的結結實實的一夥人,那些人看到醒來的梁期,眼神中都透著股發自心底的畏懼,顯然是受了不輕的教訓。

梁期習慣性的露出個笑容,“沒啥大事,就是抓了一夥頂著行腳商皮,實際上是專門盯著過往商隊劫掠的沙賊,咱們的駱駝是他——”梁期指了指諾拉,“故意讓人放走的,目的嘛——”

梁期沖著艾爾克暧昧的眨眨眼,“他太仰慕我了,仰慕到不惜用臉來餵我的拳頭。”

開玩笑,他梁期可不是誰都能惦記的,嫌命長了大可以試試,他不把他屎墩出來就跟他姓。

艾爾克雖不似梁期精明,但到底也是經歷過不少事的,略一思索就猜到了事情緣由,不由怒意橫生,猛站起身朝諾拉走去,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諾拉手腳都被綁著,嘴也被塞了起來,連求饒都做不到,被一腳踢到了傷處,喉中發出淒厲的慘嚎,驚恐的跪趴在地嗚嗚哼哼的猛磕頭,他的臉被揍的完全腫了起來,額頭上還頂著個烏青的包,混著血液的口水順著破了的嘴角流了一地。

艾爾克非常憤怒,然而面對這般弱小毫無反抗力的人他又無法不管不顧的痛下殺手。

“我已經收拾過他了,諒他不會再有那個膽子敢來招惹我。”梁期嘿嘿笑著,看似無害,然而他帶血的拳甲可不若他那表情那般無邪,別說招惹,這人日後怕是想起他就肝兒顫陽痿。

“好了好了,不氣了,我這不是也沒事嗎,咱今天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我還很期待你家鄉的葡萄酒呢~~就是有點麻煩要帶上這些人一起上路,咱們就近把他們交給當地官府就算了,別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敗了興。”梁期拍了拍艾爾克的肩膀,艾爾克見男人一副大人不要跟小孩子計較般的態度和表情,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似乎再大的事,在梁期這,都解決的十分輕巧。

在梁期面前,他覺著自己還是不夠穩重,他得成長的再成熟一些才能讓心愛之人依靠啊……

兩人帶上自己的東西,讓十多個俘虜中的兩人去照顧他們那夥人,拖著長長的駱駝隊伍上路了。

這處綠洲距離最近的一座小城鎮大概三日腳程,一路上麻煩事不少,但沒人敢逃跑,畢竟廣袤沙海之中,沒有水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渴死了。

第四日的清晨,他們終於把這群沙賊送到了官府的門口,梁期還額外從官府那領了筆賞錢。

這夥善於偽裝的沙賊在附近的幾條商路做了不少案子,但因十分熟悉大漠環境,狡猾多疑,從來不在一處地方多做停留,當地官府一直沒能將之抓獲,沒想到卻是意外栽在了梁期的手裏,此前不少商人自發的貢獻了些賞錢就為捉拿他們,而這銀錢也輾轉到了梁期的手裏。

梁期顛顛還挺沈的一包碎銀錢,頗為高興的朝艾爾克晃了晃,“意外收獲!走,咱痛痛快快喝一頓去!憋死老子了~”

梁期的酒葫蘆早就空了,他饞酒饞的厲害,沒想著先補給,倒是歡天喜地的先跑去酒肆買了幾壇子酒大喝了一通。

大漠邊鎮的酒水烈的很,梁期喝的大呼暢快,艾爾克不勝酒力,喝了才幾碗就開始眼神發直,醉貓一般時不時的搖搖腦袋,梁期見他俊臉通紅迷迷瞪瞪的模樣覺著好玩,一碗接一碗的灌他,直到徹底把這小子灌醉了,一反常態話嘮的嘮嘮叨叨。

艾爾克大著舌頭嘮叨自己傻不楞登,怎地就上了小人的當,沒發現他們卑劣的詭計讓梁期身陷險地,嘮叨自己是不是不成熟不可靠,還用沙啞綿軟的聲音請求梁期不要嫌棄他不要離開他,他會成長的更值得人信賴雲雲。

俊美青年操著一口依舊不大流利的漢話還夾雜著旁人聽不懂的波斯語喃語不斷,梁期咧著嘴在旁聽著,笑的停不下來。

他竟不知,艾爾克徹底喝醉了之後會這般多話,嘀嘀咕咕的樣子簡直可愛的要命,他攬過生怕被拋棄、黏在自己身上的傻小子吧唧吧唧使勁親了好幾口。

“期哥哥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嫌棄你,來來讓期哥好好親親。”

梁期喝了不少酒也醉了幾分,酒意上頭就更是肆無忌憚的對著帥氣的青年大耍流氓,又是親又是抱又是摸的對著艾爾克上下其手,暗爽在心頭。

他們緊緊相擁著滾落在殘垣之下一旁的草叢裏,梁期壓著眼瞳濕潤的艾爾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夕陽西下,大漠中天邊的一輪孤月緩緩浮現出了個輪廓,隨著日漸西沈而逐漸發出清冷的光輝,產生了難得的日月同輝景象,他朝旁望了一眼那看不到盡頭的黃沙之海,愜意的又喝了一大口美酒,心生慨嘆: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相伴踏遍萬裏河山,美人作陪美酒相伴,嘖嘖,須得盡歡啊~!

於是梁期秉持著及時行樂的不動搖理念,扔了空了的酒壇發出宛若流氓的一聲呼喝:“美人兒,我來啦~~”飛身撲在了醉貓艾爾克身上……

徹底迷糊了的青年卻是摟著梁期的腰,紅著臉迷瞪著眼直吧嗒嘴,哼哼唧唧叨咕著:“期哥……喝不下了……嗯……窩……真喝不下了……嗝兒!”

作者有話要說: 給跪了,刪減修文,心累指數比碼文更甚_(:з」∠)_

☆、番外 家鄉的美酒(上)

經歷三個多月的漫長跋涉,梁期和艾爾克終於到了跋祿迦,烏納氏族的部落在烏爾瓦納河上游處的一片綠洲中,這裏位於大漠深處,人跡罕至,因外圍的沙漠戈壁常年刮著風沙,天候太過惡劣,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將豹族聚居地安全的隔離在塵世之外。

艱難闖過百尺飛沙關,騎馬走在一片廣闊的石林中時,梁期就耳尖的聽到了一些細微響動,從石林各處的樹林灌木中發出,本能的,梁期覺著這地方十分危險。

他的預感很精準,因為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頭頭壯碩的花豹從各處鉆出,或是從巨型山石一側爬下,或是從灌木樹叢中鉆出,它們全都通體金黃帶著黑色斑點,體型較之尋常豹子都要大上幾倍,足有四頭,接近到如此地步才現出身形,簡直就像是無聲無息憑空變出的一般。

“阿曼!沙依!庫爾班舅舅!”艾爾克笑著跳下馬,看向撥開樹叢朝自己走來的高大男子。

“艾爾!伊力亞斯說你們要回來,我早幾天就在這守著了!”高大的男子名為庫爾班,是艾爾克生母蘇莎莉的弟弟,艾爾克回到族群中時,便一直受他照顧。

庫爾班有著一身古銅色的皮膚,周身還長了不少華麗的豹紋,他上身□□,下身只是圍了個獸皮短裙,此前並未化形,一直藏在樹後,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相似打扮的小娃兒,是他的孩子。

“艾爾!艾爾!”兩個長相幾乎一模一樣,只有四五歲左右的小娃娃親昵的叫著艾爾克的名字飛撲上來,一左一右抱住了艾爾克的大腿。

艾爾克笑著抱起其中一個,“巫馬迦,你長高了,也變重了。”

喚做巫馬迦的小男孩向他展露了一下健壯的小胳膊,難脫稚氣的開口說了句什麽,梁期在旁聽不懂,卻見艾爾克也回了一句後笑著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

另一個娃兒看似個女娃,抱著艾爾克的腿藏在後面,瞪著一雙漂亮的金色眼瞳好奇的盯著梁期看。

梁期沖她擠擠眉眼做了個鬼臉,小女娃立刻瞪大了眼睛,齜出一口小白牙做兇惡狀,頗有點貓崽兒逞兇的樣兒,逗的梁期忍俊不禁,隨手掏出顆糖來扔給她,娃兒接了之後好奇的捧著、嗅著。

周圍一圈豹子慢慢圍了過來,艾爾放下巫馬迦,蹲下了身,挨個與豹子們額頭碰額頭的蹭了蹭,嘴中叨念著同一句話: (我回來了)。

梁期唇邊含著笑,對此一幕感慨頗深,艾爾克在外漂泊了那麽久,經歷了諸多苦難,終於有個可以安心落腳的家了,他為他感到高興。

打過招呼後,艾爾克將梁期介紹給了他的族人們,很坦白的告知他們,梁期是自己的(伴侶),眾人很平靜的接受了,倒讓梁期有些意外。

回族內領地的途中,吃了梁期的松子糖的兩個小娃娃不再怕生的纏著他,叫他“惹瑪塔”,梁期納悶是什麽意思,艾爾克笑著附在他耳邊低語,這是他們族系語言中“妻子”“伴侶”的意思,也就是中原人所說的“娘子”“媳婦”。

梁期耳根子發熱,但緊接著便裝作“你們說什麽我聽不懂”的樣子猛往兩個娃兒嘴裏塞松子糖。

吃,都給我吃,吃還堵不上你們的嘴!

兩個娃兒見到那麽多糖果亢奮的嗷嗷直叫,半途就變了身,變成了兩只毛茸茸的半大小豹子,圍著梁期奶聲奶氣的咆哮,一個勁的撒嬌蹭他的小腿。

…………

進入豹族生活之後,很快梁期也便知道了為何族中對艾爾克找了個男性“伴侶”沒太大反應的原因了,豹族內自古以來一直是女性少於男性,於是這也決定了女性在豹族中的母系地位,一位豹族女性如果願意,可以同時擁有兩位或兩位以上的“惹瑪爾”(丈夫),她們可以選擇與某位豹族戰士結為唯一伴侶,也可在發情期時隨意出入授意於她的單身豹族戰士的臥房,生下的後代可以自己養育也可以交給男方照顧,或者由族老再做安排。

但即便如此,女性豹族人在族內依舊稀少,所以很多自由強大的豹族戰士往往不再拘泥於只與女性結伴,族內常見兩頭雄性豹族人在一起生活,較之艾爾克與梁期,梁期也只是不會變身罷了,這樣的環境讓梁期還真是沒了絲毫顧慮和不自在。

艾爾克的住處在族群的北部的石林中,豹族人不會像人類那樣彼此居住的很近,每個或每對兒豹族人都會有一片自己的領地,沿著瓦納河分散著多個豹族聚居地,只有在一些節日慶典和狩獵活動時才會聚集一處。

梁期見到艾爾克的居住地時怔楞了半晌,因為這小子將屋子建在了石林的山壁之上,掏空了巖壁,一半在巖洞中,一半是最常見的那種土石木架結構的房屋,四周石壁上隨處可見一道道古老風化的溝壑痕跡。

梁期看著仿佛獻寶一樣雙眼放光的黑豹艾爾克,擼著他的腦袋頗為無奈的說:“你當你是鳥啊……”

黑豹艾爾克亢奮的噴了個鼻響,示意梁期坐到他的背上,梁期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笑了笑騎了上去,坐穩後黑豹就朝著陡峭的山壁一躍而起。

他四肢健壯有力,每一次躍起都輕盈的仿佛肋下生了雙翅,載著梁期在幾塊突出的巖石上左右騰躍數次,如履平地一般,然後順利的踏上了石屋的平臺。

站在高處朝遠望,梁期才發現,這的風景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蒼涼而又壯闊的大漠戈壁風光盡收眼底,襯著夕陽壯烈的光輝有種動人心魄的瑰麗唯美,梁期正為如此景色沈迷不已時,艾爾克用腦袋拱了拱他,帶著他繞到屋子的側面,梁期這才註意到,背對著石山的懸崖下有著一處非常廣袤的盆地,內裏郁郁蔥蔥長著好些樹木,還有個漂亮的泛著虹光宛若寶石的湖泊,那是只有豹族內最強大的戰士才能居住的地方——荒漠之星“阿貢塔拉”。

艾爾克的阿爹伊力亞斯的住處就在阿貢塔拉的深處,與族長族老和其他幾位強大的戰士四分領地合居於此,艾爾克回鄉的一年,大半時間就是在阿貢塔拉內度過的,接受來自阿爹伊力亞斯不遺餘力的訓練教導,立志要成為像阿爹一樣強大的豹族戰士。

兩人暫且在豹族內住下,白天時,艾爾克帶著梁期進入阿貢塔拉的叢林裏捕獵,品嘗各種野味,去沙丘海的石巖花古樹上掛祈願紅綢,祭拜在此沈眠的阿娘與族人;夜晚時,則點燃篝火在溪邊看漂浮在空中晶瑩閃爍的螢火蟲,於石林最高的山崖之巔看皎潔的圓月和壯麗華美的星河……

梁期年輕時闖蕩江湖走過很多地方,賞過不少美景吃過許多山珍海味,但卻從來沒有這般感動過,與最愛的人攜手同游,哪怕是在荒蕪的戈壁大漠,哪怕是吃著烤焦了的魚,感覺都是如此不同……

“呼……在想什麽呢……?”艾爾克喘息粗重,聲音沙啞,見梁期不專心蹭了蹭懷中人的額頭。

梁期自怔楞中回神,才發覺自己竟然走神了,他收緊雙臂摟緊了艾爾克,滿足的哼哼出聲:“沒……就是覺得,一切,有點不真實……”話一出口梁期就有點後悔了,覺著這話怎麽聽著有點矯情。

“……”然而梁期的這份感受,其實艾爾克也有,他更是覺得自己此刻幸福的如同做夢一般。

他覺得梁期就是自己的福星,自從遇到了他,他的一切都好轉了,不僅擺脫了噩夢般糾纏自己多年的夢魘殺了仇人,還幸運的與梁期相戀,與自己死而覆生的阿爹相認,尋回了族人……

雖然感覺這一切,美好的像是做夢,但艾爾克卻知道充斥全身的真實幸福感,大多都是由眼前這人帶給自己的,他們相遇、相知、相戀,也都是再真實不過的事!

“那……窩讓你感受的——更真實一些吧……”艾爾克笑著親吻梁期的嘴……

一陣令人炫目的感覺襲來,梁期此刻的感覺,就好似深陷夜幕中那壯麗華美的星河,那種仿佛隔著千萬裏遠,又好似伸手就可觸及的神秘瑰麗,令他屏息暈眩不已。

快感的洪流並不會因為他的屏息而止歇,反倒因抑制了多時而爆發的更為猛烈,細碎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荒野石林之中和燦燦夜幕之下……

待在豹族內的日子平靜卻充滿了趣味性,艾爾克與梁期分開後在家鄉的那段日子,除了接受阿爹伊力亞斯的嚴苛訓練,其實大多的時間都用來琢磨如果梁期來了他的家鄉他要帶他去些什麽地方,一個人興致盎然的探索各處。

這日,艾爾克帶著梁期爬山,道是登臨山頂時有東西讓他看,梁期頓時好奇不已,問這故作神秘的小子到底讓他看什麽,艾爾克卻只是靦腆笑著,說上去他就知道了,兩人沒施展輕功,單憑臂力和攀爬技巧在懸崖峭壁上攀巖,流了很多汗,沁的皮膚格外的油亮。

作者有話要說: emm刪刪刪刪,越來越熟練了,真是個悲哀的事情= =

☆、番外 家鄉的美酒(下)

近幾日天天在野外瘋玩,梁期覺著自己好似曬黑了許多,但到底還是趕不上天生膚色就暗的艾爾克,梁期頗為享受的看著艾爾克近乎半裸的身軀,難掩心底騷動,為了方便隨時變身,艾爾克脫去了那身明教衣衫,像氏族內所有其他人一樣只是在kua間圍了個獸皮裙,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走露春guang,梁期總是看的眼熱心跳,攀巖時還故意落在其後,自下往上看,風景真是不一般的好。

仿佛感覺到了梁期那燒灼一般的視線,艾爾克也知道他在看什麽,沒吭聲只是紅著臉越爬越快。

“哎!你爬恁快作甚!”梁期只發了個呆而已,艾爾克已然快要登頂了,不得已他也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到得峰頂,艾爾克雙臂一撐,雙腳踏著巖壁猛然用力一躍,逆著光,梁期只能瞧見他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上頭,然後他聽到一聲驚叫。

“艾爾克?”

怎麽了?聽到艾爾克的叫聲,梁期一驚,以為青年遇到了什麽突發狀況,急切之下也顧不得游戲規則,氣沈丹田運勁周身施展開丐幫輕功,踩踏著幾處緣石仿若飛燕般輕盈迅捷掠上峰頂,站穩後忙朝另一頭望去。

可山頂空無一人,他怔楞,這山頭不大根本藏不下個大活人。心下不由擔心這小子不是失足跌下去了吧,趕忙幾步搶到崖邊,朝下張望,哪料才一低頭,就見一巨大的影子極速朝上掠來,他反應極為迅速的後撤,嘴上吼出一句:“什麽鬼!”

一陣大風迎面刮過,他微瞇起了眼盯著那一飛沖天之物,定睛瞧清楚後登時瞪大了眼珠。

那赫然是一頭體型巨碩,身量相當龐大的飛禽,看似鷹隼,可遠比鷹隼要大,只是翅膀伸展開來就有數十尺長!且隨著那對巨大的翅膀扇動,周圍仿佛都隱隱可見氣旋。

梁期自己也是喜歡養隼的,家鄉君山也有不少巨雕,可眼前這飛禽竟然比君山的巨雕還要大了不少,當真讓他吃驚不小,他定睛瞧去,只見那飛禽背上載著一人,正是自己擔心掉到崖下的艾爾克。

“期哥!”巨雕展翅在高空之中扇動羽翼翻身回旋,一雙屬於猛禽的金色眼瞳牢牢的盯視著梁期,翅膀再一扇動,直朝他飛來,它背上的艾爾克還朝他伸出手來。

梁期唇角微揚,在巨雕近身的前一刻縱身一躍,抓住艾爾克的手跳上了巨雕的背。

艾爾克抱著梁期,吹了聲響哨,巨雕跟著發出一聲尖利的嘯聲,瞬間朝高空飛去。

他們本身攀爬到山頂的高度就已經不低了,然而與可飛上雲霄的飛禽一比,還是遜色許多,梁期還真沒體會過這般“雙飛”滋味,看著地上越來越遠的山巒和一些古老神秘的建築遺跡,非一個“爽”字能形容,亢奮的只想大吼一通,於是那充滿梁期特色浪的帶著尾音的呼號響起在戈壁上空。

艾爾克也被梁期那亢奮的情緒感染,趁對方吼累了歇氣之時一嘴吻了上去,梁期見狀也不客氣,撕咬著青年的唇,簡直恨不得將這個自己稀罕的要死的小子吞吃下肚。

“唔!?”梁期被艾爾克的雙臂猛然鎖緊,然後朝後傾倒,兩人從巨雕的背上翻下,瞬間的失重感令梁期覺著心臟猛然收縮,但牢牢鎖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曾放開,他心底竟無絲毫擔憂。

兩人緊緊相擁著自高空之上朝下極速墜落,一時間天地仿佛都顛倒了,觸目所及都是蔚藍一片,甚至感覺不出下落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風速卻叫人有種窒息之感,艾爾克最後又啄了梁期的嘴唇一口,才放開了緊緊環抱著對方的手臂,改而拉著他的手,施展開了明教的輕功,兩人就好似戈壁大漠的兩只鷹隼一樣,自由翺翔於天際。

然而艾爾克的穿著過於暴露,那奔放的輕功姿勢瞬間就讓梁期笑噴了出來,艾爾克也知道梁期笑什麽,他也感覺到了一點點尷尬,穿的這麽少在空中遛鳥,這畫面實在是一言難盡……

梁期卻是看著害羞的艾爾克怎麽看怎麽喜歡,覺著自己的心都快被揉成水了,他輕喝一聲,運起內勁施展起丐幫輕功,扯著艾爾克的手一同在空中騰躍,環繞周身時不時會顯現一股股青龍氣勁,華美非常,二人周圍還伴著一頭時不時啼叫一聲的大雕,梁期心中感嘆:一人半生逍遙行,哪趕俠侶情緣同游江湖,這般人生,實乃快哉,浪哉!

…………

梁期與艾爾克在烏納氏族廣闊的領地內游山玩水不亦樂乎,待各處風景都轉遍時,一切又回歸了最平靜的模樣,梁期知道歸期臨近,卻也絲毫不急,艾爾克沒再風風火火的拉著他可哪亂竄,整日老老實實的跟梁期辛勤耕作起來。

之前他在阿貢塔拉內的一處山坳裏搭建了寫葡萄藤架,種了好些葡萄,烏納族有著獨特的古老釀酒秘法,艾爾克的舅舅庫爾班教會了他怎樣自釀葡萄酒,山坳內藤架旁邊的簡易木屋裏除了有處臥榻,還有一些釀酒的器具,之前釀的酒都被他埋在了陰涼山洞中的地底下發酵,存了良久後,揭蓋時酒香馥郁撲鼻,那甜美的香氣都快將人直接熏醉了,梁期一見到此等寶貝登時雙眼鋥亮,聞著那酒香搬了幾壇賴在葡萄架下納涼品酒,舍不得挪動一步。

艾爾克在家中遍尋不著梁期的蹤影,果不其然在葡萄園內找到了抱著酒壇愜意小憩著的男人,他故意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便近了梁期的身。

輕輕撥開遮擋視線的葡萄藤葉,艾爾克看向心愛之人的眼神透著股難以言說的深情……他沒有打擾他,小心翼翼的挪開酒壇後一個人默默忙活起來。

梁期一直睡到自然醒,醒來後看到艾爾克背對著他坐在地上擇葡萄,動作嫻熟利落。

太陽剛下山,暑氣終於有了散去的跡象,稍稍涼快了點,他沒出聲,滿足的半瞇著眼就這麽看著這小子忙活。

釀制葡萄酒的過程其實有些繁瑣枯燥,但艾爾克整個人安靜的很,做事極為耐心細致,可能是因為想著這些酒都是要獻給心愛之人之物,眼裏含著的是能感染周遭人的快樂,繁瑣枯燥的事做起來也格外的興致勃勃。

梁期不知第多少次的在內心感嘆,自己這是撞了什麽大運撿到這麽個寶貝疙瘩,他看了半晌後悄麽聲的挪了過去,然後一個飛撲掛在了青年的背後,摟著青年的脖子起膩的在他耳邊低語。

“還要釀酒?不是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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