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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冥婚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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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聲詢問:“你是誰?你的鈴鐺根本不是趕屍鈴鐺!”

一邊說著趕屍人一邊靠近副將, 顯然是知道院墻上的人為何而來,只不過但是在裝糊塗而已。

坐在院墻上的人也的確不是同行,而是衛世鳴,他手中的鈴鐺也不是正經趕屍鈴鐺, 但是威力大在他這是經由無數鬼仙研制, 閻王過手,賜福鎮宅聖君加持過的絕版鈴鐺。就沖趕屍人手中沾染晦氣的鈴鐺,碾碎都是輕的。

衛世鳴將他鈴鐺震碎後也不著急乘勝追擊, 就坐在院墻上笑瞇瞇的看著下面——沒辦法,賀謹再三叮囑不用他動手,搖鈴鐺就夠了。

趕屍人走到黑衣人身邊,突然擡手摁住副將的腦袋,猛地往下一壓,另一邊新娘還在彎腰等待著,就連衛世鳴的出現都沒有引起她的註意力。

衛世鳴眼神一厲, 擡手將鈴鐺砸了過去, 正中趕屍人的額頭磕碰間叮的一聲震響, 險些將人震暈,手中勁頭微松副將便猛地掙脫他的手掌, 一腳踹在趕屍人的腿窩將人絆倒後, 另一只腳緊隨其上猛地踩住趕屍人的脖頸,喊道:“別動!”

一切都發生的極為快速, 等副將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後, 兩針極為細小的攝魂針才輕飄飄落地, 不說趕屍人一臉震驚,就連壓制著副將胳膊的四個黑衣人都沒反應過來。

暗中幽藍光劃過,又又小雞崽橫空出世,帶著兇狠的勁頭狠狠一爪抓在黑衣人的臉上,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烏漆嘛黑的跟塊石頭似的小玄龜,當的一聲再在黑衣人的額頭上,又被又又抓著一起飛走了。

黑衣人險些被抓傷眼睛,又被堅硬如鐵的烏龜殼砸的趔趄一下松了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軟倒在地上,說出來經典名句:“有……有毒!”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包括之前吹打樂曲的人都應聲倒地,只剩下副將、趕屍人還有執迷於拜堂依舊彎腰腰的新娘子。

姜曙從暗中走出來,又又小雞崽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壓得身體一歪,說:“輕點輕點!”

又又小雞崽將小玄龜丟給他,慢條斯理的用鳥喙梳理羽毛——好像吃完母蠱後,又又小雞崽的羽毛便從青藍漸層,變成了全部的深藍色,整只雞也從可愛嬌俏變成了低調優雅,托著尾巴後的三根深藍色尾毛,氣質卓越。

衛世鳴看的有些眼紅:“又又真的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是。”姜曙也是一臉吾家有雞初長成的驕傲模樣,不過他很快正經起來,看了眼紙人以及新娘子,低聲道:“還沒完成呢,先幹活。”

姜曙跟副將一起把趕屍人捆起來,強行餵下藥丸確定他沒力氣反抗後,就將他丟到一旁,撿起鈴鐺系上小玄龜一起丟給院墻上的衛世鳴:“你不下來嗎?”

衛世鳴苦瓜臉:“不能下……這樣賀師兄能看到我。”

姜曙也是服氣。

這次他們兩個人單獨活動,姜曙本就偏醫身手不強,衛世鳴現在又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人,所以為了救下副將,他們只能埋伏加偷襲,還得加上聲東擊西下毒等各種損招,簡直也是沒誰了。

衛世鳴也是第一次這麽狼狽,又手癢又擔心賀謹更生氣——他了解那臭小子,自己要是在犯錯一次,他估計真能幹出來將自己關小黑屋的事情,因為這人性格無論溫潤還是冷漠,都有一點:說到做到!

賀謹這個人從小接受的培養就是金口玉言,所以從來沒有反悔過……哦,也不對,唯一一次反悔是答應他從軍,後來不知為什麽又反悔了險些將聖旨偷走了。現在想想,他那時候應該也是舍不得自己離京太久吧。

衛世鳴想著,擡頭看去,隱約能看到後院閃過的金光和沖天的陰氣……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麽樣了。

院裏,姜曙正蹲在地上跟新娘商量:“姑娘,這婚姻要講究門當戶對,我們這位僵屍一窮二白,沒房子沒存款,還拖家帶口有個主子,你嫁給他沒有好日子的。”

一襲西服的新娘慢慢直起腰,看頭的方向似乎一直在看著同樣穿喜服的副將,她聲音嬌柔,用平靜的語調詢問:“相公,你是打算不要奴家了嗎?”

副將掃了眼衛世鳴,下意識想反駁,可又苦於說不出話,只能在地上寫道:“你在說什麽,我是被抓到這裏強行冥婚的,我們今天還算是第一次見面,你你你別胡說!”

新娘慢慢掀開蓋頭,露出姝美容貌,一雙美眸含淚帶情:“可是你是我相公啊,我們已經燒過文書求天地見證的,我們只差一拜就能正式成為夫妻,你就準備這樣給我希望又斷絕我的希望讓我絕望嗎?”

站在新娘背後的紙人也全都齊刷刷看了過來,掐腰道:“負心漢!負心漢!”

副將臉有點綠,手指在地上刷刷的寫字:“一派胡言,你身為這大宅院的自然知道發生過什麽,你還裝糊塗跟這些人同仇敵愾設計我,我可娶不起你這樣的娘子。”

新娘喃喃:“我都放棄了喜堂放棄了見證人……就差一拜……就差夫妻對拜……就差一拜……”

姜曙見此都有些不確定:“你這些天跟她在一起沒幹什麽吧?”

副將氣急,手指在地上差點戳出洞來:“我都沒見過她!她不過是大宅院的小姐,死於新婚前夜,所以對於結婚格外有執念而已,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

衛世鳴也幫著副將說話:“姜曙你能不能別亂想?控制一下你自己好嗎?”

姜曙說:“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那現在怎麽辦?對人家小姑娘下手不太好吧?”

重點是他們老弱病殘的,有可能打不過!

這小姑娘帶著棺材出游,往少了說是個僵屍往大了說就是羅剎,加上後面還有一群紙人幫襯,對於他們的壓力不言而喻——尤其是賀謹不在這裏。

衛世鳴擡頭看了眼後院,正想說什麽,就聽趕屍人突然暴起喊道:“新娘!你今晚上可是新娘,只要你想拜堂誰都阻攔不住你!只差最後一拜你甘心嗎?拜完你就結婚了!你就有夫君同寢而臥不必孤零零一個人了,只差最後一拜,低頭就能唔咳咳咳!”

最後的話,在副將一腳踹飛後終於停了下來,可新娘卻魔怔的擡起頭,一雙美眸死死的盯著副將:“最後一拜……只差最後一拜……”在眼眶中旋轉的眼淚終於是流了下來,像是一滴血劃過臉龐留下深紅色的痕跡,她的眼睛在泣血,她滿臉血痕,目光卻越來越冷漠:“最後一拜……馬上就完成了……最後一拜……”

副將警惕的盯著她,在地上寫道:“我不會跟你完成最後一拜的,就算是拜完我也不會跟你同寢而眠的,只要我不認你就永遠不是我的娘子。”

紙人們頓時怒了:“負心漢!王八蛋!欺負小姐讓你成太監!”

副將寫道:“……喊也沒用,這本來就是陰謀,我不認!”

紙人尖叫:“小姐姑爺反悔了!他肯定是嫌棄你不是人。”“小姐不能拜堂了,姑爺好過分不要小姐了!”“姑爺不要小姐了!”

新娘子瞬間變了臉色,容貌姝美的臉龐瞬間幹癟下去,仿佛獲得骷髏頭一樣,咆哮著從撕裂一身喜服沖向副將。她的渾身全都是焦炭的痕跡,被燙熟的肌肉,裸露在外發黑的骨頭,當徹底恢覆原樣的時候,新娘頓時變成了一個從火災場跑出來燒傷人,面目猙獰滿臉血痕,張開的嘴巴內似乎還有手指在跳動,可見這新娘子不久前還吃過人。

本來看戲的衛世鳴頓時直起腰,剛剛那只手指上似乎有一枚鉆戒,如果沒記錯,他們之前在大堂見過自稱新娘子父母的女主人……好像就帶了這麽一枚鉆戒!

新娘子將自稱她母親的女人吃掉了?

衛世鳴看了看與副將纏鬥的新娘子,又轉頭看了眼靠在墻上吐血的趕屍人,托著下巴在院墻上沈思,好像一直疑惑的事情解決了。

姜曙與副將將新娘引到棺材附近,副將伸手利索的將新娘按進去,姜曙趁機蓋上蓋子,刷刷刷的貼上一溜串的黃符,鎮壓鬼新娘後,才算是松了口氣。

期間紙人拎著白燈籠仿佛白衣鬼魅般,試圖攻擊他們,衛世鳴就拎著背包從裏面摸索出幾張火符丟下,符咒一念,火勢瞬間噴發三丈高,將紙人一把燒了個幹凈。

姜曙四處看了看,確定這次是真的沒什麽事情了,才幽幽嘆息道:“好像比想象中的好解決。”

衛世鳴順勢又從背包裏摸出一盒巧克力,一邊拆包裝一邊道:“那也是因為賀師兄那後院。”

姜曙嘖了一聲,沒有反駁。

當時將草鬼婆丟到房間後,賀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再次打開門的時候果然,剛剛還絕望麻木的草鬼婆已經咽氣,在月光照影的時候突然屍變暴起,她死前帶著濃郁的怨氣,化身厲鬼能說通,但是詐屍絕對不對勁。

賀謹將草鬼婆一腳踹開後,用桃木劍重新斬開地面,這一次他絲毫沒有保留,一道劍痕下去深入五丈,露出地底深色的土壤和森森白骨,賀謹說:“土不成土,地脈兇惡,這是養屍地。而且是一塊人形養屍地。”

草鬼婆剛起屍並沒有什麽威懾力,一把桃木劍便將只解決,但是養屍地絕不局限於只有表面上這些僵屍,有可能是有人豢養僵屍。

賀謹擰眉說這地方必須解決,不然以後後患無窮。他想帶著衛世鳴一起,又覺得大宅院後面很有可能極為兇險,只能將人交付於姜曙,讓他們去救副將,自己去解決養屍地。

鬼新娘與紙人等邪祟與養屍地有直接關系,只要賀謹加快速度解決掉養屍地,那麽鬼新娘的能力和殺傷力自然會大大縮減,對於衛世鳴等人也更加安全。

當時西院門已經打開,沒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對策,賀謹只能權衡出最安全的方案,然後敲定急匆匆的離開。姜曙和衛世鳴也趕往西院救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按著副將腦袋準備強行拜堂,才有了之後的畫面。

現在鬼新娘這麽好解決,一定是賀謹那邊成功了吧。

衛世鳴啃一口巧克力,不管如何,這次能救出副將多虧了賀謹,還是要好好感謝他的。

姜曙站在墻角,擡腳踹了踹趕屍人:“餵,別裝死,剛剛不是還很厲害的挑起來大吼大叫嗎?現在怎麽不說話了?你倒是說話啊?”

趕屍人出氣多進氣少,單手按在心臟處狠狠道:“你們以為殺了我就會結束嗎?不可能的,你們絕對活不過今晚,你們真的以為這只是間鬼宅嗎?哈哈哈哈你們也不過如此。”

姜曙笑瞇瞇:“你知道上個這麽說的是誰嗎?是草鬼婆,後來他就真的死了。”

趕屍人噎住,沈默半晌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你們殺了她的蠱蟲!你們殺了她全部的蠱蟲對不對?!哈哈哈哈哈,你們完了,只要蠱蟲的血侵染上屍骨哈哈哈,你們玩了。”

“你是想說養屍地嗎?”衛世鳴不緊不慢的啃巧克力棒:“你放心,我們肯定好好解決,爭取讓你死不瞑目的。”

趕屍人頓時氣得直翻白眼,似乎這就要被氣死了。

衛世鳴也不再理會他,將副將招到院墻前詢問:“你能不能說一下自己這一個多月的流浪記?這麽大個人了還被抓來逼婚你臉不臉紅?”

副將的確臉紅了,不好意思的蹲下身寫道:“當時他們偷襲而且是群毆我,我還沈浸在報仇的喜悅中,沒有留神就被抓住了。”

衛世鳴:“孟銳呢?”

副將:“死了,我打傘親眼看他曬在太陽下一點點化成煙灰的。”

孟銳本就不是正常人類,懼怕太陽也是正常的。不然當初為什麽每次搞事情都要在晚上,甚至還挖地下通道藏匿於此。副將這樣也算是報覆的非常成功了——雖然後來樂極生悲又被抓來冥婚。

衛世鳴問:“之前鬼新娘說你們已經燒過文書了,他們是怎麽知道你名字和生辰八字的?”

副將一怔,仔細回憶寫道:“我有一段記憶模糊不清記不住了,應該是被什麽蠱惑說了出來。”

衛世鳴哦了一聲,大概在腦海中過濾一遍:也就是當時副將報仇,將孟銳折磨死後本來想打算回來找他,結果半路被這群人發現身份直接群毆帶走,然後經過某種地下交易將副將按頭成親,這交易大概就類似於我給你找滿意的新郎,你這老宅給我們當養屍地用……

過程應該就是這個樣子,這群人隱藏的很好,但是吃虧在沒想到他們隊伍裏有賀謹這種勢不可擋的殺神存在。

——如果能夠讀檔重來,估計他們肯定不讓他們進門。

衛世鳴想著,還沒露出笑容就聽遠處突然一聲驚雷響起,整個世界都仿佛地震了般劇烈晃動起來,衛世鳴猝不及防從院墻上跌了下去,副將見此連忙上前一步伸胳膊接住——身後一道身影急速趕來,一腳踏在他的肩膀上率先接住衛世鳴,毫不停歇的躍到院墻上喊道:“走!”

副將被踩得險些跌倒,又惱又恨的瞪了眼賀謹飛速消失的背影,跟姜曙一同回頭看去,剛好看見夜幕下烏雲聚攏,一道紫色驚雷轟隆一聲劈了下來,炸響在大宅院的後面,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整個地面都晃動起來,仿佛地震。

雷電四濺,火花崩起,星星燎火瞬間吞沒了半邊老宅,帶著冤魂的哭喊哀往這邊蔓延過來。

姜曙臥槽了一聲,抱著又又就往外沖:“楞著幹什麽!跑啊!”

副將連忙跟上。

等他們從西院門口沖出去的時候,身後轟的一聲傳來倒塌,火勢蔓延的速度極快,泛著藍色火焰來勢洶洶,瞬間將大宅院吞噬的幹幹凈凈,等到一切結束後,大宅院已經被夷為平地,露出後院的養屍地以及一口深洞……看形狀,似乎是放置棺材的位置,只不過哪裏空空如也,莫名便讓人想起鬼新娘。

這應該才是她的真正墓穴吧。

姜曙彎腰喘息,無語道:“賀師兄你這是幹了什麽?”

賀謹道:“他們害人無數,用法器將怨氣壓下,我不過是放出怨氣而已。這是天罰。”

姜曙無奈嘆息,盤腿座下開始念自己知道的超度咒語,讓裏面往死的人投胎轉世不必拘泥於以前。

副將則站在賀謹身邊,用眼神質疑他:你抱夠了沒有!快放下將軍!!

賀謹皺眉,他果然是最討厭這個僵屍了!

懷裏的人正乖乖靠在胸膛上,用胳膊圈住他的脖頸,全神貫註的看著大宅院的變化,似乎還沒註意到他正被人抱著——事實上從賀謹接住衛世鳴到出來後大宅院突然噴火,一系列發生的都極為迅速,衛世鳴短暫懵逼後便被大宅院的變化吸引了註意力,賀謹沒說放他下來,他也就沒註意。

所以,難得的親近機會擺在面前,賀謹怎麽可能先開口放人下來!

他擡頭看向副將,張口無聲的說了句:“滾!”

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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