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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冥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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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謹也是擡頭才看到他們:“你們……去哪裏!”剩下的話在看到衛世鳴的慘樣後瞬間降低了十八度, 龜縮在電梯裏的兩個人甚至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氣。

電梯裏的兩人僵在原地。

大約是身體本來就虛弱, 在這麽被一刺激, 衛世鳴突然昏了過去。

姜曙:“!!!”

姜曙更慌了,他扶住昏過去的衛世鳴, 對著賀謹笑的比哭還難看:“先先先回家給他餵藥!”

賀謹強壓怒火, 擡手擋住電梯門,將衛世鳴抱出來。姜曙跟在後面出了電梯,又小跑著打開門讓他們進屋, 最後自己去準備藥。

姜曙表面笑嘻嘻內心寬面淚, 他這到底是造的什麽孽啊。

衛世鳴被安置在客房,賀謹坐在一旁守著, 姜曙一個人在屋裏搗鼓衛世鳴的藥, 他先將衛世鳴吃的藥丸搗碎沖上熱水調制成中藥水,又加了其他東西後, 忙活半天後,才小心翼翼的端去客房。

姜曙:“賀、賀師兄……藥來了。”

賀謹冷淡的接過, 甚至沒有賞他一個眼神,但是看看對方餵藥的溫柔勁, 姜曙又忍不住心酸, 雖然他知道自己辜負了賀師兄的委托,沒照顧好衛世鳴不說,還拖著他接了這麽覆雜的委托, 最後舊傷覆發……好吧, 他果然都是罪有應得。

姜曙幽幽的飄出房間, 又倒回來問:“賀師兄你剛回來吧?要不要休息會,我可以守著衛世鳴的。”

賀謹背對他,聲音冷若寒冰:“關門。”

姜曙:“……哦。”

他大概已經躺在賀謹的黑名單裏了。

***

等衛世鳴醒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好丟人……他居然昏過去了!!他剛給姜曙說完自己有數!!剛說完他還可以!!結果打臉來的太快,還撞在了賀謹面前……

衛世鳴感覺自己都快把臉丟盡了。

他已經把自己所有的臉面全丟盡了!!

本來他和賀謹的關系就在掉馬後變得很微妙,他又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身世的陽間人,自己竟然當著他的面暈過去了……一個將軍被嚇暈了,驚不驚喜?可不可笑?

衛世鳴生無可戀,這是他在賀謹面前最丟人的一次!

門被輕聲推開,賀謹端著碗走進來,見他醒後有一瞬間的驚訝,又很快沈寂下去,淡淡道:“醒了?”

衛世鳴不想說話,默默扯過被子蒙頭。

賀謹坐在床邊:“醒了就自己吃藥。”

衛世鳴裝死。

賀謹沈默著等待,三分鐘後還是沒有看到面前人有動靜,他一邊摩挲著碗口一邊淡淡道:“是在撒嬌想要師兄餵藥嗎?”

衛世鳴:“……”

用冷冰冰的聲音說出這種話,真的殺傷力無敵。最起碼衛世鳴就被惡心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無語的掀開被子,一邊坐起身一邊伸手:“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訴你我現在身體不好,你不要刺激我。”說完,接過碗捏著鼻子喝藥。

賀謹神色淡漠:“原來你還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那就是故意忽視我叮囑的話了?”

衛世鳴舔了下唇,覺得自己滿嘴苦味:“沒有沒有,我們剛開始接的委托很小,只是想解悶的,不到一分鐘就解決了,哪想到後來又牽扯出這麽多事情。”

賀謹緊盯著他,神色已經染上了嚴厲:“第一次是解悶第二次呢?你明知道自己身體情況還亂來,非要跟姜曙湊熱鬧去解決什麽蛇鬼委托,你有很多次可以退出的機會,但最後一意孤行的結果是什麽?自己舊傷覆發暈在電梯裏,你不愛惜自己身體就沒想過別人會為你擔心嗎?”

說到最後,賀謹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從容穩重,近乎厲聲道:“你自己明明知道邪陣改變了你的命格,跳出三界之外,是無法覆制的存在,你如果死了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再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重新看到你,才重新站在你身邊,才重新獲得可以擁有你的機會!

賀謹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咽下後續的話,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表白的好時機,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可以。

深吸幾口氣,賀謹強迫自己鎮定:“我希望你能收起毫不在意的狀態愛惜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最起碼……最起碼別讓他人為你擔心。”

衛世鳴的神色有些呆滯,顯然沒想到會遭受如此嚴厲的指責,還在一點點消化中。

其實衛世鳴也知道自己對待自己非常的不上心,不同於別人的害怕死亡,之前的數千年時光裏他甚至好幾次出現過活夠了的想法,以至於做出過分的事情讓閻王對自己進行處罰。可那是他身體狀態完全就是個怪物,沒有人能奈何的了他,有了邪陣的供給就連自己都殺不死自己。

後來邪陣破碎,他被反饋到身上受到重創,又自己耗盡自己精血,在沒有了邪陣源源不斷的供給下,傷勢自然不會主動愈合,而是像正常人一樣需要養傷,老實說這是衛世鳴至今為止受傷最嚴重的一次。

但是後面接委托舊傷覆發的確是他自己不愛惜身體,他的確有錯反駁不了……只是他沒想到賀謹會這麽生氣,乃至大發雷霆,第一次疾言厲色的對待他。

轉換一下想法,這也是在關心自己啊……而且是很擔心很擔心的一種。

衛世鳴覺得心裏暖暖的,他已經好久好久沒被人這麽關心過了,那種感動的情緒在心底發酵,暖暖的脹脹的,讓他忍不住想要更過分一點,於是倒在對方肩膀上蹭了蹭:“師兄我錯了……”

賀謹:“……坐好!”

“別生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賀謹:“……”

“師兄藥好苦啊,有沒有糖?”

賀謹默默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好的奶糖,板著臉:“就只有一顆。”

“謝謝師兄。”

本來滔天的怒火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又消失了,賀謹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沈默的坐直身子。他垂眸盯著耍賴的人的頭發,能夠感受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正窸窸窣窣的剝開糖果,塞進自己嘴巴裏,牙齒磕在偏硬的糖衣上發出短暫的哢嚓聲後,便是小聲的咀嚼。

衛世鳴說:“好甜啊。”

賀謹:“……”

他默默握拳克制自己想法,擡眸望天花板。

一場危機就被三聲師兄解決了。賀謹雖然還是冷著臉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但是衛世鳴已經能絲毫不受影響的跟他要糖吃——因為藥真的太苦了。以前都是兩粒藥丸吞掉就好了,現在要把藥丸沖成一整晚藥湯,苦味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很久沒吃苦藥的衛世鳴自然招架不住。

不過好在他醒過來第二天,藥湯就重新變成藥丸,只不過原本兩顆現在四顆,翻倍了。

衛世鳴吃完飯後就要吃藥,這中藥丸還非常大,需要一顆一顆吃,衛世鳴皺著眉頭一顆藥丸一口水,本來就飽腹狀態的肚子頓時就有些撐了。

賀謹不錯眼的盯著他吃完,才起身離開飯桌。

等賀謹離開後,飯桌上的姜曙終於不用在裝透明了——沒錯,雖然這幾天賀謹和衛世鳴住在他的家裏,但是他理虧並且躺在賀謹的黑名單裏,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怕自己又惹得這位爺不高興。

到時候這位爺不高興了,那他還能在天師界混下去嗎?那他的玄機團還能展開嗎?

答案當然:不能!

所以姜曙只能委曲求全臥薪嘗膽忍辱負重……

“你剛剛說什麽?”大概是念叨的聲音有些大了,衛世鳴聽到一點動靜,轉頭詢問他。

姜曙頓時收了想法:“沒啥,身體感覺如何?”

“還行。”衛世鳴現在吃好喝好睡好,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而且這才第二天啊,也感覺不出來什麽變化。”

姜曙幽幽道:“是啊,明明才第二天,為什麽你就獲得了賀師兄的原諒。”

衛世鳴聞言一下子坐直身子:“當然是我比較受寵啊,我可是賀師兄唯一的師弟。”

原本掉馬後,衛世鳴一直不想承認兩人的師兄弟關系——畢竟這是他生前嘴賤犯下的錯,導致這孩子記仇了三千年楞是憋著這口氣成為了自己師兄。不過此一時非彼一時,他現在多喊幾聲師兄能讓對方消氣的話,衛世鳴還是很樂意的。

對於這種解決方法,姜曙也就只能羨慕的聽聽,然後抱著自家又又痛哭道:“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衛世鳴也去找屬於小玄龜的魚缸:“誰知道啊。”

小玄龜:“……”

就這樣,衛世鳴又開始了漫長的養傷之路,姜曙作為接了委托的醫師,自然也要陪伴左右,堅守起自己為數不多的責任感。

賀謹也多數待在家裏,偶爾會外出也基本處於上午出門下午就能趕回來——他已經完全不相信姜曙和衛世鳴兩個人了,所以就算忙碌也會盡可能的趕回來。

衛世鳴還覺得不好意思,跟賀謹商量道:“我這次真不亂來了,你要是忙也不用天天跑來跑去的。”

賀謹平靜道:“你上次也是這麽答應我不亂跑的。”

衛世鳴:“那我這次保證,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證!”

賀謹:“呵呵。”

衛世鳴:“……”

他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衛世鳴頗為憂傷的抱著浴缸去陽臺,強制小玄龜跟自己一起曬太陽,還要強迫讓小玄龜聽自己說話——沒辦法他太無聊了,姜曙大部分時間潛心修煉醫書,偶爾寫寫符紙專研術法,抽空還會訓練又又,怎麽看都過的比他充實。

全家就他最閑,賀謹管的還非常嚴格,衛世鳴知道他擔心自己又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其實是不敢),所以他閑來無事,只能跟小玄龜對影成一人了。

衛世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念叨:“副將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啊……該不會樂不思蜀已經忘記我了吧。”

小玄龜也懶洋洋的曬著太陽,慢慢道:“對……”

衛世鳴:“……”

“你快閉嘴吧。”

小玄龜:“哼……”

衛世鳴又開始進行日常念叨:“好無聊好無聊我好無聊……我還想吃麻辣燙火鍋燒烤羊肉串……我不想吃藥膳了……好膩啊我好膩啊……”

“……”小玄龜默默縮回殼裏。

就這樣熬到下午吃飯時間,一早出門的賀謹果然準時出現在飯桌前。衛世鳴一邊吃飯一邊打量賀謹,猜測著他這幾天往外跑是因為什麽。

衛世鳴的目光絲毫不收斂,賀謹沈默半晌,最終還是主動問道:“怎麽了?”

“也沒什麽……”衛世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最近總出門是不是還在處理孟銳留下的禍根?”

賀謹:“恩,基本上快完成了。”

衛世鳴追問:“那有沒有看見孟銳或者把他捉拿歸案?”

賀謹似乎猜到了他想問什麽:“那天後就沒有見過他,他活下來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衛世鳴啊了一聲,有些失望:“那就是說孟銳還在副將手裏……他怎麽還沒玩夠啊,都離開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回來。”

賀謹擰眉,似乎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等明天我找人問問。”

距離他們解決掉邪陣到現在,已經快過去大半個月了,要說副將還沒折磨夠孟銳也不是不可能,但按照孟銳被拖走時受到的重創,能不能熬過一星期都是問題,怎麽會拖了這麽久。

越想越不對勁,衛世鳴心裏也忍不住緊張起來……畢竟副將是一個怕光的僵屍啊,他原本受到的限制就很大,要是真遇見什麽事情,就大條了。

好在賀謹消息來源廣,很快就找到關於副將的消息:“前幾日有人說在E市郊區外見過穿著盔甲的男人,具體描述基本與副將相符,傳多了還以為鬧鬼,但是……”賀謹皺眉道:“E市與邪陣地點南轅北轍,他怎麽會出現在E市?”

一個沒有身份證明,怕光的甚至還拖拽著屍體的僵屍,是通過什麽樣的辦法橫跨兩個省份出現在E市郊區外?

如果真的能趕路,按照副將的忠心程度他是不會拋棄衛世鳴所在地方跑去這麽遠的。而且之前衛世鳴還通過賀謹的手機聯系過他,副將說的是結束後就會回來,那現在是結束還是沒結束?

衛世鳴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副將可能是出事了。有可能是被發現僵屍身份遭到捕捉,被強制帶到E市的。”

賀謹眉頭始終沒有松開:“不排除。”

“那我……”

“不行!”賀謹沒等衛世鳴說完話,就直接打斷道:“你哪都不能去,想都別想!”

衛世鳴:“……”幹嘛這麽了解他。

賀謹冷酷無情:“你身體經不住第三次打擊,如果再次舊傷覆發就有可能變成暗傷無法恢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替你去看看,保證能將副將領回來。”

“你要我自己一個人在這等著,什麽情況都不知道……”衛世鳴撇嘴道:“我不願意。”

賀謹:“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衛世鳴:“……”

看著賀謹不近人情的樣子,衛世鳴知道他吃軟不吃硬,猶豫半天還是決定將面子拋到腦後,幽幽道:“你去的路上帶上我行嗎?我知道賀師兄最厲害,一定能保護好我的,對不對?”

賀謹:“不帶。”

衛世鳴:“為什麽?難道你認為我是拖油瓶,你保護不了我嗎?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賀謹皺眉:“這是兩回事,你不要混淆視聽給我下套。”

“我保證到時候躲在你背後什麽都不幹行嗎?我們帶上姜曙,他會照顧好我的,副將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怎麽待得住啊,而且現在時間不等人,我們訂機票走人吧!”衛世鳴用一根手指頭勾住賀謹的外套口袋晃了晃,渾身都寫滿了‘帶我一起吧’。

賀謹狠心拍下他的手:“不帶。”

說完,他怕自己心軟,幹脆起身回房間,杜絕了衛世鳴的一切招數。

衛世鳴鍥而不舍的跟著進入房間:“我知道你對副將的感觀不好,也知道你擔心我身體,但我可以跟你發誓,有危險的時候我就站在你背後,我絕對不出手不逞強不讓自己受到三次傷害!師兄~賀師兄~~求你了師兄——”

賀謹已經開始收拾背包,似乎準備現在就趕往E市。

衛世鳴看了,忍不住暗自威脅:“你確定你走了後我會乖乖待在家裏嗎?說不定你前腳走我後腳就跟著去了……也別指望姜曙,姜曙他管不了我的。”

賀謹擡頭看他:“想不想去龍虎山?”

衛世鳴:“……”

這也是威脅吧?是吧?

衛世鳴沒想到他軟硬不吃,頓時哀怨的倒在他的床上,喊道:“哎呦我被你氣的渾身都疼,我好想舊傷覆發了,哎呦好疼……”

這就屬於耍賴了,賀謹看了好氣又好笑,用被子卷住他放在一側,繼續收拾背包。

衛世鳴卻突然一個翻身掙脫被卷,擡腳壓制住他的脊背,早有防備的抓住他想撐在床上的雙手,利索的一個翻身將他壓在床上,低頭沖他笑:“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把你捆起來自己去!”

賀謹:“……”

他有心想掙脫,又怕傷到他,只能隱忍道:“起來!”

衛世鳴又逼近了幾分:“你同不同意?”

賀謹:“……”

衛世鳴見他還不肯松口,於是威脅道:“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捆起來,我真的說到做到,我到時候自己去!”

他還有功夫想別的,賀謹腦袋卻被美色沖昏,耳尖不自覺的開始泛紅,他盯著衛世鳴的眼睛,滿腦子都是只要他一用力就能將人壓在身下……可以將他抱住……

賀謹的手指微動,正準備這麽做時,衛世鳴卻突然拎著挑長褲將他的雙手捆起來,念念叨叨:“算了,你不同意我就自己去,等你掙脫趕去的時候,我估計已經到了,看你怎麽攔我……雖然我知道你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放心不下,不止是副將,就算是你受傷了我也會趕去的……啊我不是在詛咒你。”

衛世鳴的這一通念叨徹底破壞了氣氛,賀謹某些危險的想法也終於被壓了下去,喉結滾動道:“松開,我帶你去。”

衛世鳴狐疑的看他:“真的?”

賀謹:“恩。”

衛世鳴依言放開手:“那說話算數啊,我松臥槽——”

賀謹突然抓著衛世鳴的肩膀,雙腿絆住衛世鳴的猛地一翻身,帶著他再次摔到床上,只不過這次他在上,衛世鳴在下。

賀謹說:“下次在這麽任性,就別怪我收拾你!”

衛世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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