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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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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心寬,可眼下這狀況容不得啊。」

想來也是,被軟禁於此,那個邪火不得騰騰地起啊。嬤嬤嘆了一聲,「都說嫁個富貴高門享榮華一生,豈知高門也有高門的苦,夫人若嫁的不是英國公府,豈會招這般劫難。可想想,天下哪有那太平的人家,就連高高在上的皇後也有她的不得意,太後更是有太後的。」

「連九五之尊的皇帝都要敬畏太後,她能有何不得意。」容嫣佯做無奈道。

嬤嬤搖頭,嘆息更深。「太後若果真那般順意,豈還能有今兒這事。」

容嫣看了嬤嬤一眼,問道:「嬤嬤何意?難不成我被困和皇帝有關?」

「不提了,不提了。」嬤嬤噤聲,認真地給容嫣揉著。容嫣則一把握住了嬤嬤的手,懇求道:「嬤嬤,我已經被困這了,見不著外人。您便與我說說太後到底因何困我於此。」

嬤嬤苦笑。「我一奴才,如何知道這麽些。我方才那話也只是想說陛下和太後並沒有看上去那般融洽罷了,便是親母子也有鬧矛盾的時候不是。」

這話倒是給容嫣提了醒,她穩了語氣又問:「嬤嬤說得也是,怕我今兒被困,皇帝都不知道吧。」

「這我便不清楚了,我只知下晌皇後陪陛下去見太上皇了,倒是沒去見太後。明個是祭祖日,陛下要代太上皇去登山祭祖。」

祭祖?容嫣突然反應出什麽……

以陳湛對虞墨戈的態度,他不可能容忍太後威脅他的,況且他也用不著威脅,所以這件事只怕陳湛是一無所知。然同在宮中,太後瞞得住一時,不可能一直瞞下去,虞墨戈隨時都可以將此事告之皇帝。除非,他見不著皇帝,而且有一段日子見不著——

所以太後才利用了這次出宮祭祖的機會。可祭祖多說也不過三日,期間皇帝會留宿行宮,那麽讓虞墨戈見不著皇帝的辦法便是不讓他出行宮……

想到這,容嫣脊梁骨一陣發寒,看來太後要軟禁的人可不僅僅是自己——

到底是何事能讓齊娀瑤下如此大的決心,連皇帝都要控制起來?

容嫣顧不得再想其他,她得讓虞墨戈提早知道這個消息……

小宮女端來熱水,嬤嬤用巾帕幫容嫣熱敷。容嫣推開,接過巾帕道:「今兒多虧嬤嬤了,我自己來便好。」

「夫人另側淤堵還沒開,我幫您吧。」嬤嬤道。

「一直勞煩您怪過意不去的,您帶她們歇下吧,我大致懂該如何做了。」

見容嫣赧顏而笑,嬤嬤道她是不好意思了,便含笑作罷,帶著小宮女退出了寢室,候在房間門外。見眾人走了,容嫣把巾帕扔回了盆了。她從床上下來,忍著胸口脹痛連件衣服都沒披便坐在了窗下。

天已入秋,夜裏寒涼。她便這麽挺著,為了產奶她不停地喝水,胸脹得發燙,她連碰都不碰,到了後半夜她開始冷得發顫,四肢無力,去斟水的時候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一陣乒乓聲將門外人驚醒,連忙奔了進來。見容嫣俯撐在地,嬤嬤趕緊上去攙扶,這一扶不要緊,容嫣栽在她懷裏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嬤嬤伸手摸摸,她竟熱得發燙,低頭看了眼她胸口,腫脹是一點沒消。

嬤嬤急死了,一面悔怨自己就該留下幫她,一面趕緊找人去稟告太後請太醫來……

容嫣在宮裏虞墨戈不可能放心,他一夜未睡,派人盯著宮裏的動靜。天色剛由墨黑轉為青黛,東邊那條界限越來越清晰時,九羽匆匆來報,宮裏有動靜了。

未時末宮裏不停地請禦醫進宮,聽說是太後病了,可他打聽來太醫開的都是與婦人哺乳相關的方子。宮裏最近哪有新生兒,連乳母都不需要,想來病的許是三少夫人。

虞墨戈本就忐忑的心揪了起來,如被刀剮著。曾經娶容嫣時他便擔心過,她許會成為自己的軟肋,許會受己所累,於她於己都不是最佳的選擇。可終了一切理智都沒抵過他對她的感情,他還是決心娶了他。他努力保護她,小心翼翼,幾次提心吊膽,幾次劫後餘生……可生在這個環境中,他根本防不勝防,百密一疏,她還是被牽連進去。

她若是有事,怕今生的恨比前世更加強烈!

想到這,虞墨戈突然楞了,這個潛意識的想法讓他惶恐!這個念頭不是已經給他做出選擇了嗎?說到底竟然是容嫣比覆仇更重要……

生者尚存,逝者已矣。

他想用這個念頭給自己壯底氣,義無反顧地去救妻子……可,那是五千壯士的英魂啊!

虞墨戈久久未語。眉心籠著陰霾,眸色越來越深……

忽而,他反應出什麽。眼神頓亮,盯著九羽道:「今兒太醫院誰當值?」

九羽蹙眉,恍然道:「陳有生,陳院判——」

寅時,虞墨戈帶著九羽暗訪太醫院時,天已微微亮了。二人從太醫院側門而入,悄聲經過署內大堂,直入南廳。

南廳次間的燈還亮著,陳院判正伏案書著什麽,見了虞墨戈先是一怔,隨即長出了口氣。

「您來便不用我去了。」陳院判書完最後一筆道。

虞墨戈眉心緊蹙,看來自己揣測得沒錯。「陳院判可見到我夫人了,她眼下如何?」

陳院判搖頭。「太後喚的不是我,是劉禦醫。您且放心,尊夫人是著了涼,又因乳癰而引起高燒,已經用了清熱散結的藥,劉禦醫也會一直監護著,不會有事的。」

虞墨戈一顆心算落下了,然還沒待他言語,陳院判又接著道:「劉禦醫出診,尊夫人道她暫時回不來,又記掛著家中幼兒。提及令公子生口瘡而不能吮乳,煩劉禦醫給開個方子,我瞧劉禦醫忙著,便由我代為了。」

說著,他把方寫好的紙箋遞了過去,淡定道:「……此藥磨為末,新汲水調貼於小兒手心腳心,效即洗去便可。」

虞墨戈心忽地一沈,接過了紙箋。

藥方只有兩字:「硫黃……」

硫黃……留皇……

虞墨戈望著那藥方許久,直到陳院判喟然道了聲:「尊夫人很聰明。」他才擡頭,淺淡一笑,頜首致謝後帶著九羽匆匆離開了……

他當然知道容嫣聰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虞墨戈突然心生一種無盡的滿足感和自豪,自己何德何能,今世娶了這樣一個女人。

可容嫣的聰明也一樣讓他心疼,因為聰明她更懂事,因為懂事她付出得更多。他只希望她一直做他的嬌妻,在他的守護下無憂無慮,然她卻一直在為自己付出。

虞墨戈攥緊了手裏的紙箋,望著東方即亮的地平線,眸色深沈而堅定。待著一切都過去了,他也要為她付出一切……

皇陵建在北山,此次北行只為陳湛初登皇位祭祖,故而由太常侍和禮部主持,宗親隨行。至於眾大臣,太後和皇帝旨意,國之緊要之時不得耽誤國事,故而內閣除禮部尚書均不在隨行之列,虞墨戈自然也不必同去。

不但不能同去,虞墨戈及嚴恪忱等人早便被人監視起來,沒有任何與皇帝接觸的機會。虞抑揚還在山東未反,北方胡虜則趁國亂南侵,昌平侯世子傷勢方好便與前幾日北上了,遼東一樣不消停,唯一稍讓人安心的便是沿海抗倭有羅平相助,秦敬修勢如破竹。即便四方皆平定,於此刻的京城而言,仍是鞭長莫及。

留皇,這根本做不到。況且祭祀大典,關乎社稷命運,他也阻攔不了。

但嫣兒的方向指得對,這件事皇帝的態度才是關鍵……

東方,日頭已經露出金芒,宮殿鐘鼓聲響,皇帝便要啟程了。虞墨戈站在三法司大門外鎮定沈思。

都察院內的燈籠還亮著,眼見著小吏一盞盞地熄滅,像似倒計時一般催促著自己。「一定有辦法的……」虞墨戈告訴自己。

不遠處,九羽匆匆趕了過來,方見虞墨戈便在他耳邊道了聲:陸延真回來了……

行進隊伍浩蕩,扈從儀仗,車乘連綿,一路禮制繁瑣,從城內到城外北山,竟走了一整日的路,到行宮時已然是下晌了,安置妥當後陳湛稍作歇息便帶著皇後去給太後請安。

帝後同來,太後欣慰。尤見陳湛與謝婉這兩日同寢同食,相重相敬,連看彼此的眼神中都掩不住濃情親昵,齊娀瑤覺得這皇後她是選對了,只要她得聖心,那麽謝家和齊家便能皇恩永固。為了家族榮寵,她可謂是煞費苦心。這麽些年勾心鬥角、忍氣吞聲,終於壓過了貴妃,借著陳湛坐上了太後的位置,她怎麽可能容人動搖……她想到了皇宮裏被她軟禁的容嫣。其實對這位虞夫人,她還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不討厭她,甚至很欣賞。可無奈的是: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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